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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在看什麼呢

  蘇河市官府辦公樓、第六層的一間辦公室。   一位戴着銀邊眼鏡的中老年男子,約有六七十歲,頭髮簡單向後梳着,烏黑透亮,不見一絲白髮。   他扶了扶鏡框,眯着眼睛。   擱在面前的是一張類似於簡歷的紙張,上面有韓東的生平經歷與簡略信息,其中最上面的兩行文字,有着紅圈標記。   第一行:寧墨離的弟子。   第二行:蘇河市統計載錄的第十五位武者。   嗒嗒。   他敲了敲辦公桌面,臉龐流露慎重與沉凝:“這麼年輕的武者,只怕年少輕狂。且拜師寧墨離,有可能成爲一個無法亂紀的武者。”   “幸好。”   “再有兩週左右,韓東即將前往江南學府。”   江南市與蘇河市,截然不同。   作爲江南省的唯一天級市,乃是全省的中心,堪稱藏龍臥虎。而在江南市,武者不算罕見,武將才能上得了檯面。   旋即。   他搖頭失笑,喃喃低語:“這孩子的經歷,比較正常。基本沒什麼打架鬥毆的惡劣事項,哪怕跳出教學樓,也是爲了幫助同桌。”   “可是……”   “表面上看似性格溫和,待人禮貌。但能擊斃一位武者的人,絕對不可等閒視之。”   官府的評級,與武術世界不同,殺得了武者,自然就是武者。   而最讓他們這些官府領導感到詫異的是,韓東僅僅只是一個剛畢業的高中學生!擊殺武者,堪稱殺伐決斷,尚可理解。   但之後的冷靜處理,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高中生,能有以殺止殺的血性,已是不易。更遑論之後的理智從容,讓錢高作爲代言人,與其他武者妥善溝通,合理合法的轉移宏石遺產。   這,才最讓他動容。   他是蘇河市官府的最高領導,能讓他動容的人或事,實在不多。目前卻增添了一位韓東。   咔噠。   他嘆了口氣,撂下鏡框,忍不住拿出一根香菸,聞了聞:“希望這時代早些過去,我掌有管理城市的權力,卻管不了練武人士。”   正當此時。   辦公室門輕輕敲響,穿着一身正裝的溫錚,走了進來:“領導,韓東方面的財產轉移,已經全部辦完。另外韓聞志夫婦經營的生意,是否還要提爲優秀個體商戶。”   “當然要提。”他想了想,點燃香菸。   “領導,其實韓東比較低調,也許他不希望我們過多幹預他的日常生活。”溫錚沉吟,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唔。   那身爲蘇河最高領導的男子,抬頭看了看溫錚,靠在辦公椅上,輕輕吸了口氣煙,默然無言。   一個新晉武者,不算什麼。   問題是這位新晉武者年紀太小,而且有一位兇威赫赫的師尊——寧墨離。   ……   與此同時、韓東家的小區。   嗡嗡。   一輛嶄新的大衆汽車,駛入小區,停在單元門口的車位上。   陳淑當先下車,嘖嘖讚歎:“轎車可真不錯。你爸那輛城市越野看着大氣,坐起來卻沒這車舒服。”   嘭。   韓東合上車門,笑呵呵道:“媽,你可說錯了。大伯送我的這臺應該是轎跑,不是轎車。”   “有什麼區別?”陳淑追問。   “這……我也不知道,反正應該有區別。”韓東語塞,攤了攤手。他並不看重車輛的貴賤。   因爲這是大伯的心意,沒法衡量。   哪怕再有錢的親戚,也很難送給侄兒一臺車,此等親情纔是最最難能可貴的東西。   陳淑繞着車子,轉了兩圈,搖頭笑道:“不管是什麼類型,至少這車蠻好的。你大伯出手也太闊氣,這輛車可得二十多萬。”   她也知道。   早在兒子並未展露與寧老先生的關係之前,韓聞廣就已經買下了這臺車子,但陳淑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   送車,也該自己當媽的來送。   陳淑感到不適,可也由衷的爲兒子激動開心,畢竟這是韓東的人生第一臺車子。   嘰喳渣。   兩三隻鳥兒盤旋上空,來回飛舞。   韓東抬頭看了看,淡黃鳥兒與藍天白雲相互襯托,宛若一場清澈通透的壯景,令心情舒暢數分。   “兒子。”陳淑疑惑道:“你一點都不激動?”   激動?   韓東收回目光,看向媽媽:“爲什麼激動?”   陳淑無語,摸了摸銀白顏色車子的後視鏡,慨嘆道:“這可是你的第一臺車,而且對你而言,應該也算好車。”   在她心裏,兒子還是剛畢業的高中生。這麼年輕的孩子,能有一輛車都算是罕見至極。   “還好,有點小開心。”韓東微笑。   財產交接的也差不多了,估摸能有上億。因此二十多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數目。武力纔是一切的基礎,也是自己賴以自由的倚仗。   可惜這筆鉅額金錢,具體來源無法告訴爸媽。   因爲這是屬於武術世界的收入,編造一個謊言,就需要繼續編出無數謊言,方能維持。況且自己名下的產業,原本屬於宏石。   而眼下,宏石已死。   若是讓爸媽知道自己的具體產業名稱,再細細推敲,說不定真能察覺到一些異常——比如宏石的古怪消失。   爸爸媽媽的智慧,他從沒懷疑過。   尤其在子女方面,爸媽定當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偵探思維。當初自己以爲瞞住了爸媽的武術生事實,也僅是單方面的以爲罷了。   但問題是。   有錢不作炫耀,如同錦衣夜行。   韓東沉吟了一會兒,左掌按在車子前蓋上,正色道:“媽,其實你兒子是一位超級富豪。所以這輛車子,對我來講,真的不算什麼。”   “哦。”陳淑打量着車子,隨口應道。   伴隨着嘰嘰喳喳的鳥兒啼鳴,韓東臉色僵住了,錯愕地站在車子前方,有點小尷尬。   天可憐見!   他萬萬沒想到,老媽居然這麼淡然,難道不應該激動驚訝的追問自己到底有多少錢?   我的親媽,請你給點反應唄!   韓東不甘心,索性繼續強調:“我真是有錢人。”   “媽曉得,你卡里有數百萬的匯款。估計除了這些,你可能還有更多。”陳淑摸了兩下車子,溫聲道:“放心,媽沒偷看你的手機,只是前兩天你手機擱在沙發上,剛好來了兩條銀行轉賬短信。”   “……”   韓東怔了一怔,深深吸了口氣。   虧自己還想着炫耀,敢情爸爸媽媽早已知曉了這些。   可看到媽媽陳淑的複雜目光,韓東心裏的優越感仍是瞬間沸騰,有股原地爆炸的滋味,彷彿翱翔在無邊無際的藍天,俯瞰大地。   這,這就是炫富嗎?   不過。   說好的震撼呢?我的親媽,再小小的配合一下唄!   於是。   韓東矜持淡笑,嘆了口氣:“這些都是我辛苦掙到的血汗錢,合法合規。但不知如何與你們解釋。金錢太多,也有負擔。”   “其實我只想混口飯喫。”   “金錢於我,如同浮雲,我一點都不在乎。”   說到這裏,陳淑的臉色已經異常古怪,上下打量着韓東,以爲自己認錯了兒子。   她的注目,擋不住深情的自我剖析。   韓東臉龐帶着真誠,滔滔不絕:“媽,你要相信你兒子。我自己也想不通,爲什麼要這麼有錢?也許少一點,能過得更好。”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但在心裏,我每時每刻都在反問自己,有錢,真的好嗎?”   咳咳。   旁邊路過一位中年婦女,猛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紅,瞥了眼韓東與陳淑,跌跌撞撞的離開。   她同樣想不通。   這世上,怎麼還有這樣的人,怎麼能有這麼傻逼的炫富境界。   另一側。   陳淑也頗感迷茫,欲言卻止,琢磨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咱們還是先回家吧,小茜應該正在睡午覺。”   “好的。”   韓東連道。   與武術相比,區區一點金錢,他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炫耀的。若非武術世界的鐵則,韓東更想告訴爸媽自己的真正武力。   兩人走上樓梯,打開防盜門。   韓東耳朵一動,登時聽到了小茜的均勻呼吸聲音。   “對了。”陳淑關門,然後低聲囑託:“我沒與你爸講,先別在你爸面前提這事。他心思比較細,經常琢磨,等你能解釋錢的來源,再告訴他。”   “恩,我知道了。”   韓東點點頭,回到臥室。   看到媽媽陳淑的態度,他忽然懂得……此乃現實生活,並非影視劇的流水情節,隨便扔給爸媽海量金錢,實在不負責任,況且爸媽也不需要。   爸爸媽媽的盼望,不是自己多有錢,多有權。   嘩啦。   韓東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仰望高懸藍天的太陽,嘴角抿着一絲悠然微笑。   他的生活,越來越好。   他身邊人的生活,也同樣如此。   這一切盡皆來自武術的不可思議之力量。不過距離最終目標,還差一些。   繼續練武!   韓東怔怔出神了一會兒,隨後練習陽極樁。   嘩嘩。   隨着氣血如同奔騰河流般的流轉體內,時間也在流逝,轉眼便是到了黃昏時分,韓東喫了兩口晚飯,仍然站樁。   一品之上,即是武者。   而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凝合之力,愈加厚重,越發雄渾,顯然自己正在朝着武者境前進。   ……   夜幕降臨,明月當空。   咯嗒。   咯嗒。   臥室之內,只剩時鐘轉動的聲音。   韓東雙腿略微彎曲,維持站樁。那雙清澈透徹的眼眸,蘊涵無與倫比的氣勢,漆黑臥室也擋不住閃爍精芒的眼眸。   “力量與氣血,大約融合一成左右。”   “只有全數融合,才能衍生出內力。不過,饒是一品凝合之力,也堪比尋常武者的凝霧內力。”   約有一個小時後,他終於結束站樁。   今天練了約有七個小時的陽極樁,略有成效。   呼哧。   呼哧。   韓東調整呼吸,坐在牀上,暗自思量。   最近這兩天,一直忙着處理擊殺宏石的後續影響,只收獲了二十多絲灰白氣流。   他驚奇的察覺到。   灰白氣流仍在增強身體素質,對於力量與氣血的融合進程,並無任何效果,這讓韓東有點茫然,不太懂灰白氣流到底是什麼,究竟有什麼作用。   難道只是單純的讓身體變強?   與此同時,潛藏心底的困惑再次浮出——灰白氣流的來源!   經過這些日子的驗證,他終究明白歷史年限並不是灰白氣流的真正條件。譬如蘇河市官府裏的會議桌,竟然也有一絲灰白氣流。   而那張會議桌——   由蘇河市當地企業造出,約有八年的時間。   “唔。”   “灰白氣流是什麼,我不知。但灰白氣流的來源條件,必須要梳理清楚。”   韓東眯着眼睛,暗自沉思。   臥室燈早已熄滅,小區也靜謐無比,他正坐在牀沿上,思考着灰白氣流的相關事情,臉色卻猛然一變。   唰啦!   韓東倏然站了起來,一躍而出,落到窗邊,死死盯着漆黑一片的小區,只有稀少的零星燈光,以及綠化樹的沙沙響音。   宛若正常黑夜裏的小區。   但清晰可查,有一股異常明顯的森森寒意,正在不斷靠近。   此時此刻,體內靈感猶如一面晶鑽剔透的鏡子,比較精準的映照出了森森寒意的移動蹤跡,讓韓東得以感應。   靠近。   仍然在靠近。   彷彿它有着自己的目標。   嘰喳渣。   偶爾有兩隻鳥兒,似乎受驚,飛離了棲息安眠的綠化樹。   沙沙沙。   八月中旬的夏風,吹過小區裏的樹木,響起細微的響音。   一隻青黑顏色的幽影,飄忽不定,閃閃爍爍,先是飄到韓東家的單元門門口,然後沿着樓房牆壁,向上移動……移動……繼續移動……無聲無息的移動。   終於。   它止住上行。   它的一雙淡黑眼目,蘊涵疑惑之色,悄然趴在五樓的牀沿,向裏面不斷張望。   但似乎因爲有窗簾阻擋,看不清。   於是。   它晃動了兩下鬼軀,緩緩向前,散發寒意,那雙詭異眼目即將貼在細密網格的紗窗上。   “喂。”   “你在看什麼呢?”韓東穿着黑色背心與淺色短褲,蹲在旁邊的窗沿上,面無表情的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