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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願爲先生效勞

  禾高酒店,二十層的用餐廳堂。   陳淑帶着玲瓏小巧的韓茜,與各桌相繼打着招呼,時而坐在親戚好友身旁,面帶溫和笑意。   小茜則嘟着嘴,縮在媽媽身側。   她快滿四歲,有些怕生,尤其是這些叔叔阿姨的嗓音偏大,更讓韓茜不適,那雙小眼神不再渴望美食。   這時。   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子,不怒而威,氣概軒昂,瞥了眼韓茜,眼底閃過饒有趣味的興致。   “陳淑,這孩子多大?”他淡笑問道。   “三歲多。”陳淑應道。   這位中年男子,名爲溫正啓,乃是給自家供貨的大型供貨商。傳聞每年生意流水高達數千萬,淨利潤至少在兩百萬以上。   尤其是他的身份,非比尋常。   他有一個堂哥,在官府部門擔任要職。   想到這裏,陳淑不由摸了摸小茜的腦袋,沒開口。   她從不勉強女兒向陌生人問好。很多人只有一面之緣,何必非要強迫孩子問好?不懂問好,不是錯,而是理應嘉獎的警惕性。   然而。   小茜抿嘴,卻弱弱道:“叔叔好。”   溫正啓哈哈一樂,津津有味地打量了兩眼,不顧小茜的抗拒,伸手掐了掐小茜的白嫩臉蛋:“小孩子皮膚可真好,長得也不錯。我家兒子也四五歲,改天可以一起玩。”   陳淑皺皺眉,心有不滿,勉強敷衍了兩句。   作爲母親,她體諒女兒韓茜的任何想法,極其反感溫正啓隨意掐臉蛋的冒失行爲。即使面對小孩,也該給予基本的尊重。   但是。   這社會上,俗事規則繁多,顧忌情分面子,不能由着心情做事。若是自己當面叱責溫正啓,自家進貨渠道斷掉,該如何自處?   然而,在場衆人皆未察覺。   坐在主桌上的寧墨離,眼眸猛然睜開一條細縫,那漆黑眼珠偏向左側,流露暴戾,渲染殘忍,冷漠盯着溫正啓。   宛若兇猛野獸,瞬間甦醒。   “師尊?”   韓東五官敏銳,眼角餘光掃到寧墨離的殺機,心生駭然,不由驚疑不定地望了過去。   ……   與主桌相隔十米遠的圓桌。   念頭轉動,陳淑舉起酒杯,笑呵呵道:“咱們趕緊喝一杯,我不能久坐。這孩子急着回她哥旁邊。”   “嗨,急什麼。”溫正啓撇撇嘴。   若非韓聞志夫婦包下禾高酒店的二十層,他可懶得屈尊降貴,參加一場不知所謂的升學宴。   而眼下,他看到一個有趣的小東西。   內心深處,溫正啓感到不平衡,更有一絲莫名其妙的妒忌與不忿。   憑什麼?   韓聞志夫婦長相一般,怎能生出如此精巧可愛的女兒,而且與他的兒子相比,韓茜乖巧無比,差距太大。看到不屬於自己的美好物事,溫正啓心生想要戲弄的想法。   “來,小孩。”   “叔叔給你嚐點好喝的。”   溫正啓親善微笑,拿起自己的筷子,點了兩下杯中白酒,伸到小茜嘴邊,另一手掌則是企圖掐向小茜的臉蛋,將小茜給拽過去。   ……   “小孩不能喝酒。”陳淑臉色微變。   ……   “混賬!混賬!老子要拿你餵狗!”寧墨離暴瞪一雙眼眸,褶皺老臉露出習慣性的猙獰,右掌徑直捏碎了木質筷子。   若非顧忌影響小茜心目中的慈祥形象——   恐怕寧墨離早已當場發作,掀翻一切,活生生捏碎國字臉溫正啓的腦袋。   ……   “放肆!”   韓東低喝一聲,左掌倒空酒杯,憑空摔了出去。   酒杯之摔,附加高達上百斤的勁道。那酒杯都產生裂紋,宛若巨石投擲,呼嘯之間,砸在溫正啓企圖掐向小茜臉蛋的手掌上。   咔嚓!   酒杯碎裂。   溫正啓的手掌,不由自主地砸在圓桌邊沿,瞬間淤青。   若非韓東留力,這麼一砸,都能把溫正啓的手掌砸爛,甚至可以擊穿溫正啓的肥壯手掌。   嘩啦。   韓東起身,走向那張圓桌,冷喝道:“你想作甚?”   眨眼間,他便來到這桌,摟過有點怕怕的韓茜,俯瞰這位氣概非凡的中年男子。   “啊啊!”   溫正啓捂着手掌,低聲痛呼,怒視韓東:“陳淑,你這兒子過分了啊!我看韓茜長得可愛,纔想逗逗她,你兒子在幹什麼?”   言罷。   溫正啓露出手背上的顯眼淤青,怒氣衝衝。   陳淑皺眉,卻沒開口。   而這一圓桌,乃至其他圓桌的親朋好友,盡皆止住閒談用餐,遲疑地望向韓東,暗暗咂舌。   這可是韓東自己的升學宴,竟與客人吵架?   “咦?”   一位梳着背頭的中年人,詫異低呼:“那是溫老闆,蘇河市蒙牛品牌的供貨商。”   另一位中年女子面露唏噓,悄然慨嘆:“溫老闆不僅生意興隆,他堂哥乃是溫錚,咱們蘇河官府的大領導。”   衆人皆驚,面色古怪。   一個考入學府的學生,與溫正啓產生衝突?這簡直自找麻煩,定得向溫正啓當面賠罪,指不定還要敬上數杯酒。   全場聚焦之後。   溫正啓更爲憤怒,指着手背淤青,言之鑿鑿:“我逗一逗小孩,給我打成這樣?說說,這事怎麼處理?”   小茜怕怕地縮在哥哥韓東懷裏。   韓東臉龐淡漠,站着俯瞰溫正啓,冷冷道:“逗?誰給你居高臨下的優越感,膽敢逗我的妹妹。”   “你以爲自己高高在上?”   “錯了,我妹妹比你高貴的多,懂嗎。”   噔!   溫正啓被揭開內心深處的想法,臉色微變,登時氣急:“你在這跟我講亂七八糟的道理,還不知錯?還不反思?品行未免太差。”   唰啦!   韓東一步上前,右掌猶如鐵鉗般捏住溫正啓的脖子:“你不想講道理也好。你,立刻給我妹妹道歉。”   溫正啓嚇了一跳,沒想到韓東當場動手。   他愈加憤怒,肥壯手臂便要打出,推開無理的韓東。但韓東右掌只是略作振顫了兩下,力道蔓延,令溫正啓渾身一麻,癱軟無力。   “你知不知。”   韓東淡淡盯着溫正啓,放開顧忌:“在我面前,你只是螻蟻,沒資格與我爭論道理。”   咳咳。   溫正啓連連咳嗽,被掐的臉色漲紅,渾身無力僅能靠在椅背上。   他嘶聲低吼:“別以爲自己考上學府很厲害,你算什麼東西!我溫正啓身家數千萬,居住有豪宅,出行皆豪車,我的身份比你們一家四口加起來,都要貴得多!”   “給我鬆手,不然告你惡意傷人!”   “還有陳淑,管管你兒子,這是犯法,這是公然傷害,我要告你們全家,告的你們傾家蕩產,給我等着法院傳票!”   直至最後,他氣喘吁吁,聲嘶力竭似得。   韓東的振顫勁道,讓溫正啓渾身提不起勁,憤聲低吼,更是加重了癱軟虛弱。   “小東。”陳淑擔憂。   “媽,請放心。”韓東道了一句,眼底閃過寒意,這溫正啓自己作死,誰能救得了。師尊已經動怒,苦果不可避免。   哼。   韓東冷哼一聲,鬆開右掌:“你還不懂,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此言既出,坐在旁邊的陳淑都愣住了,乃至全場衆人盡數驚愕,內心翻滾着尷尬無語的心情。   這簡直天方夜譚,離譜得很。   只不過考入江南學府而已,怎麼像是當了官府領導,言語間蘊涵莫名其妙的高傲,實在荒謬。他們不禁同情韓聞志夫婦,竟然有如此兒子,目無尊長,行無法紀。   可悲。   可嘆。   這場升學宴,倒讓他們大開眼界。   “哈哈哈!”   溫正啓放聲大笑,厲聲厲色:“我有三千萬家產,把控蒙牛品牌的供貨渠道!我有官府資源,乃是官協代表之一!你有什麼?你能否告訴我,你有什麼?”   這時。   坐在主桌的高良安,等待良久,終於有了露臉的機會……畢竟這是升學宴,若是見了血,總歸是不太吉利。   因此這就是大好時機,不容浪費。   唰啦!   高良安站了起來,環視全場,聲音雄渾,龍行虎步,勢要在寧老先生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我有上百億家產,開創蘇河專有地產品牌!”   “我有官府權限,身居蘇河優秀企業家之一!”   “我有數十億流動現金,我有這座禾高酒店,我有你無法想象的資源人脈。”   高良安每道一句,氛圍便愈加死寂。   高良安每走一步,衆人便越是震驚。   此時此刻,韓聞志與陳淑坐在不同圓桌,卻皆是目瞪口呆,而那憤怒倨傲的溫正啓,臉色煞白一片,如墜冰窟,身體都在打着寒顫。   任是再怎麼蠢笨,也知高良安身份。   頃刻之間。   高良安穿着華貴正裝,扎着深灰腰帶,邁着沉穩步伐,堪稱睥睨全場,目光所過之處,無不噤若寒蟬或是垂首以敬,快步行走之間,悉數挪動座椅連連讓出道路。   啪嗒。   他來到韓東身旁,猶如重山落地般的站定,登時鞠躬,朗朗道:“鄙人高良安,區區不才,略有一二,願爲先生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