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九十九章 神龜雖壽
穆志飛沒話說了。
“我懷疑，我的身體裏暗藏了什麼祕密。穆志飛，這是我第一次踏入仙門修煉的地方，也是一切的開端，我就是在此領悟此種能力的，在我的夢中，好像過去現在未來，一切亂成了一鍋粥。”
穆志飛擺明了不信：“我看您還是好好歇會兒吧。”
“沒時間了……算了，與其說，不如直接給你們看好了，我的夢，的的確確是真正發生過的事。”
“哈？”穆志飛愣了。
“跟我來。”
葉楓道。
點了一小隊人馬，葉楓帶着穆志飛穿過始源界的邊緣，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進進出出，簡單輕鬆，只是一揮手的功夫，就能在天地之間裂出一條縫隙。
離開始源界，就見到外圍世界那無盡的黑暗之潮，席捲整個下界，早已經變成冷寂的一切，毫無生機。
而始源界的周遭，卻流轉着一股純白色的靈氣，與那黑乎乎一片的黑潮相抗衡，才阻擋了永夜的步伐。
但是兩人清楚見到，這兩股力量此消彼長，已經失去了平衡，漸漸地，永夜的黑潮在一點點侵蝕白氣。
而那團白氣，自然便是葉楓的靈氣。
“大腿，看起來很不妙啊！”穆志飛一見到壓過來的黑色氣團，把整個天空遮的嚴嚴實實，就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了。“真能撐三百年麼！會不會給抹了零，湊不夠數啊！”
“少特麼廢話。”葉楓無奈。
事到如今，不論能不能到，硬頂，也得頂上來。
畢竟，現在的始源界，容納了數以億計的難民，他們全都是來自下界萬族，最多的更是葉楓的同胞人族，若是始源界也撐不下去，他們就真的只能葬身這永夜之中，屍骨無存。
穆志飛聳聳肩：“反正我是相信你的，大腿，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相信，你肯定是個牛批人物。”
葉楓翻了翻眼皮，指向虛空的黑暗裏一團深不見底的泥沼：“就是那兒，你特麼第一次見到我，就是在那兒給我攔路搶劫的，別說你特麼不記得了。”
穆志飛吐了吐舌頭，撓撓頭：“大腿，我這不是看你有前途，試探試探你麼！”
“扯淡。”葉楓懶得搭理，只是帶着穆志飛，來到一處風平浪靜之所。
他張手畫圓，耳邊響起熟悉的始源意志，只不過，這意志與他的身體已經融爲一體，在虛空當中結陣十分消耗精力，憑藉着始源的意志，才勉強劃成。
陣法一結，呼嘯的風聲吹入，濃稠的腐臭黑色液體滾滾而入。
穆志飛嚇了一大跳，他實在沒想到葉楓喫飽了撐的，居然把永夜的黑潮釋放進來。
“大腿！你瘋了嗎！玩兒命也不帶這麼玩兒的！嫂子還在裏面呢！”
葉楓不吭聲，雙手展開，身體呈一大字形，從他身體內部爆發出難以壓制的海量靈氣，包裹在那團黑乎乎的液體之上。
“走！”葉楓臉色一擰，翻身抓住了穆志飛的手，兩人順勢突破這濃密的黑潮，進入到“永夜世界”！
在這片虛無空洞的腐蝕界限，儘管只是邊緣，但葉楓已經很喫力，他奮力張開一層薄薄的白色膜，已經是盡了全力，萬幸沒有帶太多人馬進來，葉楓心想。
“大腿，你這是幹嘛啊？”見葉楓不斷朝永夜世界的深處去，穆志飛心裏有些後怕，畢竟這地方可是相當於“煉獄”一般的存在，任何人都難以在這麼一塊地方存活。
他實在不明白，葉楓爲什麼要冒着如此巨大的風險來這個地方。
“一會兒你就明白了。”葉楓儘管喫力，但是卻意外地發現，對這股永夜黑潮，他竟然有一些熟悉的感覺，甚至，不那麼牴觸。
葉楓倒抽一口氣，右手在劍格上一推，妖劍探出鋒刃，手腕一抖，在虛空之中挽了一個劍花，一劍斬破了重重障礙，穆志飛感覺身體一緊，後背彷彿被什麼力量推動，兩人竟在這外層空間當中極速穿梭。
半路上，葉楓道：“知道我要讓你看什麼嗎？”
穆志飛搖頭，他更在意的是，還回不回得去。
葉楓道：“我不是說過，要挑戰神庭麼？”
“你甚至宣戰了。”穆志飛聳聳肩：“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大吼大叫的，當時。”
葉楓按了按太陽穴，八成又是另一個自己擅做主張！
“好吧好吧，總之，既然要挑戰神庭，我們總得穿過這永夜，但是你也看到了，要帶人突破，幾乎是不可能的，現在的始源界和神庭，完全已經被這永夜隔絕。”
穆志飛聳聳肩：“要不是因爲只有三百年，我倒覺得這也很不錯。”
葉楓無奈地搖搖頭：“總之，遲早也是要出來的，事實上在我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
“夢？”
“沒錯，我見到，整個世界的最下層，並非九界的一層天，你也見到了。”
“是啊，我早知道了。”穆志飛笑道：“不就是天河麼，你的老家始源界，也是天河當中的一粒沙罷了。”
“不……不是天河，在此之下，還有一樣東西。”葉楓道。
“啊？”穆志飛愣住了：“什麼東西。”
“龜。”葉楓斬釘截鐵。
“龜？”穆志飛一臉詫異。
“不錯，是神龜，一隻長了龜首象身的龐然大物，它的身體托起了整個世界，四足深踏無盡黑澤，全身上下都沐浴在這片茫茫永夜當中。”
“啥，烏龜？還是大象？什麼東西？這玩意兒，不怕永夜麼？”
葉楓聳聳肩：“那東西的規模，已經超出了你我的想象，它本身，便是一個窮盡無限的大世界，乃是這世界的根源之祖，又怎麼會怕區區永夜呢？不過，我想能夠抵禦永夜的，恐怕只有那東西了。”
“等會……”穆志飛意識到什麼：“你該不會是想說，現在我們就要去找這老烏龜吧！”
葉楓點點頭：“不過你嘴裏得放尊重點兒。”
“那可是夢啊！！！”穆志飛話還沒說完，葉楓就如法炮製，在虛空中又連斬數劍，身體遁入虛幻的黑暗。
四周濃郁的永夜氣息愈發滲人，穆志飛忍不住抱住了葉楓的大腿，這下，真成了“大腿”，他們跌跌撞撞，來到一片深谷之中，這片深谷寬廣無垠，倒像是某個世界的一片羣山遺蹟，只是，連一點活着的生靈痕跡也不存在了。
“臥槽……”看着滿地的塵埃和死寂，穆志飛再也待不住了：“大腿，你還有多少靈氣，夠回去麼……咱，咱要不撤吧。”
然而葉楓臉色發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向穆志飛：“回去？穆志飛，告訴你一件事吧。”
“哈？大腿，你可別嚇我。”
“我現在體內的靈氣，頂多夠你我再撐一炷香的功夫。”
“啥？？一炷香？那還能回去麼？”
葉楓淡然搖頭。
“臥槽！”穆志飛嚇得快哭出聲來：“可別逗我了，大腿，我還年輕不想死啊！”
葉楓聳聳肩：“要是不想死，就趕緊幫忙找。”
“找，找什麼啊？”穆志飛已經徹底懵逼了。
“找龜啊。”葉楓笑道：“我先降下來，體力不夠用了。”
葉楓徐徐落下，在這片深谷裏盤膝而坐，盡力吸收靈氣，然而在這虛空之所，萬物都凋零的情況下，哪裏又有什麼靈氣呢？
就在葉楓一籌莫展之際，穆志飛也跟着落下來。
“大腿，以後這種事早說，我還沒來得及寫遺囑呢！”穆志飛哭喪着臉。
葉楓又好氣又好笑：“要是這次就玩完了，那還有以後？”
穆志飛無語。
葉楓見他真的拿出紙筆準備立遺囑，不禁搖搖頭：“穆志飛啊，不是我說你，睨寫遺囑有什麼用呢，若是咱倆死在這裏，又有誰能把咱們的遺囑送出去呢？”
“大腿……你該不會是想不開，拉着我來自殺的吧？”穆志飛很正經地問。
“那倒沒有，只是我想，我體內剩餘的靈氣已經不多，如果不能儘快找到辦法，我們所有人都要困死在始源界，只好賭一把。”
穆志飛把筆和紙一扔，取出釘耙來。
“做什麼？”葉楓愣了。
“死就死，但是不能白死，我總要在這世界上留下一點記號，證明我來過！”穆志飛拿出釘耙，看樣子是打算在這片岩石山谷裏刻字，留下自己的生平遺囑。
“隨你吧……”葉楓無語。
他閉上眼，調動體內殘餘的可憐的靈氣，緩慢推動，而這一動不要緊，忽然之間感受到一陣痛苦……
嗯……？這是什麼……什麼情況？葉楓想到一個很可怕的可能性，他突然想到，仙靈氣是神庭統治世界之後統合萬物之間的天地之靈而生成的特殊能量，密度極大，但是……內中，或許做了手腳。
當日攻打妖族，謀害常風之時，便是他們體內的仙靈氣作祟，該不會——葉楓的神識徘徊在體內，見到剩餘無多的仙靈氣，忽然有了想法。
而與此同時，神識之外，傳來穆志飛的慘叫聲。
“救命啊！大腿啊！！救命啊！！”
是穆志飛的呼救聲！
咦？怪了，葉楓有些詫異，自己的靈氣雖然已經很薄弱了，但是不至於輕而易舉讓永夜之潮直接侵蝕入體啊。
他猛地張開眼，傻眼了。
穆志飛剛纔掄起釘耙，在地上砸得火光四射，雷霆震動，卻不想，連一個字都還沒有刻出來，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轟動，整個地面裂開，一道猛烈的氣團從中鑽出。
葉楓的光影瞳也瞬間響應。
這……這是——它在蠕動，岩石裂開縫隙，從中吞吐而出的白色氣團把穆志飛整個人包裹的嚴嚴實實。
這座山谷，居然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