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存量
什麼是候時廳，韓東沉吟着，觀察周邊情況。
“咦？”
他目光微微一顫，流露錯愕，因爲這一刻站在韓東面前的妙齡女子的獨特意蘊，令他有些熟悉感，似曾相識的樣子。
翻查了腦海記憶，回溯曾經，韓東就發現他的確見過這位妙齡女子，是在宇宙內部、人族疆域、荒古殿堂、薪火區入口的輪盤薪火山第九層……想當年，他對此好奇，薪火山第九層不再是天尊虛影，而是天尊真身，大駕光臨！
時至如今。
濃烈的震撼之情，取代了好奇心。
曾在薪火山第九層遇到的天尊少女居然還活着，此時此地，此情此景，她抿嘴嫣然一笑，彷彿也認出了韓東。
“這，這怎麼可能。”
韓東只以爲這是幻覺，幻象，不是真實的世界。
須知。
根據殿堂的記載，輪盤天尊早已經逝去，隕落在遠古時代！死去的至高都無法起死回生，更何況死去的天尊生靈，再說了，輪盤天尊的年代，那麼遙遠，必定滄桑，可是眼前的少女，渾身瀰漫着生機，好像是二八芳華。
“嘿，別這麼看我。”她笑的眉角一顫一顫，解釋道：“從始至終，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輪盤天尊吧？一切都是你的猜測而已。”
韓東開門見山，直接問她：“你是哪位天尊？”
“我給自己取的稱號是熾篁天尊，至於殿堂方面嘛，肯定無記載。”這妙齡女子熾篁眨了眨晶瑩眸子：“我們是預備天尊，等候在宇宙之外與宇宙內部的時間座標系區域……簡言之，我們以前也是天尊候選人，出去了，又成功迴歸，只不過一直留在這兒，並沒有進入星空。”
“預備天尊？？”
韓東眉頭緊鎖，端詳熾篁，這絕對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隨後。
不遠處幾個人影，也都飛到了韓東旁邊，態度熱情，很是歡迎，最中間的白髮老者噙着淡笑：“過去了這麼久，終於又有新天尊誕生了。”
“你先彆着急。”
“聽我們慢慢解釋。”白髮老者一步步走向韓東，經過熾篁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遞給韓東一團信息流，內藏乾坤，玄妙莫測。
“這是什麼？”韓東沒接，依然戒備。
陌生之地，陌生的人，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言論。
白髮老者卻笑道：“我們都是天尊生靈，你靜心凝神，仔細感應，就知道我所言不虛，這不是幻境……按照遠古的習慣，一旦成功，迴歸宇宙，就應該儘快進入星空，禁止在此逗留，因爲遠古時代，可怕的戰爭發生，星空萬族，節節敗退，眼看着就要敗亡。”
身爲天尊，必須參戰，貢獻一份力量。
那時候天尊出世，一方面可以鼓舞士氣，另一方面也可以拖延時間，拖到下一位天尊誕生，隨着一位位天尊迴歸星空，神羅族宣佈停戰，單方面、無條件的停止戰爭，和平共處。
可想而知，天尊有多麼重要。
所以……
遠古時代，天尊們沒心思也沒時間深入研究時間座標系，星空戰爭，愈演愈烈，傷亡慘重白熱化，天尊必須得儘快迴歸，畢竟時間座標系只是一箇中途停留點，沒什麼稀奇的……
“等等。”韓東打斷了白髮老者的講述，指了指腳底：“你的意思是這片白茫茫空間，時間流速，與常態真空一致？”
白髮老者點點頭：“對啊，我不是說了麼。嚴格來講，這是中途休息站，也是緩存區。從外界直接進入星空內部，強如我們天尊也會重傷，耽誤修行，所以宇宙本源給我們開放了一些權限，准許我們這些從外面世界回來的人，在這兒喘口氣，調整意識形態，以最佳姿態，迴歸疆域。”
這麼一說，韓東就懂了。
年少時期的家鄉，很多大型客機都有中轉站，包括高速公路也有供人歇腳、臨時停靠的服務區，天尊從外界回到星空，就好像疲勞駕駛，很容易造成事故。
他的意識顯態，有血肉骨骼，有筋脈基因，更有靈魂意念，雖然都是擬化的，但可以鎖住念頭，使得白髮老者看不穿韓東所思所想，只當韓東還不懂。
“這是更高的維度。”
“常態真空，包括由冥族創造出來的亞空間，都是三維構造，而在這兒，是三維與四維之間的過渡世界。儘管我們掌控不了時間節點，也改變不了時間流向，但通過時間座標系，我們追溯過去，洞察未來，乃是時間的看客。”白髮老者很盡心，詳細解釋。
旁側。
那名爲熾篁的妙齡女子翻了個白眼，很無語：“我們是人，也是天尊，怎麼會傷害你呢。說實話，我見過很多新天尊，韓東你是最警惕的。”
白髮老者瞥了眼熾篁，看着韓東微笑道：“圍繞着時間座標系，形成這一片神妙時空。自從我們觀察到了時間座標系的未來畫面，天尊就不再回歸星空，而是在此停留，等待着時機，截至目前，除了我們五個人，還有二十三位天尊都在沉睡。”
“對了。”
“我得提醒你，千萬不要喚醒一個沉睡的天尊。”
話音剛落。
還沒等韓東追問，熾篁接口，嬌笑說道：“時間最難熬，在這兒入睡更是無比艱難，一旦被喚醒，再想要沉睡，幾乎沒可能。”
“哦。”
韓東目光一閃。
念頭轉動，梳理思緒，他就明白了自身處境。沉吟之間，他掃視兩圈，看到白髮老者的淡泊目光，背後翻滾着岩漿似得；熾篁則是美麗到了極點，眉心處，鑲嵌着三色晶鑽，另外三人，皆爲天尊，周身繚繞着一個個玄奇異象，印證着天尊力量。
至於周邊的環境……
彷彿是一間純白屋子，沒有牆壁，沒有邊界，向遠處無限拓展，一眼望不到盡頭……
太空曠！
太清淨！
他感到時間滄桑！
“呼。”
韓東吐了口濁氣，有點喫驚，又有點不敢置信：“你是說除了你們五位，這個候時廳還有二十三位人族天尊？”
這也太多了吧？
批發天尊？
白髮老者嘆息道：“不多不多，已經很少了。”
“韓東你有所不知……”
“從遠古時代的星空戰爭正式落幕那一刻開始，天尊就不再回歸，而是在這兒等待。這都過去多久了，才誕生了不到三十位天尊生靈，我都不知，迴歸以後，怎麼向刀痕交代。”
白髮老者的笑容，透露着苦澀之意。
天尊之路成功率，越來越低，估計是星空漏洞即將補全：“假設漏洞總數是固定的，那麼在遠古時代衝擊天尊，相對容易，漏洞很多，而現在世道變了。”
通常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天尊之路，則好比前人拔樹，庇廕處愈加稀少。後人乘涼的難度，大幅度增加。
“爲什麼不回去？”韓東又問。
“因爲我們看到了時間座標系的未來畫面，那是一場大浩劫。”白髮老者凝重道：“而我們就是變數，足夠多的變化，或許能改寫未來……殿堂天尊在疆域，震懾萬族，撐起現在，我們則是選擇留在時間座標系，撐起人族的未來。”
“這樣子。”
韓東深深吸了口氣，他只想回家，儘快回到家：“照你們這麼說，假如我想回歸，也是無妨的。”
“當然了，我們不會阻攔你。無論迴歸，還是停留，全憑個人意願。只是請你在決定之前，先看看時間座標系。”白髮老者的笑容依然和藹，釋放善意。
說完。
他拉着韓東手臂，飛向遠方，前往時間座標系。
白茫茫的世界，很枯寂。
但能夠隱約望到，遙遠方向，有一個高不可攀、長不可測的龐然大物屹立着，韓東之前看到了，沒當回事兒。
“那就是‘時間座標系’？”
韓東指了指遠方，那座巨物，宛若偉岸摩天輪。
只聽道熾篁接口：“沒錯，我們平時不會太接近時間座標系，在旁邊待的久了，會遭到時間侵蝕，對思維意識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