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蘇啓樊（下）
江南學府、樹蔭之下。
熱風習習，悶沉籠罩。
“武宗之上？”韓東皺眉，望着林則凱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心生一股莫名其妙的無語感。
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
但他上週去過蘇碑宗，而且與宗主蘇啓樊切磋了兩三下，明顯是稱號第一步武宗境……暫且不提這些，單論稱號序列，蘇啓樊排在第一百四十九位。
而自己則是第九十八位。
緊跟着，韓東皺了皺眉，登時瞭然在心：“近些年，稱號武宗境基本不怎麼顯世，全都在閉關習武，衝擊法境。”
對於普通習武人士，尤其是林則凱這般的一品武術生，怕是根本不知道高位武宗境之上還有稱號三步武宗境。
畢竟。
稱號武宗境，其實有點類似於武術三境與法境的中間境界。
“咳咳。”
“恐怕蘇啓樊也不知道，他被當做了武宗之上的神祕存在。”韓東臉色異常精彩，啼笑皆非。
武宗之上，專指法境！
有且僅有武法層級的存在，纔可稱爲武宗之上！
“林則凱，我的朋友，我該怎麼說你纔好。”韓東搖頭失笑，索性走向女生宿舍樓，準備與張朦匯合。
“知識是力量，學習是榜樣——”
“古人誠不欺我啊。”
韓東感慨了兩句，默默站在宿舍樓門口等待。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總結出了一些規律——女孩兒要收拾東西，基本二十分鐘左右。若是洗漱打扮，再加二十分鐘。
不過。
今天出奇的快。
只花了十分鐘，張朦披着粉色的短袖小夾克，裏面是印有皮卡丘的精緻短袖，腳上踏着一雙小白鞋，洋溢青春年華的純淨感，令韓東眼前一亮。
“小朦，這鞋子不錯。”韓東讚歎道。
“真的嘛。”女孩兒蹦蹦跳跳，抱住男友的手臂：“這還是高考結束之後買的鞋子呢。”
韓東咂舌：“這麼節儉。”
對他而言，鞋子與衣物全都得買十套以上，與鬼怪作戰倒還好，但與妖魔搏殺避免不了勁道逸散。
內力當前，合金衣服也脆弱不堪。
“節儉？”
張朦困惑道：“沒有呀，這是夏季穿的鞋子，去年沒穿幾天。”
“夏季穿的鞋子……難道買鞋子還需要分春夏秋冬。”韓東愕然，自從習武以後，只要鞋子不壞，他能穿到天荒地老。
不過。
他沒問出口。
畢竟這可能給女孩兒留下一個自己不注意衛生的壞形象。雖然以他目前的武術境界，輕輕一抖，即可令鞋子煥然嶄新，整潔無塵。
“對啦。”
張朦挽起垂落胸前的長髮，歪着腦袋：“下週我們一起去帝都，你訂好機票了嘛。還有旅遊規劃，我們到底去不去長城呢。”
華國長城，乃是聞名世界的名勝古蹟之一。
根據古代傳說，這是用以抵擋邪魔入侵的滄桑建築。即使被歷史學者證明了長城只是普通的防禦工事，仍有無數人想要登長城，遊覽一番。
“長城，當然得去。”韓東應道。
他捏了捏女孩兒的柔嫩臉蛋，愛不釋手，竟然有些含在口裏也怕化了的心情，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等等！”
“怎麼了？”
“我，我們先回小房子。”
……
與此同時。
江南省、武術宗門之蘇碑宗。
華國武術世界，以宗門稱尊！饒是小型武術宗門亦有非凡氣魄，堪稱各自省份的霸主級勢力，
“蒼天在上。”
“這就是蘇碑宗，真是蘊涵無以復加的磅礴氣勢。尤其是剛剛正門口的黑石山門，將近三十米高，實在太壯觀。”林則凱目光轉動，內心充滿了驚歎。
高約三十米的巨門，異常罕見！
遍數華國的名勝古蹟風景區，這般古樸厚重的建築也幾乎沒有，更何況蘇碑宗山門、刻有武術圖案、蘊藏武術三境的奧妙。
不止如此。
包括前面的引領人，正是蘇碑宗門徒——武將境巔峯！
“武將巔峯啊。”
林則凱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身材魁梧的黑衣門徒，心靈都在發顫，腦海冒出一些想法：“韓東可是當面承認了，他差不多是中位武將境。”
照此看來。
雖然韓東貴爲蓋世，估計也略遜於這位黑衣門徒……當然，以蓋世同境無敵的武力，或許可以與之媲美。
他羨慕韓東，但並不嫉妒。
因爲韓東離他太遙遠。況且韓東住在獨立寢室的日子裏，他親眼目睹好友韓東的瘋狂習武，饒是悠閒的午後時光，亦不忘體悟空氣流動，感悟一門門武術。
“是啊。”
“這麼刻苦的習武，中位武將境也算不了什麼。”林則凱暗暗道，他並不知曉江南省防衛編制，也不知道蓋世天驕戰，更不清楚最近發生的曙光之戰。
甚至。
武術宗盟的政策改動，林則凱只是略有耳聞。
啪嗒。
啪嗒。
林則凱收斂雜念，放輕步伐，打量旁邊的建築：“等入了蘇碑宗，倒是可以找機會結識這位門徒，把他介紹給韓東認識認識，反正他們相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他們抵達了舉行入宗儀式的廣場，周圍七八根巨大石柱，地面刻畫類似於正方形與菱形重疊的玄妙圖案。
這時。
黑衣門徒轉身，看向林則凱與其他武術生。
“諸位武術生。”
“你們都是來自江南省各地的武術生，有學府，有重本，從大一武術生到大四武術生，共有十二人……多餘的，我就不講了，稍後有門內武宗境長老駕臨，你們務必謹言慎行，莫要太過輕浮。”
武術生們，個個稱是。
他們何曾見過武宗境的存在，得知有武宗境長老蒞臨，內心緊張，根本不敢高聲語，齊齊束手站在旁邊。
“武宗境！”
“那可是武宗啊！恐怕我的好友韓東在這兒，也得謹慎。”林則凱眼底閃過一絲絲震驚。
下一刻。
黑衣門徒眯了眯眼睛，緩步站在林則凱面前：“你來自江南學府？”
“是的，師兄。”林則凱連道。
黑衣門徒笑呵呵道：“江南學府可是好地方啊……我看這入宗記錄，你是大一武術生？不知，你是否認識韓天驕？”
“韓天驕，那是誰？”林則凱有點愕然：“我們江南學府、韓姓氏的武術生只有韓東一人，並無韓天驕。”
提起韓東，林則凱嘴角掛着笑意。
儘管蘇碑宗龐大萬分——
但他的好友韓東，乃是蓋世中位武將境，且是華國在讀武術生第一人，算得上聞名遐邇。料想面前這位黑衣門徒，應該知曉蓋世韓東之名。
黑衣門徒一怔，開懷笑道：“此乃韓天驕的名諱。作爲華國年青一代第一人、蓋世傳奇、當代天驕的曙光者韓東，我等敬重萬分，因而平時談論基本用敬稱。”
“啊？”
林則凱臉色茫然。
他好歹是一品武術生，再加上顯赫家世的良好教育，情商不低，立即明白了這位黑衣門徒異常尊敬韓東……但有個問題，韓東之名怎麼有如此之多的前綴？
雖不明，但覺厲。
雖然聽不明白，但總覺得很厲害！
“敬稱？”林則凱追問道：“師兄你可是武將境巔峯。”
“哈哈哈，武將境巔峯而已，在韓天驕面前算得了什麼，怕是與路邊塵埃無異。假如我能有幸與韓天驕當面聊上一兩句，真真此生無憾啊。”黑衣門徒觀察林則凱的臉色，他想確認林則凱是否認識韓東，但不好發問，只能迂迴試探。
而林則凱，早已目瞪口呆。
“師，師兄，我剛剛從江南學府出發，還跟韓東聊過。”他滿頭霧水的疑惑道：“他確實是蓋世，但只是中位武將境，應該與你相差彷彿之間吧。”
黑衣門徒搖頭：“什麼中位武將境，你別是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認錯！”林則凱聲音提高了一些：“韓東可是我好朋友，他親口對我說的，他差不多是中位武將境。”
好友？
差不多中位武將境？
黑衣門徒愣了一愣，大喜過望，或許通過林則凱可以結識韓東。
想到這，他滿臉堆笑道：“我懂了，韓天驕大概已經達到了中位武宗境，只是煞費苦心，擔心傷害你的自尊，所以把自己說的這麼弱。”
“中位武將境？這麼弱？”林則凱嚥了口生澀的唾沫。
咳咳。
黑衣門徒輕咳兩聲，拍了拍林則凱的肩膀，熱情道：“等入宗儀式結束以後，師兄請你喝點小酒，可別推辭。”
“不敢不敢，榮幸之至。”林則凱連忙回道。
此時此刻，林則凱心中震驚宛若滔滔不息的浪潮，滲透全身，瀰漫到了腦海最深處，令他茫然無措，令他暈乎乎的。
好友韓東？
當代天驕？
無數個問號，彷彿烙印在了他的迷惘臉龐。
……
時間繼續流逝。
入宗正在進行。
微風習習，太陽落山，這場盛大的入宗儀式總算結束了，甚至在入宗儀式的最後時刻，有貴爲一宗之主的蘇啓樊，親自顯身，對十二位武術生寄予厚望。
最終。
蘇碑宗宗主蘇啓樊，腳踏空氣生漣漪，飄渺如仙般離去。
“我的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咱們宗主竟然能憑空翱翔，彷彿有無形臺階在蘇宗主的腳下。”十二位剛剛入宗的武術生，全都震駭。
當然也包括林則凱！
“嘖嘖。”
“這就是武宗之上的神祕存在、蘇碑宗主蘇啓樊！”林則凱仰望之，內心生出高山仰止的情緒。
沒錯。
這般存在，已非凡人，簡直可以媲美古代傳說中的人物。
什麼武將境，什麼武宗境，就算被黑衣門徒尊敬萬分的韓東——林則凱遲疑了一下，終究搖了搖頭。
韓東再怎麼神祕莫測，也無法比擬武宗之上的蘇啓樊。
也許這便是霄壤之別，只可歎爲觀止，不可觸及絲毫。
“林師弟。”
“師兄正好有一桶珍藏數年的美酒。你也別急着回江南學府，我給你好好講講咱們蘇碑宗。”黑衣門徒拍了兩下林則凱的左肩，兩人走向蘇碑宗內部。
一邊走着，一邊閒聊不止。
蘇碑宗門，景緻滄桑萬千。
“對了。”
林則凱忽然想到了什麼，不由好奇道：“師兄，容我多嘴一句。咱們蘇宗主的肩膀上怎麼繫了根灰色布條，有什麼涵義嗎。”
“沒什麼涵義，咱們宗主前兩天受了點傷。”黑衣門徒低聲道。
受傷？
此言一出，彷彿雷霆霹靂。
林則凱震驚的手足無措：“這，這怎麼可能？宗主何等人物？”
“前兩天蓋世曙光韓天驕登門拜訪。順帶着，咱們蘇啓樊宗主提議切磋……他們在千米之外的隱祕瀑布下方，小小切磋一番，只有門徒與長老纔可旁觀。”黑衣門徒嘆了口氣，沒再多言，但結果不問亦可知。
嘶！
林則凱倒吸了口涼氣。
他嘴巴張的溜圓，眼珠子幾乎冒了出來，感到嘴裏萬分苦澀。
自己好友看似尋常，沒想到居然已經到了這等境界，不由感慨：“韓東竟能與蘇宗主媲美並且切磋……真，真是不可思議，那該是何等激烈的戰鬥啊。”
“其實談不上激烈。”黑衣門徒面色古怪。
“恩？”林則凱眼睛一動，腦海仍然處在震駭海洋之內，聲音顫抖，情不自禁的猜測道：“咱們宗主謙讓韓東，一時不慎，受了點傷？”
黑衣門徒嘆了口氣，傳音道。
“韓東只出了兩拳。”
“這事你擱在心裏，不要多嘴，其實咱們宗主很強了，但韓天驕更強。”
沉默。
林則凱沉默了，臉色也凝固了，身體也定格了。
……
同一時刻。
江南省淨庭湖區域的小房子內部。
“你好。”
“我是韓東。”韓東拿着手機，輕聲道：“我想查一查，當年青山宗覆滅事件的詳細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