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一眼看死

　　其實韓東早就猜測，灰白氣流與命運有關。曾有坎坷命運，或者繁多變遷的事物，蘊涵灰白氣流。 　　如今。 　　他總算可以確定。 　　譬如古董文物，歷經漫長歲月，基本有着或多或少的波動，因此纔有一絲灰白氣流。 　　譬如華國古戰場的古代兵器，比正常古董更爲稀有，因爲這些事物與武術力量有關，用以對抗妖魔鬼怪，顛沛流離，曲折離奇，便產生一縷灰白氣流。 　　“所以灰白氣流是命運的力量！” 　　“或許這是命運痕跡，類似時光痕跡的概念，但不知什麼緣故，我能看之、碰觸之、並且汲取之。” 　　韓東站在小區門口，暗暗沉思。 　　天穹懸掛明月，門口過往行人，點綴蘇河夜晚的靜謐，偶爾有兩三隻小貓小狗經過。 　　汪汪。 　　還有隻小狗衝着韓東叫了兩聲。 　　韓東沒有理會，心中瞭然，但卻更爲疑惑：“假如時光流逝的痕跡理解爲老年人的臉龐褶皺、亦或物質腐朽，亦或滄海桑田的鉅變。” 　　“那麼命運痕跡算什麼？” 　　“這只是虛無縹緲的概念，不存在於科學，只存在於哲學，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想象的東西，居然被我看到觸碰並且融進身體？” 　　饒是強如韓東，也有點心驚肉跳。 　　難怪灰白氣流能夠無上限的強化身體靈感，如此荒誕不羈的來源，必當具有不可思議的效果。 　　“算了。” 　　“以我目前的思維，哪怕真的猜對了，怕也不能參悟理解之。”韓東放棄深思，用手壓住太陽穴，閉目體悟靈感。 　　擎天撐地的靈感，清晰可查。 　　四面八方的動靜，纖毫畢現。 　　衆所周知，靈感無形無質，僅是思維意識的衍生力量。而此時卻化作多面體晶鑽，閃耀璀璨，瀰漫玄奧，蘊涵難以描述的美妙。 　　可惜的是。 　　靈感晶鑽化，還差一點點。 　　彷彿橫亙腦海之內的多面晶鑽，缺了一部分，始終不圓滿，導致靈感沒能徹底昇華。 　　“奇了怪了。” 　　“我今天下午走遍蘇河市，但凡有人生命運轉折意義的地點，全都逛了個遍。”韓東皺眉遲疑：“高三七班的教室是起始，那堂武術理論課以後，我踏上習武之路。” 　　然後是暴殺伍傑，印證此生信念，問心無愧亦無悔。 　　再然後怒斃宏石，見證心靈蛻變，快意恩仇不退縮。 　　“這些以後，無非是執行任務。” 　　“假如真是命運改變之處，那肯定就在蘇河市！因爲與前世記憶截然不同的開始，全在蘇河！” 　　倘若人生比作河流，前世記憶與今生今世的轉折改變，基本都在蘇河市內發生。 　　至於韓東前往江南學府，成就武術生第一人，位列當代天驕……這些應該屬於今生今世這條河流的獨立軌跡，談不上改變轉折，因爲壓根與前世記憶沒有任何關聯。 　　就算命運有修正性的偉力。 　　可單單他在蘇河市的經歷，便已徹底偏離前世記憶，斷絕了兩條河流再次重合的可能。 　　…… 　　既然想不透，猜不到，韓東索性不再糾結。 　　反正近期無事。 　　但最近這些日子，妖魔鬼怪似乎正在佈局，華國內部局勢發生風雲變幻的動盪，包括全球諸國皆有異常動向。 　　“華國國際廣播電臺爲您報道。” 　　“美堅國北部區域發生遊行，各州民衆不滿政策……美堅國南部區域實行貿易限制，對櫻花島國進行單方面限制……南海區域爭端日趨升級……” 　　紅旗LA車內，響起廣播聲音。 　　韓東專心致志的開車，駛向江南市江南學府，可聽到這些消息仍然皺了皺眉，只感到全球局勢愈加難以揣測，仿似有陰霾有烏雲籠罩在全球之上。 　　“唔。” 　　“今天八月三十一號，參照李明給我的告誡，或許今年年底，或許明年夏季時分，法境必將回歸。” 　　韓東微微轉動方向盤，超過貨車。 　　連續超了四五輛貨車，他繼續思考當今局面：“倘若妖魔鬼怪不想再僵持對峙，直接打破局勢，我們華國太過被動。” 　　擔憂了一會兒，韓東搖頭失笑。 　　以他的武力終究差一點，法境才能真正影響風雨飄搖的局勢。 　　而如今。 　　他亟待解決的首要問題，儘快找到人生轉折之處，補全靈感昇華的最後部分。其次，便是靜心沉澱，認真思忖，讓心靈澄淨，讓思想透徹，與武力並駕齊驅。 　　“補全靈感晶鑽化，極其重要。” 　　“穩紮穩打的沉澱，腳踏實地的感悟生活也不可或缺。”韓東左掌握着方向盤，緩緩攥緊右拳，彷彿攥住了不可言喻的磅礴力量。 　　沉澱絕非消寂，而是積聚積蓄！ 　　等到最終時刻，必有無窮偉力！ 　　“不急，不能急。” 　　“一年半的練武歷程，我的心態焦灼急躁，整日擔憂小茜的事兒，想着儘快變強，想着解決一切，萬分忌憚前世記憶災難。” 　　而如今，擔憂消散，生活美滿。 　　目氏已經滅族，漏網之魚的目三被一巴掌拍碎……小茜可以無憂無慮的快樂成長，爸爸媽媽皆有彌足欣慰，他自己有幸遇到前世今生的不解之緣。 　　夠了！ 　　其實這就是韓東此生所求！ 　　也正因此，他才能暫時擱置心中憂慮，於塵世間沉澱，於日常生活中積蓄己身力量。 　　“我所求，本就簡單。” 　　“可越簡單的東西，想要守護就越不易。尤其在這妖魔肆虐、鬼怪滋生的世間，如何確保永無危險？” 　　無他，無他，唯有武力而已。 　　但願有朝一日。 　　掌壓蒼穹萬里，拳轟黑夜長空，他以縱橫睥睨的武力，橫掃世間妖魔鬼怪，滅了妖魔，屠了鬼怪，歸還人間朗朗乾坤！ 　　想到這。 　　韓東心緒激盪，心生難以抑制的壯志豪情。 　　但隨着武力增漲，隨着閱歷經歷的成長，激動情緒幾乎不再有，偶爾激動一點點，極易導致用錯了力。 　　比如——咔嚓！ 　　宛若玉石的左掌，活活扯斷了紅旗LA的方向盤。 　　“內力運轉！” 　　韓東暗暗喫了一驚，急忙流轉岩漿態內力，可卻困惑自己分明沒有動用多少力量，只能感慨百鍊合金的車體結構實在不堅固。 　　劣質。 　　真真是劣質產品。 　　陽光照耀，熱風吹過，韓東摩挲着下巴，無奈的站在高速道邊。幸好他及時停在高速應急停車帶，否則真要引起一連串交通事故。 　　“也罷。” 　　“我在這兒等等，專用於紅旗LA的道路救援也就半個小時。”韓東眨了眨眼睛，看着一輛輛車疾馳而過，臉龐淡然，心中並無羨慕。 　　毫不誇張的形容。 　　他若是全力奔跑，超越音速不算艱難，再加上玄奇武術……韓東正在通過排數學知識，計算自己速度。 　　驀然間。 　　韓東臉色怔了怔，驚疑不定：“我的靈感範圍？” 　　下午陽光暴曬大地。 　　車輛經過席捲強風。 　　韓東張了張嘴，啞口無言的轉過身，震撼的望向南方：“我這靈感未免太恐怖了吧，四十公里以外的習武人士搏殺鬼怪，竟然也能清晰感應？” 　　皺了皺眉。 　　韓東翻過高速欄杆，走向南方：“與鬼怪搏殺的習武人士氣機，似乎有點熟悉。” 　　…… 　　午後陽光熾烈，灑照大地。 　　距離高速道路約有四十二公里的破舊廠房，內部清涼，正在發生激烈難言的戰鬥。 　　準確而言。 　　此乃一個女孩兒與初晉將級的鬼怪進行搏殺，至於另外一個女孩兒以及江南學府的武術生林則凱，僅僅只是旁觀者。 　　“咕咚。” 　　林則凱嚥了口唾沫。 　　林則凱上個月晉級武者境，此時正在執行任務。 　　而任務合作人，恰巧是兩個奇能人士，而且還是雙胞胎姐妹，這已經讓林則凱大爲驚奇。 　　至於眼前狀況，更讓他目瞪口呆。 　　“咕咚。” 　　林則凱穿着漆黑黑衣，再次嚥了口唾沫，看向旁邊女孩兒：“這真是你的雙胞胎妹妹？你，你不是說她剛剛獲得奇能，只有尋常武者境的武力嗎？雖然這鬼怪晉級將級不久，可好歹是將級啊！” 　　站在旁邊的女孩兒，不知如何回答，也萬分茫然。 　　兩人前方。 　　約有十六七歲的俏致女孩兒，黃色短袖外加牛仔褲，纖纖玉手彷彿變成了刀鋒，切割空氣，勉強擋住偷襲三人的將級鬼怪。 　　“人類！” 　　“上三品的習武人類，竟然還能有奇能！？”將級鬼怪想到了奇異人士的傳說，猩紅雙目冒着光，幾近於垂涎欲滴。 　　食糧啊！ 　　上好的食糧，絕對不能放過！ 　　“嘿嘿嘿。”將級鬼怪化作翻騰不息的黑霧，瘋狂戾嘯，眼目猛然射出擾亂血氣的幽芒，打在黃色短袖女孩兒的胸口。 　　本應立竿見影的血崩，此時卻毫無動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死吧！死吧！” 　　將級鬼怪更爲激動了，隱約猜到了黃色短袖女孩兒的特質，鬼軀上下都在激動發抖。 　　若能細細喫之，定有莫大收穫！ 　　嗤啦！ 　　黃色短袖女孩兒左掌豎立，幾如銳利刀鋒般的割裂鬼怪鬼軀，可剛剛切掉一部分鬼軀，這將級鬼怪便立刻晃動，鬼軀轉瞬癒合，根本看不到任何衰弱跡象。 　　“糟了。” 　　“我畢竟剛剛得到奇能啊。” 　　黃鵲臉色微變，她與姐姐黃鶯來自安湖省黃山附近的城市。兩人來到江南市磨礪，免得被父母管教。 　　但卻沒料到。 　　今日遭遇將級鬼怪的伏殺。 　　“可惡！” 　　黃鵲抿了抿嘴脣，掌刀再起，與將級鬼怪碰撞數次，奈何力量本質差了一些，無法傷及將級鬼怪的黑霧鬼軀。 　　“嘿嘿。” 　　“別掙扎了。”黑霧鬼怪發出詭異號叫，擾亂黃鵲心神：“不過你越是掙扎反抗，我就越是亢奮嘿嘿嘿……你同伴已經趁機跑了，你絕對跑不了！” 　　什麼？ 　　林則凱逃離實屬正常，可姐姐怎麼也拋棄自己了…… 　　黃鵲不由心顫，眼睫毛瘋狂眨動了兩下，彷彿忍耐淚水，可怎麼也壓制不了源自內心的悲傷與絕望。 　　正當此時。 　　站在旁邊的雙胞胎姐姐黃鶯面色大變，高聲喊道：“當心，它在騙你！” 　　“恩？” 　　姐姐沒有逃離……念頭閃過，黃鵲便看到這隻將級鬼怪衝破掌刀阻礙，狠狠一口咬在肩部，虛無鬼能滲透肩膀，令嬌軀氣血紊亂，左肩毫無知覺。 　　“啊！” 　　黃鵲慘叫一聲。 　　她勉強抬起右臂，掌刀呼嘯，拼了命的劈退將級鬼怪，然後氣喘吁吁，退後兩步，心中如同沉淪無底地獄。 　　這下真的糟了。 　　之前無畏對峙，勢均力敵，但她畢竟剛剛獲得奇能，與鬼怪搏殺經驗太少了，猝不及防之下，心神恍惚，遭到偷襲。 　　“可惡！” 　　黃鵲咬了咬牙，左肩癱軟，恐怕奈何不了這隻將級鬼怪，只能想辦法逃離。 　　雖然她們雙胞胎姐妹暫時沒有搏殺經驗，可至少知道鬼怪弱點，宗級以下的鬼怪——懼怕陽光。 　　破舊廠方之外，下午陽光灑滿。 　　倘若這隻將級鬼怪敢衝出廠房，黃鵲自忖兩三記掌刀，即可斬碎它的將級鬼軀。 　　“不過。” 　　“假如那人在此，不需逃離廠房，不需藉助陽光，怕是輕輕彈指便能殺得了它。”黃鵲眼底閃過莫名憧憬之色。 　　對側。 　　黑霧鬼怪發出譏諷詭笑，猩紅雙目泄露殘暴：“我猜到了你的打算，我確實畏懼陽光，但你絕對逃不出廠房！” 　　一邊怪笑，一邊挪動鬼軀。 　　黑霧翻騰，不斷襲殺黃鵲。 　　此時此地，黃鵲僅能留在原地，因爲周圍遍佈黑霧，分不清這將級鬼怪的真正鬼軀到底在何方向。 　　“糟了！” 　　“我們怎麼辦？求援也發了，附近區域根本沒有武者。”林則凱與黃鶯躲在廠房邊緣，焦急萬分，臉色全都變了。 　　他們後退一步，便有陽光照耀。 　　他們並不影響黃鵲搏殺，但也幫不上忙……雙胞胎姐姐黃鶯急的眼眶都有淚水打轉兒，林則凱死死咬着嘴脣，臉色煞白如同宣紙。 　　“啊！” 　　黃鵲慘叫一聲，肩部有血花炸裂。 　　“啊！” 　　黃鵲再次痛呼，差點當場痛哭。 　　她仍是高中生，正值青春年華，哪裏嘗過如此苦痛，僅能撐起力量繼續抗衡將級鬼怪，內心越來越感到絕望。 　　不行！ 　　自己得活下來！ 　　黃鶯抖擻精神，咬緊牙關，時而發出一聲悶哼，流露出鬼意料的堅強。 　　這時，黑霧鬼怪的殘忍眼目，浮出黑霧體表，發出鬼號之音，迴盪空曠廠房：“喫了你一個，堪比上百人類武者境……叫吧，叫吧，你今天就是叫的再悽慘也沒誰救得了你！” 　　正當此時。 　　嘩啦！ 　　廠房鐵門驟然拉開，纏繞其上的鐵鏈全數斷裂，穿着嶄新白色短袖的韓東站在門口，臉龐淡然。 　　清冷空氣似乎扭曲。 　　陰暗廠房彷彿晃盪。 　　“我看你一眼，你就得死。”韓東嘴角勾勒淡笑，抱着雙臂，悠悠然的倚在門口，認認真真的看了眼這隻將級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