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韓東的實力
圓形平臺之內，廣闊天地之間，一張張圓桌石椅憑空漂浮，圍繞着中央圓桌，圓桌坐的是二流生命與三流生命族的慶典代表，還有一部分不入流生命族，長桌兩側是至高冥族、至高光族。
長桌的盡頭，矗立着四個座位，皆是人族大天尊。
如此陣容，堪稱頂級，歷經多少個時代也都是難得一見的奇蹟——除了至高神羅族，參加萬族盟約的所有生命族全部到齊，無一缺席。
而在這一刻。
場面寂靜到了極點。
經過漫長的議論，激烈的爭吵，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寧靜，但卻好像是暴風雪的前兆，前一刻的寂靜，預示着下一刻的轟鳴爆發，萬象沸騰，萬物蒸發。
“浩劫！！”
“到底是什麼東西！！”憤怒的冥族至高快要抓狂了：“尊敬的刀痕閣下，照你的說法，那場浩劫連我們至高族齊心協力都沒用，即使知道了，又能有什麼辦法。”
刀痕搖頭道：“協力應該會，齊心卻很難。”
冥族至高冷冷道：“我問的是解決措施。”
刀痕瞥了眼它一眼，浩瀚無光的視線令它悚然一驚，乖乖的坐了下去：“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們要商量的是預防措施。”
“好吧。”
冥族至高挪了挪冥國位置，不再吭聲了。
輪到光族發言，也都啞然，不知道說何是好。浩劫信息，事關重大，它們必須回疆域，開啓至高會議，諸多二流生命族也都如此，既有懷疑，又有恐慌，一時間全場死寂。
“咳咳。”
刀痕天尊咳嗽了兩聲：“事情也交代完了，現在散了吧。”
所謂的人族慶典，只是幌子。
從始至終，刀痕天尊根本沒想過索取賀禮，通過一次會議，逼迫萬族朝拜，這是毫無意義的面子工程。
擱在凡俗星球，名義的分量，確實是不可小覷。但這是漫漫星空，強者爲尊，強族爲尊，唯有力量纔是永恆不變的真理，唯有利益纔是永恆不變的紐帶。
就算逼迫各大生命族現在就公開表明立場，承認領袖，效忠人族，建立以人族爲核心的陣營，可這些只是表面看起來固若金湯，實際上鬆鬆散散，不堪一擊。刀痕不屑，韓東不屑，化焉永業都不屑。
四人想法很透徹，各族代表卻異常的驚訝，一個個流露出茫然情緒。
“結束了？”
“我們帶來的賀禮，堆積成山，全都被退回？”
“天可憐見，這麼多賀禮，相當於一個二流生命族的全部底蘊，甚至猶有過之，人族竟然不要。”啓獸一族的代表，正乃大元老希圖羅克。
它心情複雜極了。
假如，當年它再謹慎些，如今的啓獸族還在人族疆域之內，還是人族從屬，日子過得肯定比至暗星空好多了。
漂泊在至暗星空，它很忐忑，也很焦慮。
須知。
至暗星空，殺戮盛行，混亂無序是主流。
它們必須得時時刻刻的警惕戒備，不能鬆懈絲毫，但要是恰巧碰到了至高對峙，單單是威勢餘波，便可摧毀整個啓獸族。它這個法則元君，在至高面前，怕是連一記目光都抗衡不了的。
“至高啊。”
“剛剛的神羅至高，不敢應戰，顯然是怕了韓東。”希圖羅克的深邃瞳孔一點點移動，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坐在長桌盡頭第二把琉璃座椅的青衣韓東：“那一年，他僅僅是虛洞級亙古天王。”
“我負責接待韓東，卻沒盡心，有些隨意。”
“畢竟。”
“我也是亙古天王。”
希圖羅克正想着，心思萬千，就看見韓東扭頭，面無表情，但那雙黑白分明的冷漠眸子正好與它隔空相對。
嘶！
希圖羅克連忙挪開視線，遊蕩在各族代表的中間空隙。弱族無權，無力，主宰不了生死，如今的啓獸處境，令希圖羅克行事作風都變得謹小慎微。
“希圖羅克……”
它的變化，映入韓東眼簾。
“阿氏部落的阿坣……”
韓東指尖敲擊着座椅扶手，看向阿坣至高，它浮出善意微笑，隔空遞過來一個白色口袋，袋口用繩子繫着，袋子內部是巨大的獨立空間，他沒接，皺眉道：“今天不收任何形式的賀禮。”
阿坣急忙解釋道：“袋子裏面裝的是初階霸主級光靈、阿爾骨。”
“哦？”
韓東眉毛一挑，冷漠眸子有了微不可察的波瀾。
“阿爾骨，我收了。”
韓東沉吟了一下，收了白袋。隨後他閉目不語，心靈微動，推演着法則元君的武術層次，這對他來講，並不困難。
生命基因，是一個龐大體系，是一個包羅萬象的方向。
以基因爲核心，推演武術境界，就像是行雲流水，加減乘除，從底部根基開始，漸漸地塑造高樓。
“基因，靈魂，殊途同歸。”
韓東理清了思緒：“每一個修煉體系，對應着各自的道則法則。基因武術對應的道則法則，就是四維存在能。靈魂意念對應的道則法則，就是命運道則，法則總綱。”
至於命運反抗者的強大特徵，其實是命運道則的附贈品，不計入修煉體系。
心念電轉，韓東又聯想到了亙古天王的本源天賦：“韌性天賦，是宇宙本源分給我一部分宇宙屬性，令我的靈魂更加堅韌。”
“至於天尊生靈。”
“補全漏洞，共享道則或法則，使得宇宙跟着我一起修煉，這就相當於天尊天賦，與亙古天王相比，相差彷彿。”
簡言之。
天尊生靈，亙古天王，造成兩者強弱明顯的根源是道則法則。前者是主人身份，助其孕育，完全執掌；後者則是領悟現有的道則法則，照葫蘆畫瓢，領悟道則，掌握道則，駕馭法則，隔閡卻消除不了。
“原來如此。”
每位天尊，對於道則法則，都有獨特的見解。
到了這層次，獨屬於一人，纔是貨真價實的感悟。沒什麼對錯之分，只有合適不合適，事物都有多面性，道則法則更如此，韓東緩緩睜開眼。
長桌，圓桌，盡皆空蕩蕩。
各族代表散去了。
通過化焉大天尊親自開闢的聖典之路，一個個相繼離開。
“我也回去了。”
化焉一步踏出，回到聖典殿堂，永業大天尊則是回到永恆殿堂。
“刀痕。”
韓東豁然站起身：“我希望進行一次實戰測試。單對單，我能否打得過法則元君，頂尖行列的元君，又能否在面對至高之時，逃得性命。”
他很有自知之明。
霸主級壓着至高一頓暴打，聽起來確實震撼，可那是建立在對方必須是神羅族的前提條件。萬一不是神羅族，沒了剋制，自己的真正實力究竟在什麼層次。
實戰測試？
刀痕天尊皺皺眉：“別找異族。”
“人族的法則元君，哪個不知我是大天尊，肯定會留手，下意識收斂力量，怕沒有參考價值。”韓東也皺眉說道。
絕大多數人的煩惱根源，都是弱小。
而目前，困擾韓東的問題，是他不清楚自己有多強，不知道基因武術與靈魂意念加一起，雙重爆發的實力，應該怎麼定位。
按理來說，通曉道則，霸主級不必動手，略微推算，審視自身，就知道實力如何。這是智慧的象徵，用真理去衡量，絕不會出現失誤，但韓東的終階霸主級武術，凝結出了第一百零一滴青色霧氣之力，那是妙不可言的力量，那是煌煌然不可直視的玄奇，涉及到了四維，再用三維真理去計算，去衡量，當然得不出結論。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韓東算不出自身實力，這一年相當迷茫，趁着慶典落幕，即將出使各大生命族的準備階段，他必須實戰測試。
更何況。
衆天尊平起平坐，他的決定，不用刀痕的批准。
“你有什麼好建議。”韓東直視着刀痕天尊的眼睛，他對自身的定位，就是法則元君與至高之間，這一點，還得驗證。
“有點難。”
刀痕天尊拍了拍圓桌表面，陷入了深思。
從凡俗開始，一直到永生戰力，都可以用意識進入虛擬網絡進行對戰，戰鬥細節，期間過程，與真實經歷相仿，誤差率不超過億分之一。
但。
霸主級領悟道則，一旦用意識進入虛擬網絡，將會撐爆網絡，彷彿巨龍入淺灘，根本不可能。
更別說韓東的真實戰力，凌駕霸主級之上。
“這樣吧。”
刀痕天尊勉爲其難地說道：“我幫你遮掩一番，把你的霸主級境界氣息改成法則元君的境界氣息。”
“然後？”韓東沒聽懂。
“然後……選一個法則元君，你去襲殺。”刀痕天尊補充道：“最好散發出比較真實的殺意，讓人心生危機，以爲你要殺人。”
“哦。”
韓東那雙眸子變亮了，這是一個好辦法。
“咳咳。”刀痕天尊看着韓東的發亮眸子也有點內心打怵：“想好了嗎，準備選誰，我會全程跟隨，防止出現傷亡，沒問題吧？”
“沒問題。”
韓東眼睛更亮了。
……
人族疆域，寰宇古國，中央星區的邊緣。
統御整個古國的皇，喜怒不形於色，高居星河之上，綿延三萬光年的龐大星河，汨汨流淌在古皇琴壹的腳底。
星河浩渺，磅礴無量，然而在寰宇古皇的身影之下，那麼的單薄脆弱，那麼的黯然失色，儼然一條小溪流，只需古皇跺跺腳，即可斷裂這條河。
“慶典……”
“怎麼如此之快。”古皇琴壹睜開了紅色眸子，似有屍山血海，亦有疑惑之色，他接到消息，各大生命族的慶典代表全都離開了疆域，並且所有的賀禮，四位大天尊拒收。
盡數退回去。
“嘖嘖。”
古皇琴壹統治着寰宇古國，仍然有一些惋惜：“那麼多奇珍異寶，殿堂不稀罕，分發給我們古國也行啊。”
他不知浩劫之事，更不知韓東即將出使各大二流生命族。
他只是古國之皇，不是殿堂的核心人員。
“也罷。”
琴壹暗暗思忖着：“拒收賀禮應該是爲了更大的利益，卻是我目光短淺。”
念及此處，他又想到大天尊韓東。
那雙血色眸子，閃爍莫名光彩，充斥着無盡感慨：“出生在牙錄星區的偏僻角落、那麼破落的帝國、那麼原始的星球，居然成了大天尊，又是命運反抗者。”
“人跟人，沒得比，人比人得死。”
“我記得，那什麼太陽系淪入寂滅的時候，他衝擊亙古天王，我還以爲是太初天資大崩塌，就直言放棄韓東。”
琴壹爲此撓頭。
建立關係，破壞關係，修復關係，後者最艱難，畢竟破鏡難重圓。
想了一會兒，他躺在星河表面，任由一顆顆星辰在背部摩擦出劇烈光熱：“韓東的身份地位，高的嚇人，可惜他的實力啊，僅僅複合霸主級，遠遠不如我琴壹。”
“那個企圖擾亂慶典的神羅至高。”
“它不應戰，一定是另有緣故，總不至於怕了韓東吧。”
嚴格來講，人族疆域，還是三位大天尊。
至少琴壹是這麼想的。
就在這時。
轟！！
萬籟俱寂，乍起驚雷，便看到下方星河硬生生裂開了，一個個星辰碎片化爲虛無，一條條洶湧暗流開始燃燒，蒸發成空，整條星河被分開，一個神祕黑衣人，腳踏日月，直貫真空。
“死！”
黑衣人目光凜凜，殺機濃烈，彷彿將天穹遮蓋，那身影撞開了無數塵埃，一言既出，天地臣服，所有的畫面、光線、聲音、乃至於物質分子，全都凝固在了永恆的黑暗世界。
一步之間，抬起右拳，黑衣人直接轟向古皇琴壹。
“你，你是哪個法則元君！”
琴壹瞪圓了眼睛，就感到四面八方的恐怖壓迫，如同潮起潮落，巨浪拍翻小船，擠壓着他的身軀，心靈，以及靈魂意念。
好像是一片時空的轟擊！
危險！
生死時刻！
琴壹下意識爆發全力，又不假思索的傳出一條條求助信號，最後是一聲戾嘯。
“人族元君，不可內鬥，你不要命了嗎！！”
“我要你的命！”
黑衣人長嘯出拳，只一拳，就打碎琴壹雙臂。
嘁哩喀喳！筋骨碎裂！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在顫抖！
“寰血封疆！”
琴壹大吼一聲，周身空間，顯化出屍山血海，幫助卸力，只需要一個喘息，他就能逃出生天，因爲琴壹真真切切感到了死亡臨頭，不可力敵，不可猶豫。
生死之間，什麼尊嚴，性命才最爲重要。
無邊無際的帝皇，在琴壹背後，一點點抬頭，一點點屹立，恰似偉人觀世界，巨人俯瞰塵世間，那是琴壹的無限擴大之虛影，睥睨一切的眼神，落向黑衣人。
“啊！”
但在下一刻，琴壹發出了悲憤欲絕的慘叫。
咔嚓！
帝皇虛影，寸寸粉碎，眨眼間化爲烏有。
那一拳好像在收回力道，可卻收不住似得，仍有大部分力量，透過斷裂的雙臂，直擊胸口。沛莫能御的沉重力量一下子壓垮了琴壹胸膛，拳勢穿透了琴壹的心靈，拳意打爛了琴壹的靈魂，何等霸道的力量！
何等冷酷的一擊！
大巧不工，大力若無，唯有浩浩蕩蕩的震盪之力，以琴壹爲中心，向四周擴散而去，這一拳活活打炸了整片星河與方圓百萬光年的常態真空！
“你——”
琴壹張大了嘴巴，鮮血狂湧，渾身粉碎，一時間開不了口，完全說不出話來。
緊跟着。
他眼角餘光看到了周邊時空捲起滔滔風暴，呈現圓體擴散狀態的衝擊波開始爆發，開始蔓延，蘊涵可怕殺傷力，泯滅萬物的死寂！
“爲，爲什麼……”
直到倒下去的那一時刻，滿心苦澀的古皇琴壹也沒想明白，自己何時招惹了這麼一個強敵，這人是誰，到底是誰。
眼前一黑。
生息墜落。
然後他隱約聽見，兩個聲音，迴盪耳邊：“刀痕你快點救治，再不出手，琴壹就真的死了！”
“已經在維持他的生機了！說好的實戰測試，怎麼變成了襲殺寰宇古皇。”
“天可憐見，已經收力了，再說挑一個法則元君去襲殺可是你出的注意……咱們都商量好了，先用基因武術，別直接動用全力……誰想到這傢伙如此脆弱，我就輕飄飄一拳，他，他應該，不會是在演戲吧。”
演戲？？？
好端端的坐這兒觀賞星河，然後被一拳打死，這玩意也能演戲？
正處於昏迷邊緣的古皇琴壹只覺得腦海一炸，又覺得這兩個聲音有點熟悉，隨後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