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實話
夜幕降臨、宿舍之內。
韓東眼眸沉凝，如若一抹鏡湖。
肌膚堅固的右掌挪動到眼前，隨後催動正在昇華的內力，便感到軀體四肢爆發出了一股熱流，沿着筋骨，注入右掌。
嘩嘩。
右掌隱約泛着光芒。
這正是武者境內力特有微光！
假如到了武將境的呈液內力，即是清晰可查的光芒，因爲內力屬於玄奇莫測的能量，達到一定程度，發光也只是內力顯態之一。
凝霧內力好比螢火。
而呈液層次的內力，則是燈光。
單論光芒的烈度，兩者便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更遑論內力的強度厚度……韓東不禁皺眉，暗暗思忖。
初晉武者之時，有磨合期。
這一期間的長短，因人而異。天資越高的習武人士，磨合期也就越長，產生的凝霧內力也就越強。
“但是……”
“早在一品之時，力量形態已是凝霧。等到磨合期之後，極有可能直接形成呈液內力。”
韓東沉吟片刻。
如今他正踏上一條凌駕極限、空前絕後的道路，沒有參照，也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鑑，僅能依靠自己，不斷推測。
磨合期後能否達到呈液，他也不知。
但無論是什麼結果，韓東都已心滿意足，畢竟以力量雄厚的角度來看，他應該已經超越了其他蓋世。
須臾後。
韓東按照武者境的方式，調節了一下體內血液：“想不到，人體血液也可以自行熬煉，武術真是玄奇莫測。”
“不過。”
“熬煉血液不着急，待到磨合期之後，只要通過畫山樁的練習，即可充分熬煉。”
血液與氣血乃是迥然不同的兩個事物。
氣血屬於若有若無的概念，只要能發掘出來，便可逐漸掌控。
血液卻是真真正正存在於人體內的構造之一，真實存在，也就難以加之修改，想要變化，卻是千難萬難。
唿唿。
窗外微風，吹進寢室。
韓東瞥了眼對面的女生宿舍樓，此時雖然約有十一點多，但依稀仍有兩三個女生，穿着清涼裝扮，在宿舍走廊裏閒聊。
“算了。”
“且先睡覺。”
韓東搖搖腦袋，輕輕地躺在牀上。
他沒給張朦發消息。
參加軍訓的大一學生們，估計已經早早進入睡眠，因爲軍訓實在太累。
尤其是這兩天軍訓強度較高。
畢竟軍訓了半月有餘，即將進行最終匯演，學生們要展示給以章校長爲首的校領導們觀看。
……
翌日上午時分、江南學府內。
一棟立在湖邊的男生宿舍樓。
大四武術生湯嶽函，右手隨意拿着兩三本書籍，臉上帶有無奈之色的站在宿舍門口。
“孫浩信，你至於嗎？”
“咱們江南學府出了一位蓋世，乃是好事兒。瞧你這副臉色，這麼難看，到底想要給誰看？”
湯嶽函抱着雙臂，靠在門旁。
這是武術生孫浩信的獨立宿舍……而孫浩信，正是他的團隊隊員之一、高位武者境！
在讀武術生的層次，參差不齊。
譬如在重本大學，武術生並不太受重視，因爲基本都在一品或者二品品級徘徊，武者境極其罕見。
一流學府之內，纔是真正的武術生！
好比江南學府，武者境的武術生不在少數。但即便如此，達到高位的……有且只有湯嶽函與孫浩信兩人。
“哼。”
孫浩信哼了一聲，撇撇嘴。
他的臉龐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一雙劍眉搭配着細長眼睛，只是鼻子有點偏向鷹鉤鼻。
“湯嶽函。”
孫浩信隨手把玩着兩塊磨平了棱角的圓石：“我的想法，不需要你來操心。那些武術生尊你爲江南學府武術生第一人，你難道真以爲自己無可匹敵？”
言罷。
他攥緊圓石，發出咔咔聲響。
若論真正武力，他與湯嶽函不相上下，況且湯嶽函經常處理學校事務，或許還不如他孫浩信。
唉。
湯嶽函嘆了口氣，愈加無奈。
早在韓東的蓋世之名，傳遍全校武術生之時，孫浩信便一直處於臉色陰沉的狀態，或許嫉妒，或許不甘。
至於嗎？
平白無故的對一位蓋世露出敵意，太過魯莽。
“恩？”
“你嘆什麼氣？”孫浩信舔了舔嘴脣，眼底閃過鋒利之色，當場站了起來，緊盯着湯嶽函。
他早就對湯嶽函心生反感。
憑什麼？
兩人皆是高位武者境，但湯嶽函卻被譽爲武術生第一人？追逐名利，誰都無法避免，包括孫浩信。
場面轉爲凝滯。
高位武者境的氣機，猶如針鋒相對。
沉默了一會兒。
湯嶽函靠在門框上，看了看孫浩信，認真道：“沒什麼，我只希望等會在閆蒼圖老師面前，你不要與韓東發生什麼爭端。”
剎那間。
咔咔咔！
凝霧內力流轉，右掌猛然發力，孫浩信捏碎了兩塊用以鍛鍊勁道掌控的圓石，捏的圓石崩裂，捏的聲響清脆。
唰啦！
孫浩信攤開右掌，任碎石劃落地面，直指湯嶽函：“我孫浩信如何行事，需要你管？”
湯嶽函沒開口，轉身離開。
今天乃是全體武術生的集合日，閆蒼圖作爲新任武術老師，會發表講話，然後根據當場的報名信息，確定參加排序之戰的名額。
排序戰，並非想上就能上。
這可是全國武術生之中最優秀一部分的排序，凡是能參加排序戰的武術生，盡皆代表着背後的學府。
……
學府之內、健體樓。
由於考慮到習武人士的破壞性，健體樓位置偏僻，背靠小山，前有一片小湖，周圍也沒有自習教室與宿舍。
哪怕偶爾切磋，震感也不強烈。
上次學生衆多，是因爲入學對練，暫時開放健體樓，否則平時根本沒多少學生在這邊閒逛。
嗡嗡。
一輛輛車子，停在健體樓門前。
家境非凡的武術生比較多，況且執行任務也有酬勞，所以他們駕駛的車子相對昂貴，不乏有上百萬的名貴車輛。
嘭。
車門關上。
二品武術生趙莉莉下車，給林則凱發了條催促信息，隨後走進健體樓。
“武術生排序之戰？”
“真是可惜，估計我們大一武術生沒誰有資格參加。”趙莉莉倍感惋惜的抿了抿嘴，腦袋卻閃過韓東的淡然臉龐。
同爲一品，他卻強的可怕。
大約只有他纔有資格參與。
這般想着，她沿着通道，走到水泥地面的寬闊場地，此時已有大量的武術生聚集在此。既有大一，也有大二、大三、大四的武術生。
咚咚。
地面似有震動。
趙莉莉眼角一跳，不由自主的望了過去。
擂臺上站着兩位武術生，正在對峙，似乎剛剛結束了爭鬥，瀰漫出了令她深感心悸的緊張氣機，令全場空氣有些凝固。
“他們是學府唯二的高位武者境！”
“以溫厚著稱的湯嶽函，還有冷傲孤高的孫浩信！他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兒？”趙莉莉心裏一緊，走到大一武術生的隊伍裏，望着令人緊張的一幕。
此時此地。
約有四十位武術生，或是皺眉擔憂，或是沉吟不語，或是笑呵呵的看熱鬧，圍聚在擂臺四周。
“真是出奇，意外之外。”
“孫浩信與湯嶽函搏鬥，竟然是後者輸了一籌。”
“若非親眼目睹剛剛的龍爭虎鬥，我都不敢相信，向來是江南學府武術生第一人的湯嶽函，居然輸的這麼快。”
他們議論紛紛。
趙莉莉則是目光震撼，望着臉龐倨傲的孫浩信，不敢置信……湯嶽函輸了？
她來的晚，沒能看到這場激烈無比的爭鬥。
旁邊的大一武術生，悄聲道：“他們剛剛打了三分鐘左右，湯嶽函的左臂被打的脫臼，你沒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是嗎？”趙莉莉悵然道。
她心裏略有不適感，高中時代的萬衆矚目，到了大學裏，卻只能在旁邊當一個旁觀羣衆，有些落寞與不甘。
但是。
即便強如韓東，大約也要站在旁邊。
“據說。”
“閆蒼圖老師沒動用呈液內力，等若讓着韓東，所以才被打退了三步。要是真正搏殺，估計韓東遠不如上面那兩位學長。”
有大一武術生搖頭感慨。
趙莉莉聽着旁邊武術生的描述，再對比擂臺上坑坑窪窪，忍不住暗暗咂舌……這一場面，確實比那天韓東硬憾閆蒼圖老師更加震撼。
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不止趙莉莉這麼想，其他大一武術生也這麼想，而那些臻至武者境的武術生們，卻暗暗沉吟。
蓋世一品，可硬憾高位武者境。
他們不清楚韓東一品之力的融合程度，究竟到了多少成。假如是八九成上下，或可能與孫浩信激戰一場。
……
擂臺上。
孫浩信掃視四周，睥睨在場所有人，冷冷道：“湯嶽函，早就想試一試你的武力，可惜你太弱，我纔是江南學府武術生第一人。”
“恩。”
湯嶽函臉色難看，不得不承認。
在剛剛激戰過程內，孫浩信展露出了強橫勁道，甚至有兩門術達到了出神層次。
對側。
孫浩信卻得理不饒人，嗤笑道：“這些日子裏，你屢次稱讚蓋世韓東，沒有意義。你都不是我的一合之敵，更何況是韓東？”
“沒成長起來的蓋世，算得了什麼？”
“蓋世只是同境無敵，不代表成長速度也遠超一切，等韓東成爲武者境，我已是武將境！”
說罷。
孫浩信活動了兩下手腕，面色狂傲……他性格狂傲，心有底氣，因爲他只是大三武術生，足足比湯嶽函小了一歲。
習武人士的性格，本就血氣旺盛，直言不諱。
而孫浩信作爲其中佼佼者，心氣頗高，不僅有孤高心態，也有與之匹配的武力與天資。
壓了一年！
他被湯嶽函壓了整整一年，直到今日有了萬分把握，才勇猛精進的擊敗湯嶽函，成就學府第一人的威勢。
沉默。
消寂一般的沉默。
周圍的武術生們，皆是屏息凝神的矚目孫浩信，面色動容，感到無可抗衡的狂傲威勢，凜凜如虎，仿似勁風撲面。
今時今日，
江南學府武術生第一人的榮耀位置，由孫浩信來坐！
哪怕再怎麼信服湯嶽函的人，也沉默無言，有着說不出的感慨，因爲孫浩信確實有非同凡響的武力。
“你太狂了。”
“哪怕韓東仍是一品，但他乃是蓋世。對蓋世，理應尊重。”湯嶽函搖了搖腦袋，似在嘆息。
哈哈哈！
孫浩信仰天長笑，臉色愈加冷傲：“習武之人，須有信念。我的信念便是狂霸一切，這是我的道路！”
“你今天輸了，日後仍要輸！”
“即使現在韓東來了，能怎樣？你且問問他，敢與我一戰否？”
一戰否！
這句狂霸無邊的言語，迴盪周遭，響徹場地，令武術生們倒吸了口涼氣，有些抗拒的目光也轉爲敬服，無一不是稱讚與震撼。
正當此時。
啪嗒。
啪嗒。
漆黑通道之內，響起一道清澈腳步聲音。
每一步皆有莫名頻率，彷彿契合着血液流轉的規律，踏在所有人的心臟節拍上，導致全場瞬間靜謐。
鴉雀無聲！
登時希聲！
在場武術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集在通道口。
轉眼間，穿着淺藍短袖搭配深色牛仔褲的韓東，一步一步，宛若行雲流水般的駕臨此地，攜着蓋壓一世的氣場，無意間流露出了屬於蓋世的威嚴。
在其身後，跟着小心翼翼的林則凱。
韓東臉龐淡然，無悲無喜，鏗鏘開口道：“說實話，與我一戰你必敗無疑，沒有其他可能。當然，你也不要在意。”
“這不是針對你。”
“我只是覺得……你們全都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