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自殺

　　皇甫擎天被罵的渾身哆嗦，咬着牙，臉色一片鐵青卻一句話也無可反駁。 　　歐陽元德與歐陽景和眼神示意後，上前一步，陰測測的威脅道：“林超，立刻下令林府武者放下武器。否則……” 　　歐陽元德掌力一吸，從人羣中攝過一箇中年婦女。 　　咔嚓！ 　　沒有半分猶豫，歐陽元德直接捏碎了婦女的喉骨。婦女身體軟綿綿的從歐陽元德手中滑了下去，自始至終連慘叫聲都沒有發出一聲來，只有那臨死前驚恐瞪大的雙眼，渙散、空洞充斥濃烈不甘之色的看着蔚藍的天空。 　　啊！ 　　餘下的無辜人羣發生淒厲的慘叫，刀劍冰冷的架在脖子上，隨時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去。 　　又眼睜睜看着中年婦女慘死，難免兔死狐悲，心中絕望。被劫持的無辜民衆，騷動越來越激烈，但始終沒有人敢反抗脖子上緊貼的兵刃，那種騷動，更多的是歇斯底里的慘叫，和淚雨滂沱的絕望的哭泣。 　　“住手！” 　　“畜生，你們這羣畜生，給我住手！” 　　“少主，我們跟他們拼了！” 　　林超身後的武者眼眶頓時血紅了起來，手中緊緊握住刀劍，殺意翻滾。 　　人，終究是有感情的動物。 　　眼看這些無辜民衆因爲受到自己牽連死亡，若還是無動於衷的話，已經不能說是冷血，完全是沒有人性了。人羣在叫嚷着，漸漸趨於瘋狂，只等林超一聲令下，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將這羣異族雜碎身上豁出個窟窿來。 　　然而—— 　　在萬千矚目的注視下，林超推開了身旁攙扶着自己的古城宣、薛堎兩人。 　　一步一頓，身體搖晃着卻異常堅定的步伐，走到歐陽元德對面。 　　倏！ 　　手中破軍劍平舉而起，隨後劍尖朝下，鬆手。 　　噌！ 　　破軍劍何等鋒利，直入腳下地面，只留下一把劍柄露在外面。林超慢慢的轉身，面向一干林府武者：“放下兵器！” 　　他目光很平靜，那種平靜就像是黑夜籠罩下的墳場，冷冷清清、陰氣森森。 　　看到林超第一個放下武器，林府衆人大驚失色。 　　“少爺！？” 　　不少人舉起了手中刀劍，竄到林超身邊：“少爺，我們跟這羣雜碎拼了！” 　　無人察覺的角落，林超藏於衣袖中的一雙手掌寸寸收攏，尖銳的指甲宛如鋒利的尖刀深深嵌入肉裏，絲絲縷縷的鮮血順着指縫流淌而出。滴答、滴答。殷紅的血滴墜在地上，在那腳下緩緩浸溼兩攤觸目驚心的猩紅。 　　林超抬頭，語氣低沉而壓抑彷彿受傷野獸在領地被侵犯時發出的嘶吼，卻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字一頓，落地鏗鏘：“我說——放下武器！” 　　人羣大驚失色，更有人面面相覷。乒乒乓乓。不多時，已經有人首先放下了手中兵器，這些人感受到了林超語氣中的決然。 　　這些人也是林府真正的精銳，林超訓練出來的七百武者。當然，一戰之後，數量已經嚴重縮水到不足五百。 　　他們之後，古城宣林賢等人對視了一眼，悲涼一嘆。盡皆放下了手中刀劍。林賢、林青竹兩兄弟做出表率，那些原本屬於林城的武者，二話不說，跟在後面將手裏的刀劍扔到地上。 　　而後剩下的人，除了少數新招攬而來的僕人以外，其他不聽林超命令的全都是那些後來的兩千武者。 　　風起，蕭瑟的秋風掃過硝煙瀰漫的戰場，林超身上的衣衫紋絲不動，宛如屹立海邊礁石。俊逸的臉龐猶如刀刻，線條冷硬，黑眸深淵！ 　　望着林超，西域武者包括高層、低層。悚然動容。此刻，林府被無數的城內居民圍觀，足足有上萬人矚目下的林府，在林超扔出手中破軍劍的那一刻，已經喪失了聲音。 　　死寂，所有人斂聲屏氣的看着傲然於場中的一道孑孓身影，目光驚變卻說不出話來。 　　那些刀架在脖子上的無辜百姓，這時候竟然也集體失聲，沒有了慘叫，沒有了求饒聲。所有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超一個人的身上，詫異、震驚、感激、尊重…… 　　他們的眼神複雜，從來沒有這麼複雜過。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對林超人格魅力的肯定。 　　爲了一些素不相識的普通人，甘願在強敵面前放棄抵抗。活閻王，傳言終歸只是傳言。 　　當然了，有這些想法的，他們根本就不瞭解活閻王，不瞭解林超。對於陌生人，林超絕對沒有那所謂廉價的憐憫之心。但這些人不同，他們都是一千孩子的家人。 　　在進府的第一天，林超就答應過那些孩子，林府就是他們的守護，也守護着他們。 　　這樣的一句承諾，在旁人看來只是笑談而已。但林超偏執的認爲，說到的話，就一定要做到。特別是當對象還是那些天真無邪的小孩子的時候。 　　林超不想給這些孩子心中留下陰影，一旦真正讓這些孩子對自己心生質疑怨念，林超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將他們殺了，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說是婦人之仁也好，說是心慈手軟也罷，總之，對這些可憐的孩子林超下不去手。他可以一怒屠殺千人衆，也可以瘋起來誅滅葉姓全族，但要對那些孩子展開屠殺，林超做不到。正如人生，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底線。既然是底線，就是不可以突破的逆鱗。 　　在萬籟俱寂之中，終於有腳步聲打開了僵局。 　　歐陽景和一步步的從幕後走上臺前，一雙陰冷的眸子深處，在望向林超之時有着一種嫉妒。沒錯，就是嫉妒。因爲林超重情重義，敢爲了一些普通百姓放下手中的劍，放棄最後的反抗。 　　這一步，歐陽景和做不到。 　　身爲上位者歐陽景和跟貼切一個梟雄，所以，他嫉妒了。嫉妒林超的大仁大義，嫉妒若干民衆在對待林超的時候，發自內心的那種信仰與崇拜。 　　“撿起你的劍！”歐陽景和陰沉的，命令口吻的說出這樣一句話。林超眸中微微波動了一下，在看到歐陽景和要對身邊的一個人質動手之時，林超再不猶豫，彎腰快速撿起插入地層的破軍劍。 　　“少主，你……”歐陽元德着急的喊了一聲，被歐陽景和強行打斷：“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三長老，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是，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干預。” 　　“是。”歐陽元德弓着腰退後了一小步，眼底中閃過一抹無奈。 　　他知道，林超今日的舉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動了歐陽景和某根敏感的神經。歐陽景和臉上露出殘忍笑容，指了指身後一大羣人質：“這裏一共有兩千四百人，我給你一個救人的機會。” 　　歐陽景和頓了頓，臉上表情更加殘忍與寡毒，那是一種近乎變態般的神色：“你每刺自己身體一劍，我就放一個人如何？” 　　林府衆人豁然抬頭，無法置信。一個少主，一位能命令玄形階後期至強者的梟雄人物，竟然在喪心病狂以兩千多普通民衆性命作爲要挾以後，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他的臉皮是鐵做的嗎？ 　　厚且堅硬無比！ 　　古城宣等人慌忙把頭轉向林超，就要勸阻。 　　“噗！” 　　林超毫不猶豫的一劍刺向自己大腿，深入五寸，鮮血狂飆。 　　一人！ 　　劍出，一條血箭激射出一米遠。林超眼神冷漠，面無表情。 　　“超兒！？” 　　“少爺，不要啊！” 　　噗！ 　　其他人根本來不及阻止，林超抽出的長劍再度插進另一條大腿裏面。 　　噗，噗，噗…… 　　兩人，三人，十人…… 　　人性中有一種東西叫做瘋狂，就如眼下的雙目平靜，手起劍落刺向自己身體，自始至終連痛哼聲都沒有發出一絲絲的林超。人心中也有一種很強大的感覺，稱作震撼！ 　　當你親眼目睹了一個瘋子，手裏拿着一把鋒利的寶劍，以自己的身體作爲攻擊目標，作爲籌碼。一劍，兩劍，十劍，百劍，午休無止，彷彿要把自己的身體捅成一個滿是窟窿的篩子，鮮血淋漓，極端的震撼，將會是永遠烙印在目睹這一過程的觀衆靈魂深處。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們或許都會在記憶裏一遍一遍的回放今天的震撼畫面。 　　一個人將會用他的瘋狂，影響在場無數人的內心，包括以後的人生走向。震撼，將會是無以倫比的。林超的身體密密麻麻，放眼望去，身上全是血，全是血窟窿。 　　一劍一劍的刺下去，林超動作已經麻木，機械般的進行着對自己的折磨自殘，或者是自殺！ 　　身體的劍傷，有的地方血液已經慢慢乾涸，凝固成了血痂。 　　但還沒來得及結成血塊，林超下一劍又狠狠的刺入原本的傷口上面。不是作弊，而是林超身上已經沒有了一塊好地方。轉了一圈之後，只能回過頭來，繼續將長劍刺入已經快要凝固的傷口裏面。 　　隨着時間的流逝，林超每刺一劍，身上已經很少有鮮血噴出來，就算有，也只是一點點血跡像破了一層皮一樣，慢慢的往出滲。 　　彷彿，他全身的血液已經快要流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