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尋心路
虛幻與真實難以界定，大夢心經的修行，便是破滅種種虛妄，唯留道！
但張道一不信大夢心經，他認爲以往屬於古易的種種纔是虛幻，自己不是他，雖然他已遺忘太多太多，甚至幾乎遺忘自己，但有些東西，他不允許大夢心經否定！
他的求道之心，他的求道之念，這些不容否定，大夢心經只爲他留下了道，但抹去了張道一認爲最關鍵的東西，爲此他寧願捨棄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道！
爲了道失了心，這不值，張道一的路與其說是一場求道路，倒不如說是一場證心路！
來人淡淡地說道，言語帶着幾分威嚴：“天元百萬年前已毀，哪來的什麼天元大帝？”
“我是你大哥！”
“大哥？！”
與大夢心經的衝突讓張道一失去了太多記憶，但烙印在靈魂深處屬於古易的烙印，卻讓張道一知道自己是有個大哥，古月。
古月搖頭：“你的心在抗拒，你無法確定真實與虛幻，你不斷告訴自己，夢纔是真的，這是你的劫！”
“我修行時，也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但夢醒時分，一切皆如泡影般碎滅！”
“你醒了過來，但又不願意醒，夢中的東西就有那麼重要？”
張道一沉默，如古月所言，他已經無法確定真實與虛幻，他強留所有人口中的夢，只因其中有讓他失去生命，甚至是忘記一切都不願意捨棄的東西。
張道一有種預感，如果自己捨棄了，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張道一的聲音有些滯澀，他道：“比我更重要！”
古月沉默了下來，半晌，他纔再次開口，道：“道書現在也喚不醒你，給不了你真，你認爲虛幻纔是真實，那你就出去追尋真實留下的痕跡！”
“四國一城，萬水千山，你去尋，你去看，看這世間是否有你想要的真！”
……
張道一離開了，離開了道門，去尋找真實存在的痕跡，他沒有目標也沒有方向，只是循着心的指引。
這是一次註定沒有結果的旅途，因爲如果張道一爲真，那這天地就是幻，又如何有他張道一的真。
反之亦然，真實中，不存虛幻！
但張道一還是離開了，因爲他感覺這個世界肯定有夢中存在的痕跡，因爲這裏是天元！
天元的廢墟也是天元，縱使與他夢中的不一樣，也改不了四國一城，是建立在天元廢墟上的事實。
這是一段長久的旅途，張道一不見自己，但易道還在，道的力量還在，萬水千山一步間，張道一走的很快。
但北國更大，恍若沒有邊界，張道一在山野城市裏穿行，好似一個幽靈，他想要找到夢中熟悉的東西。
但一切都是那麼陌生，不能給他半點熟悉感，光陰流轉，張道一不知跨過了多少山，走過了多少城，終於停下啦腳步。
張道一見到了一個人，一個正在磨劍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破舊的麻衣，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
張道一心中出現兩個畫面，一個是在恢弘巍峨的皇城中，一個是在天地的至高處，時光的盡頭。
張道一看到了男子，男子也看到了張道一。
不待張道一說話，男子率先開口問道：“二皇子可要磨劍？”
說着男子直接將手中鏽跡斑斑的長劍遞了過來，示意張道一接住。
張道一沒有伸手，而是問道：“你是北國劍聖，還是天劍？”
男子道：“現在我給不了你答案，我的劍鏽了，忘了自己，待我劍上鏽跡盡去，會給你一個答案！”
說着，中年男子繼續在青石上磨着手中的鏽劍，只不過，無論男子如何磨礪，劍上的鏽跡都沒有半分減少。
男子鏽的不是劍，而是他的心，故以他現在無法給張道一答案！
張道一明白這一點，因爲他的心也沒有答案，不過見了北國劍聖，見了天劍，張道一卻是悟了。
真假在這一刻其實已經沒了意義，關鍵是張道一準備如何選擇，是放棄追尋，做回二皇子，還是繼續走下去，與大夢心經相抗。
張道一有了選擇！
每個生靈都有不可以割捨的東西，縱使爲了這個東西失去自己，他是二皇子還是張道一其實沒有區別，只看他所追求的究竟是什麼？
一點燈火在張道一心中跳動，是這點燈火帶着張道一見到了北國劍聖，現在燈會催促着他繼續往前走。
張道一回到了皇城，他感到熟悉，最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宮殿，宮殿裏有一個絕色佳人，正不斷的爲自己畫着畫像。
記憶自心底最深處湧起，讓張道一知道這個女子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二皇子的皇妃，未來的皇后。
但另一個記憶卻告訴張道一，面前這人是明妃，是天元的大修行者。
宮殿的地面上，鋪滿了畫，不知有多少張，每一張都一模一樣，每一根線條，每一點墨跡，都找不出半分區別。
張道一沒有執着面前這人究竟是誰的事情，而是問道：“你在畫什麼？”
女子頭也不回的回應道：“我要畫出自己！”
天地變化，張道一突然來到一處花園裏，有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看着他，老者問：“你是否還要繼續找下去？”
張道一點頭，沒有半點猶豫。
歲月匆匆，張道一離開了北國，南國、東國、西國，張道一一一踏遍，在旅途裏，張道一見到了一些熟悉而陌生的人。
張道一見到了在開山的南國皇子，一座座巨山被南國皇子劈開，天塹化通途，張道一跟着南國皇子走了半年，才離去，心中另一個記憶告訴張道一，南國皇子是泰皇！
張道一也見到了東國國師玉虛天尊，西國的國主帝玄，四處流浪的進化道人，瘋瘋癲癲的虛聖……真真假假的記憶在張道一心中交織，張道一併不理會，只是循着心中燈火的指引不斷前進。
最後張道一來到了蠻城，這裏是張道一的最後一站，在這裏張道一見到了這一代的蠻主，也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