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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寧墨離的誤判

  安布鄉鎮。   靜謐的死寂氛圍,瀰漫周遭。   約有五六米高的龐大妖軀,毛髮沾染血跡與泥石塵埃,如同巨大無比的重型客車,毫無生機的倒在紛零碎亂的泥土牆上。   它,死了。   一位將級妖魔,隕落於此。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它依舊瞪着一雙不敢置信的巨目,流露殘忍怨懟的真正神態,死死盯住韓東,不能接受這一匪夷所思的現實。   可惜,   此時的它,仰面朝上,再也沒有機會。   歷經剛剛的激烈搏殺,此地宛若一處戰爭之後的斷壁殘垣,周圍的泥土房屋,有些皆以歪斜倒塌,破洞繁多,顯然不堪承載這般強烈的震感,更擋不住飛射四周的碎石。   唿唿。   晨風吹拂而過,涵有一絲涼意。   韓東的冷漠臉龐,扯動了兩下,眼底的灰白顏色漸漸褪去,靜靜凝視躺在眼前的白色妖狐,嘆了口氣。   “唉。”   “妖魔就是妖魔,智慧始終差了點。”   不知誰給它的膽量,竟然試圖與一位瘋子講道理,談感情,製造求饒假象,擾亂思維意識?這簡直荒天下之大謬。   難道,   自己裝一裝可憐,就能讓寧墨離變得和藹善良?   神經病與瘋子盡皆沒法溝通,這與能力強弱無關。當瘋魔態啓動之後,要麼自己死,要麼這隻白狐妖魔斃命,沒有第三條選擇。   沉吟片刻。   韓東望向周圍的死寂鄉鎮,清幽靜謐。   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響,僅有微風吹過樹木的沙沙聲音,還有一些泥土崩塌的響聲,彷彿天上地下只剩孤零零的自己,再無其他。   啪嗒。   啪嗒。   他走到之前的白髮老者旁邊,抿了抿嘴,拾起茲茲作響的破舊收音機,輕輕關閉電源。   安息吧。   可不能吵到你們。   韓東心情異常複雜,怔怔出神的望向清晨太陽,那和熙日光一點也不晃眼睛,反而渲染一股冷清。   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自己早已踏入了武術世界。   “凡是妖魔鬼怪,全都該死。”韓東緩緩吐了口氣,眼眸恢復了往日裏的鎮定從容,卻有熾烈信念深藏心底。   嘰喳渣。   有兩三隻鳥兒,自遠處飛了回來,盤旋不定,啼鳴透露着驚慌錯亂的感覺。   “唔。”   韓東抬頭看了眼,隨後快步回到早前的泥土屋裏。   破舊木牀之上,譚儷仍然處於昏迷當中,但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上前再次補了兩記掌刀,讓其陷入更爲深度的昏睡。   旋即。   韓東拿起擱在牀邊的手機,撥打寧墨離的電話。   時至如今,這件事肯定隱瞞不了,必定暴露到武術世界裏……這可是整整一座鄉鎮的死亡,定當引動巨大波瀾。   假如韓東是武者境,自然無礙。   可問題是——   他仍是一品品級,以一品擊殺將級妖魔的消息,傳到武術世界,恐怕勢必要有數之不盡的覬覦貪婪。   當初那武者宏石,便是如此。   爲了賭一把光輝前途,寧可放棄蘇河市的多年基業,寧肯面對寧墨離的恐怖怒火,寧是用自己的至親脅迫,也要逼迫自己吐露僅是有可能存在的隱祕。   他願意相信武術世界。   但當生死攸關臨前,韓東絕不忌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這個世界,饒是再怎麼相信,亦要考慮萬中之一的意外。   況且,   任何世界,不可能皆爲良善。   韓東只憂慮一點……自己僅能求助師尊,可若是寧墨離也生出貪婪之意,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算了。”   “九死一生,總比十死無生更好些。”   韓東心念電轉,再無猶豫,打通了寧墨離的電話:“師尊,我正在安布鄉鎮,擊殺了一位疑似將級的妖魔。”   話音落畢。   手機話筒裏傳出錯愕的輕咦聲音。   哪怕寧墨離經歷多年風霜,自認曾經見識過這世界最爲壯觀廣闊的浩渺風景,也震撼的臉皮直顫,不知應該從何問起。   難道,   聽錯了?   寧墨離有點遲疑,想開口發問,卻覺得此舉有損自己的顏面,結果韓東通情達理的重複了一遍:“師尊,我真的殺了一位將級妖魔,它是純白顏色狐類妖魔。”   “要不。”   “我給你發一張微信圖片?”   韓東暗忖自己的機智,如今正是信息化的時代,有圖有真相。   驀然間。   “閉嘴!口無遮攔的白癡,尋常妖魔與將級妖魔的區別,你怎麼還識別不了?在那等着,爲師必須讓你明白隨意妄言的苦果。”寧墨離忽然低喝一聲,隨即掛斷電話。   唿唿。   微風拂面,韓東扯了扯嘴角。   蒼天在上。   難不成……打電話進行溝通也談不上絕對保密?可,可是照這麼一想,信息化時代裏、哪還有隱私可言。   “真是可怕。”   韓東搖了搖腦袋,輕嘆一聲。   只希望師尊能處理妥善這一事情的餘波,否則自己不死,也怕是永無安寧之日。   過了一會兒。   他擱下手機,靜靜坐在泥土屋的門檻,仰望蔚藍無際的高空,沉重心情漸漸消散,化爲一片寧靜。   斟酌片刻,韓東也想通了。   即便自己不來此,白狐妖魔也不會放過譚儷,定是打算繼續吸引其他武者前來赴死……但不得不承認,他有間接責任。   痛定思痛。   僅有親自品嚐苦澀,方能知曉醒悟。   於是思維轉動間,韓東仔細推敲這件事情的漏洞,力圖找出不應犯下的莽撞與失誤。   “從一開始,我就該察覺到。”   “譚儷她乃是中位武者境,必有其他武者好友,爲何單單尋求我的幫助?”   此乃唯一的不合理之處,亦是致命漏洞。   其實韓東可以察覺到,卻因爲警惕的一點點鬆懈,導致根本沒想到這一點。   首先,   程剛發出求助,位於安布鄉鎮的五十公里外,登時引起韓東潛意識的警惕,所以拒絕。   其次,   程剛沒再強求,讓自己心生愧疚。   最後,   以程剛斷臂、譚儷遭到威脅的信息,擾亂冷靜思考,讓自己沒心思再去細想,便立刻答應。   想通這一切,韓東搖晃了兩下腦袋,卻忽然閃過靈光。   不對啊。   純白妖狐怕是智商不足,一個勁兒的賣萌,估計智慧並沒自己想象的那麼高。那如此周詳縝密的計劃,由誰想出?   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程剛!   “該死!”   韓東唰啦一下起身,憤怒異常:“背棄人類就算了,你還替妖魔構思方案,百死不配憐憫之。”   若是程剛未死,他亦要殺之。   正當此時。   屋裏傳出一道痛苦的低吟聲。   韓東怔了怔,急忙旋風一般的回到牀邊,直截了當的兩記掌刀,再次打暈了試圖睜開迷惘雙眸的譚儷。   噗通。   她又是軟倒在牀。   “咳咳。”   “抱歉抱歉,在師尊到來之前,你還是先睡一會兒吧。”韓東面帶真誠的歉意,義正言辭。   他這麼做,不是故意傷害譚儷。   而是在救命!   假如譚儷看到了這些真相,哪怕自己不忍心痛下殺手,師尊也定會不假思索的了結譚儷性命。   對寧墨離而言,什麼最重要?   韓東總結出了以下三點……省時、省事、省心。   ……   炎熱席捲。   太陽由地平線升騰,高懸天穹,襯托出了萬里碧藍的浩蕩氣象。   噝。   寧墨離揹負雙手,抽了一大口香菸,吐出一口濃煙,褶皺老臉扯動了兩三下,打量着全無生機的白狐妖魔。   他有點想不透。   爲何徒弟一直在強調,這隻妖魔的智商有缺陷。   但這不重要,因爲他察覺到這隻妖狐的背部中間,有着一道猙獰撕裂的傷口,堪稱傷勢慘重,恐怕實力十不存一。   估計這也是韓東能斬殺之的緣故。   “不過。”   “那道猙獰傷口有着狂暴撕裂的痕跡,也有可能是在與韓東的激戰過程內,重新崩裂,造成傷勢加重。”   寧墨離遲疑了一下。   他那雙冷漠眼眸,閃爍一絲精芒……他寧可相信這隻妖魔的實力已經十不存一。   因爲若是韓東真能擊殺實力仍存的下位將級妖魔,那就太過離奇荒謬,甚至於曾經高高在上的自己,也有不太敢保證自己毫無貪念。   況且,   哪怕真有什麼隱祕,對自己也沒意義。   嘭嘭!   寧墨離眯着眼睛,吐出半燃香菸,緊跟着右掌蓬勃如若颶風,強行催發出了熊熊火焰,全數落在純白顏色妖狐之上。   嗤嗤。   長毛燒焦,火勢愈加蓬勃。   隨着正午時分的熱風吹拂,火焰似有泯滅的趨勢。尋常火焰很難灼燒乾淨一位將級妖魔的妖軀。   “火鏈!”   寧墨離低哼一聲。   那枯瘦如柴的右掌,瞬間瀰漫幽幽殷紅的光芒,內力有如實質化的斑斕絲帶,仿若一條燃燒烈焰的火鏈,登時旋轉而出。   嗤啦。   幽幽火鏈,纏繞白狐妖魔。   隨即便是嗤嗤啦的燃燒聲音,彷彿點燃了乾柴,升騰了烈火,那妖軀也在火鏈繞體之間,漸漸化作飛灰。   須臾後。   這隻狐妖徹底消失。   只留下一些黑紅的細微塵埃,漂盪鄉鎮之內。   另一側。   “師尊……這,這難道是一門術?”韓東早已愣住,心神震撼,目眩神迷的看着火鏈擾動空氣,熱浪撲面而至,乃至於前方空氣似有熱流湧動,冒出陣陣黑煙。   他覺得,   這世界太玄奇了。   有妖魔鬼怪的存在也就算了,竟然還有寧墨離這樣的生物!以人類血肉之軀,活生生打出實質化的火焰,而且更是凝成了恐怖煊煊的火鏈。   轉念一想,就有點心生餘悸。   天可憐見——幸虧寧墨離犯病的時候,沒動用這一招數,否則隨隨便便甩出一道火鏈,自己怕是早已灰飛煙滅,化作塵埃,融入泥土。   唉。   其實,活着也蠻艱難的。   而且他都忍不住感慨,自己竟然能活到現在。   與此同時。   寧墨離扭頭腦袋,褶皺老臉流露冷漠情緒:“我且問你,爲什麼要來此地?”   “師尊,我剛解釋過了。”韓東愕然。   猛然之間,他似乎有點不妙的預感……這件事,自己確實考慮的有欠妥善。   於是,   他試圖與寧墨離講道理:“師尊,我錯了,我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嘰喳渣。   兩三隻鳥兒盤旋上空,彷彿在襯托他的真摯言語。   “呵呵,倘若認錯有用,還要法律作甚?”寧墨離嗤笑一聲,步步靠近韓東,褶皺老臉瀰漫凜冽寒意。   呃。   韓東總覺得師尊的這句話,有點古怪。   於是,   他認爲或許應該談一談感情:“其實徒弟一直認爲您是這世上最最善良的師尊,動手實在有傷您的形象。”   剎那間。   寧墨離身形驟然閃爍,右掌猶如橫空出世的海嘯,一巴掌扇在韓東的側腦袋上……緊跟着老鷹抓雞崽一樣的探出左掌,拎着韓東的虛弱脖頸,朝向下方的泥土地面,狠狠一摜。   蓬!   天旋地轉之間,韓東有點茫然。   是啊。   自己明明知道的……面對一個精神病,不該講道理、更不可以談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