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焉能不流血
白茫茫的候時廳奇妙空間，迎着衆天尊的驚愕視線，僅僅小半個剎那，堂堂一位天尊，被韓東當場生擒，看起來如同一隻戰鬥力指數爲零的羸弱螻蟻。
“……”
被韓東五指抓着，拎在半空，拜穆天尊不由得張了張嘴，好像溺水之人吐出一連串絕望氣泡，愣是說不出話來。
無論如何，拜穆不想死。
從遠古時代開始，策劃這些年，煎熬這些年，拜穆始終不沉睡的根本原因就是不希望有人經過候時廳，卻與他恰巧錯過，選擇了迴歸星空，白白送死，浪費性命。
至少在拜穆眼裏，浩劫之前，迴歸星空，就是一個字：死，沒有生存的可能。
只有天尊才明白——
一位天尊的命究竟有多麼寶貴！
“迴歸，死亡，選一個。”
“拜穆天尊……別讓我失望，別逼我動手殺你。”韓東何嘗不明白，人族天尊，難能可貴，多少年纔出一個，若不是萬不得已，他真不想殺拜穆。
哪怕有利益驅使，血海深仇，他也會盡量剋制。
但現在，不殺不行了！
理念之爭，牽扯到疆域存亡，焉能不流血！
假如拜穆不回去，強硬到底，堅持他的理念，那麼韓東必須得殺了他，否則不回去也不必死，這將是徹頭徹尾的鬧劇。
虎頭蛇尾！
那些不同意現在迴歸的預備天尊全都會繼續沉睡！
“拜穆。”
韓東只能一點點推入至理能源。
“當真要殺我？”
隨着時間齒輪的渺渺轉動，拜穆只覺得渾身發冷，意識戰慄，思維都在冒涼氣，時而陷入永恆黑暗的深淵，時而看到韓東那晶瑩臉龐，寫滿了深沉痛苦。
人在死亡邊緣，便會看到一些不切實際的幻象，拜穆陷入了糾結。
此時他進退兩難。
韓東卻殺意暴漲！
死亡徵兆越來越強烈了！
“我……”
拜穆看到了衆人旁觀，全場氛圍也凝重到了極點，無人動彈，無人開口，生怕惹怒了韓東，激化了事態發展，令場面失去控制。
那一團至理能源，緊緊貼在拜穆的意識表層，蘊涵着可怕危機。
凡是在場的人，都知道至理能源最多融合一團，非要融合第二團，就好比自焚自殺，過程很漫長，死得很不值。
別說天尊……
就算一個永生者，要是被撐死，也會死不瞑目吧……
“我。”
感到衆人的緊張，關切，敢怒不敢言，感到韓東拿着的那一團至理能源已經打入了意識表層，產生了劇烈疼痛，驚醒了拜穆似得，他終於做出選擇：“回去，回去，我選擇迴歸星空。”
聞聽此言。
韓東瞬間鬆手，如釋重負的露出一縷笑容，慢慢撤回那一團至理能源。
拜穆有野心，有私心，但這些東西相比於疆域存亡，人族延續，實在是不值一提——韓東不贊同拜穆，原吳天尊鄙視他，可是誰都不希望有預備天尊死去。
這一刻。
熾篁，原吳，包括贊同拜穆的那些人全都鬆了口氣，因爲衆人都明白，拜穆絕不是怕死，更不是留戀天尊的奇特力量。
“我也會害怕，恐懼。”拜穆天尊在答應韓東的下一個瞬間，略顯惆悵，神色頹廢：“怕的是好不容易纔邁過天尊之路，成爲了預備天尊，然而這輩子對人族毫無貢獻……怕的是這條性命死得不值當，死得不合適，與其死在韓東手裏，死在這個候時廳，我更想死在浩劫面前。”
他希望人族延續。
更希望生而爲人，身爲天尊，做到應盡的使命。
“不過。”
拜穆慘笑搖着頭，注視韓東，傳念說道：“我願意屈服，不代表所有人都會屈服。這是理念之爭，終究會流血的，終究會有第一個。”
韓東笑了笑：“至少不是你就好。”
“呵，回去再找你算賬。”拜穆撇撇嘴，豁然站起身，飛到熾篁的身旁。
事已至此，一切掙扎都枉然。除非再有變故，韓東失去擊斃預備天尊的能力，到那時，拜穆收回這選擇，也是理所當然的。
天尊無德，無信，無義，唯有本心本意，最爲重要。
瞥了眼熾篁，原吳，拜穆面色不改的拱了拱手，然後又看向韓東，看向對側的衆人。站在對面的，還有二十九人。
“諸位。”
“拜穆天尊已經做出了決定。”韓東手託至理能源，談笑自若，直視衆人：“我是韓東大天尊，今日在此，請諸位迴歸星空。”
這份請求太重了，一時間竟是無人開口拒絕。剛剛那一幕，電光火石間，韓東生擒拜穆的絕世兇威，深深烙印在衆人意識深處，難以忘卻，難以忽略。
準確而言，這不是請求，這是單方面的通知命令。
“也罷。”
有人抬起腳，拱拱手，飛了過來。
“那就回去吧。”
“與其死在候時廳，不如迴歸，不如回家。”
有人咬着牙做出艱難決定，原本是中立觀念的預備天尊，盡皆點頭同意。
短暫的幾個剎那，約有七位天尊同意了立刻迴歸，騰身而起，矗立在韓東側方，但另一側的人數，仍然不見少。
天尊心意最難改，不是說說而已！
況且。
要麼迴歸要麼死，只是一個死亡威脅罷了，還沒有上升到生死層面。
“二十二……”
看到這情況，韓東沉默了，流露出不忍之色：“夠了吧，還不夠嗎？今天一定要流血？”
驀然之間。
“哼！”
一聲冷哼傳出，體態扭曲、看不清面容目光的金色影子低喝道：“韓東大天尊，你用死亡威脅我們回去，相應的我們也可以用死亡迫使你自己回去！”
誰也沒規定，只准韓東殺人，不準別人殺韓東。
誰也沒規定，預備天尊之間的理念鬥爭，必須是單打獨鬥……下一刻，整整二十二位預備天尊，互相對視了幾眼，齊齊出手，道則紛飛，法則狂湧，簡直是天崩地裂！！
甚至整個候時廳彷彿都在震盪！
“糟了！”
熾篁見狀，花容失色，哪怕把韓東視爲領袖的原吳天尊也變了臉色。
大天尊的確至強，可也架不住這麼多天尊圍攻。這要是擱在星空，二十二天尊出動，怕是能滅絕光族。
“韓東他一個，怎麼應付得了二十二位預備天尊？”
“人多欺負人少啊？”
“我們也出手！”
一個個開始催動天尊力量。
意識碰撞，有大凶險，沒準兒會有傷亡。
而任由拜穆如何勸說，如何傳念警告，根本沒有人理會。
這一邊，決定迴歸的衆人準備出手相助，眼見着這場混戰，無可阻止，即將爆發，就聽韓東一聲吼，亂糟糟的場面一下子萬籟俱寂：“好！好！好！”
“今日之爭，總得流血，那就從你開始吧！”
韓東抬起手，直指那金色影子。
只有流血，才能震懾這些人。否則即使他具備擊斃天尊的能力，依舊無用處，威脅不了天尊的。
轟！！
一步踏出，日月淪陷，彷彿驚動了時間座標系！
四維存在能發威，掌心合攏，拽出了一條條絢爛鎖鏈，皆由存在能組成，候時廳的存在能，蘊涵時間奧妙，韓東甩出這些鎖鏈，如雷霆舞動，如天地簾幕閉闔，如時間座標系發出咆哮！
迎着衆天尊，韓東彎腰，狂暴一擊甩出去：“來！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