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萬族劃分
人族疆域之內、從屬生命族的啓獸族核心之處，幾近於遮蔽星空的巍峨高山根本望不到頂端，不知其高，不知其廣。重巒疊嶂的奇妙高山環繞着一個巨型山谷，山谷內有草木芬香，有紀光飄蕩，有古樸雕塑，更有着絲絲縷縷的億萬丈彩霞化爲霓虹大道。
遠遠望過來。
彷彿蒼穹爲之織構，霞光垂簾，星海靜止不動。近似彩虹又如同星辰光環的永恆霓虹相互纏繞在一起，輕薄之帛，正是日月天樞齊齊紡織顯化這條橫跨星霧與高山的霓虹大道。
最繽紛的星空傑作，鬼斧神工不爲過。
最耀眼的霓虹大道，天造地設應如是。
唰啦！
孕育而生，自然而然的成型，剎那間霓虹大道皓皓騰起。
唰啦！
其內部流光溢彩，數不清的精巧光線組成根基，千千萬萬的絢麗顏色映照外部風景。至於表面則是汨汨流動，火山岩漿般的翻騰。
唰啦！
此乃三流啓獸族專門用以迎接貴客的獨特方式，最高禮節標準，配備着最爲宏大的禮遇規格。仿如霞光針織品的霓虹大道衝出了核心山谷，越過了巍峨高山，穿過了渺渺星霧，最終綿延到了青袍韓東的腳底，自此定格不再動。
“啓獸族。”
昏暗高空，白髮飄揚，韓東面不改色的頷首致意。
雖然他神色如常，但內心卻翻起驚濤駭浪，終於懂得即使三流生命族亦有非同凡響的獨到之處，可怕絕倫，敢問又有哪裏顯得弱小？
“不錯。”
韓東開口道出兩個字，金紅眸光一閃而過。
反省自身，暗暗唏噓，虧他之前還在心底瞧不起三流生命族，無外乎異想天開的想法，不識廬山真面目罷了。啓獸族作爲人族的衆多從屬生命族之一，就算孱弱卑微，那也是相對整個人族而言。
人族強盛歸人族，並不代表人人強橫。他韓東僅是星空人族的一份子，哪怕尊爲亙古天王也沒資格鄙夷三流生命族，每個三流生命族皆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正當此時，在其身旁，眉心烙印深紫火焰的盧陽暗暗傳音：“這是啓獸族獨特的迎接方式，它們以霞光爲食，你面前的霓虹大道就是用海量霞光組構而成。”
“這些霞光珍貴稀有。”
“聽說是專用迎接我們人族。若是內部結構沒遭到破壞，等到霓虹大道用完之後還可以二次食用。”
耳邊響起護道人盧陽的低聲解釋。
心念電轉。
韓東嘴角揚起笑容，揹負雙手，踏出一步。
咚。
他右腳落在霓虹大道邊緣，踏落起始處。大道開端似輪迴，翻騰不息的霞光流過了端口以後，恍若回收節流的霞光倒捲了起來，緩緩往回流淌。
咚。
緊跟着又一步踏出。
此時韓東雙腳盡皆佇立在霓虹大道之上，感到腳底軟綿綿，輕陷溫暖。同時也感到來自下方、一束束忐忑不安的目光悄悄地聚焦過來。
它們緊張到了極點，軀體圓環都在微微翹起，彷彿驚心動魄的寂靜時刻。
惴惴發愁的等待。
又迫切又渴望的。
“唉！”
“仔細瞧着！”
“只求這位人族貴客千萬別故意出腳毀壞，如此之後還能喫！”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六蹄怪獸紛紛仰起頭顱，饞的不行流口水，但又不敢做出任何冒犯行爲。
以霞光爲食。
亦可用霞光修煉進化。
越是高等的霞光，對它們效用越是顯著，便看到啓獸們乖乖仰望，有渾身繃緊的，有不忍心親眼目睹的，還有低聲嗚咽的。
“這是……”
韓東眼底閃過一絲愕然之色，隨後哭笑不得：“這些啓獸族生怕我毀了這條霓虹大道，眼巴巴看着我，看起來倒是誠惶誠恐。”
但何至於此。
他韓東不是破壞狂。
咚咚，咚咚，韓東正常行走，步伐不輕不重，盈滿金紅的眸光俯瞰下方。隨着他一路前行，霓虹大道略微輕顫，晃悠了兩三下，繼續瀰漫絢麗色彩，這令無數啓獸族鬆了口氣，如釋重負的歡呼雀躍了起來。
“恭賀人族貴客駕到！”
“恭賀人族貴客駕到！”
放眼所及，六蹄怪獸，盡皆俯首又匍匐。
恰似嘩啦啦的跪伏一大片。
而且韓東一邊走，它們一邊跟着調轉方向，這個場面可謂是隆重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
置身於霓虹大道正下方的啓獸們頌唱起莫名歌聲。
時而叮叮咚咚的如流水。
時而嗚嗚高亢的如樂器。
“咦？”
韓東端詳了一會兒，不由得笑了起來：“聽起來很動人的曲子。”
不同的生命形態，區分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命族，但聲音美感卻沒有生命界限。
譬如美感。
所有星空生命對於美的認知，是有重合的，有共通之處。每一名亙古天王盡皆象徵着無漏無缺大圓滿，所以不管是什麼生命有着什麼文化理念，就算心靈再怎麼扭曲，當親眼看到亙古天王，依然會有驚歎之感。
“美，即玄妙，當然要相通。”
時刻跟隨韓東身旁的護道人盧陽微笑道：“殿下大概有所不知，這啓獸族是出了名的星空天生歌唱者。它們孕育出生以後，都會衍生奇妙歌喉，可以模擬各式聲音。”
“確實神奇。”韓東道：“便是毫無意義的聲音，到了極致臨界點，亦是恐怖威能。”
音波，聲浪，皆有不俗殺傷力。
以此爲基、施展相應威能的典籍祕法不在少數。例如蔚藍地球的古代華國就有一些聲波之術，流傳在武術世界，練到出神入化的程度，可以附加靈感，壓制妖魔鬼怪。
遙想當年。
華國大地江南省，武宗之上的法境守護者俞黎明就掌有一門臻至合一層次的獅吼功之術。
只可惜歲月繁華終不復。歷史齒輪轟隆隆的運轉，曾經撐起萬里江山美如畫的武術力量漸漸退出當代舞臺，曾經守護蔚藍家園的玄奇之術被一個個星空修煉典籍所取代。曾幾何時，華國武術那麼鼎盛，而如今繁華褪去，徹底淪爲過去式，令韓東感到曾經滄海難爲水的惆悵。
也許很多人很多事終歸要面向時間做出妥協。
“但是恆宮級武術的推演。”
“我絕不放棄……”
匪夷所思的力量在心底萌生，緩緩紮根，緩緩落定。看起來面色沉靜的韓東早已經思緒飄飛，念及恆宮武術，又想到玄奧融合的巨大難關。
他隱隱意識到了嚴重問題。
複合修煉者晉升宙合境，若是再往上，必須有所取捨。究竟是兩個或三個修煉道途一起晉入歸宇境，還是從此主修一個修煉方向，其餘方向悉數拋棄。
“殿下？”
“殿下？”
一道道細微傳音，驚醒了韓東。
他搖晃腦袋，指尖輕觸眉心，虛洞級靈魂本相發出偉岸轟鳴，橫掃一切混亂頭緒令思維清明，泯滅一切紛擾雜念令腦海意識重歸冷靜。
周圍靜悄悄的。
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包括之前那些動聽悅耳的歌聲也全都消失。
腳底是霓虹大道，四面八方皆是彩色星霧。這一刻佇立霞光，韓東猛然回過頭，望向身後，眉宇緊鎖，竟是霧氣渺茫根本看不清。
僅僅隱約透出巍峨巨山的輪廓。
萬物希聲，萬籟俱寂，彷彿天地間只剩霓虹大道通往未知深谷。
“什麼情況？”
韓東皺了皺眉，俯瞰下方。
他只覺得站在極高山巔，色彩斑斕的星霧掩蓋一切事物，就好像凡俗生命置身於萬米雲海。
“那些啓獸族都在哪兒？”
“我怎麼一個也看不到？”
韓東環顧四周，飄渺雲霧翻騰，或許即將抵達霓虹大道的盡頭。
那是啓獸族的核心山谷。
緊跟着窮盡目力，面向正前方，他望了過去。
“好吧。”
“還是看不清楚。”韓東推測自己行至半途。
置身於極高之處，越過了那座巍峨巨山，正在前往啓獸族核心山谷。反正護道人盧陽還在身旁，他倒也無需過分擔憂。
正想要繼續前行。
韓東再回首，臉色微變，他剛剛走過的地方居然有星霧吞吐，眼睜睜看到斑斕星霧一點點翻騰湧至，籠罩自己所經過的區域。
“怎麼回事？”
他嘗試着踏出兩步，身後星霧也隨之湧了上來，再次籠罩一小截霓虹大道。
再踏一步，依然如此。
事實證明，每當韓東前行就有未知星霧追隨在後，將籠罩霓虹大道的霧氣邊緣向前推移。
“什麼情況？”
韓東皺眉，萬分疑惑，扭頭看向護道人盧陽：“咱們在哪兒，怎麼一個啓獸族都沒有？既然我們還在霓虹大道又是怎麼走到這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全不記得了！”
他傳音發問，雖然急促，卻不慌張。
亙古天王出行皆有縝密行程，即使啓獸族有什麼殺心圖謀也無妨，必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星霧的原因。”
盧陽微笑開口，細細解釋。
外部山峯圍繞着山谷，霓虹大道通往山谷，也就是啓獸族的核心處。
好歹是三流生命族核心之處，豈能沒點防範，覆蓋周邊斑斕星霧便是啓獸族佈置的防禦手段之一。
“殿下之所以怔怔出神其實也是星霧的緣故。”盧陽跟在韓東旁邊，兩人一邊聊着一邊繼續前行：“星霧的迷幻效果有利於殿下沉浸思考，我沒有打擾……除此以外，這條霓虹大道貫通山峯內外，也並不全是爲了裝飾恭迎效果。”
哦？
韓東眨了眨眼睛：“什麼意思。”
“真正意圖在於接引。”盧陽瞥了眼腳底的霓虹大道，饒有趣味的解析霞光結構。
簡言之，核心山谷出入口，僅能容納啓獸族本族通行。
那是固若金湯的防禦設施，隔絕所有外族，僅限啓獸通過。一旦有外族生命私自靠近山谷出入口，將會引起啓獸族最高警戒——星空科技武器全部展開，自動鎖定警戒目標，同時更有一個個正在沉睡的古老啓獸相繼甦醒。
所以霓虹大道應運而生。
避開防禦系統，也避開警戒機制。
凡是外族貴客到來，皆由霓虹大道引領，橫跨巨山，穿透星霧，以這個特殊方式進入核心山谷。
“原來如此。”
韓東恍然大悟，跺了跺腳，發出清脆的碰撞之音。
場面隆重只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接引外族來客，以免造成混亂。
“沒錯。”盧陽點頭：“生命族核心處萬分重要，不可能因爲外族生命來此訪問就改變防禦機制，那會造成防禦漏洞甚至是防衛缺失。”
沒有哪個生命族願意承擔如此風險。
所以。
啓獸族特意架起霓虹大道，人族也給予理解，從屬生命族理應享有這個自主權利。
“弱族無自由。”
韓東感慨：“擱在咱們人族，外族只能留在殿堂之外。”
人族殿堂秩序森然。
不管什麼生命都不能通融。哪怕命運之主神羅族親身來到荒古殿堂也要乖乖呆在外面。
咚咚，咚咚，步伐平穩，兩人一路前行，盧陽也給出評價：“啓獸族刻意爲此佈置這麼大的場面，也是擔心我們會有想法……對弱族而言，存活都是奢望，更不用提什麼可持續發展了。”
“當然。”
“這些啓獸生命力異常頑強，沒有我們人族賜予的休養生息之地也能活得很好。”
這是南聖古國與申簧古國的臨界處，兩個古老國度之間的星空夾縫，此處的廣袤程度與古國當然沒法比，僅僅只是人族授予啓獸族的領土罷了。
但領土還不夠恰當。
與其說是領土，倒不如稱之爲經過人族准許的活動生存空間。
“咦。”
倏然間，韓東輕咦一聲，看到了盡頭山谷。
腳底霞光翻騰，億萬光線織構，霓虹大道終於到了末尾。相隔億萬米左右，他遠遠望到最終端的一個個六蹄怪獸正在等待。
只不過……
體型真的太小了……
尤其是爲首的六蹄怪獸只有數釐米身高，令韓東心思奇怪，兩三步就要走過去。
“殿下請注意。”
聽到盧陽開口，韓東疑惑止步，怎麼不傳音？
“恩。”
韓東扭過頭。
盧陽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再往前就是這條霓虹大道盡頭，通往它們啓獸族核心山谷，一個生命族的核心處向來容不得外族進入……幸虧有薪火區出面，殿堂親自下令，我們才能夠暢通無阻……但啓獸族也提出最底線的要求，我能深入的極限就是此處，不能再前進絲毫。殿下你卻不同，無需止步在此，啓獸族核心山谷會對你完全開放。”
“這？”
韓東皺眉，啓獸族有什麼資格攔截亙古天王護道人。
“我會在這看着您。”盧陽搖頭笑了笑：“殿下不必動怒，退一步海闊天空，讓三分心平氣和。”
聞言。
韓東有點驚訝了：“我家鄉也有這個諺語。”
“哈哈。”盧陽笑了起來：“我對殿下家鄉文化的瞭解程度，恐怕要遠遠勝過殿下你自己……護道人的資格審查與同臺競爭全都沒有這個要求，唯獨我有，便是巨大優勢。”
“看來以後要多多交流了。”
韓東仔細看了看面露笑意的護道人盧陽，眼底閃過明悟之色，認真道。
盧陽卻指了指前方：“以後時間多得是。啓獸族元老會正在前方靜候，看起來大概是全員出動，匯聚在此，殿下還是先過去吧。”
韓東點點頭。
轉身走向霓虹大道最終端。
雖然還有億萬米之遙，但對虛洞級生命來講只需兩三步而已，更何況韓東還是亙古天王。
“啓獸族。”
身形閃爍，白髮飄飛，韓東來到衆多六蹄怪獸面前。
……
與想象的情形大相徑庭。
與正常人際交往差不多。
先是碰面，互相介紹，然後客套了兩三句，最後則是那個體態最爲小巧的六蹄怪獸站了出來，發號施令似得，遣散元老會成員，引着韓東正式步入山谷。
“貴人請隨我來吧。”
身高只有三釐米的六蹄怪獸在前面懸浮，它是啓獸族最高元老，名字是希圖羅克。
“請別叫我貴人。”韓東臉色古怪的擺擺手：“希圖羅克元老，叫我韓東就好。”
對啓獸族而言，貴人稱謂，指的是人族貴客。
但同一個詞彙可以有多個釋義。擱在古國華國，所謂貴人是有些朝代的皇帝妃嬪封號之一。
“沒問題。”
希圖羅克扭過頭，露出笑容。
它帶着韓東經過山谷外圍，走出萬彩叢林之後，無比廣闊的修煉聖地映入韓東眼簾。近似商業廣場但也更加肅穆的圍牆籠罩四面八方，內有一個個大小不同的六蹄怪獸，有體長萬米冒着火焰的啓獸，也有身高數十米的啓獸閉闔眼眸，似乎陷入沉眠，林林總總，難以計數，這是啓獸的世界！
正當韓東凝目觀察之時，很多啓獸也察覺到了韓東的氣息，疑惑驚訝的齊刷刷望了過來。
“那就是人族貴客？”
“血肉氣息，長得也古怪，但不知爲什麼，他的體型面貌包括氣勢威能居然讓我感到勻稱獨特，匯聚玄妙，好像圓滿無缺的耀眼恆星。”
“怎麼可能，你是錯覺，那人族只是一個虛洞……”滿臉不在乎的少數啓獸隨意抬頭瞧了眼，僅僅這麼一眼，它們直接愣在原地，動彈不得，發出驚歎：“我的天哪，這人族給我的感覺，如同高高在上的宇宙神靈！”
然而。
無論從哪個角度觀察。
那人族韓東分明只是虛洞級而已。
“亙古天王。”
有啓獸站了出來，搖擺頭顱，遙遙望着韓東：“假如我沒看錯，這位貴人應該就是叩開至高之門的大圓滿亙古天王！只不過人族天王到訪，我們怎麼沒收到半點通知，真是奇怪。”
言罷。
一個個啓獸倒吸涼氣。
它們不由得望向屹立在修煉聖地最中心的黑暗雕塑，這是啓獸族從古至今唯一一個亙古天王。更確切些，是曾經的亙古天王。
“韓東。”
“你瞧。”
元老希圖羅克也揚起細小蹄足，指向那巨大雕塑：“那是我們啓獸族的至高存在，過去的無盡歲月，它帶領我們向二流生命族進發……可惜被光族殺害，從那以後，我們淪爲三流生命族，又過去了漫長歲月，生存環境愈加艱難，我們決定臣服人族。”
韓東低下頭：“你們原本是二流生命族？族內存有至高戰力就是二流生命族？”
“不不不，沒那麼簡單。”希圖羅克搖晃着方形頭顱，奇特軀體比貝貝慄更小：“宇宙萬族的說法，最初來源於人族內部，後來由人族與神羅族冥族光族共同協商，制定萬族秩序，並且給出生命族的明確劃分等級。”
“最高等級就是四大生命族，俗稱至高族。”
“接下來是二流生命族、三流生命族以及不入流生命族。”
而宇宙萬族的概念，只統計四大生命族、二流三流生命族。
萬字僅是虛指而已。
嚴格來講，宇宙萬族的尊貴稱謂並不包括那些不入流生命族，否則豈止萬族，恐怕百萬都不夠，但隨着歲月變遷，宇宙萬族漸漸變成籠統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