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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章 三頭地獄犬

  獸吼聲響起之時,遠處的叢林一片片倒下,一顆顆大樹被撞斷髮出轟轟的巨響。   那裏,猶如一座大山以着卡車的速度橫衝直撞,碾壓而來。在場武者臉色慘白,汗流滾滾。   “發生了什麼?”   人羣騷亂然後驚惶。   巨響聲越來越近,大地都在輕微顫抖着,地動山搖。   隱隱間似有着一股極端殘暴的兇虐之氣瀰漫而開,這股氣息強大到令人的靈魂爲之顫慄,彷彿一隻遠古存在的兇獸,突然覺醒,就要毀滅了身邊所有的生靈一般。   嗷嗚……   獸吼聲再度響起,已經清晰入耳,彷彿就在自己的心臟裏炸響。全身的血液爲之凍結。   “玄獸,是玄獸!”人羣驚呼,有人冷靜的做出分析。   “聽這吼聲難道是……”   三頭地獄犬!!!   人羣相顧駭然。隨即,騷亂彷彿是引爆了一樣。   “跑啊!”   一聲大吼,人羣亂哄哄的一片,慌不擇路的奔跑,只是踩死的人數就高達十幾個。三頭地獄犬。天榜排名前二十三的妖獸。玄形階中期實力,口吐魔焰,可以連同敵人的肉體乃至靈魂一同焚燬。   因爲是玄獸的緣故,一般而言一頭三頭地獄犬完全可以戰勝玄形階後期強者。   如非必要,哪怕是玄形階大圓滿的強者,見了三頭地獄犬都是能避則避。萬萬不敢惹怒之。別說是他們,就連聖軍、歐陽,黑煞,月閣這四方領軍人物,在判斷出吼聲的來源是三頭地獄犬以後,也是感到心中狠狠的抽了一下。四方勢力之中,除了歐陽和後一人達到玄形階大圓滿以外,其他的隊伍領頭的都是玄形階後期至強者,黑煞宮更是隻出動了一位玄形階中期強者。   這樣的陣容在江湖中足以橫行無忌,可面對三頭地獄犬,就顯得單薄了。   要知道,他們彼此分崩離析,想要通力合作根本是不可能的。幾個隊伍之所以沒有掉頭就走,原因除了想站在一起嚇唬嚇唬三頭地獄犬以外,也想知道這畜生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怎地如此怒火滔天。至於那些隨行的玄虛階武者,只能在心底裏默默祈禱。   三頭地獄犬的目標不是他們,只是路過而已。   要不然的話,歐陽和後他們可能無恙,這些小蝦小魚可就遭了血黴了。   轟!轟!轟!   大地顫抖愈加激烈,地動山搖,人在地面上就像坐船一樣左右搖擺。   在那視線的極遠處,終於有一尊巨大的虛影漸漸接近。   龐然大物。觀其身軀足有一座山般大小,一路過處周圍的參天古樹就像是野草一樣脆弱,被全部撞斷了去。偶爾,有幾顆巨大的古樹撞不斷的,怪物就彎下腰來,一把抱住大樹的樹冠,用力一拔。   就彷彿是拔禾苗一樣,將一顆參天古樹連根拔起。   震撼!   那是一種極端的視覺衝擊。怪物在快速的接近,後面的大地留下滿目瘡痍,狼藉不堪。   人們終於看清楚了怪物的全貌。   形似犬,頸部生有三顆碩大的頭顱,張開的猙獰大嘴之中,每一顆牙齒都彷彿尖錐一般鋒利,閃爍着陰寒的光。渾身魔焰繚繞,真如同從地獄裏逃出來的妖獸一般可怕。   嘶……   儘管心裏早有了準備,當看到三頭地獄犬媲美一座大山一樣巨大的身軀之時,人們的瞳孔便是一陣猛烈收縮,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一般,手足冰冷。   “不好。這畜生的目標果真是我們。”有人驚駭欲死的大喊。   目光中,龐大如山的三頭地獄犬橫衝直撞而來,三隻犬首全部望向這邊,血紅的眸子中充斥着滔天的暴虐之氣。那是一種要把所有人撕碎的兇戾。   “該死的!”   歐陽和後咬着牙罵了一句,順着這條路追下去一定能夠找到活閻王藏身之處。   可眼下,也不知道這三頭地獄犬是不是喫錯藥了,爲何一見面就不管不顧直衝而來。   “撤。”   歐陽和後目光閃了閃,最終還是下了撤退的命令。與三頭地獄犬正面相鬥,兩者之間都是勢均力敵的局面,歐陽和後雖然無懼卻也不願意旁生枝節。再者說,他身邊的歐陽家人,一旦和三頭地獄犬遭遇,可沒有保命的手段。歐陽和後拿着火雲劍斷後,其他人快速的撤離。   其他四個勢力也是一樣的做法,留下最強者斷後,餘下之人迅速撤離。   雖然驚險,每一個留下斷後之人,目光都是在閃爍遊離着。面對三頭地獄犬,每一個人都不想交戰,但如果讓對方去和這大傢伙玩一會,他們還是很樂意看熱鬧滴。歐陽和後目光微不可查的掃了一眼身旁的幾人,嘴角緩緩的牽起一抹冷笑。   幾人中他的實力最高,料想三頭地獄犬隻要沒喫錯藥,應該知道選擇誰當對手。   砰砰砰。接連大樹倒塌,煙塵四起。三頭地獄犬終於殺到一羣人身前幾十米遠。一步跨出幾十米遠的距離,就這麼被越了過去。   呼呼……   三頭地獄犬二話不說,一口魔焰從嘴中吐出。   巨大的魔焰,就像是導彈升空時的蘑菇雲,翻滾着咆哮着,徑直衝來。看其路線,赫然是站在最中央的歐陽和後。   “臥槽,這畜生真他媽喫錯藥啦!”   歐陽和後大驚失色,還有一種難言的憋屈感覺。   旁邊的人也是趕忙散開,免得殃及池魚。在幸災樂禍之餘,也在奇怪這老東西怎麼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歐陽和後一拳轟出,巨大的拳影呼嘯着轟在迎面撲來的魔焰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魔焰崩潰。巨大的反震力,也將歐陽和後的身體震的向後倒飛而去。散落的魔焰,威力仍舊不小,其他人陸續出手。但每一個人都是各掃門前雪,只是將飛向自己的魔焰打散即可,至於其他人,管他去死。   嗷嗚!   一擊不中,三頭地獄犬更加狂暴。   毒!   毒!   毒!   三顆犬首同時轉向倒飛而去的歐陽和後,三個巨大的魔焰火球同時射出。空氣發出燒焦的味道,恐怖的魔焰彷彿連空間都給烤熟了。   想着抽身而退,讓其他人擋一擋的歐陽和後如意算盤再度落空。   望着一排飛過來的三團魔焰,心裏面只想罵娘。太他媽憋屈了,這三頭地獄犬怎麼就看老夫不對付呢?他媽的。所幸,歐陽和後也不是庸手,急忙運起手中火雲劍,揮劍連斬。一道道縱橫的劍氣,穿梭而去,將魔焰斬成了兩半。   而他倒飛的身體,再度被震的猛然加速。   這麼一會功夫,在空中倒飛的歐陽和後已經可以看到腳下還在倉皇逃竄的歐陽家的人。嗷嗚……   連續兩次失誤,已經讓三頭地獄犬瘋狂。咆哮着,邁着巨大的步伐轟隆隆轟隆隆的向歐陽和後追去。   龐大的身軀極具壓迫感,在路過黑煞等領軍人物之時,嚇得他們倉皇后退。黑煞的領軍人物,更是臉色煞白,運起了全身玄氣,自保般的如數轟向三頭地獄犬。   啪!   在這時,三頭地獄犬一條尾巴橫空出世,將黑煞領軍人物的攻勢擋住,打散。黑煞三長老,黑奎嚇得一哆嗦,見到三頭地獄犬充滿殺戮氣息的眸光轉來,臉色唰的一下雪白。   出人意料的是,三頭地獄犬隻是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邁着巨大步伐,怒不可遏的向着歐陽和後追殺了過去。   原地,劫後餘生的黑奎,脊樑上全身冷汗。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只是任他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三頭地獄犬這畜生怎麼會放過自己?   不只是他,其他人一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最後只能感嘆黑奎會不會是幸運女神的私生子,再或者,這老東西暗地裏跟着三頭地獄犬有一腿?   咳咳……   言歸正傳。逃出去幾里遠的歐陽和後,駭然發現身後的三頭地獄犬還在窮追不捨,那模樣,就像是自己宰了他的兒子一個德行。   歐陽和後幾乎氣炸了肺,只是他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到,自己到底是怎麼招這頭畜生了。   歐陽和後的速度不慢,可還是略遜於三頭地獄犬一籌。在急速接近之中,一些不長眼的歐陽家族的人,妄圖偷襲三頭地獄犬,阻止他的追擊。對付這些螻蟻一般的存在,三頭地獄犬毫不猶豫的下了殺手。   之所以之前不殺黑煞,只是因爲他玄形階中期修爲,殺了會耽誤時間。   而這些螻蟻,也妄圖挑釁自己天榜玄獸權威,就不是三頭地獄犬能夠容忍的了。急速飛行的歐陽和後,轉頭看見這一幕,氣得一張老臉像茄子一樣紫紅。傻逼啊。   歐陽家怎麼出了一拳傻逼,你說說你們,一個個的修爲不過玄虛階,你去招惹三頭地獄犬幹什麼?沒看到老夫都嚇得只知道逃命嗎?   氣歸氣,一下子損失了這麼多的好手,歐陽和後也是心頭滴血。   還留在原地的幾個勢力領軍人物,徹底懵了。幾人對望了幾眼,都是一頭霧水。   “要不……我們跟上去看看熱鬧?”黑雄提議道。   都說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這些人都懂。   但這件事也忒詭異了一點,不弄明白了總覺得心裏像是被貓撓一樣,癢癢的很。   “好!”   第四百零一章 死傷慘重   密室之中。   “你打算怎麼安置楊晨?”邪陳皺着眉頭問道。   林超搖了搖頭:“最好的安置辦法就是殺了他,一了百了……”   邪陳立刻臉露異色,未等他開口,林超揮手將其打斷:“但我們始終是一個人,不是權力的機器。這種事,我雖然手段殘忍,可也做不出來。”   邪陳點點頭,心裏也是鬆了一口氣。   要是林超真的不顧一切將楊晨殺死,邪陳縱然嘴上不說些什麼,心裏也會感到不舒服。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同伴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喪失人性的冷血殺手。林超看了一眼正在認真教導楊晨修煉的幽幽,不由得一陣苦笑。   之前楊晨的暴露的確曾讓幽幽與其之間產生了隔閡,關係維繫了很長時間的冷漠。   也不知道這小傢伙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騙得幽幽將心中隔閡放棄,對他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弟弟一樣疼愛。顯然,林超不願意動殺手,也有幽幽這方面的考慮。兜來轉去,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邪陳想了一會道:“不如用搜魂大法?”   搜魂大法。   一些邪惡門派的手段,專門用來嚴刑逼供。搜魂過程中,一旦施法者稍有疏忽或者說造詣不夠,輕者使得被搜魂者喪失記憶,重者會讓整個人變成瘋子,甚至死亡。這是一門陰寒歹毒的法門,不過,卻是江湖上用來打探消息的不二之選。   不只是邪陳,就連林超自己,也是學了一些皮毛。   想了想林超還是揮手阻止:“此事不妥。”   林超並沒有說明原因,邪陳也沒有多問。邪陳擔心的是搜魂之後對楊晨的傷害。而林超拒絕,原因卻是當初他在四十幾個孩子靈魂之中植入靈魂烙印之時,其他的孩子全部順利完成,只有在楊晨身上失敗了,而且反覆失敗了三次。也是在一次,林超對楊晨另眼相看並且把他一直帶在身邊。因此林超發現,楊晨的靈魂,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通常無論武者還是普通人的靈魂海,都是一個橢圓形,裏面灰灰濛濛之中繁星點點,就如同浩瀚無垠的宇宙。   楊晨的靈魂海,卻完全不是這樣。他的靈魂海紫色茫茫,就像一個大海一樣,海面上波光粼粼,時而有一圈圈海浪掀來。這樣的靈魂海林超從未見過,並且他斷定,楊晨靈魂海的變化十有八九是後天改變的。也就是說,很有可能是神葉改造了他的靈魂,又或者是因爲服用了神葉,促使楊晨靈魂發生了改變。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這個孩子所表現出來的特質,都讓人心神不寧。   林超慢慢的從楊晨身上收回目光,轉頭看着邪陳:“用毒吧,想辦法無聲無息的控制他,但一定不要讓他察覺。”   聞言,邪陳第一次遲疑了起來。對一個小孩子用毒,這樣的事除非逼不得已,邪陳還真不想做。但眼下,顯然已經是逼不得已。   “好吧。”邪陳嘆了一口氣,從結界之中走出去。喊道:“楊晨,過來。”   望着邪陳與楊晨之間的攀談,林超非但沒有放鬆了心情,反而臉色愈發的凝重與戒備。   按理說,邪陳親自出手,應該不會發生意外。可不知怎地,林超心中始終惴惴不安,有着一種親手埋下一顆定時炸彈,然後在某日自食惡果的危機感。林超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武者修的是天道,無論順天還是逆天,都離不開一個天字。   而直覺,在武者之間流傳着另外一個說法,叫做心血來潮,也就是因爲修煉而獲得天道提前預知災難的能力。   玄之又玄。就在邪陳幾乎要暗中動手的最後一刻,林超豁然起身:“邪陳!”   “啊?”   做賊心虛的邪陳,被嚇了一大跳。然後一臉惱火的走回了結界:“你有病啊?”邪陳不客氣的罵道。林超搖了搖頭:“算了吧,就讓他跟在我們身邊,等這次危機過去,我們想辦法打探一下楊晨的身份資料。雖然感覺他當初是編織了謊言,當細查下去,也許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邪陳翻了一個白眼,朝令夕改,這可不是閻王的作風。   不過,今天的林超雖然有些反常,邪陳也能夠理解。想了想,此事再度不了了之,隨後,兩人又開始了漫長的恢復傷勢之中。   ……   橫嶺山脈,深處邊緣。   轟!   天空之上一個巨大的蘑菇雲冉冉升空,然後底下的人羣驚恐的發現有着一道披頭散髮的身影從天空上倒卷而下。而在這道身影的對面,同樣用着一尊龐然大物,巨大的身體顫了幾顫,腳下踩出一個個深坑。下落的人正是與三頭地獄犬交戰正酣的歐陽和後。   臉色蒼白的歐陽和後,全身衣衫襤褸活像一個叫花子,哪還有半點身爲歐陽家族大長老的氣度。   對面,三頭地獄犬也是渾身帶傷。鮮血刺激下,三頭地獄犬的三顆碩大犬首,猙獰的大嘴咧到了耳根子,兇戾的雙目殷紅如血。戰鬥的下方,一具具已經冰涼的屍體爛的和肉泥差不了多少。這些人,全部都是歐陽家的人馬。   在追殺過程中,靈智不低的三頭地獄犬莫名其妙的發現,每當他殺了一個穿白色衣服的人類時,前面飛逃的身形速度就會一頓。   於是,三頭地獄犬不在瘋狂的追擊歐陽和後,調轉槍頭,看到白色衣袍的人就是一團魔焰噴出去。這樣盲目的廝殺難免有牽連無辜,但是絕大多數都是歐陽家人馬。還在企圖逃離是非之地的歐陽和後,一開始還無動於衷,但隨着殺戮的無休止,死的人已經達到了一個連他都不能承受的地步。   直到,歐陽和後的外孫子也被三頭地獄犬一口給吞了以後,歐陽和後終於是忍不住了,飛回來,與三頭地獄犬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遠處,圍觀戰鬥的人多達上千。其中代表性的人物除了聖軍方面以外,黑煞宮、月閣一個不缺。第一軍,黑煞宮還有月閣不出手還可以理解,此前跟歐陽和後寒暄卻也沒有動作的閻褚就讓人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大大咧咧的第一軍將軍,黑雄一根直腸子通到底的跑過去問道:“嗨,我說老閻那老小子不是你的盟友嗎?怎麼你也不幫把手,不會是怕了三頭地獄犬這畜生了吧?”   閻褚怒目瞪了黑雄一眼,但還真不敢發作。   黑雄是出了名的滾刀肉,一個整不好,他真敢當衆跟你動刀子。   “我來幫助歐陽,只是因爲當初欠了常柏草先生一個情而已。常柏草先生吩咐只需要捉拿活閻王即可,其他的事,與我何干。”   衆人這才恍然大悟,隨即,目光全都火熱的望到了站圈裏面。這纔是一出好戲啊,可不能錯過了。   在他們之後,便是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門家族,這些人,更是看好戲看得熱火朝天。   有幾個不怕死完全無視了歐陽家要殺人的目光,每逢歐陽和後受傷,就在原地拍手叫好。這些人,本就對之前歐陽家的人陰了他們一次心懷怨恨。沒想到風水輪流轉,歐陽家的報應這麼快就來了。   不過,明眼人還是看得出來,別看歐陽和後表面狼狽,實際上戰鬥的主導權完全在歐陽和後手上。   這場激烈的交鋒一直持續了一個下午,等到黃昏的時候,三頭地獄犬才因爲傷重不得不折返回森冷深處。但這樣的戰績,卻是歐陽家丟下了幾百具屍體,其中包括兩位玄形階初期長老,纔得到的。就連歐陽和後都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代價有些難以承受,也因此,歐陽家族的人雖然恨不得把這頭畜生活生生的給撕了,卻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它離開自己的視線以內。   這才只是剛剛進入橫嶺山脈深處,接下來的路還有很長。歐陽家不能在妄動干戈,折損實力了。四周響起一片片噓聲,氣得歐陽家的人,幾乎要再起殺戮。惡人自有惡人磨,他歐陽和後缺德,卻碰到了一頭更不要命的畜生來對付他。   然而,一直到最後,也沒有人知道爲什麼三頭地獄犬專門針對歐陽和後。   也有些人,想到了歐陽和後手裏的火雲劍,但是很快打消了這種念頭。火雲劍當初可是插在一頭玄虛階玄獸身上的,這玄獸跟三頭地獄犬之間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係,兩者怎麼可以混爲一談。不知原委的他們,就是想破了腦袋也猜不到。   那頭跟三頭地獄犬八竿子打不着關係的妖獸肚子裏,藏着三頭地獄犬幼崽的身體。火雲劍,帶着三頭地獄犬幼崽的鮮血。   看到火雲劍拿在歐陽和後手裏,三頭地獄犬理所當然的認爲歐陽和後是殺害他幼崽的兇獸。氾濫的母性,一見到殺子仇人,焉有不死拼一戰的道理!   可憐歐陽和後,和一干死去的歐陽家族人,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耍了一回,留下一地的屍體,和迷茫。此事之後,搜尋活閻王下落的隊伍再次進發。   見到活閻王重傷棄劍,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但走了有幾個小時的路程,還是連活閻王的一根毛髮都沒有看到。正這時,森林的深處傳來嘩嘩的流水聲。走在前面的歐陽家的人,大喜過望。剛剛經歷了一番激戰,他們身體正是需要大量水分的時候。再者說,一些受傷的斷手斷腳的人,傷口也需要處理清洗一下。   歐陽家的人如此,其他人何嘗不是。   於是,一條浪起浪卷的大河兩岸,很快圍滿了各大勢力的強者。   第四百零二章 邪陳的缺陷   一幫武者圍在岸邊,有飲水的,有在下游洗澡的。也有裝了滿滿的幾大水壺留作備用的。好不容易來到水源的他們,全然沒有注意到。在河水的淤泥之中,被水流衝開的一個地方,有着幾條糜爛的大魚屍體,正在向外擴散着一圈圈黑氣。   這些黑氣一遇水,便化作無形。   突然——   啊!   有人慘叫,扼住自己的喉嚨,然後張大了的嘴巴里,在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表情痛苦不堪,臉色快速的變得烏青。一條條黑色的絲線從他們的心臟開始向身體的皮膚表面擴散,宛如神祕的圖騰。   不久之後,這人死於無聲之中。   繼他之後,陸續有人開始出現同樣的中毒的徵兆。猶如瘟疫一般蔓延,幾乎所有喝了河裏毒水的人,都面色發青,嘴脣發紫,在奇痛無比的折磨之中一直到死去。   撲通!   撲通!   河水不斷的濺起一片片水花,那是死後的武者,身體倒在河水裏噴起來的。   “不好,喝水有毒。”   等着別人給自己送水的歐陽和後僥倖逃過一劫,豁然起身,一張老臉彷彿抹布一樣鐵青抽搐。   其他沒有中毒的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嚇得忙把手中水壺扔了出去,臉色慘白。   當活下來的武者,清點人數的時候,得到了一個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數字。整整五百人,全部斃命。這其中還有一些人是因爲實力強大,或者正好有着專門剋制這種毒藥的天材地寶待在身上,才僥倖不死。   五百人啊。只是喝了幾口水就死了這麼多。   人羣左盼右顧,驚呆的發現,自打進入橫嶺山脈搜尋活閻王的下落以來,死亡的人數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十分之三。而他們現在,竟然連活閻王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看到。悲哀,恥辱。   有些人,甚至抱着自己兄弟師兄的屍體抱頭痛哭。   “活閻王,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活閻王,老子就是化成了厲鬼,也絕饒不了你。”   “活閻王……走,我們走。我們不找活閻王了,人活着纔有希望,什麼狗屁九天至尊傳承,誰愛要誰就拿去,老子現在只想回家。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   “嗚嗚……等等我,我也走。我要把我兄弟的屍體帶回去,嗚嗚……”   人心渙散,有人悲壯,有人離愁。這麼一折騰,還留下來的人數急劇縮水,已經不過五千之數。歐陽和後狠得指甲深深的嵌入血肉中,狠得一雙眼睛就像是三頭地獄犬的一樣,怨毒,無比的怨毒。   “走,今天找不到活閻王,老夫從此隱居江湖,再不現世!”歐陽和後決然的走了。   他之後,第三軍將軍閻褚皺着眉頭嘆息了一會之後,也率領隊伍隨後跟上。空氣中,留下閻褚嘆息的話語:“人這一生,什麼都可以欠,就是別欠人情啊!”   跟在閻褚身後的士兵,受到感染,鼻頭也是莫名一酸。因爲一個人情,幾百的兄弟戰友,埋骨荒山,人情債,最是難還。   黑煞宮、月閣。   兩大勢力遲疑了,真的是遲疑了。一路走來,活閻王的種種手段,佈下的一條條陷阱,甚至於,他都能夠在重傷逃命之時,將自己全身的氣息包括身邊其他人的氣息完全的掩蓋,連玄獸都聞不出來。這還沒有見面,就死了這麼多的人。   活閻王,這纔是真正的活閻王。   但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別人能退,他們這些江湖上聲名顯赫的宗門勢力,卻不能退。在往日,這是一種尊貴地位的象徵,而在今天,這是一扇沉重的枷鎖。留下的第一軍,黑雄也中毒了,但是硬生生的用玄氣將毒給逼了出去。   “將軍,還要進去嗎?”   他身旁,一名副官有些傷感的問道。   作爲軍人,他們不怕犧牲,但是這種不知道爲什麼的犧牲,纔是真正讓他們感到恐懼與沮喪的因由。   他們甚至不知道爲什麼要尋找活閻王,找到了之後又做些什麼。軍令如山,可人心都是肉長的。總要有一個限度,或者說有一點前進的曙光。黑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人困馬乏,萎靡不振。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自己兄弟的性命去胡闖亂闖,填埋活閻王佈下的陷阱,對於黑雄本人來說這本身就是一個折磨。   只是……他不能退。非但不能退,還要比任何都最先找到活閻王。縱然把所有人的性命都搭進去。這就是軍人,也是他身爲將領的悲哀。有時候,黑雄寧願也是一個不知情的士兵,就算蒙着腦袋往前闖,也比這種內心的折磨,來得要輕鬆的多。   黑雄無力的揮了揮手:“走吧。無論生死,今日,算我黑雄欠了各位兄弟的。”   他們動,剩下的一些激進分子也跟着深入了進去。   但這一次,行軍速度明顯快了一倍有餘。一來,是要處處提防活閻王的陷阱,二來,之前喝下去的毒藥大多數人只是將之暫時壓制,並沒有逼出體外,這嚴重的影響了行軍速度。   ……   密室之中。   邪陳渾身冒起了黑煙,等到黑煙收入體內,他也慢慢的甦醒過來。   “已經五天了,實力才恢復了一半。唉……”邪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頭望向因爲被他驚動慢慢甦醒過來的林超。   “怎麼了?”林超睜開眼睛,看到邪陳正看着自己,不明所以的道。   “你說……”邪陳想了想:“你說那些追兵回來嗎?”   “一定會的。”   “恩?”邪陳一皺眉頭:“爲什麼這麼肯定?”   “這個不好說,不過,你只要相信他們一定會來就是了。”   邪陳不再多問,而是憂心忡忡的望着幽暗的密室角落。   見狀,林超調侃道:“怎麼,害怕了?”   “恩,害怕了。”邪陳點點頭,認真的道。   他的反應讓林超一陣錯愕,這個傢伙,今天怎麼感覺怪怪的。想了想,林超心中一動,繼而又是一陣突突:“又想起你師父了?”林超小心翼翼的問道,說話間,在周圍佈下了一個結界。邪陳仰起頭,深深的一嘆,道:“是啊。也許,他現在正在想方設法找到我們的下落,然後殺了我。”邪陳苦笑:“我瞭解師父的爲人,他只要知道我的行蹤,就算你當初沒有那些安排,也一定會千方百計的把我殺了。只有這樣,我才能夠永遠的保守他的祕密。”   林超心頭爲之惻然,爲邪陳的命運感到同情的時候,也有些怒其不爭的味道。   平心而論,同樣的事情如果發生在林超身上,他一定會毫不手軟的宰了常柏草。但是林超也明白,邪陳從小到大,一直到成年,接觸的人中只有自己的師父。那種情感,就算明知常柏草要拿他煉製活體人蔘,也是難以剋制和忽略的。   “別想這麼多了。你猜,現在那些追兵到哪了?”林超轉移話題道。   “到哪了?”邪陳低着頭想了一會:“如果真的有追兵,我猜他們已經快要到我們的藏身之處了吧。”   “錯。”   林超斷然否決。   “哦?哪裏錯了?”   林超呵呵一笑,笑容篤定:“你忽略了我們沿途佈下的陷阱,有這些東西阻撓,我推測現在的他們頂多越過了那條大河。”   邪陳撇了撇嘴:“你就這麼自信?”   那些陷阱雖然是邪陳親自佈置的,但說老實話,除了三頭地獄犬那個,其他的邪陳真的沒有什麼把握。   一來,這些人會不會遇到這些陷阱尚且兩說之事,就算遇到了,他們也未必真的會傻了吧唧的一頭闖進去。對於他的質疑,林超只是搖了搖頭:“邪陳,你雖然天賦驚人,但始終有着一個缺陷,這個缺陷平時看起來或許不怎麼重要,可在危機之時,往往會成爲致命的因素。”   邪陳正色。以他對林超的瞭解,除非有了必定的把握,否則這席話林超一定不會說出口的。   “人性!”   林超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在邪陳面前搖了搖。   這兩個字,林超咬的極重。   “怎麼講?”   “第一,先說那面石碑。我之所以讓你在山谷的石碑上面刻字,就是向追殺者發出戰書。而最先看到這戰書的人,一定會是對我們仇恨最深的歐陽家。   你想一想,歐陽在西域是什麼樣的存在?他會容許一個晚輩,當衆挑釁?所以,那面石碑的存在,只是單純的爲了挑起歐陽家的怒火。   而歐陽家同樣是因爲地位超然,自然不會親自以身犯險。這就是所謂強者的通病。我便利用這一點,算定歐陽家肯定會使詐,讓其他的實力去做那第一個喫螃蟹的人。如此一來,其他的勢力損兵折將,豈不會對歐陽家產生怨恨。雖然不會當場發作,只要有了這一枚怨恨的種子,我接下來的計劃也就幾乎成功了一半。”   “山谷的陷阱之後,就是三頭地獄犬。   這一點,除了利用人性之中貪婪以外,最重要的是更加的貪婪。   火雲劍只是一個誘因,而我們下落的線索纔是真正的誘惑。我想,沒有人能夠抗拒九天至尊的傳承。所以,哪怕是有一些風險,他們也一定會派人從玄獸屍體上拔出火雲劍。只要火雲劍出來,剩下的事也就順理成章。”   “第三回合,便是那些魚和整條大河了。我之所以讓你把魚的屍體埋在淤泥裏,就是因爲不知道這些人會在什麼時間過來。而水流是不斷流動的,投毒的方法顯然不行,他們也會存有戒心。   可將毒投在魚屍體上,就不一樣了。無論他們何時過來,只要魚的屍體還沒有完全被水流沖走,就一定會中毒。   而那個時候,他們經歷了與三頭地獄犬的一戰,無論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需要水的澆灌。於是,中毒在所難免。”   “現在我擔心的只有第四個回合能不能完成我的目標而已。這一步,是重中之重。而且我把前戲已經做足,方方面面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我想的那樣貪婪還有重情重義。”   邪陳眨巴眨巴眼睛,他知道,林超既然扯出了這麼多,一時半會肯定不會直言了當的把他的缺陷說出來。   索性問道:“什麼前戲?你難道揹着我偷偷做了什麼?”   第四百零三章 同進尋寶   林超道:“前策如果順利的話,這些人之中應該有相當可觀的一部分人,身中劇毒需要海量天材地寶來壓制毒性。這就是我爲什麼要把從孤夜城得來的天材地寶藏於大河後面的原因。   而且,就算他們沒有中毒,那麼多的天材地寶也足夠引起這些人覬覦的。還是那句話,我現在擔心的就是這些人是否足夠貪婪,是否足夠重情義。”   邪陳越發的摸不着頭腦,林超之前所說的他還能聽懂一些,關於貪婪的論調也能夠理解。可是這跟重不重情義有什麼關係。看到他臉上的疑惑,林超耐心解釋道:“足夠貪婪,天材地寶會刺激他們以身犯險。重情重義,纔會讓他們不顧歐陽等大勢力的壓迫,義無反顧的衝進去尋寶。這麼說,你可懂了?”   邪陳驚悚的點了點頭,他突然發現原來一開始看似毫無關聯的一個個陷阱。竟然還有着這樣的玄妙,一環扣一環,只要陷入第一個陷阱,便成了林超甕中之鱉,就像手裏的玩具一樣任他操控。   邪陳也終於明白,林超爲何要處心積慮的分裂各方宗門家族與歐陽的關係。   只有他們之中產生隔閡,在面對誘惑的時候,心中的貪婪纔會使得這種隔閡越來越大,達到一種無所顧忌的程度。妙,妙不可言。毒,毒如蛇蠍。   堂堂毒邪公子心中也不禁爲那些人默哀起來。   ……   一座沖天而起的孤峯之前,大軍殺到。嗷嗚……   隨行的玄獸,在來到這座孤峯之時,突然躁動不安起來。一些玄獸,更是急不可耐的像孤峯衝去,不惜噬主。   突然的異變,讓所有人驚慌失措,不明所以。   直到一頭玄獸一頭撞開了山壁,衝過一片草叢之後露出後面的一條隧道。隧道幽深,遍佈蛛網。一股奇異的香味自隧道之中瀰漫而開,但凡聞到這股奇異藥香的武者,無不靈魂一震,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爽快的呻吟聲。   靈藥!   海量的靈藥香味!   所有人腦海之中第一時間蹦出這樣的詞彙,下一刻,他們的目光變得火熱起來,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貪婪。   人羣的目光齊刷刷的鎖定在散發異香的隧道口上,恨不得第一時間衝進去,將裏面可能藏有的天材地寶統統據爲只有。歐陽和後站於孤峯之前:“命令將此地封鎖。”   “是。”   此令一下,歐陽和後身後的武者如水般分開,有條不紊的將隧道入口完全封鎖。對於這種霸道與張狂,歐陽和後本人,包括他身後的歐陽家武者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舊日,江湖之中他們歐陽家行事作風也是素來如此。這就是大勢力的底蘊,也是實力地位的象徵。   可惜,歐陽和後忽略了,此一時非彼一時。   “歐陽長老,你這是何意,想要將這寶藏獨吞嗎?”   不分先後,南山黑煞,北荒月閣,聖軍第一軍,全部站了出來,質問道。三方大軍開路,莫說一個歐陽,就算加上隨後支援的第三軍,也不敢銳氣鋒芒。   歐陽和後目光閃了閃,臉上陰沉之色褪去,笑顏道:“幾位這是說的哪裏話,我歐陽胃口再大,也不能分了老朋友的那一份不是?”   “哼。”   三方人馬都是冷哼了一聲。   隧道之內到底存在些什麼暫且不得而知,但歐陽和後的讓步,使得他們不再咄咄逼人,以免大動干戈。   “將此地封鎖。”   三方人馬同樣一聲令下,強行加入歐陽家族的封鎖隊伍之中。看其手段與歐陽家如出一轍。   這一幕,看得身後更多的家族勢力心頭火起,卻也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終歸,還是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   “鄙人黑龍會會長莫天曉,見過歐陽長老、黑煞長老、月閣長老和兩位將軍。”一位大腹便便雙眼精明的中年人走上前來。黑龍會。   西域一大財閥勢力,論起財力黑龍會或許可以和歐陽比肩,可惜性質只是一個純粹的商業組織,要不然的話,西域四大巨擘沒準就要再添一座虛席了。   微微彎腰,莫天曉在幾個長老不痛快的臉色下,慢吞吞的抬起頭來,一直身後大大小小幫派家族:“黑龍會無意冒犯,只是這次各大家族損傷慘重,更有同族兄弟命懸一線,急需天材地寶救命。鄙人斗膽,懇請幾位長老、將軍,法外開恩讓我等也能一同進入隧道之中。鄙人在此力保,我等進入古洞之中,只要能夠剋制體內劇毒的靈藥之類,其他天材地寶,萬萬不敢染指。”莫天曉誠意十足,以他一會副會長的身份,能把姿態放的如此之低,可以說是給足了西域四方巨擘顏面。有人帶頭,其的各方勢力也難以遏制心中貪婪。   當然這其中大部分是在有心自己兄弟,師兄師弟體內所中之毒。   歐陽和後看着站出來的莫天曉以及另外幾人,臉色一份份的陰沉。他的怒,不在於這些人也膽敢妄想分一杯羹。而是,歐陽和後剛剛下令封鎖了這隧道入口,莫天曉就站了出來。如此行止,無異於當衆扇了歐陽和後以及響亮的耳光。換言之,在衆目睽睽之下挑戰歐陽無上威嚴。但除了歐陽和後以外,其他幾方巨擘,卻沒有這種怒意。   相反的,本性耿直的黑雄反而對莫天曉有了許些好感。   畢竟,在這險惡的江湖不是所有人都有膽氣爲了同宗兄弟公然挑釁幾乎囊括了西域絕對權威的幾大勢力。立於馬上的閻褚微微側目,詢問的目光看向歐陽和後:“大長老,你看這……”   作爲官方勢力代表,閻褚對這些寶藏的覬覦之心,倒是不大。但他畢竟是受了常柏草之邀,前來協助歐陽。遇到這種事,閻褚不好表態,只好將姿態轉向歐陽和後。   此話一出,卻已經表現出閻褚的幾分意動。   歐陽和後正是盛怒之際,本想恨聲拒絕,但老謀深算的他,目光閃了閃:“不知幾位如何看?”歐陽和後的目光落向身後的幾人。南山黑煞、北荒月閣、第一軍將軍。這惡人歐陽和後並不希望由自己來做,這些人既然也打算分一杯羹少不了要被他拖下水。   每個人內心當中都是自私的,黑煞宮、月閣也是不希望將寶藏與其他人共享。何況,這些亂七八糟的勢力中毒的人數佔了絕大多數,他們一參與,恐怕最後反而是用來解毒的靈藥不足,搞得他們自己人也不夠用。   如果歐陽和後直接表態,這些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支持。可現在……   歐陽和後把皮球踢到了他們腳底下,卻只能另當別論了。黑雄臉一黑,甕聲甕氣的道:“還不知道隧道里面有什麼呢,爭個卵子!”   月閣長老道:“此隧道本是歐陽家最先發現,我等前來分一杯羹已覺得過意不去,其他的事就不好多嘴了吧。”   黑煞長老附和:“正理,還請歐陽長老自己拿主意吧。”   轉了一圈,皮球又被踢了回來。   歐陽和後被氣的臉色發青,此前因爲石碑一事,歐陽和後也自知這些勢力已經對他們歐陽有所不滿。現在如果再從他嘴裏說出一個“不”字來,只怕會頃刻間引爆一場亂動。   這是在解決了活閻王之前,歐陽和後很不願意看到的一幕。想了想,歐陽和後目光掃了一眼眼巴巴的莫天曉開口道:“進去可以,但老夫醜話說在前頭。隧道就這麼大一點,你們人數衆多,最多每個門派選出十個人隨行進入。還有,記住爾等承諾。不該屬於你們的東西,莫起貪婪纔好。”   莫天曉和其他人臉色變了一變。每個門派只能進入十個人隨行,這條要求可是對他們尤爲不利。   不說別的,誰知道這隧道里面潛伏着多少危機,進去十個人,自身安全也難以有所保證。   莫天曉試探性的開口:“歐陽長老,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莫天曉話未說完,便被歐陽和後瀰漫而開的氣勢打斷:“放肆,老夫已經忍讓於這一步,爾等還不知足嗎?”   玄形階大圓滿的氣勢席捲而起,氣貫長虹。被這恐怖的氣勢所攝,修爲玄形階初期層次的莫天曉等人齊刷刷的倒退幾步,每一步落下,腳下便多出一個深坑,臉色隨之寸寸蒼白。嚴重者,甚至嘴角有鮮血流出來,顯然是震傷了內府。   這些宗門所屬之人,敢怒而不敢言。   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的心頭也在驚駭玄形階大圓滿強者的恐怖。將幾人逼退,歐陽和後這才轉過頭去,目光望向月閣長老等人:“諸位,既然想尋寶,就請打個頭陣吧。”陰謀不成,歐陽和後所幸把話敞開了說。月閣他們讓歐陽做了惡人,這開路之事,就是代價。   這一點,月閣他們也明白。   畢竟歐陽和後玄形階大圓滿的實力,被他們用來擋風擋雨是一回事,一旦面對危機,最先衝上去的人還得是自己。無關底蘊,而是現實差距所帶來的區別。   第四百零四章 蘇和殺人   其他勢力縱然抱怨不滿也只能乖乖的從門內找出實力最強的十個,跟在歐陽等隊伍的屁股後面。一對對人馬有條不紊的進入隧道,就像是排着隊走進了怪獸張開的嘴巴里。   一進入隧道,隊伍就看到這隧道古老的彷彿幾百幾千年沒有開啓人進入一樣。   裏面滿是蛛網,一股濃郁的腐臭味幾乎摻雜在天地靈寶的異香之中,噁心的令人想吐。   “奇怪……”走在最前面的黑煞隊伍發出一聲驚疑,這隧道入口只有幾叢雜草遮掩,又是如此的古老,可爲什麼隧道之內沒有生物的痕跡呢?   而在寶物的誘惑下,這些人並沒有深入的想下去,繼續小心翼翼的深入。風平浪靜。   一路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別說妖獸機關之類的了,就連一點點波瀾都沒有發生。   順利的,讓人感到心頭微慌。   恰這時——   人羣響起一聲驚呼。   “快看,這牆壁裏面鑲嵌着一面石碑。”   火把一瞬間將一面牆壁圍住,入目所見,是一面深深嵌入牆體之中的石碑。   石碑樸實無華,上面鐫刻着一行行小字。   吾名天弘,龍道人士!   吾之一生庸庸碌碌,十歲玄凝,二十玄丹,三十玄虛,四十玄形,五十玄天。資質愚鈍,雖爲家族長子,卻無能擔當家主重任。故而,在吾百歲之時,心灰意冷遊歷四方。不想錯落西南一隅,與螻蟻爲伴,仰望青天。   今生武道無望,歲至三百方還止步於玄天頂峯之境不得存進。吾之汗顏,只得苟延殘喘,于山腹之中以求坐化之日。   然,吾雖折辱,卻也不想一身武學折戟沉沙。故,在吾坐化之時,建此一墓,留待有緣人,繼承吾之衣鉢。   ……   人羣相顧駭然,心中波瀾起。歐陽和後等十幾位玄形階至強者,臉上更是湧現出一抹狂熱。   龍道之人。   玄天階!   單單這幾個字已經讓人內心中波濤洶湧,莫看天弘自己說得雲淡風輕甚至是自慚形穢羞於啓齒。可那至高的玄天階在幅員遼闊的東西兩域,已經是屹立頂峯的存在。最重要的是,突破玄天,便可突破生死大關,續命數百年。各大宗門之中的老古董,因何如此覬覦九天至尊傳承爲的不就是活命。如今一位玄天階頂峯傳承就在眼前,讓他們內心何以平靜?   “玄天階,玄天階!!!”   有人一臉狂熱的驚呼出聲,打破了隧道之中死一般的沉寂。   說出這話的人,不過各方勢力牛首,一瞬間引起歐陽和後幾人心中不快。   以歐陽和後爲首,幾人目光對望了幾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底森然之意。   “玄天階傳承必得,凡有阻者,一律殺之。”   殺意悄然散發之間,四方巨擘勢力,手下之人心領神會。揣摩上位者意圖,這也是身在大勢力的必修課。   隧道狹窄,四方勢力的人馬猶如夾縫中山泉一般散開。   頭,腹,尾。四方人馬硬生生的將各方勢力分割成爲三個部分。眼見自己的人或者被包圍,或者被分離,那些人也並非沒腦之人,頓時驚慌和憤怒。   “三位長老,將軍,你們這是何意?”有人義憤填膺的道。   “何意?”歐陽和後冷冷一笑,竟是不多做解釋,直接下令道:“殺了!”   啊啊啊!   一道道慘叫聲響起,此起彼伏。隧道本就狹窄,沒有任何躲避的餘地。加上各方勢力的人各自爲戰,哪是四方巨擘精銳的對手。短短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慘叫聲止,隧道之中血流成河。屍體將整個隧道堵滿。   月閣、黑煞宮、歐陽、聖軍、四方勢力的五個帶頭人,相視一笑,笑容貪婪。   歐陽和後大手一揮:“勞煩諸位各自分出一隊人馬,將入口封住。至於天弘傳承,各憑實力如何?”   這樣的命令,自然是對眼下有着歐陽和後坐鎮的歐陽家最有利的。只不過,人在矮檐下月閣等長老也只能暫時低頭。歐陽雖然勢大,可到了關鍵時刻在場的沒有一個是好相與之輩,歐陽和後想要獨吞了宏天傳承怕他也沒有那副好牙口。縮水了三分之一的隊伍繼續向着隧道深處挺進。   而在外面,聽到隧道之中不斷傳來的慘叫聲,留守的人馬,也是一片騷動。   “怎麼回事?是否出了變故?”   人羣相顧無言,但是從對方的眼底之中都是看到了同樣的意思。終於有人最先忍不住,帶領一隊人馬來到四方巨擘外圍封鎖的武者前面對峙。   “讓我們進去。”   情急之下,這些人也顧不得四方巨擘的威嚴,直接開口要求道。   四方人馬早就得到了家族嚴令,此刻面對這些人的挑釁,可想而知他們的回覆。   “滾回去,膽敢妄進者,殺你滿門。”   隧道里面的慘叫聲,本就讓留守在外面的人心中惶恐,此刻一聽這話,便如點燃了炸藥的引線一般。衝出來的一小隊人馬,自知硬拼不敵。回過頭去,望向身後抽搐不前的一隊人:“你們還在等什麼?這四方勢力一向不把我等放在眼裏,說不定隧道之中出現重寶,我們的人早已被殺了滅口。”   一聽這話,那些遲疑的人,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有的憂心自己門人兄弟的安危,有的純屬是因爲被重寶兩個字勾起了內心的貪婪。   “讓我們進去。”   又有一小隊人馬從中穿插而出,對攔在隧道入口的武者怒目而視起來。   “讓我們進去。”   “讓我們進去。”   “走開!”   一隊隊人馬衝上前來,人數越聚越多,最後竟然遠遠超出四大勢力的承受底線,勢力姑且不論,單說那人數已經是歐陽等勢力的五倍還多。隧道里面的慘叫聲,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暫且不得而知。可能是因爲重寶,而被滅口。也可能是遇到了隧道里面的機關喪命,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些呆在外面的人早就已經心裏癢癢,如今正好用強勢闖進去一探究竟。   所謂法不責衆,這個時候,被貪婪衝昏了腦子他們早就將歐陽等四大勢力的強勢,拋到了九霄雲外。   這麼多人同時逼近,守住入口的武者被一步步逼退。他們退,逼宮的人,眼見勝利在望,更加的肆無忌憚起來。雙方劍撥弩張,刀尖碰着劍刃,槍頭擦着鎧甲,火爆的戰鬥幾乎一觸即發。   恰這時——   嘩啦啦。   隧道之中,再度闖出來四隊人馬。月閣、歐陽、黑煞、聖軍。一個不少。闖出來的這些人,實力強勁,才一出來便已經刀劍出鞘,無所顧忌的衝到衝突的最中心,橫在逼宮的大隊人馬之前。   “長老/將軍有令,擅闖者,殺!”   一派肅殺之氣,讓這片天地間的氣氛凍結。   闖出來的這四隊人馬,盡是歐陽等勢力的精銳。才一出現,便是令人發噱的強勢。逼宮的人馬被嚇得紛紛後退,但還有一些死硬分子硬生生的逼上前來。這人將目光望向聖軍第一軍副將,馬榮:“將軍,你們未免欺人太甚了吧。我等只想親眼看一看,隧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你們全身是血,我們的人又都去了哪裏?”   被人質問,馬榮目光微微一閃。   他畢竟不是江湖人,身爲一軍統領,馬榮還是有着將軍的耿直與正義善惡的準則。   但之前所做下的殺戮之舉,無疑讓他的準則受到了突破與污染。而馬榮的態度,不出意外的讓旁人心中一陣突突。   “將軍,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的人呢?”   “讓我們進去,你們如此阻撓,莫非是做賊心虛?”   “兄弟們,有種的就跟我殺進去,老子對天材地寶不稀罕,可誰要敢害了老子師兄弟的性命,我天狼幫與他不死不休!”   局面更加混亂起來。   若干的武者暴動,大部分都是江湖草莽。如此一來,就算馬榮他們這邊勢力再怎麼強勁,也感覺被動的很。   唰!   就在人羣不可遏制之時,馬榮身後的隊伍中突然飆起一片血光。一道劍光漣漣,匹練的劍氣宛如死神手中的鐮刀,血光之後,最靠前的十幾個武者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帶着濃郁的血腥味散漫長空。人羣呆若木雞。   足足良久,當十幾顆大好頭顱與無頭噴血的屍體一同落地之時,一道道驚懼的目光方纔落到長劍主人身上。   這是一個身穿鎧甲的士官,年紀五十左右,軍銜最高不過百夫長。他手持一把地階下品長劍,劍身染血,普普通通的一張臉孔上鑲嵌着一雙與他外貌不相稱的冷漠的眸子。當死屍鮮血微涼,這名士官周圍,纔有着一個個士兵嘩的一聲散了開去,將他的周圍騰出一大片空地來。   與此同時,一些認識這士官的人驚呼:“蘇和,你瘋啦?”   驚呼之人,難掩心頭濃濃驚駭。   蘇和,第一軍百夫長。實力玄丹境頂峯之境。這樣的實力,在江湖之中還算一個不大不小的高手,可是放在這裏就算不得什麼了。而他們驚駭的不是蘇和之前一劍的殺伐果決,也不是他殺了人之後眼神的冷漠。而是……   死在蘇和劍下之人,實力最弱的也達到了玄丹境頂峯,甚至還有三人實力是玄虛階中期。   第四百零五章 大山動了   馬榮同樣一臉驚悚。   蘇和倒是泰然自若,手中長劍一斜,指着剩下逼宮武者的鼻子:“滾!”   咕咚!   武者喉嚨吞嚥,寸許劍芒宛如鋼針般蟄的他們喉嚨生疼。但也並非所有人都被蘇和氣勢震懾,說到底,他不過一枚小卒子。幾位玄形階武者憤怒上前:“馬將軍,這就是你們給的回覆嗎?”   馬榮目光深深的停留在蘇和身上,一瞬不瞬,至於幾位玄形階武者的質問,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倒是剩下的幾位長老站了出來:“軒轅和成,老夫勸你們還是見好就收吧。隧道之中的寶物,不是你們這些人可以染指的。”   這位長老此話出口,馬榮面色就是一變,那是一種無力的蒼白之色。   一聽這話,逼宮武者臉色一寸寸陰沉下來。幾位長老雖然沒有明說,可也聽得出來,與幾大勢力同行進入隧道的人,此時已遭毒手。衡量了一下雙方實力。   以歐陽爲首的四大勢力,人數一共三百左右。其中玄形階中期武者一人,玄形階初期武者四人,半步玄形階武者三十人。   在看遊散勢力這邊,玄形階中期武者一個沒有。玄形階初期武者三十人,半步玄形階武者高達一百之數。只不過,這些人各自爲戰,真要硬碰起來,誰勝誰負還是兩說之事。何況,隧道里面的歐陽和後等人隨時可能出來。但話說到此處,軒轅和成他們若是服軟,以後還拿什麼威信服衆。   其他人也是目露兇光,內心貪婪是一回事,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一幫江湖血性漢子。師門師兄弟、長輩慘死,如果無動於衷的話,就算是一個冷血動物也做不到。   甚至不用有人領頭,幾倍於四大巨擘的人數,刀劍出鞘如蟻羣般湧了上去將馬榮等人團團圍住。   “該死的。”馬榮狠狠的看了一眼歐陽家長老,心中憤怒不已。這些歐陽家的爪牙作威作福慣了,加之歐陽日漸勢大,內心膨脹以爲天下人都不過如此。   如今將死人的消息,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激發了這些人潛藏的仇恨,兩軍對峙,卻是如何是好?   其他幾位長老,見到事情惡劣心中也是有些惶惶。   唯有歐陽家三長老,歐陽哲思不以爲意,反而有着龍之逆鱗被觸犯的憤怒與羞惱。他虎目森森然掃視了一圈,怒道:“汝等小輩,找死不成?”   玄形階中期修爲蔓延而出,不少離得近的武者被掀翻而去。衣袍獵獵,面容崢嶸。   且不得歐陽哲思本性如何,這實力卻不枉他三長老之名。   被掀翻之人,俱是身形倒飛,撞的身後之人也是人仰馬翻,落下地面砸出一片煙塵之後,嘴角各自溢出幾縷刺眼的殷紅。圍殺上來之人,臉色驟變,驚退了幾步,給那歐陽哲思容身之地騰出一個寬大的空地。   “哼,三長老果然好本事。”軒轅和成與他身後三人從人羣中緩步而出,三人聯手氣勢宛如山嶽一般巍峨矗立,堪堪擋住了歐陽哲思。   軒轅和成微微頷首,目光如刀鋒般凜冽:“我那侄兒,斷送你歐陽之手,這大仇大怨三長老你償還的起嗎?”   “放肆。”   三長老大袖一掃,一股狂風拔地而起,卷向軒轅和成三人。   三人面色喫力,但依舊死死地將那狂風護住,以免傷及身後無辜。月閣、黑煞、軍方其他幾個勢力長老見狀,瞳孔也是微微一縮。這軒轅和成三人是擺明了與他們對着幹。那種擺明車馬不惜血戰的拼命架勢,就算四方巨擘也感到不小的壓力。爲了共同利益,月閣五長老幽九柔、黑煞宮六宮副宮主血遊乘、軍方第一軍副官馬榮、第三軍副將汪處不分先後的走到三長老身後,聯合施壓。   蹬蹬蹬……   幾人聯手之下,本就勉強的軒轅和成三人頓時不敵。   踉蹌倒退之中,堅硬的地面被踩出一個個深坑,不久如此,他們也被體內逆血所傷。餘下各門各派,在仇恨種子下,摒棄前嫌。非但沒有被聯盟震懾,反而迎難而上。一共二十多人玄形階至強,紛紛上前幫手,咆哮的氣勢瀰漫而開,頃刻之間將聯盟合力摧垮,竟然將三長老他們逼退了數步。   得到支援的軒轅和成幾人,士氣大振:“來人,全速深入隧道之中,爲死去的兄弟報仇。”   軒轅和成一聲令下,他身後,一位半步玄形階強者帶領一隊人馬殺向隧道入口。   這人,乃是軒轅和成的師弟,眼下軒轅和成正與歐陽哲思他們對峙,只好由他率領隊伍前往隧道入口。一來報仇,二來,也要尋找靈藥救治中毒已深的同門師兄弟。這軒轅和成倒也不愧一位人物,身作馬前卒,有了第一個喫螃蟹的人,其他勢力在猶豫一會之後,也各自跟風。   “師兄,還請率人進入隧道。我黑虎堂雖小,可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馬廣超聽令,率領一隊人馬進入隧道。縱然身死也要打出我離宗的威風來。”   “孟嘗君師弟,一切拜託了!”   領命之人,全然一臉死志與兇狠闖入隧道入口。   此一去,九死一生。然,大丈夫生於世,有所爲有所不爲。縱然死,也不能埋沒了這一身血性。這種熱血,方纔是江湖。   一隊隊人馬被分離出來,少說也有近七百人。   慷慨赴死的一隊隊人馬很快發現,隧道太過狹小,根本容乃不了這麼多人同時進入。   “鑿穿山壁!”   不知是誰一聲令下,頓時一些守在入口之外不得深入的隊伍,開始轉移了目光。刷刷刷。   劍起石飛,在場的強者最弱的也有玄丹境,手中又有神兵利器,想要鑿穿山壁挖出一條隧道來,似乎不是多麼困難的問題。   各方隊伍均勻的分佈在山體之前,呈一字排開。一條條隧道由淺入深,整座身體彷彿一個奇大的馬蜂窩,千瘡百孔。隨着隧道的深入,有人驚恐的發現山體似乎搖晃了幾下,但這種搖晃只是很快便趨於平靜,他們也只是當做了錯覺,並未在意。   山前,無數人賣力的鑿穿。無人知曉,山後因爲之前的一次搖晃,支撐山體的幾顆蒼天大樹從中斷成了兩截。   山腹之中。走在最前面的歐陽和後等人,已經隱約間可以看到山體一座偌大石室之中散發的氤氳。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讓這些人心頭火熱,前進的腳步加快了幾分。   轟!   突然,山體一陣搖晃。隊伍慌亂不堪,頭頂上薩薩落下煙塵和碎石。但很快,搖晃歸於平靜,留下一幫莫名其妙的武者。   歐陽和後身體在一晃之後趨於平穩,眼角卻是皺起了幾條蒼老的橫紋:“怎麼回事?”   他身旁,第三軍將軍閻褚不太確定的口吻道:“莫非是隧道之中某些機關啓動了?這一路上我們一點危險都沒有遇到過,我猜,宏天前輩的傳承也不應該這麼容易的到手,考驗,怕是才真正的開始。”   其他人對他的這個說法不可置否。   很快,一羣人收拾了思緒,紛紛對手下之人下令:“繼續前進,剩下的路都謹慎一些。”   人羣繼續深入。過了一會,與歐陽和後選擇同一條隧道的追殺者,已經與隊伍之中的人馬短兵相接。   “殺。”   一路上,這些人一具屍體沒有看見,只有留下滿地的鮮血。   唯一的可能,他們的同伴已經被殺死,屍體收入了乾坤袋中。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戰鬥,在不需要任何交流下,白熱化爆發。但衝進來的人,畢竟只是一個小小的分支,很快被歐陽、月閣等聯盟勢力擊潰。付出的代價不過是死了十幾個玄虛階初期強者。   戰鬥很快結束,可後方的騷亂,還是讓走在前面的歐陽和後他們停住了腳。   因爲看不到後面戰鬥的場景,歐陽和後他們一直等到有人將戰鬥情況傳送過來的時候,方纔知曉,外面可能發生了亂子。歐陽和後面容陰翳:“早就該殺了他們,一幫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   其餘幾個人的面色同樣不大好看,一方面是自己家族也損失了人手,面子上過不去。另一方面,歐陽和後這句話無異於在數落他們的不是。   “歐陽長老好大的氣魄,外面的人足有上千之衆,幾乎囊括了整個西域大大小小的宗門派別。殺了他們,日後不知歐陽長老如何撲滅這些宗門的仇恨?”黑煞宮長老一點不留情面的說道。   與其他勢力不同,黑煞宮並非介乎好與壞之間,而是徹頭徹尾的一個黑暗勢力。   黑煞行事,素來血腥殘暴。只不過,黑煞宮歷來神祕,雖然盤踞西域幾千載,可江湖上少有黑煞行走。就連這次,黑煞宮派出的人,也只是作爲世俗界擺設一樣的第六宮宮主,黑無常。之所以說他們黑煞宮血腥殘暴,只因爲這些年但凡惹怒了黑煞宮的人,無論家族還是門派,動輒滿門皆滅。   第四百零六章 山體坍塌   歐陽和後豁然轉頭,目光如電:“無常兄是在職責我?”   黑無常冷笑,目光與歐陽和後針鋒相對。   別人怕了他歐陽和後,不代表黑無常也怕。   兩人劍拔弩張,月閣長老幽沛站出來打着圓場:“兩位何必做一時意氣之爭,想要大動干戈等找到了宏天前輩傳承再議不遲。”   幽沛一身錦袍,雍容華貴。這句話說出來又是直指利害,看似和解兩人,實則卻是一句教訓的話。歐陽和後兩人各自冷哼一聲,自知不是鬧僵的時候,各自無言。   “有閒心在這裏扯蛋,還不如早些找到傳承。”黑雄嗤笑一聲,旋即無視了周圍殺人的目光,自顧自的撞開了黑無常,一馬當先的向着隧道深處的石室而去。   黑無常被撞了一個趔趄,卻也沒有跟這滾刀肉對付。重點在於,黑雄主動做起了馬前卒,正是在場衆人喜聞樂見的。身後的人馬,看着各方大佬之間的爭執,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此刻,有人領頭也忙低着頭不聲不響的前進。唯恐惹怒了誰,倒黴的還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   但世事難料,身後的騷動剛剛停止,又響起了更大的騷動。   並且,這一次的騷動更勝以往。歐陽和後等人已經能夠聽見身後震天響的喊殺聲。   “殺啊,爲兄弟們報仇。”   “歐陽家的混蛋,還我師弟命來!”   “黑煞宮,我李超跟你們拼了。”   ……   一聲聲喊殺聲之後,接着就是聯盟這邊刀劍出鞘的鏘然聲,以及凜冽殺機。   “一幫烏合之衆,找死!”   “殺了,大長老有令,一個不留!”   刀光劍起,鮮血糜飛。   聽着那身後的騷亂,幾位大佬再度停下了腳步。可惜,蜿蜒的隧道讓他們只能聽見聲音,和大致分析出戰局還完全在聯盟的掌控中,其他的事,不得而知。歐陽和後身邊,一位長老道:“大長老,小弟先去掠陣。”   歐陽和後沉着臉點點頭:“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見到這位長老過去幫忙,其他幾方勢力也各自派出一位強者前去掠陣。   眼見勝利在望,誰都不想在這時候出了岔子。   山體之中隧道一條條的被鑿穿,偌大的山腹彷彿蜘蛛網一樣盤根錯節,一條條隧道的交匯之處正是通往大廳之地。若干的武者,從鑿穿的隧道之中蜂擁而出。入目所見,先到的隊伍已經和歐陽聯盟殺紅了眼。   “兄弟們,殺!”   二話不說,這些後來的人馬同樣悍不畏死的加入了站圈。   這些強者之中最弱的也是玄丹境,強的甚至達到了玄形階一腳臨門的半步玄形。混戰在一起,空間又是如此的狹窄。刀光劍影,人人拼命。戰鬥從一開始即是向着白熱化發展,極端的血腥。   狂暴的能量不斷的轟擊着山體,地動山搖。廝殺之中的武者絲毫沒有注意到,伴隨着他們猛烈一刻不停的攻勢,整座山體都從輕微的搖晃,變得猛烈起來。   一條條隧道鏈接在一起,幾乎被大半個山腹掏空了。山體的另一面,一顆顆支撐山體的參天古樹一顆顆折斷,巨大的山體傾斜塌陷下來,發出恐怖令人毛骨悚然吱吱聲。酣戰還在繼續,山體的搖晃終於被人察覺。   “住手,這座山不對勁。”   “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座山難道要塌了不成?”四周石壁不斷灑落碎石,更有人看到有着一條條裂紋在戰鬥之中,從四周石壁蔓延。   下方的山體塌陷,上方的山體傾斜。一些恐怖的裂紋,甚至有幾百米長短,一隻拳頭都能輕鬆的伸進去。這邊武者的喊聲,也使得戰鬥氣氛爲之一凝。   但是——   “殺。他媽的,老子進來本就沒打算活下去。”   “兄弟們殺啊,讓這大山塌了纔好,砸死這幫王八羔子。”   進來的人本就抱了死志,哪管他天塌地陷。   戰事再起,比之先前還要猛烈幾分。   隧道深處。   “混蛋。”歐陽和後一掌拍碎一塊從頭頂掉落的碎石之後咬牙切齒的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該死的傳承考驗,需要山塌了不成嗎?”   其他人也是被不斷灑落的碎石,忙得首尾不能兼顧。特別是四周牆體一條條裂開的,觸目驚心的裂痕,更是讓身處山腹之中的他們,感到一陣陣心寒。   這若是真的山塌了,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夠活着離開。   進或者退!   一羣人目光在不遠處散發着氤氳光芒的大廳與身後隧道遊離穿梭,遲疑不定。   “他媽的,老子不陪你們送死。什麼狗屁玄天傳承,誰愛要誰要去吧。”第一軍將軍黑雄,振臂一呼,率領麾下反殺了出去。只是回去的路,一樣的艱難。每一步都要殺死幾條人命,速度甚至比爬行還要慢上不少。   黑雄一怒:“另外鑿穿一條隧道,速速離去。”   留下的其他人四目相顧,良久,黑煞宮的黑無常語氣陰森森的道:“傳承雖好,可也要小心沒有沒那富命。諸位,好自爲之,黑某告辭了。”   黑煞宮的人,前隊變後退,毫不留戀的轉身就走。   連續兩個隊伍離開,使得留下來的人,心中五味雜陳。危險隨時可能發生,時到今日,他們還不能確定這山體之中是否真的存在玄天傳承。再有,第一軍和黑煞宮走的未免乾脆利落。絲毫不存在拖泥帶水的作風,讓留下來的人不由得心生揣摩。   這兩支隊伍,似乎進入橫嶺山脈一來,就對搜尋活閻王下落不怎麼熱衷。   偏偏兩支隊伍,任何事都不甘於人後。莫非……他們另有所圖?   “長老,我們……”幽沛身邊有人詢問道。聞言,幽沛目光緩緩的從身後月閣人馬臉上掃過去。清一色的女眷,每一個都是花容月色。但也因爲女子素來愛乾淨,河水喝的最多,用的最多,導致中毒之人月閣所佔份額也是最多。   回過頭來,幽沛又看了一眼裂縫緩慢擴大的山體:“速速前往大廳,如有意外所有人即時退走。”   此令一下,中毒之人聞言大喜。爲中毒者,心中不免惶惶。   另一邊,第三軍統領閻褚,目光同樣閃爍着思考相同的難題。比起月閣來,他們第三軍中毒的人數相對少一些,而且,閻褚此來只是爲了還一個人情,也少了許多牽絆。但若就此離去,恐怕也會讓歐陽和後心中留下結締。   閻褚縱然不怕,但終歸不是好的。   一咬牙,閻褚來到歐陽和後身前道:“歐陽長老,此下不是遲疑的時候,是進是退,本將軍都與你同行。”   “好。”   歐陽和後目光一亮,看閻褚的架勢是偏袒於歐陽這邊。如此一來,倘若大廳之中果真有着玄天傳承,他們歐陽也是獲利最多可能的一個。   “事不宜遲,全速前進。”   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的向着深處挺進。放開了顧忌以後,行軍的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不消一時三刻,一行人已經闖入了大廳之中。   過程中,山體搖晃的更加猛烈。不斷有巨大山石滾落,不少人因此而受傷喪命。歐陽和後揮手將眼前一片氤氳打散,入目所見,便是一地的天材地寶,與懸浮與石室中央,宛如君臨天下坐落與龍椅之上的一個金黃色光團。   玄天傳承!   所有人目光驟然一亮,臉上貪婪宛如實質。   目光聚集在金黃色光團之上,至於周圍的天材地寶在這些人眼中直接無視了去。   嗖!   而就在衆人驚歎之際,歐陽和後已經如大鵬般對着金黃色光團,俯衝而去。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道閃電般,在身後留下一片片殘影。   幽沛黛眉微蹙:“歐陽長老小心有詐。”   場面話說完,幽沛同樣掠出曲線慵懶的身形,一隻纖纖素手向着金黃色光團抓了過去。   提醒是假,搶寶是真。飛行之中,幽沛手腕一抖,一條火紅色長鞭宛如吞吐的蛇信,向着歐陽和後的一條大腿纏繞而去。身後呼嘯風聲灌入歐陽和後雙耳,歐陽和後臉上泛起一層怒氣,但也不得不回身一記掌影拍向了吞吐不定的長鞭。   啪!   一聲脆響,掌影猶在,身後的如梭般穿梭而來的長鞭,卻軟綿綿的像是麪條一樣軟了下去。掌影只是一顫,光芒黯淡了少許。隨後,餘威猶在的落向幽沛面門。幽沛自知不能硬碰玄形階大圓滿的歐陽和後,嬌軀凌空一旋在掌影轟落之前閃避開去。   掌影呼嘯着掃過虛空,與幽沛擦肩而過,將她的幾縷青絲絞碎。之後,轟隆一聲撞在了山壁上。   巨石炸飛,山體狂震。玄形階大圓滿的一掌絕非小可,哪怕並非全力,也將四周石壁上本就有的裂縫硬生生拍得向上下兩側裂開。一片煙塵瀰漫之後,被掌影拍過的石壁,出現一個深不見底巴掌形狀的凹陷。   猛烈的撞擊,使得山體地動山搖。   身處山腹之中的所有人,臉色陡然色變,驚駭欲死的望着頭頂上空,不斷髮出咔咔聲,彷彿就要坍塌的石室之頂。   第四百零七章 塵歸塵,土歸土   萬幸,預想之中的山崩並沒有發生。但下方山體依舊坍塌到了地底深處,整座山以一人的高度作爲分割線,裂縫擴大的足以容納一個人頭送進去。   “呼……”   所有人均是鬆了一口氣。歐陽和後和幽沛分別落至地面,遙遙相隔。   歐陽和後臉上陰沉的可怕:“幽長老,你這是何意?”   若非幽沛阻止,金黃色光團已經落到了歐陽和後手上。   幽沛冷冷的一笑,雍容華貴的臉龐上多了些嘲弄之色:“天材地寶,有德者居之。我倒想問問歐陽長老,你這是何意?”   “你……”   歐陽和後心頭火氣,藏於袖中一雙手掌,玄氣湧動一個黑色光球從小變大,飛速的醞釀着。歐陽和後的動作雖然隱祕,卻逃不過在場衆人的神識探查。幽沛寸步不讓,手中軟鞭一甩,啪的一聲軟鞭如利劍般斜指,堅硬程度竟然絲毫不下於一柄長槍。   幽沛雖然並未多言,動作之中的意圖卻是明顯。   想戰,我來陪你!   見到這一幕,兩人身後的人馬也層次分明的散開。除歐陽家族的人以外,閻褚所率領的第三軍跟隨着他的腳步一同戰到了歐陽和後身後。兩相比較,對峙之中的陣容明顯是月閣弱了不止一籌。包括佔據了絕對優勢的歐陽這邊人馬在內,此刻沒有一個人希望大戰一場。   四周石壁不斷掉落土層山石,眼看着裂縫一寸寸擴大,此時發生戰鬥,一旦身體崩潰這些人中恐怕全軍覆沒,就算有人僥倖活命,也絕計不會是他們這些實力爲至玄形階的武者。   雙方劍拔弩張,卻都在極力的剋制。閻褚上前道:“此地不宜戰鬥,不如我等先將這光團取了出去,容後再作打算如何?”   歐陽和後點點頭,表示並無異議。幽沛卻是冷笑:“好啊,那就先把這光團放於妾身手上,如何?”   歐陽和後大怒:“閆將軍一番好意,幽長老莫非以外老夫真就怕了你不成?”   “我也只是一番好意而已,歐陽長老何須動怒。”幽沛寸步不讓。   場面再度僵化,但四周不斷滾落的巨石和漸漸崩塌的山洞提醒着他們,此地不宜久留。   閻褚也真是急了,他雖然也對玄天傳承有些念想,卻不像月閣和歐陽那般的迫切。不得已,閻褚只好硬着頭皮說道:“兩位如果信得過本將軍,這光團就暫且由本將軍保管,一出隧道,最終話落誰家由兩位自行裁定如何?”   閻褚這話,無異於自己主動放棄爭奪這玄天傳承。歐陽和後眼中一亮,這可是意外之喜。當然了,不管最終玄天傳承被誰得去,這個人情歐陽和後卻是欠的大了。   幽沛臉上閃過掙扎之色,無疑,閻褚所言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可一旦走出隧道,以月閣這次的實力恐怕在沒有和歐陽抗衡的本錢,到最終玄天傳承還是與月閣擦肩無緣。佔了便宜的歐陽和後怕他不肯,只好將心一橫加重了籌碼:“幽長老若是願意化干戈爲玉帛,老夫也不好小家子氣。且不提傳承之歸屬。石室之中所有天材地寶盡數歸月閣所有可好。”   幽沛驚愕的抬頭:“此話當真。”   “老夫行走江湖數十載,何曾失信於人過!”歐陽和後撫須笑道。一拍即合,幽沛也不再堅持。畢竟,她也一樣身處險境,早些出去,於人於己都是上上之策。   “那好。本將軍就先收了這光團,你們且讓開些。”   等到人羣散開,閻褚運起了全身玄氣,將身體牢牢護住以防有變。做完了這些,他這才小心翼翼的將手伸向金黃色漂浮的光團。   光團入手,過程中沒有一點波瀾。簡單的連閻褚自己,臉上都露出驚愕之色。其他人爲之鬆了一口氣。光團漸漸的收斂,所有人目光緊緊的盯住了光團,想要看看這裏面藏着的究竟是何物。   一枚指頭大小通體碧綠色的正方體晶塊暴露在衆人眼前。晶塊美輪美奐,內部彷彿有着一層層氤氳宛如碧海浩波一樣的起伏,給人一種夢幻般的美感。   閻褚、歐陽和後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從晶塊之上,他們感受到了一種奇異波動。但是這種狂喜尚未來得及擴散,便被幽沛花容失色的驚呼聲衝散。   “不好,快撤!”   幽沛率領着月閣人馬抽身爆退,剩下的話語纔在歐陽和後等人色變的神情中傳開:“扔了它,是百毒之晶,快扔了它。”   百毒之晶!?   人羣驚悚駭然。百毒之晶,顧名思義熔鍊一百種毒中之毒凝聚而成的晶體。   其毒性,但以藥性而論的話,甚至可以媲美一般意義上的九大奇藥。所差的只是百毒之晶並不具備天道之力罷了。   閻褚一甩手,以閃電的速度將手中百毒之晶扔了出去。但是……晚了!   轟!   恐怖的爆炸聲,以着最爲震撼的方式告訴在場所有人,百毒之晶除了恐怖的劇毒以外,一旦與人體血脈相連,其中蘊含的百毒就會發生紊亂,從而引發驚天的爆炸。   一股氤氳的爆炸餘波,宛如萬馬奔騰般以着狂暴的姿態向着四周石壁衝撞而去。   轟隆隆。石室在顫抖,整座大山都在顫慄。爆炸,就彷彿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四周石壁上面的裂縫,在受到爆炸的衝擊波以後,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擴張。   石室發出咔咔的聲響,一塊塊大大小小的裂石從頭頂砸落,死傷無數。   這邊山體的動盪很快將整座大山籠罩其中,密密麻麻的隧道之中,山體開始崩裂,搖晃。宛如世界末日。在那山後,因爲山體的一前一後猛烈搖晃,支撐着山體的參天古樹,一顆顆的被壓成了泥。前面的山體幾乎被挖空,雪上加霜。從外面看,整座大山一前一後晃來晃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倒翁一樣。   一片片慘叫聲從山體之中響起,隧道的入口裏面,不斷有人逃了出來,當相比於進入隧道的人數,逃出來的連一個零頭都不到。   這一刻,親眼目睹山體搖晃的人,內心全然忘記了恐懼,忘記了慌張。人羣呆若木雞,就彷彿癡傻了一樣,眼神空洞的望着搖擺不定的巨大山體發呆。   “呼呼……”   一道道破空聲響起,最先衝出來的黑煞宮、第一軍終於鑿穿了隧道,發出血一般的代價之後,在最後一刻逃生。   但是其他人,卻沒有了那麼好的運氣。   所有逃出來的人,和原本就留在外面的人,毫無血色的看到那搖晃的大山,在後山山體發出咔嚓一聲巨響之後。整個山體,就像是被人從中撤走了一截。然後,上方的山體,轟然落下彌補空缺。人羣的腦袋隨着山體陡然低頭,一時間,脖頸後面的頸椎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聲音是無比巨大的,震耳欲聾。   身在山體之中的歐陽和後那些人,更是聽得異常的清晰,或者說,從未像這樣清晰過。   以生命爲代價,在亡命奔逃的途中,一條條隧道塌陷。然後,身後傳來咔嚓一聲響,只覺得頭頂上一座大山壓了下來。眼前一黑,沒有任何的痛苦,沒有任何的感覺。一切的一切歸於沉寂。沒有人知道,當一座大山把一個人壓在下面會發生什麼。   就像現在,沒有人知道地動山搖之後,轟的一聲山體塌陷那一條條隧道之中數之不盡的鮮活生命,死亡的一刻,他們內心中是否有過絕望和不甘。   或者,只是眼睛一閉,生命的煙火便已經熄滅了。那一聲驚天巨響,一座大山坍塌。轟隆之聲振聾發聵,直到那巨響聲過去半個時辰。劫後餘生的人羣仍舊處於一種長久的呆滯狀態。   誰也無法描繪,就在前一刻,就在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整整一千多條鮮紅的生命,一千多修爲至少也是玄丹境的強者,就這麼在轟隆隆的一聲之中,全軍覆沒毀於一旦。管他生前權勢滔天,管他活着的時候是王侯將相還是管家奴僕。總之,在這一刻之後所有的一切塵歸塵土歸土。全部化爲那大山之下,一堆堆肉泥。   “死了……就這麼的……死啦!!!”   所有的語言,都不足以形容活下來的人的心情。   四周在轟隆隆的巨響之後,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靜。風吹過他們的衣袍,掀起衣角上揚,他們的表情如同孿生兄弟一樣的呆滯,木然。那是一種空洞和無限的恐懼。   今天的一幕,將會在以後的一生成爲這些人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玄丹、玄虛、玄形,統統概莫能外。   咚咚!   而就在風一般寂靜的時候,山體之中突然又傳出了奇怪的聲響。所有人心神一凜,目光死死的盯住那不斷傳出聲響的巨大山體。每一個人空洞的瞳孔之中都在放出光芒來,似乎是希冀和期盼。   卻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在期盼些什麼?   第四百零八章 煽情的蘇和   奇怪的聲音,持續大作。山體竟然又開始劇烈搖晃起來。   “退。”   不知是誰驚叫了一聲,旋即,還圍在山前的人張皇后退看樣子是被之前的一幕嚇怕了。咚咚咚。山體上,開始有巨石震落。聲音也是越來越近。   這種巨響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所有人都緊張的難以呼吸,目光彷彿失去了焦距一般死死地盯住不斷滾落的巨石。   兩個小時之後,山體突然發出轟隆的一聲響。然後,在山體的後面,突然有着一道身形沖天而起。是歐陽和後!?   萬衆矚目,人羣驚呼。儘管此時的歐陽和後狼狽的比起街邊的叫花子還要不如,但在他飛到空中的那一刻,還是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並且第一時間認出了他。   “活——閻——王,新仇舊恨,老夫要活扒了你的狗皮,喫了你的黑心。”   歐陽和後聲嘶力竭的一聲怒吼,仰天咆哮。   怨毒之氣,猶如將蒼穹染墨,讓所有聽到誓言的人,渾身顫抖,內心中無盡的惶恐與不安。   “活閻王,爲什麼是活閻王?他做了什麼?”   “莫非,這次的山崩是活閻王搞出來的!?”   “蒼天,這……這怎麼可能?”   在人羣揣摩之際。繼歐陽和後之後,陸陸續續不斷有人鑿穿了山體從中突破出來。   幽沛。   月閣其他兩位長老。   歐陽衝。   一共五人逃出生天,這五人實力同樣是玄形階以上。值得遺憾的是,修爲在玄形階中期的閻褚並沒有出來。恐怕,實在山體塌陷的一瞬間,並不如這五人好運,躲在了山體塌陷的空隙中。就算修爲在強大,終歸是肉體凡胎,一座大山壓下去,閻褚怕是早就變成了一灘肉泥。扁的和一張紙相差無幾。   與歐陽和後相比,後來出來的四人,個個重傷垂死。   別說戰鬥,就連肢體行動都成爲了異常艱難的事。   “長老!”   留守外面的一衆武者,看到自家長老大難未死,紛紛從人羣當中衝了出去。月閣的幾人首先將自家長老搖搖欲墜的身軀抱住,然後,飛快的掠回地面。   之後,歐陽和後也懷裏抱着歐陽衝落下地面之後,又自己飛到了山前。   “月閣宣佈,退出爭奪。還望諸位給條道路!”   存活的月閣弟子,因爲身在山體之外僥倖逃過一劫。但剩下來的人顯然不適合也不足以參與之後的事。索性直接宣佈退出,找了一條路人人神情蕭索的離開。一路走,灑下一路的眼淚。月閣死傷無數,來時一千人馬,走時只有區區不到一百人。   月閣之後,第三軍也是躊躇想走。   偌大的一支軍隊,近乎全軍覆沒。統帥閻褚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留下來的一百人根本不足以影響大局。第三軍的損失,還要遠遠的超出月閣。但還沒有等他們表態,一臉怨毒彷彿要把人活撕了的歐陽和後,已經把陰森可怖的目光望了過來:“第三軍暫時併入歐陽麾下,敢有忤逆者,當場格殺!”   “什麼?”第三軍臉色大變。副將馬榮走上前來:“歐陽長老,第三軍只剩下這些殘兵敗將,兄弟們心如死灰,更是對將軍之死悲痛不已。還望大長老看在死去將軍面子上,放我等一條活路。”   馬榮說的至情至性,這話停在其他人耳中,也是不免動了許些惻隱之心。   “桀桀……統領已死,你們爲何還活着?敗軍之將,就算爾等折返聖軍,也難逃瀆職之罪。”   人羣中突然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笑聲,然後就看到一身百夫長裝束的蘇和陰陽怪氣的走上前來。   他說的也是言之有物,入情入理。但在這種場合下,說出這樣尖酸刻薄的話,實在是令人不齒。馬榮更是勃然大怒:“混賬東西。本將軍做事何須你教!”   三軍的兄弟慘死,馬榮心中悲痛可想而知。偏偏蘇和選在這個時候出言不遜,何況,以他一介小兵的身份就算之前一劍殺了許些高手,也沒有他擠兌的權利與資格。   蘇和開口,本就是狠狠的打了馬榮一巴掌。   其他軍士也無不對蘇和怒目而視起來,甚至有人已經安奈不住想要抽刀將這喫裏扒外的東西,清理門戶。蘇和彷彿對身後戰友熟視無睹,目光只是陰冷如毒蛇般看着馬榮:“我只問你一句,是率領衆兄弟繼續緝拿活閻王爲統領報仇,還是就此離去,對統帥和兄弟們的死不聞不問?”   “放肆。”馬榮揚起了手中馬鞭。   噗!   一聲輕響,馬榮動作僵硬在了半空。   目光中,他的喉嚨突然裂開一條細小的血線,一股鮮血迸射而出。馬榮瞳孔大張,焦距一點點的潰散,然後在絕望與濃烈的不甘之中,健壯的身軀轟然倒地。   “不知死活。”蘇和嗤笑着將馬榮屍體一腳踢開,手下長劍滴血。   他慢吞吞的轉過身去,在無數道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對着剩下的士兵森然笑道:“馬榮已死,第三軍暫時有我統領。誰還有異議?”   咕咚!   目睹這一切的武者,心中驚悚,毛骨悚然。但士兵的血性與忠誠豈是殺雞儆猴這樣手段可以鎮壓的。第三軍剩下的士兵,個個眼眶通紅,殺機暴起。   “放你馬屁!想要做我們的統領,你蘇和算個什麼東西。”   “弟兄們,殺了他,爲馬將軍報仇。”   磨刀霍霍,長槍在手。   這些人都是訓練有素,哪怕是在被仇恨與憤怒衝昏了頭腦之後,依舊列成了一個整齊的方陣,以着固定的步伐,固定的節奏,平行推進。一百人結成了陣勢,獨有的軍隊殺氣,一時間讓這片天地都彷彿染血一般肅然。   “寧頑不靈。”心中充斥着對活閻王恨意的歐陽和後眼見有人還敢反抗,頓時殺心大起。   但不等他有所動作,身前已經站了一個人。   蘇和!   蘇和麪向結陣而來的士兵,手中長劍指着地面,任由一縷縷鮮血染紅腳下揚塵,冷漠的眸子無動於衷那深處卻有着陰謀醞釀。   “馬榮帶你們走的不過一條死路。閆將軍待我們如何?第三軍又給了你們多少?   我蘇和參軍之前,不過是一個種田養豬的。整日受盡欺凌,橫遭白眼。   不怕兄弟們恥笑,就因爲我是一個窮人一個窩囊廢。家裏的婆娘嫌棄,揹着我與村裏的鐵匠苟合。   我明明知道,卻不敢有任何的作爲甚至不敢找鐵匠算賬。因爲那王八蛋的大伯是我們村村長,我不敢惹他,惹了他不但我會死,我的父母也會受到牽連。直到我參加了第三軍,碰到了閆將軍。是閆將軍沒有把我當一個可有可無的士兵看待,在入伍的第一天他就親切拍着我的肩膀說——好好幹小夥子,你會出人頭地的。就是因爲這句話,我每日瘋狂的修煉。每次上戰場,我都敢衝在最前面。   我做到了,我從一個小兵一步步做到了百夫長。我從一個養豬的一步步蛻變成爲玄虛階強者。   就在這次任務之前,我回過一次鄉下親手宰了不守婦道的婆娘,用我手中的劍,一劍一劍刺穿了鐵匠的喉嚨,將其分屍。殺了這對姦夫淫婦之後,村長就在一旁親眼看着。但我還活得好好的,我殺了人,我報了仇,我親手殺了他的侄子,那老東西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這是我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但是當我做到了的那一刻,一切就這麼的順其自然,彷彿本應該如此。”   蘇和抬頭,目光真摯的望向已經停住腳步的第三軍:“告訴我,你們之中有誰跟我的命運一樣?是誰管你們飯喫,是誰管你們衣服穿?是誰?說啊,怎麼都不說話了?   你們就是一幫畜生,一幫狼心狗肺知恩不報的雜種。   統領死了,你們不去爲他報仇,不敢去尋找活閻王,不敢完成任務。你們算什麼軍人,算什麼東西。老子就站在這裏,誰要殺我,來啊!   但你們他媽的給老子記住,老子死了之後見到閆將軍,第一句話就是要告訴他,他眼睛瞎了,養了一幫狼心狗肺的畜生。”   蘇和聲色俱厲,目光猩紅癲狂。義憤填膺的喝聲讓聽在原地的第三軍,紛紛羞愧的低下頭去,面紅耳赤。   突然的轉變讓所有人都懵了。   一直等到第三軍有人忍不住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淚痕的大喊大叫:“老子不怕死,老子也不是畜生。我要爲閆將軍報仇,我要殺了活閻王!!!”   “對,殺了活閻王,爲閆將軍報仇!”   “殺了活閻王,爲閆將軍報仇!”   喊殺聲此起彼伏,受到感染。在場一百多士兵,紛紛紅着眼睛抬起頭來,瘋狂的嘶吼紛紛要把聲帶喊撕,把肺從喉嚨裏嘔出來。蘇和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振臂高呼:“好,現在告訴我,你們還怕嗎?還要退縮嗎?”   “不怕。退縮個卵子,老子從出生來,就從來沒退縮過。”   “兄弟們,暫時加入歐陽,爲蘇將軍報仇!”   “加入歐陽。”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局勢莫名其妙就在蘇和的一番煽動之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歐陽幾乎不費吹灰之力,輕輕鬆鬆的將第三軍歸入帳下。   一些本來想要落井下石,趁着歐陽人員銳減,趁機喫了它的勢力人馬,見到這一幕,也只能暗自收斂不肯妄動。而收服了第三軍的蘇和,在這之後卻又顯得很低調,隱於人後。若非他搞出的陣仗太過引人注目了一些,恐怕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目光放在一個無名小卒的身上。終於有人忍不住,硬着頭皮對一臉怨毒殺機的歐陽和後問道:“歐陽長老,敢問您之前所言,可是指這次莫名其妙的山崩,乃是暗中活閻王策劃的?若真是,又如何肯定?”   第四百零九章 活閻王的一個人情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歐陽和後身上。   山體坍塌和活閻王本就是兩件毫不相關的事,歐陽和後卻說幕後黑手就是活閻王。這些人自然需要一個使他們信服的理由。   歐陽和後道:“此次山崩,老夫與幽長老等人因爲恰好落在了狹窄的山隙中僥倖逃得一命。因爲不知方向,老夫五人在黑暗中用蠻力鑿穿了山壁,過程中,老夫五人發現原來整座山的陰面早就被人掏空,以一排排大樹作爲支撐山體的根基,這纔沒有即時崩塌。”   “嘶……”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歐陽和後有證可查,顯然不是矇騙他們。事先鑿穿了山體的一半,以樹木支撐。然後,設計尋寶者爭奪又將前面的山壁鑿的千瘡百孔,大山崩塌,山腹之中的武者除非實力絕倫,再加上逆天的運氣,否則必然逃不了全軍覆沒的悽慘結局。此等心機,此等洞悉人性的眼裏,豈能不讓人爲之肝顫。   但還有人有所疑問:“如大長老所言,這藏寶之地本身就是一個陷阱,只是如何能夠斷言幕後黑手就是活閻王?”   聞言,衆人都是一臉疑惑之色。   歐陽和後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開口之人,冷聲道:“你可知我等在藏寶之地遇到了什麼?”   “願聞其詳。”   “百毒之晶,融合百毒精華的晶體。如此手段,天下間除了毒邪公子師徒以外還有誰能夠做到?”   人羣再無聲音,既然出現了百毒之晶,毫無意外的佈置陷阱之人鐵定是活閻王無疑。這些人心頭雖然憎恨之前歐陽聯盟的毒手,但此刻,這種恨意多多少少的轉移到了林超身上。活閻王,好一個黑心的活閻王。   人類總是自私的,以自己爲中心的他們絲毫沒有去想若非自己貪婪,就算活閻王佈置的陷阱再怎麼毒辣又於他們何干。   “傳令,全力搜捕活閻王,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到。”   此刻,大隊人馬已經走到了橫嶺山脈深處,雖然只剩下區區五六百人,但個個修爲精深,想要搜到活閻王的下落只是時間問題而已。除非……   他不在橫嶺山脈。歐陽和後下令之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依令而行的隊伍只是其中一少部分。   人羣這才恍然,歐陽家折損的人數是除了月閣、第三軍以外,最多的一個。就算合併了第三軍,活着的人也只有區區二百之數。   歐陽和後一轉眼,變成了光桿司令。一些與歐陽家有舊怨的各方勢力,紛紛露出不易察覺的嘲弄之色,心裏在放肆的幸災樂禍着。歐陽和後老臉抽了抽,望着零星殘點的二百人,心中對活閻王的怨恨達到了一種無以復加的程度。   “走。”   黑着臉,歐陽和後領先而行。   他之後,第一軍、黑煞宮隨後跟上。第一軍和黑煞宮也是損失不小,但相比於歐陽,識時務的他們這點損失可以忽略不計。若非看出來眼下的歐陽和後因爲仇恨就像一個炸藥桶,他們早就走在了隊伍的最前沿,佔據地位的主導。   黑雄和黑無常相視一眼,嘿嘿一笑,笑容玩味。   堂堂歐陽,進山之時何等的張狂霸道,視天下人爲浮雲。誰能想到接連幾次在活閻王手中喫癟落入陷阱之後,損兵折將,竟然落到了這步田地。他們兩人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幸災樂禍的可以。該,讓你歐陽行事肆無忌憚,這回栽了吧!   這就叫惡人還需惡人磨。   話雖如此說,走在最前面的歐陽和後卻是打心眼裏發了狠。這次損兵折將他回到家族以後都不知道應該如何交代。既然如此,只好把怒火統統發泄到活閻王身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對對人馬呈直線排開,在歐陽和後嚴令之下,這些人絲毫不顧及體內玄氣消耗。一路走,一路狂轟濫炸果真是執行歐陽和後的要求,掘地三尺。這般地毯式一樣的搜索,就連躲在地底下冬眠的倉鼠、毒蛇都被翻了出來,然後炸成了肉泥。更別說是幾個大活人了。所有人爲歐陽和後的瘋狂暗自咂舌,同時也各自派人去歐陽搜索範圍以外的地帶查找活閻王等人藏身之處。卻不知,歐陽搜索的範圍已經將活閻王囊括其中,只差一公里左右的距離就要來到林超所在的狼窩。   密室之中。   一片片隱隱籠罩在林超、邪陳二人的頭頂。這樣的恢復已經持續了五天,邪陳傷勢恢復了六成。戰鬥力,差不多可以敵得過兩位半步玄形階強者聯手。至於林超,還是老樣子。肉體的傷勢差不多完全恢復,體內經脈創傷勉強恢復了十之二三。   受傷對於林超來說算是家常便飯,但是這次所受傷勢之重,恢復之艱難,五日來讓林超堅韌的神經都感覺快要崩潰。   “呼呼……”   兩人嘴中一吸,瀰漫在身體周圍的氤氳之氣緩緩吸入他們體內。同時收功,對視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對方眼底深深的疲憊之色。這時,兩人所處的密室之中,悄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林超臉色大變豁然起身,耳朵貼着石壁,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邪陳目光也是一縮,大氣不敢喘一下的注視着林超的動作。過了一會,林超將頭抬起來,臉上已經是蒼白更甚:“追兵來了。”   林超虛弱無力的吐出了四個字。   “多少人?”這纔是邪陳最關心的問題。   林超無奈的搖搖頭:“具體人數尚未可知,但至少也有幾位玄形階至強者隨行。”   “嘶……”   邪陳吸了一口涼氣,以兩人此刻狀態一位玄形階初期強者尚可勉強周旋,若是幾位再加上玄虛階的幫手,兩人除了喪命一途以外,還真找不到別的出路。   邪陳明顯有些急躁,在原地兜兜轉轉:“怎麼辦,我們現在的狀態可實在是拼不起了,難道你佈置的那些陷阱一點作用都沒有嗎?”   林超臉上浮起無力的笑容,他也沒想到情況會惡劣到這種程度。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還是小覷了九天至尊傳承對天下武者的誘惑力,若非林超佈下一個又一個的陷阱,此時追兵的陣容絕對還要強上十倍不止。越到這種時候,林超反而漸漸的冷靜起來。   “事到如今只能早作打算,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吧。”他說了一句,目光轉向一旁還在教導楊晨修煉的幽幽身上:“幽幽,你現在馬上偷偷的從密室中溜出去,自己再找一個藏身之地。記住,一定要離我們十里方圓以外,還要在我們的身後。”   追殺者即將到來,林超也不能確定這裏面有沒有月閣的人。   萬一到時候殺紅了眼,他擔心就算公開幽幽的身份也恐怖挽救不了局面。幽幽停下手中動作,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閃爍着晶瑩:“我不!”幽幽含着淚,堅決的道。身後,楊晨小手緊緊的握住幽幽衣角,低着頭,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林超臉色一板:“聽話,我受幽蘭之託承諾了一定要保護你,萬一你發生什麼意外,你讓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面對你的家人?”   幽幽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我不走,我就要跟着你。”   小丫頭倔強起來,林超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看着幽幽潸然落淚的悽楚模樣,林超心頭也是一陣陣發酸。但眼下實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林超的目光慢慢轉向幽幽身邊的楊晨:“不管你是什麼人,什麼身份。我現在交給你一個任務,給我安安全全的把你幽幽姐保護好。這個任務你若是完成的好,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筆供銷。我林超,也算欠了你一個人情。只要這次危機不死,你隨時都可以過來跟我討要。”   鏘鏘有力,字字有聲。   這句話,林超說得罕見的嚴肅與鄭重。語氣全然不像是在對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說話,猶如誓言般。   楊晨突然抬起頭,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裏面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精光閃爍,楊晨似乎在心裏面權衡得失。聽到林超的話,邪陳心頭微微發緊,看着小不點的楊晨眉頭皺的像一個墳堆一樣。   害怕和林超分開的幽幽,卻是驚慌失措。   “不要。”幽幽一把將楊晨推開,話語簡潔有力。被他推了一個趔趄的楊晨,穩住身體之後,揚起天真的小臉看着林超:“林超哥哥,你在說什麼呢,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恩?”林超皺眉,旋即舒展。目光中,天真的楊晨正悄悄的小心翼翼的向着驚慌失措的幽幽靠近。   不稍時,楊晨已經繞到了幽幽身後。   噗!   一聲宛如繡花針刺入皮膚之中輕微的聲響,還在咬着櫻脣眼含熱淚的幽幽,身體軟綿綿的倒了下去,然後被早有準備的楊晨伸出小手攙扶住。揚起小臉,楊晨對着林超燦爛一笑:“能得活閻王的一句承諾、一個人情,暴露也便暴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