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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轟隆

  華國安湖省之內、赤湖嵐宗。   山門前。   一襲青袍的韓東,揹負雙手,佇立於蜿蜒向上的山路,黑白分明的眼眸蘊涵如雷如光的氣概。   “他是誰?”   “青什麼宗?”   正門口的兩名武者境弟子,駭得肝膽欲裂,直接癱在地上,大腦幾乎成爲空白,面色煞白的望向這道青袍加身的飄逸身影。   他們不敢想象。   誰?   誰能有這麼離譜的膽量,正面衝撞他們赤湖嵐宗?   與此同時。   踏地造成了強烈無邊的漣漪,擴散不息,震盪不止,而長嘯宣言也蘊涵着鷹擊長空的巡視威嚴,響徹赤湖嵐宗!   今日乃是大年初一。   作爲大型武術宗門的赤湖嵐宗,早已召集宗門一概弟子、門徒以及長老們,包括長期駐紮在外的副宗主們,也盡皆歸宗。   所有人,聚集一堂。   面積廣闊的宗門正堂,足足容納了兩千餘人,本應熱鬧喧囂的鼎沸氛圍,此時卻凝固的有些可怕,猶如寒風凜凜的死寂之地。   咔咔!   異常強烈的震感,擴散千餘米,震得一張張古樸圓桌上的華美餐盤連連顫動,敲擊作響。   嘁哩喀喳!   有些擱置在桌面邊緣的餐盤,紛紛向下掉落,大部分餐具被輕鬆接住,避免砸碎。可也有少部分宗門之人,被長嘯宣言震撼的心靈顫慄不止,忽略了餐具砸落。   轉瞬之間,狼藉滿地!   四分五裂的餐具,或是空無一物,或是盛着熱湯熱菜,盡皆碎的一塌糊塗。   同一時刻。   那道來自山門之外的聲音,浩浩蕩蕩,傳徹天地間,回彈在寂靜的宗門正堂內部:“青山宗門徒來此,但求一敗!”   死寂!   死一般的緘默無言。   坐在正堂內部、中央圓桌首位的赤湖嵐宗宗主,臉色略沉,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   嗡隆!   乳白色的徹固內力,昭顯神威!   只看他雙目一閃,流淌實質化的光芒,化作了一圈圈無形無質的磅礴波瀾,遏制住了所有震感,也驅散了韓東的長嘯聲音。   嘩啦!   乳白光芒一閃而逝,令全場希聲。   然而。   驟然產生的震感與長嘯宣言,彷彿仍舊迴盪在所有人的腦海,繼續翻滾荒謬離譜的浪潮,不知作何表情。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大型武術宗門、赤湖嵐宗的上上下下,悉數匯聚於此!   突兀發生的變化,幾乎讓所有人愣了一愣。哪怕武宗境長老們,也沉默無言,更且遑論那些武將境、武者境以及武術九品們。   山門之外,究竟是誰?   光天化日,肆無忌憚?   究竟何人膽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舉止,難道活膩了嗎?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心中困惑,而坐於中央圓桌首位的宗門之主、黃紫乘,臉色陰沉似乎陰雲,目光寒烈猶如寒霜。   “呵呵。”   “青山宗門徒。”   這位青山宗門徒是誰,他不知。   但青山宗,   他知道的,   而且凡是坐在中央圓桌上的武宗境,基本皆知青山宗之名。   咳咳。   高位武宗境的黑髮老者,眯着眼睛,環視餐桌:“當年誓死守住雲海都城的青山宗?誠然,我們曾是青山宗的附屬宗門。”   “但今時不同往日!”   “無論有什麼原因緣由,上門挑釁之人,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   話音落畢,其餘長老神態各異。   凡是坐在中央圓桌上的長老,皆是武宗境!他們知曉當年隱祕,也懂得目前的青山宗乃是何等狀態……青山宗,理應只剩一個跌落凡塵的寧墨離。   那麼。   嘯聲迴盪天地間的青山宗門徒,莫非是寧墨離的弟子?   有人開口道:“我們曾爲青山宗附屬之宗,但多年不曾聯繫,哪怕寧墨離再怎麼脾氣古怪,也不至於登門問罪。”   “正是如此。”   “我竊以爲,宗門內是否有人得罪了寧墨離?”   武宗境長老們,議論紛紛。   無論寧墨離是否乖戾兇殘,至少當年壯舉,讓大多數習武人士歎服禮敬,況且青山宗落魄如塵,他們也沒資格打壓之。   下一刻。   宗主黃紫乘臉色轉爲鐵青,冷冷凝視圓桌上的長老們:“今天是什麼日子?我問你們,今天是什麼日子?”   “大年初一!”   “萬物復甦的一年初始!”   “宗門上下聚集在這裏,迎接嶄新一年。這麼重要的日子,豈容肆意打擾?別提青山宗,哪怕聖泉宗駕臨,也不能肆無忌憚的破壞赤湖嵐宗的盛宴。”   言語之間,怒火洶湧。   叱喝之下,無有不從。   武宗境長老們相互對視了兩眼,或是皺眉沉吟,或是面露不忍,或是若有所思的瞧了眼宗主黃紫乘。   “唉。”   “青山宗衰落太久,已經認不清自己的位置了。”早前開口的黑髮老者,捋了捋鬍鬚,淡淡道:“造就一位門徒,何其難哉?”   言語之間,似是唏噓。   但實際上,他目光露出藐視。根據震感與長嘯,站在山門之外的青山宗門徒,大約只是尋常武將境而已。   了不起中位武將境。   試問。   如此羸弱的青山宗門徒,竟敢在山門外口放厥詞,何止荒唐,簡直可悲也可憐。   “呵呵。”   另一下位武宗境長老,也附和道:“我們赤湖嵐宗的十六門徒,不乏高位武將境,隨便派遣一個,打發了事,切莫再讓其耽誤我們宗門的團聚。”   旁側。   黑髮老者輕輕頷首,淡淡點評:“言之有理。尊貴如若我們赤湖嵐宗,豈能爲了區區一個落魄宗門的小小門徒,亂了分寸?”   談話之間,如有風生。   短暫的兩三句話,直接撫平了由於震感與長嘯宣言而產生的心靈打擊,令在座的弟子們鬆了口氣,心中升騰宗門自豪感,愈加具有向心凝聚力。   啪嗒。   一位紅色長袖、面容剛毅的青年,離座起身,沉穩如同山嶽般的拱了拱手:“稟宗主,各位長老。身爲宗門門徒,中位武將境,我願出戰。”   “可。”   宗主黃紫乘輕輕頷首,面容閃過一絲讚許。   那黑髮老者囑託道:“他開口求敗,你姑且賜他一場潰敗,讓他無地自容,乖乖下山。”   “另外。”   “你切勿大意,但也不需過分謹慎。畢竟你身具六門入化術。依我看,不需三分鐘便可敗之。”   啪嗒。   紅衣門徒急忙抱拳:“是,謹遵長老教誨。”   言罷。   他轉身走向正堂門口,在全場目光的匯焦之下,疾步如飛的離開正堂,奔向山門之處。   正堂距離山門,也就五百餘米。   無論赤湖嵐宗的弟子、門徒,還是武將境長老們,盡皆相互議論了起來。   ……   兩三名武者境弟子,坐在正堂邊緣角落裏,相互閒聊。   “青山宗是何方神聖,你可聽過?”   “不曾耳聞。”   “聽長老他們談論,二十餘年前,我們乃是青山宗的附屬宗門?這怎麼可能,我們可是大型武術宗門,誰有資格令我們附屬?”   ……   一處古樸圓桌。   “哎呀,剛纔嚇了我一跳。”年輕貌美的女子嘆了口氣,瓜子臉寫滿了惋惜:“那所謂的青山宗門徒,必敗無疑。”   “只是可惜了這盤餐點。”   語畢。   她看向碎裂在地的餐盤,點綴着一塊塊玲瓏精緻的奶油蛋糕,顯然想喫糕點,奈何蛋糕餐點已經掉在了地上。   “哈哈,這有何妨?”   旁邊有名青年嘿嘿一樂,微微起身,從旁邊餐桌拿了份餐點,遞給年輕女子,臉上掛着輕鬆寫意的微笑。   緊跟着。   女子拿起一塊奶油蛋糕,輕輕擱在嘴裏:“多謝師兄。”   顯而易見。   在場的衆多長老與弟子們,壓根沒當回事兒,只是靜靜等待那名紅衣門徒的凱旋歸來。   甚至。   有兩三名核心門徒,暗暗遺憾。   假如他們能搶先一步,請願出戰,定能獲得宗主黃紫乘與長老們的贊同與許可。   偏向中央的圓桌上。   “我也是中位武將境。比他還強些。”有名核心門徒,悶悶不樂的搖搖頭,痛惜道:“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若讓我出戰,根本不需三分鐘——”   轟隆!   戛然而止的巨響,傳蕩八方。   霎時間,強猛絕倫的悶沉響音,綿延不絕五百米,傳至兩千餘人匯聚的正堂內部,撞在四周牆壁,好似擴散無窮的湖水漣漪。   什麼情況?   贏了輸了?   然而,   他們還在面面相覷,   略有熟悉的鏗鏘長嘯、滔滔宣言,再次響徹赤湖嵐宗:“青山宗門徒在此,但求一敗!”   ……   “不可能!”   “僅僅半分鐘不到,估計那位門徒剛剛抵達山門之外,怎麼可能輸的這麼快?”   坐在正堂邊緣的弟子們,驚疑不定。   ……   啪嗒。   奶油蛋糕,掉落在膝。   但年輕貌美的女子,卻僅能目瞪口呆的望向山門方向,心扉彷彿狂湧海嘯。   輸了?   這纔過去多久?   ……   圍繞坐在同一張圓桌的核心門徒,面色慎重了數分,互相對視,看到了對方眼裏的嚴凝之色。   氣氛有些凝固。   至於剛剛痛惜開口的核心門徒,垂着腦袋,看不清臉色。   唰啦。   一名藕色風衣的青年,揹負精緻華麗的長劍,朗朗開口:“身爲宗門門徒,高位武將境,我願出戰。”   “可。”   宗主黃紫乘的悠悠聲音,仍然沉穩,   那黑髮長老叮囑了兩句:“劍器美觀卻無用,不可大意。”   “請宗主、各位長老放心!”藕色風衣青年右掌並指,幾乎催生出了一道光芒長劍,揮動當空,瞬間聚成了一片凜凜劍光:“我已經達到劍鳴之術的入化巔峯。”   言罷。   唰啦!   他破空而出,眨眼間化作一道閃爍不息的幻影,差點拖出了藕色殘影,令在場弟子們全數動容,爲之震撼。   “入化巔峯!”   “擱在我們這些宗門長老裏,也相當之強!”饒是宗門長老,也大多自愧弗如。   中央圓桌。   黑髮老者捋了兩下鬍鬚,淡淡道:“依我看,不出兩分鐘,那青山宗門徒定然要落敗。”   其餘長老暗暗頷首。   哪怕宗主黃紫乘,眼底也閃過一絲愜意笑意……但這一切,在下一刻悉數凝固。   轟隆!   一道轟鳴,響蕩八方。   彷彿如淵如山的巨鼎,砸在大地之上,轟隆隆的猛烈震感幾乎崩塌了觀念,瀰漫方圓千米。   旋即。   熟悉的熾烈長嘯,鏗鏘無匹,繼續響徹赤湖嵐宗:“青山宗門徒在此,但求一敗!”   咯嗒。   黃紫乘撂下茶杯,臉色終究變了。   其餘的武宗境長老們也面面相覷,充滿了錯愕與驚奇,在他們的武宗境感知裏,山門之外分明只有一位武將境,而且並不具備武將境巔峯的氣機特性。   剎那之後。   “門徒梁磊,願意出戰!”   這是高位武將境的核心門徒,面容粗獷,約有二米高的魁梧身材衝向正堂之外。   中央圓桌。   作爲高位武宗境長老的黑髮老者,沉聲開口:“論武力層次,梁磊在門徒之內可以排進前三,我相信——”   轟隆!!   霸烈長嘯,煌煌宣判一切:“青山宗門徒在此,但求一敗!”   咕咚。   黑髮老者目光凝固了,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頰,其餘武宗境長老的臉色也有點難看。   啪!   黃紫乘一巴掌拍在圓桌上,怒道:“我赤湖嵐宗,可還有人乎?”   “有!”“有!”“有!”   三道不分先後的聲音,迴盪正堂。   足足三名核心門徒,皆是高位武將境,聞名宗門裏外,甚至其中有名門徒、曾經遭遇宗級妖魔,倚仗身法逃離死地。   全場希聲,目光聚焦。   武將境門徒,與武將境長老有着差距。   宗門門徒有着年齡限制,因此宗門長老的搏殺經歷更爲豐富,掌控各式各類的術,仗着年齡優勢,當然遠遠強於核心門徒。   然而。   這是赤湖嵐宗最強的三位門徒,饒是武將境長老們,也少有與之匹敵者。   “去吧。”   宗門黃紫乘的聲音帶有一絲壓迫,重重吐字:“不論過程,我只要結果。”   是!   三人躬身離開,齊齊駕臨山門之外。   他們懂得宗主的意思,哪怕車輪戰,也要贏得這場挑戰,絕不可落了赤湖嵐宗的威嚴。   ……   “唉。”   “不必擔心,依我看——”黑髮老者正待繼續點評。   咯嗒。   宗主黃紫乘撂下茶杯,淡淡瞥了一眼:“閉嘴。”   咳咳。   黑髮老者臉色泛紅,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無奈長嘆。   其餘武宗境長老看着這一幕,皆是勾勒笑意,渲染出了一股看似輕鬆的場面,實則心情不佳。   三位門徒開啓車輪戰,他們贏定了。   可是。   這一方法,總歸有些不太妥當。   可是,今日乃是大年初一的宗門上下匯聚時刻,豈能輸給一個莫名其妙的青山宗門徒。   “依我看啊。”   黑髮老者好整以暇的端起一杯橙汁,感知山門處的勁道崩騰,慢條斯理的開口:“今天——”   轟隆!轟隆!轟隆!   三道摧枯拉朽的巨響,令天地沉淪黑白,令赤湖嵐宗陷入死寂,令正堂裏的兩千餘人盡皆震怖難言,開不了口,動不了身。   與他們預料的不同。   霸烈煌煌的長嘯,少了一些平和,多了一些冷酷:“青山宗門徒在此,誰能賜我一敗?”   嘩啦。   橙汁灑落在地,黑髮老者垂着腦袋,看不清臉色。   圓桌旁側,另一位武宗境長老皺了皺眉,沉聲道:“我們出去看看情況。”   唰啦!   旁邊走出一名絡腮鬍中年男子,他是高位武將境,也是宗門上下公認的武將境長老第一人:“暫且不需麻煩諸位武宗境長老。我倒要看看,到底何人如此囂張。”   衆所周知。   在赤湖嵐宗內,他乃是武宗境之下的第一人!   拳怕少壯,指的是武術九品。   武將境以後的境界,根本不存在氣血衰竭的情況,哪怕步入了百歲高齡,也與青壯年時期相差無幾。   唰啦!   狂風咆哮,身影閃爍似烈日。   衝向山門,他只留下一道抑揚頓挫的聲音:“請宗主、各位長老務必放心,我與這位青山宗門徒溝通一番。區區落魄宗門而已——”   轟隆隆!!!   前所未有的龐大轟鳴,彷彿燾燾雷霆咆哮大地,瞬間炸散出了一圈圈泛白氣浪,爆發出了震盪整座赤湖嵐宗的震顫,宛若橫空出世的定海神針,浩浩蕩蕩的降落世間。   狂風暴雨般的衝擊,令所有人面目呆滯。   連綿不絕的挫敗感,淹沒了正堂的氛圍。   山門之外。   一襲飄渺青袍的韓東吐了口氣,面帶失望,烈烈叱喝,響遏雲霄:“奔波千里惟願一敗,不曾想貴宗上下如此之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