第二千二百七十五章 李柒夜的生母
鶯歌燕舞，樓內頗有春風。李柒夜舉杯暢飲，籌光交錯之間，彷彿置於人間仙境。他自幼在這京城土生土長，活了這麼多年，居然沒來過這地方。
李柒夜醉態淋漓，把酒狂歡，甚至已經忘乎所以，自己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來幹嘛的，以及，還有誰跟着一起的，一股腦全忘後邊兒了。
他左擁右抱，各中懷裏的雖不比燕肥環瘦，但也差不太多，一時間盡了興，臉上紅潤，好像酒裏都是幸福的滋味。
喝的正高興，門被人踹開了。
李柒夜一愣，踹門的不是別人，居然就是葉楓。說起來，這小子一進屋就不知道溜到哪去了，李柒夜也是被這一羣姑娘推搡着進了房的，甚至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麼！
李柒夜也是頭一次領略到，原來六重天的姑娘還是不錯的。
但是吧……
李柒夜這還沒開始做什麼，就被人斷了雅興，葉楓這一腳大力出奇跡，幾乎讓他一肚子酒醒了過來，身邊左擁右抱的燕肥環瘦，各自都作鳥獸散。
李柒夜面子掉了，一張臉燒得滾燙。
男人可以沒權沒本事，但不能沒臉。
這葉楓也太不給自己臉了！李柒夜脾氣上來了，一拍桌子，整個屋裏都震得響，地震了一樣。
李柒夜的眉宇染上一層陰霾，臉色也很難看，掌心開始吐露出火紅顏色的紋路，又伴隨酒氣上湧，不斷升騰而起。
葉楓發那個卻二話不說，上來就扯着李柒夜的手要走。
李柒夜袖袍一鼓，一股磅礴巨力震盪開來。
“你幹什麼？”李柒夜往後退一步。
“走，要緊事！”葉楓道。
李柒夜冷笑：“特麼的，來這種地方，你告訴我什麼事更要緊？老子不管，來都來了！”
他扭身把“燕肥環瘦”攬進懷裏，斜眼瞪着葉楓：
“你特麼自己做快男，老子可跟你不一樣，滾滾滾！”
李柒夜滿臉癡態。
一看這樣子，葉楓就知道這傻子肯定又喝多了，不光如此，還真的以爲這是風月場所，忍不住按住腦袋。
“行了行了，你們先下去吧。”葉楓招招手。
李柒夜一愣，還沒會過意，身邊的那“燕肥環瘦”就要走，他氣得一股熱浪激盪，屋子裏風雨搖擺不定，咣一聲，幾乎要把葉楓吹出門去。
“等等！走什麼！老子還沒盡興！”
他一手一個，抓着兩個姑娘。
“請你自重。”
然而，不久前才鶯歌燕舞，婀娜款待的兩位淸倌兒，此時居然變了臉，冷冰冰地看向李柒夜，簡直像是瞪着一個垃圾。
“對，請你放手！”另一個不忘了補刀。
李柒夜咯吱吱，心碎一地。他還想伸手，被葉楓扇掉了。
“差不多得了，真以爲我帶你逛來了？”葉楓白了李柒夜一眼。
“不是麼？？”李柒夜下巴都要驚得掉在地上。兩個男人來這種地方，還能是幹什麼別的事？
葉楓似笑非笑，盯着李柒夜這滿肚子火的表情，一眼看透這小子的心思，但卻並不點破，道：“早特麼說了，有正經事。”
“好了，你們下去。”葉楓手一揮，兩個“淸倌兒”，燕肥環瘦各自一行禮，便從側門離開。
李柒夜反覆看着二女離開的身影和葉楓那自信的表情，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難以置信地嚥下一口唾沫，顫抖的手跟着抬起，指着葉楓。
“好啊！”他大嚷：“你特麼原來是龜公！”
“你才龜公！”葉楓無語了。
他令人上了一碗茶，給李柒夜醒了醒酒——當然方法粗暴一些，不是喝，而是讓他每一寸皮膚都吸收進去，俗稱“潑臉”。
相信一個混元級別的高端真仙，這點操作還是有的。
李柒夜抹掉臉上的茶水，也來不及生氣，他抽開椅子，又是喫驚，又是憤怒，又是不安，各中滋味有苦難言，一言難盡。
“到底怎麼回事？”
千言萬語化爲一句話。
看着李柒夜那難以置信，又氣急敗壞的眼神，葉楓自然是樂在其中，絲毫不以爲恥，反以爲榮，他哈哈一笑，端起茶杯，細品兩口，一邊回味苦澀的滋味，一邊道：
“說起來也很簡單。這青樓，明面兒上經營這生意不假。但是事實上，這是一家情報基地。”
“啥？”李柒夜不可置信地抬頭四處看去。
怎麼看怎麼是標緻的青樓。
“不用看了，要是你能一眼看出來，人家還怎麼做‘地下情報’？”
葉楓把玩手裏的茶杯，道：“我之所以挑選那百十來人來，除了散佈一些消息之外，就是爲了打探情報，別看他們是廢人，這幫沒有一點武力值的傢伙，能夠在萬靈戰場這種險惡地帶生存，都有自己的腦瓜子。”
李柒夜有些感慨，但還是不明白，葉楓一個局外人，怎麼能對自己土生土長的京城如此熟悉。
“那還不簡單。”葉楓笑了。
他畢竟是在始源宇宙裏歷經過無數歲月的男人，更何況，他也是從底層一點點摸爬滾打起來的，在強者如雲的世界，人類反而不能抵禦的是內心淺層的慾望。
所以，說簡單點，辦事還得找這種地方。
“可是他們爲什麼要爲你做事？”李柒夜靠着清茶解了酒，但還是鬧不明白。
“很簡單。”葉楓搓了搓手指：“據我所知，六重天很缺資源，上層幾乎壟斷了一切修煉資源來源。底層想要生存，就必須出賣點什麼。”
“哦……”李柒夜明白了，但還有一件事存疑：“你褲兜裏比我臉還乾淨，哪來的錢？”
葉楓嘿嘿一笑：“從你那贏來的唄。”
李柒夜鼻子差點給氣歪了。
不過，他總算明白爲什麼葉楓要帶自己來這種地方了。
“以後這種事，你就不能提前給我知會一聲？”
“那多沒勁，你的反應纔是精髓啊。”葉楓笑得前仰後合。
替李柒夜解了酒，兩人從樓上下來，店門已經關閉，屋裏的燭光全都散了，沒有半點光亮，整個室內黑洞洞的，顯得有些陰森。
葉楓手掌展開，手心裏一塊符紙靜靜躺着，一股冰涼的光束緩緩騰挪，照亮前路，兩人順着光束，發現這小小的客棧里居然別有洞天。
“這是啥玩意兒？”李柒夜左顧右盼：“什麼時候青樓夜裏這麼冷清了？連燈都熄了？？”
葉楓沒有回答，就着這道微光，來到樓梯下，見到樓梯後側有一塊牆壁上響應着自己手裏的微光。
在上層的樓梯下，有一道不大起眼的塗鴉印記。葉楓手裏的光這麼一照，印記才顯現出來，輪廓上看，是個門。
這道門粗看，宛如胡亂塗鴉的顏料。葉楓伸手一展，手裏的氣息凝結成了冰狀，一股股熱流湧動，逐漸聚集在葉楓手裏。
他倒吸一口氣，手掌按在牆壁上，掌心擴散出一圈一圈的波紋，就像是水紋一般逐漸激盪起來。
“好精妙的陣法！”李柒夜不由得感嘆。
這竟是更改了九天異數的羅生陣。葉楓沒答話，一時間光輝掩映，牆壁上的塗鴉化作一道黝黑色的大門。
先後浮現而出的門框，門扉，波動的墨黑色氣息附着在大門主體之上，扭曲的空間凝結成霜，咯咯響動，在葉楓和李柒夜面前，鋪開一條冰冷的路面，筆直延伸。
“走。”葉楓道。
話音剛落，門上傳來巨大的吸力，李柒夜還在猶豫，就已經被葉楓給拉了進去。
兩人穿過這道門，身後的空間扭曲成環狀，幽藍色的宇宙輝光拉長了彼此的身影，一股冰冷的氣息包裹着他們，不受這冷寂的磅礴萬鈞所襲擊。
葉楓在前，李柒夜跟在後面。
連葉楓也覺得有些心驚。
這陣法之玄妙，就連始源宇宙遊歷萬界的葉楓，也是驚爲天人，更何況李柒夜？依託葉楓的庇佑，安全穿過這道空間之門。
大門光輝稍弱，兩人憑空出現在一道赤紅色的囊袋當中，四周看天不是天，看地不是地，竟然位於一處法器正當中。
他們見到的，是一條兩人高的隧道，赤紅顏色的隧道像是無限延伸，隨處散發一股令人並不舒服的氣味。
“無天無地？”李柒夜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不對。
“怎麼了？”葉楓問。
“這東西……”李柒夜話說到一半，從這赤紅色的隧道里，一長一矮兩道身影緩緩出來。
葉楓調笑：“你果然認得他倆。”
李柒夜幾乎快崩潰了。
他怎麼會不認得？
從隧道當中緩緩而出的，是兩個身穿布衣的女人，身材瘦長的那個面如姣玉，頭髮盤起，雖然衣服不華麗，但是氣質動人。
她手邊牽着一個，個頭只有葉楓一半多高，模樣俊美中帶一抹英氣，看上去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嘴角微微蹙着，似乎罵罵咧咧什麼。
兩人一見到葉楓和李柒夜，各有各的反應。
那年長瘦高的衝葉楓敬了一個禮，緩緩道：“多謝葉楓恩人，讓我能還能見到柒兒。”
歡迎剛落，聲旁那小女孩兒接嘴過來，板着臉衝李柒夜啐了一口：“見他做什麼？看他那樣子，肯定是真的來逛青樓的！”
年長高瘦的女人瞪了這女孩一眼，嗔怒道：“怎麼跟你哥哥說話的，快，去道歉。”
這小女孩極不情願地來到李柒夜跟前，朝他不耐煩地低頭道歉，並狠狠踩了李柒夜一腳，然後扭頭跑開。
“這孩子……”
高瘦女人的眉頭好看地蹙起來，看樣子實在料理不了小姑娘，轉頭代爲向李柒夜鞠躬道歉。
“實在不好意思，柒兒——我的兒！”
至於李柒夜麼。
整個人木在原地，動也不動，臉色僵硬地看着眼前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