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六十三章 靈族的劫難
老者步履沉重，沒經過一具肉體，灰濛濛的世界裏就多了一層波光粼粼的餘暉。這餘暉很快散開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抹殘存的金絲，金絲匯聚在老者手上，越來越多，最終化作一副碩大無比的絲綢絹畫，畫面十分華麗。
而老者則已經來到一棵乾枯的老樹旁。
葉楓打量這棵枯朽的老樹，忽然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老者道：“這是靈族的命理巨木，曾經代表着我靈族一脈的生命。”他伸出手，手掌背部爬起的紋路，也如老樹一樣十分蒼老衰敗。
只是很難說，這老樹是什麼“參天巨木”。
“曾經是。”老者道：“但，它如今已經是垂垂老矣，最重要的，則是上古一役之後，樹根遭到神庭毀滅的打擊，用盡最後一絲餘力，才保着我靈族最後的幾抹根源留存於世，但是……這也是他最後的力量了。”
“命理巨木”，已死。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葉楓看得出來，眼前這位老者，是經歷過上古一些事的。
老者嘆了口氣。
“你們自己看吧。”他伸手一揮。
手掌過處，無數灰濛色的粉末粘黏而出，洋洋灑灑遮天蔽日。
忽的，一瞬間，漫天雲層當中，現出一道道英武挺拔的身影，足有百萬之多，黑壓壓一片按滅了雲頭，比正午陽光風頭更盛。
李晴驚呼：“是神奴！！”
她驚叫着躲在葉楓身後。
老者卻道：“諸位不必擔心，在這靈族的異界是絕對安全的，即便是神庭，也無法輕易入侵此地。這些，不過是夢幻泡影。”
雖說是夢幻泡影，但是也確實真是的一批。
噗呲一聲，兩軍對壘，神庭神將勇的一批，把眼前對陣的妖族大軍捅了個對穿，屍首還在扭曲擺動，身體被一股熱烈的仙靈氣燒成灰燼，朝李晴擲來，從她身體穿出，在地上被碾成了齏粉。
李晴尖叫不斷。
老者緩緩道：“這些都是當年實實在在發生的。神庭大軍壓境，這一股強橫的力量突然之間冒出來，不由分說，大戰四方，一開始我們四族還能匹敵，可是不知道他們究竟用了什麼力量，居然能夠源源不斷地產生‘神將’。”
“等等，你說，產生神將？”葉楓愣了。
老者點頭：“不錯，就是產生。這件事現在是神庭的絕密，但參與過上古戰役的人絕不會忘記。起初神庭軍雖然強橫，但畢竟不是不可對付，我們四族合力，尚可與之一戰，可是到後來，我們的人越打越少，神族的神將消滅之後，短短數日，竟然又可以生產出來。我們推測，神庭必然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可以快速拉起一支征戰四方的神將隊伍，靠着這股力量，橫掃寰宇。”
葉楓聽得是心驚肉跳。
如果真如老者所說，那神庭基本就是無敵的存在，任何人都不可能挑戰。畢竟，短暫的爆發性實力不足爲據，可是如果真的“源源不斷”，那就可怕了。
見到葉楓臉色變了，老者嘆了口氣。
“此處，是神隕之地，在當今一重天‘絕高聖域’之中，被神庭視爲聖地。諷刺的是，這是我四族大將首領隕落之地。”老者一展手，手邊，無數的灰燼復現出當日情形。
灰濛濛的天地，一道光柱擊穿了整個上界九重天，在無盡的天河深處搗出一個碩大無比的漩渦，漩渦把所有生靈捲入。
而神庭一族絲毫不顧忌，就算敵我不分，卻仍然肆虐地咆哮着，如同一隻又一隻的吞天巨獸，他們的臉上爬滿了醜陋的血色迴文，彷彿失去了理智。
神隕之地，是當年神庭征服天地的最後一戰。這一戰，神庭一連支出十二真聖的強悍陣容，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是能夠掃平九界的至強存在。
太媧氏怒吼一聲，她的身影穿梭在十二真聖之前，怒吼的妖力直接把數以萬計的神奴催成齏粉。
就算是這些真聖，也面露難色，面對如此霸道的攻勢，也有些遲疑。若不是長年累月的征戰讓四族實力銳減，恐怕這神庭至高戰力，也未見得能拿下四族。
靈族和魔族的狀態固然好一些，但是眼見的出，他們的眼中帶血，看來是負了同族的血仇，而這足以證明，每一個種族內部，都發生過血債。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神庭。
“神隕之地，真龍戰死，太媧失蹤，魔族魁首遭到封印，唯獨靈族老朽……苟活於世，直到如今……十二真聖，實力深不可測！”
老者道。
聽到這裏，李晴再也坐不住了：“您，您就是帝靈？？”
她的語氣一變，讓身邊亢金龍也嚇了一跳。
“帝靈？這，這膽小的老傢伙？”
老者表情極度複雜：“說來，你們也不大會信任，但是老朽的確當年被人稱爲帝靈，只是現在，說出這個稱號，只怕叫人笑話。”
“帝靈？”葉楓納悶。
李晴解釋道：“據說是靈族之祖，也是靈族那命理巨木的創始者，可以說是我和我哥的祖宗了！”
她嚥了嚥唾沫，上下打量眼前這老者：“您，您真是帝靈麼？怎麼證明？”
老者瞥了一眼李柒夜，道：“這樣可以麼。”
他一抬手，手指在虛空之中劃了一道複雜的陣法，這道陣法蘊含了靈族結界的至理，這一手之間，李柒夜胸口的“結晶”竟然也跟着亮了起來，一瞬間與他手中法陣相互呼應。
看到這裏，李晴大驚小怪地抓着葉楓：“不會錯，不會錯，他就是帝靈！他就是帝靈！”
李柒夜胸口的結晶微微一閃，帝靈手一鬆，就像是一個尋常老頭兒，整個人在地上摔了一跤，接着，灰濛濛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那鍍上一層的“膜”轉眼之間褪了下去。
而在身旁這絡繹不絕的人羣看來，眼前這幾人幾乎是憑空出現。
“臥槽？？？”葉楓怎麼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他趕緊扶起眼前這位“帝靈”，見他氣血不足，臉色發白，簡直就是個沒什麼能耐的糟老頭子，哪裏像是“帝靈”？
“你沒事吧？”葉楓捏住老頭兒的脈搏，氣息微弱，感覺隨時都會嗝兒屁，異常不穩定。
“不至於吧……”葉楓道：“他可能要死了。”
“啊？？？”連李晴在內，所有人都喫了一驚，瞪着眼前這老頭兒，再怎麼說，這位也是“萬靈之祖”這樣的存在，說沒就沒，也太……
“啊！難道，是命理巨木？”李晴忽然反應過來：“我聽說，帝靈的命數與這棵巨木是相互綴連的，若是巨木出了什麼事，恐怕……”
“走！”葉楓道。
按照異界當中的方位，他們很快便找到那棵巨木，只是如今，已經是一棵垂垂老矣的枯朽樹木罷了，如今在風中飄搖，感覺隨時都會折斷一般。
來到巨木旁，這裏已經人跡罕至，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生氣，四周也是寸草不生，化作焦土。
原來，這裏也是一塊戰後焦土，只不過，隨着命理巨木逐漸凋零，原本護佑蒼生的靈木，此時此刻，也已經逐漸老去，眼看就不再成活了。
似乎受到某種感召，帶着老頭兒到這樹下，他竟然悠悠醒轉，只不過，身子骨十分虛弱。
他咳嗽一聲，衝葉楓拱拱手：“失敬失敬，老朽實在是失禮了。”
見他表情痛苦，葉楓皺起眉頭：“老先生這是……”
“嘿嘿，老了，不中用了，如今這棵老樹，命數也到頭了。老朽爲了讓靈族一脈繼承下去，散去太多靈力。”
說完，老者撩開灰白色的長袍。
赫然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同時，葉楓發現，這老頭兒的身體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實體，只依靠着微薄的靈力存續，無數的小精靈在他體內流轉。
但即使如此，光色黯淡，生命力也愈發流逝。
“恐怕，老朽活不過半月。”帝靈自知自己的命數到頭了：“諸位上仙，老朽雖然膽小，但是國仇家恨，自然不能忘的，只是並非老朽不出手，實在是……”
“老先生，好了，你別說話，我們知道你的顧慮。”葉楓按住帝靈的肩膀：“不過，征戰神庭，需要您的力量。”
帝靈沉默了。
“你的命數與這棵樹相連，那我們就去拯救這棵樹木，只要它活着，就行了，是吧？”葉楓問。
帝靈點點頭。
葉楓微微一笑：“那就好辦了，在這半月之內，我一定會找到拯救靈木的辦法，李晴，你來照顧你的老祖宗。”
葉楓把帝靈交到李晴手裏。
李晴臉一紅：“什麼老祖宗……”
“等等。”見葉楓一點不遲疑，這就似乎要走，帝靈叫住他。
“還有什麼事？”
“你們這樣大海撈針，不是辦法，如果上仙真有此打算，我有線索。”帝靈臉色好看了一些，道。
葉楓嘿嘿一笑：“嘿嘿，我等着呢。”
老頭兒抓抓腦袋，咳嗽一聲，道：“在極北處，有一塊破天石，是當年靈族從上界偷渡下來的時候所用，如今能不能用，還不清楚。”
“破天石？”葉楓一愣。
“不錯，就是那顆能夠穿越任何天穹阻隔的靈石，有了它之後，神庭設置的阻撓也就無足畏懼，能夠任意穿梭於各層天界！”
葉楓聽了一驚。
竟然還有這麼方便的靈器，他卻從未聽過。
帝靈解釋道：“事實上，原本九層天界是融爲一體，只是神庭後來人爲斬分爲九界，目的就是爲了分化我們四族與人類，事到如今，這也不算是什麼祕密了，只要得到破天石，你就能重新整合九界，更何況只是穿梭呢？”
葉楓點點頭。
“可是，要破天石做什麼？”葉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