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四十章 第十三位聖者
“第十三位？”葉楓有些詫異：“神庭不該只有十二聖者麼？”
“十二聖者，是跟隨神庭征戰多年的嫡系。而這第十三位聖者，就是戰神天戮，他在上古戰場，與無上帝尊戰鬥到最後一刻，被斬斷了雙手雙足，卻仍不放棄。”
雙手雙腳盡斷，上古之戰的慘烈，也如此可見一斑。
“天戮戰神？葉楓前輩，你知道麼？”小洛看向葉楓，看來，他並不知情。
葉楓眯起眼睛：“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巧合，始源界關於神靈的傳說中，就有天戮戰神……”
“始源界！”突然，廣識老頭兒猛地抽身起來，儘管渾身顫抖，但仍然固執地要起身來，緊握住葉楓的手。
“小子，你說，始源界？”廣識老頭兒那淺露微光的一對渾濁瞳孔當中，射出渺茫的希望。
葉楓愣了。
“是啊，那是我的家鄉，怎麼？”葉楓不清楚這老頭兒究竟在激動什麼。
“不錯，不會錯。”廣識老頭兒上上下下反覆打量葉楓，雙手猛地攥住他的胳膊，眼裏的強光更盛：“始源界，始源界！老夫這一雙耳朵爲此幾乎要磨出繭子來，絕不會錯！”
廣識老頭兒興奮得歡呼雀躍，幾乎無法控制自己。
葉楓見他如此興奮，也不好制止。
等他稍顯安靜了下來，葉楓才問：“始源界，有什麼問題麼？”
“始源界，是這九界世界之鼻祖，是萬界洪荒的母世界！”廣識老頭兒眼裏閃動着興奮的光彩：“我們一直以爲，始源界早已經被神庭毀滅！沒想到的是，他還存在！”
葉楓便把龜祖與始源界一事說了。
廣識老頭兒面露喜色，道：“好，很好，這一步走的很妙！神庭做夢也想不到，萬界之祖，竟然還在！”
“萬界之祖？”葉楓愣了愣神。
廣識天君激動一番之後，好半天才冷靜下來，他吐出一口氣，看了眼葉楓，笑道：“看來，你對此還不瞭解。”
“是，請賜教。”
“始源界，便是這萬物萬靈，萬界九天的母世界，往後芸芸衆生，包括神庭，也都是從這始源界當中衍生出去，繁衍至今的！”
“這怎麼可能！”葉楓搖搖頭：“始源界，已是衰敗的世界，根本無法容納這麼多的生靈萬物，更別提神庭的統治——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葉楓當然不大置信。
但這廣識老頭兒卻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是上古一戰之後，天地縱橫裂變成了九處，始源一界沉入永夜，所有人都以爲，始源已滅！事到如今，還能知道始源界的人，已經不多了！”
葉楓震驚了。
原來，始源界，纔是萬物歸宿的原始世界。
而神庭，只不過是“竊國者”！
“這麼說，從一開始，神庭的統治便不具備合法性？”葉楓問。
“當然！”老頭兒的眼裏金光四射：“他們，不過是一幫強盜，竊賊！他們有個屁的合法性！”
廣識老頭兒言辭激烈，語氣亢奮，又道：“自那一戰之後，神庭統治九界，天戮戰神無法可施，只有忍辱偷生，密謀造反，他暗中聯合上界當中有反抗意願的衆生，希望能夠一戰推翻神庭！”
葉楓兩眼放光：“這麼說，果然神庭當中，是有反抗勢力的！”
廣識老頭點點頭：“當然，怎麼會沒有，不如說，不僅僅是那些受到壓迫的種族，整個神庭當中，幾乎沒有不反抗的！”
葉楓聽了，胸中又重新燃起一股子希望，若真如這廣識老頭的說法，統合這些反抗勢力，即便是強如神庭，也勢必會被推翻！
葉楓越來越有信心，他甚至能想到，或許這日子不會逃過遙遠，或許，指日可待！
“老先生，你快告訴我天戮戰神現在在什麼地方，我這便去投靠他！”葉楓激動地說道。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廣識就一盆涼水潑了過來。
“但……我們已經失敗了。”廣識的語氣沉重當中帶着一抹顫慄。“就在剛纔。”
“說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巧兒問：“這裏好像發生了一場惡戰。”
“不錯。”廣識點頭道：“是神庭意志的化身，無上帝尊的怒火燃燒到了這裏，天戮戰勝的密謀，被告發了，就在你們來的前一刻，他……已經戰死了。”
什麼！！
葉楓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遭受劇震。
廣識老頭兒展開一道畫面，玄光模糊了現世，呈現出一道光華的鏡片，鏡中世界如同真實。
在這其中，葉楓第一次見到無上帝尊的真容。
巍峨一怒，便是天地變色，漫無邊際的雷霆卻好似呼吸一聲一般，無上帝尊的化身鋪滿了整個三重天，在九天之上的一道怒容，便降下無端雷霆。
而這小小的百川山峯，縱然堅實，卻敵不過這跨越天穹的一道斬擊。
這怒火，與萬年之前的惡戰一致。
不同的是，這一次，天戮戰神不再猶疑不決，而是果敢地把持雙戟，挺身而上。他的身軀厚實威武，雄壯而霸氣，踏出一步，夜色伴隨着天地的變化而顫抖不已，意思斜向的強光刺破天空。
“來戰！竊國者，無上帝！”天戮的怒吼聲是葉楓見過最震撼人心的，他的嘶吼代表着跨越生死極限的抉擇，雙戟震顫，在空中劃裂了虛空，如同兩條游龍。
無上帝怒睜圓眼，像是一尊金色的雕像，雙掌合十，寬大的一道金光，九百七十層光圈層層嵌套，逼天蓋日，一隻碩大的手掌，遮住了南天北海。
嗡！！
一聲沉重的撞擊聲，如同在葉楓的耳郭旁炸裂，這強橫的爆破聲此起彼伏，一瞬間點燃了四周，無上帝尊把靈氣的範圍極致壓縮，以至於手掌邊的空間開始扭曲，當中一切景象都不似人間境界。
但，天戮戰勝威武一世，卻也不是等閒。他雙手握着短戟，推出一道漫射而出的冷光，這道冷光形成了護體的法陣，每踏出一步，便在虛空之上留下一個帶有符篆文樣的法陣。
當結了第九道陣法之時，漫天蔽日的光束，正代表着無上帝那至高威嚴，從天而降，無處可避。
但，天戮似乎壓根也沒有打算躲避，他揮舞着雙戟，強悍的肉體並不能在這傾瀉而下的靈氣當中苟延殘喘，可他並不管不顧，隻身衝上前去。
“破業斬！！”天戮大喝一聲，雙手齊揮。
兩道壓縮空間的氣刃斬出，從不同方向追向無上帝尊。
“哼！多年前的伎倆，還能管用麼！”無上帝尊的意志散發出的聲音令人震懾不已，他幾乎只是一瞬間，伸出兩掌，掌間發出洪亮的金光。
這道光幕籠罩在萬事萬物之間，彷彿一切定格。
他竟然徒手扯滿了時間的流動！
與此同時，無上帝尊怒吼一聲“吒”，聲音波紋狀擴散開來，兩道劍刃被他徒手抵住，並張開手掌，緊緊握住劍氣。
劍氣撕裂了無上帝尊外在的靈氣防護，但也只是一瞬間。
接着，無上帝尊碩大的臉孔，代表着他意志的天空變成了紅彤彤的顏色，怒目射出雷電，雙掌揮出。
原本氣團山河，席捲萬物的兩道縱橫劍氣，竟然被他徒手拆分，蓄積在掌中，接着推出，冠絕江河的靈氣把時間切割成了無數細塊，兩人的身影成了不連續的間斷畫面。
而天戮的身體終究不敵強悍的無上帝尊——萬年前是如此，萬年後，依然未變……
不，天戮此刻的心裏卻是無端的驚訝和恐懼。
連戰神的他，也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無上帝尊的實力，比起萬年以前，又有了質的突破。
天戮魁梧的身軀轟然間倒塌，他的身體被切成了無數細塊，原本斬斷的手足，此刻一瞬間被百餘劍光斬斷，化作塵埃。
他的身體倒塌下去，一瞬間將整個百川高峯擊成粉碎，並直直墜落，一分爲二，整個人嵌入山體中央。
無上帝尊冷笑着道：“天戮，你實在太叫人失望了！”
天戮的形體已失，他的背後，家將“廣識”還在。
“主神大人，讓我拖住他，您快逃！反抗神庭勢力，不能沒有你！”玄光之中的廣識已經做好了準備。
然而天戮苦笑着搖頭：“不，已經來不及了。以他的實力，我是逃不掉的。但他的意志不能久留於此。廣識，你去吧。”
“不！我死也不會退！”廣識年紀雖然老邁，但是血性十足。
“他這一次，一定會斬殺我。”天戮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命運，但是他的眼裏不再有恐懼。
此時的無上帝尊，意志逐漸消散——與天戮高強度的對決，對於九界承載力是一種挑戰，他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虛空當中，無上帝尊的手掌繼續着廣泛的能量，在掌心積蓄成了一團紫焰的雷霆意志，他打算利用它徹底滅除天戮。
天戮，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命運。
“廣識，你負責統領剩下的反抗勢力，本座戰死，並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是不能推翻神庭，本座自然無法瞑目！”
“可是……”廣識依舊捨不得天戮。
“沒什麼可是的！”天戮的眼光一閃，怒意湧上心頭，他的雙眼瞪出血來：“這是軍令！”
廣識這纔不情願地點頭道：“是……主神大人！”
“另外，這是我最後的靈氣，但願你好運罷！”天戮苦笑一聲，不顧廣識的極力反對，將自己體內的戰神之力以精元的形式託付給了廣識。
接着，他的身體開始土崩瓦解。
“特麼的……真想回始源界看一看……”天戮感慨，他緩緩閉上碩大的瞳孔，眼見到無上帝尊那險惡的眼神，又猛地挺立起來，雙眼睜開：“——帝尊，你也別想好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