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君臨星空 189 / 1199

第188章 第一山境

  鐵陽宗門、刑罰之地。   “父親!”   “父親救我啊!”   岑勺餘連連吶喊,驚慌蔓延內心深處,宛若洶洶湧湧的海嘯,打碎了他的一切鎮定與戰慄,掀翻了他的所有抗爭與不甘。   嘩嘩!   紅袍老者的右掌,流轉獨屬武宗境的徹固內力,泛着真正概念上的凜凜冰霜,蘊涵可怕的低溫,登時震盪岑勺餘的身體上下,開始廢除武術力量。   須知。   高位武者境,血液如鉛如汞,凝霧內力遍佈全身,廢除武力的過程極其繁瑣,只有武宗纔有資格給予廢除。   而且這一廢除過程,不算短暫。   此時此地。   周圍的長老、弟子們,盡皆冷冷注視着岑勺餘的涕淚滂沱,沒誰同情憐憫之,只有憤怒的譴責。   宗門上下,蒙受此等奇恥大辱!   若非岑勺餘乃是宗門宗主的第三子,怕是長老們誓要聯名上書,請誅殺之。   “父親!”   “父親救我!”   岑勺餘的慌張聲音,夾雜着一絲痛苦,仍然不清楚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難道有點愛心也不可以?   可惜。   他的疑惑,沒有答覆,也無有任何回應。   “哼!”   “冥頑不靈,罪加一等!”紅袍老者眼底閃過寒光,索性不再以溫和方式進行廢除,直接摧枯拉朽的施加震盪。   作爲刑罰堂之主,紅袍老者嫉惡如仇。   饒是出門在外的宗門子弟,擅自欺壓普通人,他也要管教一番,更且遑論此等罪孽之行徑——這是玷污宗門之名,這是摧毀鐵陽宗門傳承數百年的榮耀。   “你該知曉。”   “假如你不是宗主之子,我一掌拍死你。”   紅袍老者面無表情,目光甚至帶有一絲殺機,他這一輩子盡在宗門內,付出了不知多少。   如今宗門蒙羞,早已怒火滔滔。   嘩嘩!   徹固內力流轉不息,有如冰霜凍結。   岑勺餘的渾身上下出現了一層薄薄冰晶,不再吶喊,只能僵硬的跪在刑罰臺上,眼睜睜感受己身武力的一點點消逝,精氣神彷彿也跌落到了幽幽谷底。   ……   “真真大快人心。”   “我還在擔心,萬一宗主出面阻攔,便是難以繼續處置。幸好宗主深明大義,知曉是非。”一位長老滿意的點了點腦袋,起身離去。   ……   唉。   身軀筆直如青松的青年男子,嘆了口氣。   他是鐵陽宗門的弟子之一、高位武者境。   “廢了他的武術,也彌補不了宗門恥辱。以後行走在外,恐怕要有數之不盡的鄙夷。”青年男子搖搖頭,憤懣難言的離開刑罰臺。   ……   刑罰臺周圍的長老、弟子,依次離開,   他們之所以匯聚在此,正是擔憂宗門宗主出面阻攔,畢竟岑勺餘乃是岑宗主的第三子。   啪嗒。   紅袍老者左掌鬆開,漠然離去。   既然你對妖魔鬼怪同情憐憫,那便逐出宗門,做一個普通人,以後若有機會見到妖魔鬼怪,自然是最好的懲罰。   ……   距離刑罰臺約有三百米的小亭子內。   這裏坐着一位面色鐵青的中老年男子,鬢髮微白,不怒而威,正是鐵陽宗門的岑宗主。亭子邊柱上,則是靠着一位中年美婦,淚水沾溼了雍容衣襟。   呼。   岑宗主口吐白氣,似有實質。   他乃是非同尋常的武宗境,哪怕紅袍老者也絕非他的一合之敵,但此刻僅能坐在這裏,不能出面勸阻。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岑宗主抿了抿嘴脣,目光落向亭子之外的棕衣老者:“如此處置可滿意了嗎?”   聲音之內,聽得出壓抑憤怒。   亭子之外。   棕衣老者輕笑一聲,風輕雲淡:“我是否滿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黎明大人是否滿意。”   岑宗主冷哼道:“好,好得很。若是黎明大人不滿,我親自了結岑勺餘!”   “啊!”   靠在亭子邊柱上的中年女子,駭得臉色煞白,岑勺餘乃是她與岑宗主的兒子。   嗚嗚。   她悶頭低泣,不敢言語。   因爲岑宗主與她,盡皆懂得棕衣老者代表着誰的意思。   棕衣老者撣了撣衣襟,看不清臉色,只是轉身離開:“奉勸岑宗主一句,蓋世韓東乃是寧墨離的唯一弟子。”   “你大可針對韓東。”   “但你若敢企圖謀害之,且不提我主俞黎明,單單當年虧欠寧墨離的衆多強者,便能屠你三族,滅你宗門!”   話音落畢。   棕衣老者的身形猶如翱翔低空的飛燕,眨眼間離開鐵陽宗門,沿着羣山之間,回返江南市。   亭子之內,沉默希聲。   中年女子死死咬牙,一點點抬起腦袋:“都是韓東的錯,全都是因爲韓東!”   岑宗主沉默。   中年女子喘了口氣,忍不住哭訴道:“勺餘的武術盡廢,恐怕以後不能呆在宗門裏,咱們就這麼算了?”   岑宗主繼續沉默。   良久後。   他起身離開亭子,望向落下地平線的太陽,臉龐流露滄桑之意,嘆了口氣:“假如勺餘不是我的兒子,我會親手殺了他。”   “至於韓東。”   “放心,我會讓他付出代價。雖然我是鐵陽宗之主,可……我也是一位父親。”   ……   黑夜降臨,時間流淌如流水。   韓東早已回到了江南學府,靜心凝神的練武。   外界的紛紛擾擾,名聲的軒然響蕩,凡此種種,皆是雲煙,影響不了他的篤定內心。   唯有武力,纔是一切的基礎。   唿唿。   秋季夜晚的習習微風,泛着涼意,吹拂幽靜學府,吹着剛剛結束晚自習的學子們,吹至佇立在僻靜樹林內的韓東。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透露寧靜。   淡然猶如鏡湖的臉龐,渲染淡然。   “唔。”   韓東輕吟一聲,欣賞高懸天穹之上的清清月光,仰望點綴漆黑夜空上的星芒,萬籟俱寂之間,心生一股格外出塵的寧靜感。   步步前行看風情。   層層攀登悟世事。   這就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人生,不問前塵,只爲此世。   那就練武吧。   守護自己珍稀的美好,捍衛己身堅定的信念,轟轟烈烈的踏出一條蓋世路,無怨無悔的活成一世自在人。   “畫山樁!”   腦海中浮出莫名感動,韓東不由自主的立地畫山樁。   即使剛剛鬆掉畫山樁,精神睏乏,身體疲憊。但也遮蓋不了雙掌之間有如實質的巍峨高山。   唿唿。   秋風吹拂,吹不動雙掌之間的空氣。   嘩嘩。   月光宛若絲綢般的灑落大地,映照出了雙掌之間的虛幻高山,那是蘊涵玄奇韻味的巨山,厚重難測,雄渾難名。   畫山樁。   畫出一座山,便是第一山境。   韓東眼眸澄澈,瀰漫悠然自若的感動,靜靜站着畫山樁,雙掌下意識的旋轉挪移,彷彿牽引着偉岸磅礴的勁道,畫出了一道由隱約閃爍轉爲虛幻可查的高山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