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九十四章 潰壩滅世
“不袖手旁觀？你要插手？”穆志飛不可置信地問道。
葉楓沒有多話，把穆志飛推到一旁：“你閃開，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帶好咱們的人，無論我出了什麼事，你定要保證咱們的有生力量！”
“你瘋了！”穆志飛拼了命地攔上來：“大腿，你是我們最強——不，是唯一有可能與神庭較量的力量，你才應該被保存！大不了……”
穆志飛扭頭看向那瘋狂的巨靈神，雖然早已經嚇破了膽，但還是咬咬牙，一跺腳，道：“大不了，老子來！”
“你？”
“別看我這樣，天河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輪，也輪不到你，大腿！”穆志飛道。
“不，你不行。”葉楓搖搖頭：“你是我們當中唯一一個正兒八經的道主，雖然人不怎麼靠得住，但是，你是繼我之後的最強戰力，往後，神庭的事，就交給你了。”
“大腿！！”穆志飛還想說什麼，葉楓手掌一翻，在他背後一推，儘管穆志飛的實力已經到了道主境界，但是卻挨不住葉楓這樣一掌，整個人橫飛出去，穿過天維之門，回到了六重天。
葉楓重重地嘆了口氣，咬緊牙關，朝巨靈神衝去。
但讓葉楓意外的是，現在的巨靈神，已經徹底淪爲一臺瘋狂破壞的機器，毫無自覺，任憑葉楓使勁渾身解數，是嘲諷也好，是怒罵也好，都不爲所動。
“媽的……”葉楓把劍柄咬住，閉上雙眼，合十手掌，在虛空當中，默唸一道神咒，在他身體四周，浮現出無數大大小小的符籙，每一張上面都寫滿了紅色的符篆文字，每一張，都不盡相同！
這些符籙，停在空中，等待着葉楓的指令。
嚯！
葉楓猛張雙眼，同一瞬間，兩手推出，身體內的能量對接到這些符籙之上，同一時間，在這虛空之所，無數的音波嘶吼，巨大的震動，刺耳的嗡鳴，各式各樣，從這些符籙當中釋放出來，像極了一場雜亂無章的樂聲。
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盡數席捲而去，在巨靈神的背上泛起漣漪。但是，這傢伙解除限制之後，身體的強悍程度都截然不同，一瞬間扭曲了這些音波。
“連真音，也不行麼……”葉楓第一次意識到這力量之間的差距，實在有些可怕。
但……
巨靈神似乎終於注意到葉楓，扭過身來，他憤怒的身軀遭到攻擊，儘管幾乎沒有任何傷口，但是，總歸開始對葉楓有了興趣。
吼！
巨靈神一叫，葉楓感覺到空間一陣震顫——這並非錯覺，巨靈神的吼叫硬生生開闢了一條空間隧道，轉眼之間出現在葉楓面前，一掌推出。
葉楓根本見不到任何東西，只感覺到身體的每一處都遭到強勁風聲吹動，這股掌風讓他渾身的護體法決瞬間成了擺設，風刃如刀，一點點在他身上開起口子來。
儘管葉楓咬牙支撐，但是也沒有能阻攔巨靈神多久，幾乎是一眨眼功夫，身體就倒飛出去，穿過無數的星河與星雲，落入一片混沌之中。
他奮力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四肢骨骼盡碎，靠着強悍的肉體站起身，頑強的意志驅動着他重新回到巨靈神身邊。
但……無濟於事。
這個大塊頭，一門心思破壞眼前的堤壩，根本對葉楓沒有半點興趣，即使他絞盡腦汁地惹得這個憤怒的戰爭機器有了那麼一絲一毫興趣，也會瞬間被擊破。
最終，葉楓也只是落了個遍體鱗傷，而眼見大壩聳動，無數的黑暗能量從天河的邊緣衝破，就要衝入九界。
而這一次，葉楓也真正見到了“天河之外”的東西，他驚訝地合不攏嘴，身體簡直像在打擺子，咬牙堅持，卻怎麼也撐不住了。
那是……
黑潮！
是他在時空金輪當中見到的景象，是這世界最根本的力量——也正是，毀滅之力，吞噬一切的力量。
原來，天河圍繞九界而生，外界盡是這樣的毀滅之力，當這股力量逐漸壯大之時，就會演變成滔天黑潮，屆時，一切難以挽回。
而這個混蛋巨靈神，偏偏打起這大壩的主意，他似乎一門心思，就是要天河大壩，崩潰！
不行……絕不行。
那是葉楓的一場夢也好，是預言也罷，都不能讓這東西實現。強撐着身體，葉楓一步步來到巨靈神身邊——他此時殫精竭慮，體內幾乎剮得一絲靈氣不剩，身體也破破爛爛，恢復之力始終跟不上巨靈神對他造成的損害。
如此強弩之末，葉楓沒想過放棄。
然而，命運殿主卻看不下去了：“葉楓，放棄吧，已經失敗了。”
“失……敗？”葉楓愣住，茫然看着眼前：巨靈神雙手握拳，震天蓋地的一擊，揮舞着咆哮着，將天河大壩徹底損毀，無盡的黑暗能量積鬱已久，頃刻破壩而出，猶如虎狼，席捲而來。
而巨靈神呢？
幾乎是在瞬間，就被這股力量徹底吞噬，連渣也不剩。
實力的強弱，在絕對的毀滅之前，什麼也不是！葉楓茫然看着眼前一切，命運殿主的出現，算是救了他半條命——因爲沒有人能夠逆轉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只好，眼睜睜看着，自己也終將會被這力量完全吞噬。
但是……
時空暫時定格，命運殿主的身影浮現在葉楓面前，葉楓茫然無措，整個人頹然坐倒在地，愣着望向眼前發生的一切，一言不發。
“你……救了我麼？”半晌，葉楓抬起頭問命運殿主：“殿主，你若是有這個力量，便，便連這世界一起救了，好麼？”
命運殿主搖頭：“不是我救了你，葉楓，沒有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也沒有人能救這個世界，除了你。”
“你開玩笑麼！”葉楓怒道：“什麼你你我我，現在的我，又能做什麼？連區區一員神將，我也敵不過，我又能改變什麼？”
“你說的不錯，你太弱小了。”命運殿主直言不諱。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葉楓猛地起身，指着命運殿主，他的直覺察覺出，眼前這個“命運殿主”，不對勁。
“如你所見，我是執掌時空之間的命運主殿神殿主人。”
“不，你不是。”
“不，我是。”命運殿主淡然一笑，忽然，眼前一切都變了，命運殿主的身影，變成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葉楓，同時，我還是你。”
“什麼……？”葉楓喫了一驚。
這人，豈不是他夢中時常出現的那個身影麼？爲什麼，爲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裏？
“不要驚慌，葉楓，如你所見，我一直都是你身邊的‘命運殿主’。”這模糊的身影：“但是容我致歉，一直沒有很好的機會向你介紹自己，不過嘛，我倒是自認爲，實在沒有這個必要。”
“沒這必要？”葉楓動了動眼皮。
“正如我一直說的，我是你。”
葉楓沉默了，這一次，他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影子，好像真實存在，他說的話，也好像並非自己的夢囈和妄想。
自己能三翻四次脫離兇險之境，或許，都是“它”的功勞。
“命運神殿和時空金輪，是否有什麼聯繫？”葉楓問。
那聲音哈哈大笑：“你總算察覺到了！哈哈哈，好好好，你總算意識到了！葉楓，你難道還不明白，時空金輪，便是掌控命運的神殿麼！”
“可是，命運神殿只不過是區區始源界的一個神殿……”
“區區始源界？”那聲音打斷葉楓：“你剛纔，說了區區？”
葉楓住嘴了。
“更多的祕密，有待你自己去挖掘和發現，但是我只告訴你一件事，葉楓，你知道三千世界，始源歸一這句話麼？”
葉楓搖頭。
“那就對了，若你知道，絕說不出如此無知的話來！”那聲音以教訓的口氣，繼續說道：“本來，你在此本該被滔天的黑潮吞沒，被無盡的能量撕碎，同時，整個世界，連同這一千世界，都要消失。”
“無法挽回麼……都是我的狂妄和愚蠢……”葉楓感到深深的自責。
“不錯，正是你的狂妄和愚蠢。但，也正是這狂妄和愚蠢，才真正打開了這道命運之門，你我才能在此，以這種形式見面，葉楓，是你自己，掌控了未來的鑰匙。”
“未來的……鑰匙？”
“不錯。所謂三千世界，本身意味着過去，現在，未來的三界渡法，而其中，萬界執掌，又是這三界合一的產物。換句話說，每一次你的選擇和可能性，意味着無數個世界的產生和消失，而這萬界之中，又有無數的你自己。”
“我自己？”
“正沒錯。”那聲音沉吟道：“但是，如此一來，世界註定會毀於神庭，會遭到劫難，要擺脫這個困境，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在所以婚檢澄澈了一些，他的身影，就像是鏡像中的自己，葉楓驚訝的發現，這人，竟然真的是自己！
“那就是你，葉楓，讓萬界歸一！讓過去，現在，未來三界歸一！讓無數個葉楓，變成天下萬界，唯爾至尊！”
葉楓愣了愣，但還是問出那個愚蠢的問題：“可，爲什麼是我……？”
另一個葉楓微微一笑：“那是因爲，只有你，纔是真正的強者。”
話音剛落，另一個葉楓的身影倏忽之間閃滅，消失於虛空，而時空之輪，也在頃刻間推動，那滔天之勢的黑潮，重新席捲而來。
自五重天以下，陷入無盡的絕望，瘋狂的黑潮天河，讓五重天以下的全部世界，熔爲煉獄，只是……有一顆星，閃着微光。
星之上，一道金光閃動，金輪緩緩運轉。
一鑽進去，葉楓就驚了。
這座城池，像極了人類的聚集地。
偌大的高樓牌匾林立，他出現在半空中，剛穩住身形，空中嗖嗖幾聲，就幾個人圍住，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之間的眼裏都充滿了“好奇”。
葉楓也愣住了。
因爲這些人的腦袋後面，竟然沒有“蓮臺”。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人類？
就在葉楓剛要出口說些什麼的時候，那幾個“人類”突然出手，一人手裏一口如玉般湧動的長劍，劍法十分犀利。
“拿下！”他們口中念道，一個個閃電般的身影鑽出，朝葉楓衝來。
“啊？”還沒等葉楓解釋，他已經結結實實被圍住了，再過一刻，眼見刀兵相向。
媽的……
葉楓無語，怎麼這麼倒黴，這幫人什麼來頭，話都不說就直接開打？畢竟也沒時間給他猶豫，葉楓拇指挑開劍格，手掌一動，閃電光影一過，圍攻而來的幾人驚呼一聲，就發現自己的衣服被一道無形劍氣直接挑破。
切口整齊，而且很統一，嗯，都是褲子。葉楓斜着眼看過去，一個個光屁股的衝過來，連忙捂住褲子，十分滑稽。
“哈哈哈哈！”葉楓反手握劍，哈哈大笑。
不想，一個“嚶嚀”一聲的女子驚叫着看向葉楓，手指指着他，顫抖不已。
葉楓也愣住了。
“臥槽，還有女的？？”話是這麼說，葉楓眼也不眨，那女孩扭過臉，頭上的髮帶鬆開，簌簌長髮才這麼落了下來，豈料葉楓剛纔那一劍實在太絕了，沒想到後半邊的褲襯也裂開，露出兩瓣圓滑肌膚。
葉楓倒抽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然後老老實實被兩路提着褲子惡狠狠叫罵的人馬給扭送下來，按住送往頭目那兒去了。
葉楓見他們也沒打算傷自己，又有心解釋，於是沒有過多掙扎。
他被扭送到一間古樸的舊屋當中，怎麼看，這都不像是神靈一族該有的建築物，看起來頗有一股風雅之氣。
在一處偌大會堂內，葉楓被按倒在地，接着四面迎來幾個生面孔，上下打量葉楓，緊盯着他好一會兒，從裏到外幾乎看了個遍。
“盯着我幹嘛……”葉楓問。
沒人搭理他，又過了一會兒，屋裏出來幾個僕役打扮的下人，各自端着高背椅，一字排開，接着四面這些長得一副歪瓜裂棗模樣的分列坐在兩旁，仍舊一雙眼盯過來，定格葉楓身上。
“你是何人？”其中一個老頭兒扶着半人高的長鬚，問道。
葉楓翻翻白眼：“你們……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你們一拍腦袋把我弄過來，現在反過來問我什麼人？我說，我說，該我問纔對吧！”
衆老頭兒面面相覷，交頭接耳，有的搖頭有的點頭。
“那，你爲什麼會到我鎏金城來，又有什麼目的？”
“目的嘛，沒有，我來這，就是躲躲。”葉楓道。
“躲躲，躲誰？”
老頭兒裏面有一個獨眼龍，戴着風騷的畫布眼罩，臉盤像是一張瘦燒餅，凹凸有致，如山石巖塊般瘦骨嶙峋，他指着葉楓問。
“那還用說，神庭咯。”葉楓輕描淡寫地說道。
頓時，這羣大爺一聽神庭二字，臉色各都發生了極度誇張的變化，各自退後一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說的是真的？爲何要躲避神庭？”
葉楓聳聳肩：“還能爲什麼，因爲他們追着我唄，非要說個原因，那也簡單，不就是被通緝麼，嘿嘿。”
如此輕描淡寫把這麼大的事掛在嘴上，一幫老頭兒聽了更是坐立難安，各都站起來。
“你到底什麼人？”
“吶，那就好說啦，我叫葉楓，你們應該聽過吧？”
“你就是葉楓！！”衆人齊聲驚呼。
“那還有假？”葉楓笑道。
“快，快請起。”老頭兒受寵若驚，慌忙驚呼。
葉楓不緊不慢，斜睨身上五花大綁的捆仙鎖，吹了吹口哨。
那獨眼龍臉色都變了，擠出一臉比哭還要驚悚的笑容，忙招手：
“一幫子蠢驢，還愣着幹嘛？不給上仙鬆綁！”
“欸！別介，這不是你們的待客之道麼？我看捆着挺舒服。”葉楓笑道。
“這說的什麼話呢？上仙，我看，咱們之間是有誤會！”
獨眼龍慌了。
葉楓笑嘻嘻地說道：“放心，我這跟你開玩笑呢！”
他隨手一掙，捆仙鎖簌簌地落了一地，拍拍手，灑脫起身來，見各人臉上一臉驚詫神色，道：
“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聲了。
葉楓被以貴客接待，送入上堂高座，又是大補，又是奉茶，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說……你們到底什麼情況，你認識我麼？”葉楓問。
獨眼龍這才解釋：“不瞞上仙，我們這算是萍水相逢。”
“還是的啊，這非親非故的，我受之有愧。”葉楓狡黠一笑，把茶水補品連同修煉的極品靈礦盡數推開，做做樣子。
獨眼龍似乎立刻就明白了葉楓的用意，點點頭。
“不好意思，上仙，我們招待不周，讓你委屈了。是這樣的，我們一族，是神靈一族。”
“恩恩……嗯？”葉楓感受到瞳孔地震：“神靈？你們？”
“是。”這獨眼龍十分肯定：“只不過，我們是被淘汰的一族人。”
“好好說道說道。”葉楓來了興致。
獨眼龍點頭。
兩人攀談一會兒，葉楓明白了個大概。這獨眼龍自稱張彥，是個純正的修士。
他聲稱，所謂的“神靈一族”，並非是血緣傳承的某個種族族裔，他們本都是人類，只是上古之時，有一次奇妙的失控變化，引起了空間的紊亂，導致相當一部分人類發生了異變。
他們的體質，靈氣，甚至身體構造，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
這部分人的實力突飛猛進，甚至一躍而起，一步登天，原本受到四族統治的這部分人，竟然升遷成了新的一族，又被稱爲人上人。
葉楓聽了，直呼好傢伙。
“這……是真的假的？”葉楓還是難以接受，這話太大了，很可能動搖整個神庭統治。
獨眼龍張彥小心翼翼地點頭：“絕不敢半點欺瞞，上仙，這話，是我們家族一代代傳承下來的。”
“那爲什麼要告訴我？”葉楓警惕問道。
張彥遲疑半刻：“你看這個。”他佝僂腰站起身，抓着葉楓手腕，領他來到前院，二人抬頭看去，見雲開霧散，空中天色清澈，一行金光閃閃的大字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