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知己知彼
假如一年前有人告訴韓東，這世上存在着武術內力，可以瀰漫耀目光芒，具備不可思議的能力，他肯定絲毫不信。
畢竟內力一詞，實在虛無縹緲。
對於絕大多數的華國人，武術內力只是虛構的幻想，絕對不可能真實存在。
但如今的韓東，卻是堅信無疑：“呈液內力的神奇，我看過了。”
“現在。”
“讓我看看，什麼是徹固內力。”
他輕輕吐了口氣，伸展略微緊張的右掌，注視着懸浮掌心之上的徹固內力，絲絲縷縷，如雲如霧——內力離體，內力實質化，正是徹固形態的兩大基礎特徵。
掌心上空的內力，散佈光芒與餘波。
彷彿一團能量源泉，散佈能量漣漪。
“金色，白色，紫色？”
饒是韓東自己，也認不出己身內力的顏色，僅能目眩神迷的觀察這團內力。
旋轉，旋轉，連綿不絕的轉動。
匯合，匯合，持續的催動內力。
這團雲霧形狀的徹固內力，懸浮掌心之上，時而嗡鳴震響，如同汽車的渦輪發動機，時而定格凝固，形如萬籟俱寂的圖案。
“可怕。”
“我能隱約感到，在其內部，蘊涵勢不可擋的威力。若是在獨立寢室內炸散這團內力，瞬間便能摧毀寢室。”
武術三境的內力，屬於能量！
而徹固形態的內力，作爲武術三境的最高內力形態，具有玄奇難料的能量作用。包括但不限於造成破壞性爆炸，牽動周遭空氣塵埃，略微演化大自然偉力。
呈液內力，遠遠弱於徹固內力。
徹固與呈液的形態，有着不啻天淵的鴻溝差距……至少韓東竊以爲具有徹固內力的自己，啓動瘋魔態，應該能夠媲美中位武宗境。
嘩嘩。
風流繞着掌心，劇烈旋轉。
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閃過一絲感慨。
“初十之後，呈液內力開始變化。”
“直到三日之前，我全身裏外的所有內力，全數化作了徹固形態的內力，且能圓融掌控之。”
暗暗回憶，韓東理清思緒。
由於轉化徹固內力，勁道泄露，不易掌控，他多日不敢回家。這才讓爸爸韓聞志產生了懷疑，認爲兒子小東從事一些危險性的工作或事情。
但無論如何。
一品凝霧，武者呈液，武將徹固，他總算具有了武宗境專有的徹固內力。
此乃屬於韓東自己、獨一無二的蓋世路，恐怕古往今來，也無有這等荒謬離奇的狀況，堪稱打破了武術三境的固有真理。
“十日之後，蓋世天驕戰。”
“真是讓人頭疼……試問在不暴露徹固內力的前提下，該怎麼拿到第一，位列當代天驕？”
沉吟過後，便是堅定無疑。
右掌倏然攥緊———轟隆！
宛若微型烈日的崩塌，這團牽動空氣流動的實質化內力，被一掌捏成了粉碎。
與此同時，宿舍房門敲響。
韓東披上漆黑風衣，走出寢室，打開宿舍門：“閆蒼圖？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傷勢痊癒了？”
……
江南省內、羣山之間。
寬闊的庭院內部，擺放兩三張木質桌椅，古風古色，渲染出了一股寧靜氛圍。
唿唿。
初春微風，吹拂院落。
曾經幫助韓東掩蓋真實武力、鐵陽宗門的刑法堂之主、金啓宇，身着紅袍，面色冷淡，一言不發的坐在實木椅子上。
旁邊的三兩張椅子，坐着兩三位核心門徒。
“金長老。”有一披頭散髮的門徒，恭聲問道：“敢問那韓東真有拖住宗級妖魔的武力層次？”
“恩。”
金啓宇給自己倒了杯茶，微微頷首。
在宗門內，他向來不近人情，性情冷漠古怪到了極點，根本懶得理會這些門徒。但岑宗主下令，讓他帶領門徒參加蓋世天驕戰。
“哼。”
“參加什麼蓋世天驕戰，純屬浪費時間。”他眯着眼睛，暗暗冷哼了一聲，端起冰涼涼的茶杯，抿了一口冷冰冰的醇香清茶。
作爲堂主，金啓宇當然要維持形象。
至少不能當面貶低這些門徒，以免打消他們的習武激情，以及參與蓋世天驕戰的熱情。
是的。
在他眼裏……此屆蓋世天驕戰，盛況難名，萬衆矚目，鐵陽宗的門徒們只是參與一下，僅此而已。
旁側。
三位核心門徒相互看了兩眼，鼓足勇氣，繼續問道：“您當時斬殺了那隻血紅巨牛，應該能推算出韓東的具體武力層次吧？還有韓東擅長的合一之術，屬於什麼類型？”
“恩，這些我當然知道。”金啓宇品味冰涼茶水，淡淡開口。
聞聽此言。
三位門徒眼底劃過一絲戰意，目光炯炯的注視金啓宇長老，正打算開口詢問。
“別問了。”金啓宇搖搖腦袋。
“啊？”
“金長老，蓋世天驕戰至關重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啊！”有名門徒着急了，忍不住起身開口。
咯嗒。
金啓宇面無表情的撂下茶杯。
他看了看坐在兩側的核心門徒，幽幽嘆了口氣：“即使你們知曉韓東的具體信息，有何意義？”
“說實話。”
“知己知彼，得建立在雙方武力等同的前提下……可惜你們實在太弱了，知己知彼也註定百戰不勝。”
沉默！
舉止定格的古怪沉默！
這麼一席幽然言辭，犀利萬分，卻也情真意切。
金啓宇端起冰涼涼的茶杯，略有愁緒的抿了一口清茶，愈加增添了畫面的感染力。
“？？？”
三位門徒面面相覷，有點不知所措的茫然，金長老在與他們開玩笑嗎？難道是爲了激勵他們，特意施加壓力？
呵呵。
有門徒乾笑兩聲，張了張嘴。
“你們還是閉嘴吧。”金啓宇聲音無有絲毫起伏：“只有三個中位武將境，參加蓋世天驕戰，也只能是參加。”
“記住。”
“千萬別想太多，沒什麼用。”
話音落畢，金啓宇施施然的一口喝盡冰涼清茶，走出氣氛定格且沉默的庭院。
他嫉惡如仇，也疾言厲色。
事實是什麼，就說些什麼。
金啓宇從不隱瞞自己的想法……除了上兩個月幫助韓東、隱瞞真實武力層次。
“此屆蓋世天驕戰，堪稱龍爭虎鬥，確實舉世矚目，可以發揚你們青山宗的威名。”
“但是……”他暗暗搖頭：“爲了區區名聲，暴露聳人聽聞的武力，實乃不智之舉，希望你能理智些，慎重些。”
金啓宇的後方。
寬闊的庭院內。
三個中位武將境的核心門徒，圍繞桌子而坐，臉色難看，氣氛也有些僵滯凝固。
原本迎接蓋世天驕戰，戰意熊熊。
如今。
經過了金啓宇的一番苦口婆心，彷彿寒冷冬日的冰涼茶水，澆透了全身上下，令他們頗感無語。
穿着白衣的門徒打破寂靜，埋怨道：“金長老這些話，太過分了。”
“唉，抱歉。”另一位披頭散髮的核心門徒，自責道：“金長老應該在針對我……記得前年，我曾經違逆門規，被金長老懲罰了半個月的禁閉。”
“抱歉，連累你們了。”
他剛剛說完，其餘兩位門徒的目光更爲古怪了。
師兄，
你怕是想多了。
金長老並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我們……而他們同樣不能理解，其實他們並沒有針對韓東的資格。
……
隨着時間流逝，江南省的武術宗門，還有閒散習武人士，凡是符合蓋世天驕戰的參與條件，盡皆登錄武術世界的官網網站，開始了流程簡單的報名。
同一時刻。
鐵陽宗，蘇碑宗等等武術宗門，集齊核心門徒，進行爲期一週的特訓。
至於閒散習武人士，也有組織有紀律的探清情況，瞭解蓋世天驕戰的具體過程與相關信息，做好準備，迎接這場盛大序幕的開啓。
另外。
位列排序戰前百的武術生們，也摩拳擦掌的籌備。
只是沒誰立下壯志。
因爲武術生排序戰與蓋世天驕戰，根本沒得比，前者只是武術生範疇，後者卻覆蓋華國上下，匯聚了所有武術宗門！
……
安湖省內，赤湖嵐宗。
本應磅礴大氣的實質正門，經過了倒塌與重修，與之前相比總歸是差了些韻味，給人一股單薄感。
唿唿。
三月微風，巡視山林之間。
絕大多數的赤湖嵐宗弟子，佇立在嶄新正門的裏裏外外，瀰漫崇拜與尊敬的目光，匯焦在一襲純白勁裝的身影上。
和熙日光，照耀山門。
這道純白勁裝的身影，緩緩轉身，面朝簇新山門與數之不盡的宗門弟子，那雙蘊藏滄桑厚重的雙目，彷彿劃過鋒銳的離弦之箭，流露出了鏗鏘難言的壯志戰意。
“諸位弟子，還有各位長老們。”
“當日之恥，該當加倍奉還！此屆華國蓋世天驕戰，我陳息定當斬落韓東，傳揚我們赤湖嵐宗的威嚴。”
目光冷冽，宛若蘊藏百載冰川之寒。
聲音雄渾，彷彿山谷迴響隆重之音。
這正是赤湖嵐宗的門徒陳息，此時的他，雙目泛光，周身升騰輝煌難言的烈烈氣勢，猶如實質化的內力，牽動周圍空氣，顯然已經晉級了武宗境。
純白勁裝陳息，下位武宗境！
“好！”
“說得好！”
“我等預祝陳師兄旗開得勝，強勢入武宗境，斬落蓋世韓東，奪得當代天驕席位。”
宗門弟子們發出洶湧如潮的聲音。
饒是赤湖嵐宗的長老們，也咂舌讚歎，眼底蘊藏讚賞與認可。甚至有些長老爲之動容、爲之失色。
下位武宗境的宗門門徒，世所罕見！
只要有陳息在，宗門定當步步攀登鼎盛與輝煌……門徒強，則宗門隨之興盛！
驀然之間。
山門之內。
黑髮老者捋了捋下巴鬍鬚，面帶慨嘆的開口道：“依我看，此屆蓋世天驕戰，定有門徒陳息的一席之地。哪怕不能奪得天驕席位，位列第二第三，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其他長老張了張嘴，卻悉數沉默，並不想應聲。
咳咳。
黑髮老者忍不住咳嗽兩聲，悶悶不樂的強調道：“怎麼着，難道我說的不對？咱們陳息，下位武宗境，排在十二潛龍的第四位，絕對是當代天驕的有力競爭者！”
“此言有理。”有人附和了一聲。
也有人低聲慨嘆：“其實華國大地之上的當代天驕，早已經有了定數，定是十二潛龍的其中之一。”
十二潛龍，正是最有希望奪得天驕席位的習武天才。
通過歸納數據，全方位衡量，華國上下的武術宗門得出了整齊一致的預備天驕名序——當代十二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