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天才資格，森的歸來（下）

　　帝主眞古的聲音，迴盪在韓東耳邊。 　　從小到大，從地球到星空，天才這個詞彙一直用以形容某方面特別傑出的生命，韓東還是初次聽聞天才二字也有固定標準。 　　“人族殿堂，貴爲天才。” 　　韓東怔怔出神，恍惚間彷彿置身於偉岸星空，展望億萬絢爛與無窮無涯的精彩！ 　　原來世界這麼大！ 　　原來自己接觸到的星空，僅僅只是滄海一慄！ 　　聽到帝主的告知，韓東只覺得回味無窮，千般心緒翻騰在心，霎時間憶起華國古人言——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 　　此時此刻，世界都靜悄悄的。 　　披着銀輝帝袍的帝主眞古，與蘇翁坐在韓東正前方，笑呵呵注視韓東，不疾不徐的舉杯飲奇酒，目光飽含非同一般的期待。 　　在他們眼中，韓東有機會貴爲天才。 　　“帝主認爲森如何？” 　　“森，確實不凡，但機會不大。以星光級巔峯斬殺恆宮級，森必須修成兩門玄奧特質……那門《星火雲》還沒有成功，何況第二門玄奧？” 　　帝主眞古的金色瞳孔，閃過冷意。 　　區區一個修煉天才，這個森真以爲自己算得了什麼？生死戰，不需森，只因辰河有韓東。 　　蘇翁看到帝主臉色，搖搖頭，沒敢爲森爭辯，唯恐有失言。 　　天才固然尊貴，但蘇翁早已不再是天才，當年在寰宇古國的遭遇打碎了蘇翁修煉進化的可能。 　　“唉。” 　　“韓東應該有希望吧。”蘇翁靜靜看着面色變幻的韓東，與帝主眞古坐在貨真價實的火山口。 　　此處乃是辰河宮、九十九層內部。 　　咕咚，咕咚。 　　兩人身後的火山口，竟然冒着蒸蒸熱氣，炙熱岩漿在火山內部緩緩流動，時而泛起浪花，時而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音。 　　熱浪從火山口溢滿而出。 　　緊跟着，炎炎紅光隨之升騰，照耀在帝主眞古與蘇翁的後背，也令韓東的臉龐轉爲赤紅之色。 　　轟轟烈烈的火山岩漿，愈加襯托這一刻的寂靜，瞬間澆滅凡俗生機的滾燙岩漿偶爾濺出，無論眞古蘇翁，還是韓東盡皆不以爲意。 　　“冠以天才之名。” 　　“貴爲天才，烙印古今人族天才策。” 　　帝主的低沉聲音，宛若繞樑不絕的雷音迴盪在心靈深處，韓東一時間開不了口。 　　其實。 　　仔細想想，人族疆域如此浩瀚，制定固定標準確實合情合理，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怎麼的，韓東感到胸腔似有一團火焰徐徐燃燒，沉寂已久的熱血信念，激盪鬥志，有點再次迴歸的滋味，彷彿眼前世界瞬間開闊，亮的有些耀眼。 　　人族疆域，古今天才烙印成策！ 　　人族殿堂有章程，賦予天才稱謂的嶄新定義、獨特概念！ 　　“我，我想看看。” 　　不知不覺間，韓東心底誕生了樸實無華的願望，微不足道，平平無奇。 　　越簡單的願望，越有無窮力量。 　　這願望紮根心間，銘刻靈魂，緩慢而又不可遏制的生根發芽——我想看看這片浩瀚星空！ 　　沒有壓迫。 　　沒有生死抗爭。 　　只是單純的想要看一看。 　　這輩子，爲了守護家人而拼命，爲祖國挺身而出，因爲地球家園面臨浩劫而浴血死戰。這些經歷鑑證了韓東從普通人逐漸變強的壯烈歷程，但也無時無刻不在施加重擔，壓在韓東雙肩。 　　他始終記掛這些。 　　沒心思，也沒資格考慮自己的追求。 　　…… 　　假如一個普通人，獲得力量，是否願意承擔責任義務？ 　　韓東給出了最完美的答卷：願意。 　　…… 　　假如盡了責任，盡了義務，是否還會有更高的目標？ 　　韓東撫心自問，得出答案：自由。 　　…… 　　追逐自由，領略廣闊星空，韓東情不自禁的抬起頭，看向帝主眞古與蘇翁。 　　“古今人族天才策。” 　　“那麼推算過來，只要我以星光級巔峯斬殺恆宮級，或者勝過同境無敵的星空之妖，即可冠以天才二字，貴爲人族殿堂天才嗎。” 　　看似發問，可卻用陳述語氣。 　　韓東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似燃起星火，聲音蘊涵厚重難言的力量。 　　帝主眞古眼睛亮了起來：“有信心是好事，只是切忌好高騖遠，蘇翁會全力栽培於你。只要你達到天才標準，我立刻上稟寰宇古國，允你參加古國分殿考驗。” 　　韓東想了想，欠身行禮：“謝帝主。” 　　“哈哈。” 　　帝主眞古露出笑意。 　　白角人族推舉修煉天才，有帝國功績賜予。 　　而眞古推舉天才，有寰宇古國的功績賜予，層層舉薦的制度，正乃星空人族至高法給予人族修煉天才的上升渠道。 　　這是一條堂皇大道！ 　　星際幻想文章，特別流行“天才遭遇迫害”、“天才修煉坎坷”、“天才獨自拼命成長”、“天才註定被惡意覬覦、被刻意針對、甚至被提前殺害”的臆想情節，其實這只是爲了增添故事的曲折與矛盾，不切實際，根本沒有道理可言。 　　敢問一個真正成熟的生命族，爲什麼要任由本族天才平白無故的隕落？ 　　若有這般生命族。 　　不需再想，必定弱族無疑，因爲弱族沒資格考慮這些，活着就已經不錯了。 　　而星空人族，極盡看重天才，所以位列四大生命族之一！ 　　“韓東，加油吧。” 　　一口氣講了這麼多，帝主眞古的心情恢復平靜。 　　旁邊，蘇翁也凝視韓東：“既然生而爲人，你記住：你展示多少資質，便有多少資源給予，便有多少尊貴加身。” 　　“人族值得驕傲，值得信賴。” 　　“你真正需要警惕的，應該是其餘生命族。” 　　蘇翁的意思，很簡單。 　　人族鼎盛，絕不是因爲一個兩個的強者崛起，而是百舸爭流，萬川匯聚！ 　　蘇翁語畢，帝主眞古卻皺眉，金色瞳孔閃過一絲枉然之色，抬手示意蘇翁不要再說，顯然不認可蘇翁的想法：“蘇翁，你未免言過其實了。” 　　“帝主？”蘇翁疑惑。 　　咕咚，咕咚，火山冒着熱氣，紅色熱浪時而湧出。 　　蘇翁面露困惑，韓東也是，臉龐被烈烈岩漿映照，泛着赤紅之色。 　　帝主眞古淡淡道：“我爲帝主已有上千紀年——這世界從來沒有絕對意義的光明，人族固然值得信賴，但首先，你要有信賴的資格！” 　　無條件信任外界，必將自取滅亡。 　　絕大多數的情況，給自己留點無人知曉的底牌，也就是天知地知自己知的最終力量，纔是最佳選擇。 　　托盤而出？ 　　實在太不明智。 　　漫漫星空，總要有條退路，如此方能活長久。換而言之，沒有足夠智慧的生命哪怕資質再強，終將半途隕落。 　　帝主眞古，輕輕頷首道：“不可偏信蘇翁一人言。在這方面韓冬你做得很好，繼續這個狀態，我相信終有一日，你會超越蘇翁與我。” 　　超越帝主，超越虛洞級？ 　　蘇翁有點懵了，帝主眞古從來不會開玩笑的，更不可能誇大其詞，這是怎麼回事兒？ 　　“帝主過譽了。”韓東也詫異。以自己顯露的資質，哪怕再加上六百個意識節點，也不至於讓帝主這麼誇讚。 　　看到氛圍變化，帝主微笑：“我等着你貴爲天才之日——另外，八十六個星年後的寰宇古國盛宴已經與你無關了，爭取早日成爲真正的天才吧，韓東！” 　　言罷。 　　眞古輕輕彈指，金色光芒繚繞千萬丈！ 　　他直接將韓東推出了辰河巨塔九十九層，不給韓東開口的機會。 　　帝主眞古要讓韓東冷靜冷靜。畢竟蘇翁言語太有煽動性，萬一韓東心性不夠堅定，沒忍住，開了口，恐怕會影響以後的修煉生涯。 　　“帝主？” 　　蘇翁站了起來，臉色有點難看，被這麼質疑當然不悅。 　　他不再天才，可也依然不凡！ 　　“恩？”帝主淡笑扭頭，盯着蘇翁的不忿雙目：“難道你忘了，你當年怎麼從寰宇古國回來的？就因爲你毫無遮掩，招惹嫉妒，導致修煉進化再無望，至今還不知錯在哪裏？” 　　“信賴，可以！” 　　“但你要有信賴的資本！” 　　帝主的三言兩語，彷彿一盆冷水澆落蘇翁的腦門。 　　蘇翁沉默了。 　　咕咚，咕咚，火山岩漿瘋狂翻騰彷彿彰顯他的心情。 　　過了會兒，蘇翁苦笑：“我只是認爲這世界沒有帝主您形容的那麼黑暗。” 　　“但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美好。” 　　帝主悠悠然，蘇翁沒了聲，苦笑着搖了搖頭。 　　緊跟着。 　　帝主傳音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單純，也是不易。難道你以爲韓東真的只有六百個意識節點？” 　　什麼！？ 　　蘇翁面色微變，想要轉身離開的步伐凝固半空，不敢置信的扭頭看向帝主眞古的平淡臉龐：“六百個意識節點，你當衆讚歎，還能有假嗎？” 　　帝主徐徐嘆了口氣：“爲什麼不能有假？如你這般，暴露全部，遲早被人陰死都不自知……我爲韓東蓄勢，可不想害了他。” 　　咕咚。 　　蘇翁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不止六百？莫非上千？ 　　上千個意識節點可以媲美生命基因修煉體系的一門玄奧特質！ 　　“哼。” 　　“論心思，蘇翁你還差得遠。” 　　帝主眞古不疾不徐，抿了口奇酒。 　　其實他第一眼看到韓東，就動容失態，直接降臨韓東面前。之後的讚揚稱歎只是帝主的巧妙掩飾而已，免得惹人生疑。 　　論臨場反應，眞古登峯造極！ 　　而這，纔是帝主該有的智慧！ 　　平平無奇的細節，居然隱藏了這麼多細節？無論蘇翁，還是坐鎮辰河宮的兩位虛洞級存在全都沒有懷疑，只以爲帝主純粹驚歎於韓東的傑出資質，卻不知帝主當時的考量推敲。 　　“蘇翁啊，學着點吧。” 　　帝主眞古樂呵呵的瞥了眼蘇翁，幸虧韓東也謹慎，配合自己，沒有鬧出太多波瀾。 　　意識節點太少，不合理，他向來不苟言笑。 　　所以經過推敲，六百個意識節點恰好適中，不多不少。 　　帝主眞古暗暗回憶第一眼看到韓東……那麼多的璀璨星圖，浩如恆沙，亮如星河，藏在靈魂空間最深處，差點閃瞎了帝主眞古的虛洞級眼睛！ 　　哪怕帝主眞古強如虛洞級，都要色變，震駭！ 　　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 　　難怪帝主眞古這麼看好韓東。 　　蘇翁想了想，顫聲傳音：“您能夠看到韓東靈魂空間的意識節點具體數目？” 　　帝主瞥了眼蘇翁，露出一口金色牙齒：“我只能看到一千二百個。” 　　嘶！！！ 　　蘇翁倒吸一口熱氣，竟然吸起無數炙熱岩漿，匯流口中，整個火山口差點崩塌，霎時間天昏地暗—— 　　恆宮級巔峯的失態，恐怖如斯！ 　　…… 　　帝主眞古駕臨辰河宮，視察約有三五日，最後離開。 　　離開前，蘇翁與帝主密談數日，然後辰河宮上下恭送帝主離開。再往後的日子，徹底恢復了平靜，天餘宮生死戰早已結束，帝主殘留的威嚴也消褪心間。 　　辰河宮繼續運轉。 　　唯一不同的，有變化之處，正在辰河巨塔的名序。 　　浮浮沉沉的名字，時而閃耀，時而暗淡，韓東之名登上第二，僅次於森。 　　“第二了？” 　　“韓東真是夠快的。” 　　帝國三公主沫華穿着華貴長裙，託着圓乎乎香腮，坐在宮殿門口，望向最上方的辰河巨塔，不知在想些什麼。 　　…… 　　白角人族則紛紛抗議：“區區第二怎麼能夠？韓東應該列第一，有本事讓森出來，與韓東切磋切磋！” 　　“哈哈，無敵之森不敢出來。” 　　“什麼無敵不無敵，在韓東面前也敢以無敵自稱，一記戰斧直接劈死。” 　　“沒有一記戰斧解決不了的事，實在不行，再來一記。” 　　白角人族激動莫名，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意思，畢竟他們在辰河宮被粉色人族壓迫太久，如今總算出了口氣。 　　…… 　　另一側，粉色人族不再冷嘲熱諷。 　　天餘宮的兩次生死戰，足以鎮壓所有心思，包括幾乎信奉於森的人也有點心念動搖，搖搖欲墜似得：“韓東，真能比肩甚至超越我族的森嗎？” 　　“唉，別問了，我都嚇死了。” 　　“是啊，我以爲韓東要直接登上辰河巨塔最高層。” 　　粉色人族的修煉天才，爭相議論。 　　本屆辰河宮，一直以森爲首。但韓東的光速崛起實在來勢恐怖，彷彿即將推翻森的無敵威名。 　　有動搖的，也有堅定的，譬如與韓東同時加入辰河宮的塵純禮依然堅持心中想法：“辰河名序由蘇翁大人親自衡量，怎麼可能出錯？森還是無敵的森，你們不要胡思亂想。” 　　“對，辰河塔不會錯，蘇翁大人不會出錯！” 　　“等着瞧吧，等森回來，兩三下擊敗了韓東，屆時再看這辰河宮還能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聲音。” 　　他們翹首以待，等待森的歸來。 　　然而，大多數修煉天才並沒有參與爭論，聽到帝主眞古的激勵，一個個摩拳擦掌，進入了沉修狀態。 　　辰河宮寧靜，只是有暗流洶湧。 　　與此同時，諸多異常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 　　…… 　　曾經針對韓東的紅瑜、匆匆回到辰河宮，前往韓東所處的青雲宮殿，以最低姿態致以最高歉意：“在下紅瑜，求見韓東閣下！” 　　…… 　　辰河東區的白角人族發出公告，與地球霸主韓東韓東同進同退，似乎在警告着什麼。 　　…… 　　當今帝主動身，駕臨粉色人族。看似例常巡查，但帝主駕臨實在突兀，令粉色人族怨聲載道。 　　…… 　　外界的紛紛擾擾，無法影響辰河宮的高效運轉，競相修煉的氛圍愈加濃烈。 　　波瀾不驚之時，森終究歸來了！ 　　然而。 　　從辰河宮邊緣廢棄區、回到核心區的森，聽到有關於韓東的消息，不由沉默了，沒有返回宮殿，而是第一時間前往星空擬態區，挑戰中子星擬態區！ 　　一石激起千層浪！ 　　辰河宮轟動，無數人前往星空擬態區！ 　　獨身闖過中子星擬態區，乃是有史以來的辰河宮最高榮譽，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