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祭品
就在這個時候。
“唉。”
一聲輕嘆，迴盪無窮，正是刀痕天尊的聲音。
“韓東。”他站在神祕空間的出入口，天音浩蕩：“墨臺族元君祕法的開創，我一直提供助力，前些年才僥倖成功。它們現在的元君數量約有八萬，對我有大用。”
“刀痕！”
韓東急了，怒問道：“這麼大的事情，你始終不說，竟然瞞着我？爲什麼那場浩劫怎麼也改變不了，或許是你的緣故，問題就出在這兒！”
聞聽此言，刀痕天尊沉默了，良久才說道：“是化焉的意思，他怕你中途隕落，而至高存在都有獲取亡者信息的能力。”
“現在能說了？”
“恩。”
“鏡面折射？鏡像重疊？三位大天尊之力臨時融合？”韓東聽着刀痕天尊的解釋，眉宇間閃過遲疑，這些墨臺元君都是大天尊臨時融合的一次性消耗祭品。
這是人族疆域的最終殺招，最大倚仗，最爲強大的力量。
但卻不曾嘗試過。
三人都擔心，臨時融合在一起，就沒法分離，到時候人不是人，天尊不是天尊，可謂是後患無窮。
刀痕天尊繼續道：“祭品之事，知者不多，現在就只有我們四個大天尊以及那個墨零。包括這幾個墨臺至高，也都不清楚這些元君是祭品。如今墨臺族屬於咱們的底牌，豈有自毀長城的道理？”
“好吧。”
韓東點點頭。
他眸光直貫長空，落向五萬多墨臺元君的鏡海：“我還是覺得墨臺族很有嫌疑。”
天尊的直覺，通常不會出錯。
刀痕天尊也猶豫，想了想，叮囑道：“你先別管核心巨城的墨臺生靈，搜查整個星宙淵，儘快給出結論。古往今來所有人，只有你親眼見過四維生命，倘若發現了四維介入的痕跡，我會站在你這邊，除去墨臺族。”
兩人傳音，頻率極高，所用的絕密編碼，是在過去就約定好的，外人聽到，也破譯不了密碼。
旁側。
熾篁拎着墨零，靜候兩位大天尊的商量結論。
更遠一些的時空，七位墨臺至高緊盯着韓東與熾篁，主要是警戒後者，潤物細無聲的絕美之意，令它們很難升起戰意。
片刻之後。
韓東再次抬起頭，看了眼熾篁，轉身撕裂亞空間，前往星宙淵邊緣，他要展開地毯式的搜查，不遺漏任何一處。
至於刀痕天尊擔心的，高維介入是否有痕跡，韓東完全不在意，他掌握四維能量，倘若遇到同出一源的事物，自然會心生感應。
……
小半個紀年過去了，星宙淵邊緣，天尊行宮浮動着。
唰啦！
一道流光，冉冉升騰，彷彿大日躍出地平線，迴歸穹頂，正是韓東回到了行宮內部。
“回去吧。”
韓東閉着眼，有些疲倦。他的足跡，踏遍了星宙淵每一個偏僻角落，沒發現高維介入。
“回疆域。”
韓東下達命令，就不再分心，沉浸在命運修行。命運道則的感悟程度，決定着他對神羅的剋制效益。
……
行宮挪動，那神祕空間也隨之移動。
好似閃電劃破黑夜，疾馳狂飆的行宮，短短半個月不到，就回到人族疆域，停放在聖典殿堂。
“大天尊。”
聖典殿堂，有人族至高，求見化焉大天尊：“星妖背叛冥族，投奔光族又遭到拒絕。”
“不必管。”
化焉大天尊俯瞰着那位至高，微微一笑：“你是在好奇，素來好戰的荒古殿堂怎麼沒動靜？何必着急，就讓它們等待着滅亡，這纔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是。”
那至高登時瞭然，拱拱手，告退了。
化焉目送她離去，搖頭不語，人族至高對星妖的仇恨程度比人族天尊更加深重，說不出什麼感覺，他有點羨慕。
“我們……”
“基本都忘記了什麼是仇恨。”
至高殺星妖，爲了發泄心頭恨。
天尊殺星妖，卻不是因爲仇恨，出發點完全不同。
“我們情緒太少了。”
化焉緩緩站起身，遙望疆域。要不是還有人族疆域這個寄託，他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天尊之道，並不是圓滿無缺，有所得，必有所失。
因爲天尊候選人的選拔標準就是天生心境堅韌，天生心性淡漠。
或者說，宇宙之外的世界，禁止情緒波動。
嘩嘩。
他翻動掌心書籍，字跡浮現，形如聖典。看着人族的史蹟，化焉嘴角勾勒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我們的寄託，是人族。”
化焉與韓東相同，也是生命基因與靈魂意念的複合修煉者，前者是天尊生靈，後者是亙古天王，但他的情緒活力遠遠不如韓東。
這是天尊的通病。
……
聖典殿堂的範圍，南聖古國，皇室皇宮。
一間純白牆壁的宴會廳，淺黑色的帷幕，發光的蘭冰地面，撐起宴會廳的三大圓柱中間擺放着一張圓桌，鋪着無暇桌布，美酒佳餚，堆滿圓桌。
兩盞金碧輝煌的吊燈，由中子星打造而成，宛若倒扣的茶杯，照耀偌大宴會廳，僅僅只有兩個人。
“寸兒。”
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南聖古皇一改往日的冷漠，拍了拍南象寸左手，握在手裏：“你雖是恆等法力永生者，但充分活力的情緒是修行重點，人際交往不可缺，昔日故友不可忘，多多聯繫，別生疏了。”
南聖古皇也懶得遮遮掩掩。
他直接點破，說的很露骨，就是讓南象寸跟那位維持情誼。大天尊一份人情，等同一座座古國，如今的百餘座古老國度，背後都有至高或者是天尊，沒靠山，必定亡國，人族內部的鬥爭，不分生死，卻仍然相當激烈。
南聖古國的靠山，是聖典殿堂的一位至高，閉關修行很多年，從十三個時代之前，至今不曾顯身。
“呃。”
南象寸無言以對。
“其實……”南象寸欲言又止，很是猶豫，輕聲說：“有個更好的辦法，孩兒不知當講不當講。”
南聖古皇擺擺手：“說罷。”
“傳位給我。”
南象寸低頭低語，看不清臉色，聲音卻異常清晰：“父皇只要將古皇席位禪讓給我，便無人再敢覬覦南聖古國的皇室位子。畢竟大家都知道，我與那位的關係，不止是一份人情那麼簡單。”
傳位？
南聖古皇抿了口清涼美酒，拿起一條毛巾，慢條斯理擦着手。
若無其事的樣子，壓抑着憤怒，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當初被自己發配邊疆的落魄皇子加入荒古殿堂薪火區，又與大天尊結識，扶搖直上，到現在，居然有了逼宮篡位的企圖。
好大的膽子。
逆子！
南聖古皇不說話，搖着美酒，他不想就這麼讓出古皇席位。他可是亙古天王，有資格登臨至高，古皇位置會提供大量的修行資源，即使是微弱作用，總比沒有資源好。
這些年。
他查詢歷史典籍，大概有三十位人族至高，擔任過古國之皇。
數據表明，古皇席位，有利於衝擊至高。
更何況，修行者淡泊名利，是因爲大多數沒有嘗過無上權力的快感，當修爲到了極限，當壽命高達無限，總得有個寄託。皇位是他的寄託，他特別喜歡坐在皇位之上，統治衆生的愉悅。
所以皇位不能讓。
“父皇……”
南象寸低垂腦袋：“其實我就想看看你離開皇位的樣子，沒別的意思。”
南聖古皇剋制着洶湧怒氣，溫藹溫聲道：“你是太初，太初擔任古皇，自古以來沒先例。”
“總要有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南象寸抬起頭，直視他這個生父。
從小到大，他一直有個夢想，就是把這個人從皇位拽下來，然後再看看，這個人也會悲傷，也會失魂落魄嗎。
“螃蟹？”
沒聽過這個詞兒，但感應南象寸的心靈漣漪，南聖古皇頓時陷入了沉默。
元君之上，是至高。
至高之上，是天尊。那位可是大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