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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花魁大賽

  林文卿仰頭看着上面的牌匾,很是懷疑地看着褚英,說道:“你說的最熱鬧的地方就是這兒?承恩坊?”   “你這幾天都請假在家裏待着,所以不曉得。”褚英看向她的目光中帶着鄙視,說道,“今晚,可是虞城花魁大賽的日子。”   花魁大賽!林文卿腦中開始浮現,自己過往曾經看過的書中關於這個名詞的描述,男人們似乎非常熱衷於參與、見證這樣的評選,那簡直成了必不可少的社交娛樂,同時從那些洋洋自得的語氣裏也可以看出,這似乎又成了一種身份的象徵。   “走吧。承恩坊主夏迎我熟,給了我兩張貴賓席的。”褚英揚了揚手中的票子,說完便走到看門的護院跟前,出示門票。   聽褚英這麼一說,林文卿忽然有點不爽,她酸溜溜地說道:“熟?是你經常過來做火山孝子吧?”   “什麼?”正和護院交流的褚英沒聽清楚,轉頭問道。   “沒什麼!”林文卿沒好氣地回道,“進去吧。”   兩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二樓的一個廂房裏,開窗往下一望,就是比賽的場所。這是專屬於貴賓的位置,林文卿感覺這個設置倒是有點像從前畫姨提過的什麼歌劇院的佈局。   其實花魁大賽倒沒有林文卿在書中看過的那麼神祕,一衆美貌少女考教一番詩詞歌舞,笑鬧般地博一個叫花魁娘子的彩頭,博到的固然貴客盈門,博不到的卻也客似雲來。左右不過是虞城內的所有青樓將各自的頭牌或是私下養了多年的姑娘隆重推出,大打廣告的一個場所罷了。看透了這些後,所謂的花魁比賽也就顯得不是那麼有趣了,再加上這些姑娘們的詩詞水平也是在入不得林大小姐的眼,直看得她呵欠連連。   到最後的競價環節,才勉強拉回了一點林文卿的精神頭。這時,報價正報到最終贏得了花魁娘子稱號的那位羽音姑娘身上,價格如竹子開花——節節高。   “你怎麼不出價啊?”林文卿斜睨一旁的褚大公子。   褚英靠在長椅上,瀟灑地用摺扇甩了個扇花,說道:“沒興趣花這個冤枉錢。喏。”他指了指對面的廂房,說道:“那裏坐了個大傻呢。夏迎的託都出手了,看來他是打算狠狠敲一筆。”   “走吧。與其在這兒看這些庸脂俗粉,不如去找蘇綰姑娘談天。”褚英站起身,建議道。   “知道這些是庸脂俗粉,你還在這兒看了半天?”林文卿施施然起身,跟着褚英離去。   “我主要是帶你來看熱鬧。虞城的花魁大賽也算得上是一景,來虞城一趟若沒趕個熱鬧,豈不是虛度青春嗎?”   “哼哼,你倒是都爲我考慮呢。咦,蘇綰姑娘怎麼沒參加這個花魁大賽?”林文卿忽然想到,便詢問道。   “她如今聲名在外,外邊人不花個百千兩銀子,連一面都見不到。夏迎那麼會做生意的人,哪會讓她出現在這種場合,平白降了身份!”褚英嗤笑道,“她如今那個九天仙女的名號,可比一個花魁娘子響亮得多了。花魁娘子年年有,九天仙女可就這麼一個。”   兩人說着笑,從熙熙攘攘的大廳二樓走過,繞過熱鬧的前院,轉入蘇綰居住的小閣樓。大約是因爲今晚能在承恩坊裏遊走的,都是貴賓級別人物,一路上倒沒什麼人阻攔二人。   承恩坊的院子裏,雜植蘭桂,八月的夜晚暗香盈盈。天上明月當空,蘇綰的小樓傳出琴聲幽幽。   “沒你彈的好聽。”褚英衝林文卿眨了眨眼,說道。   林文卿忍不住得瑟了起來,得意地回了他一眼,說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什麼人。”   “蘇綰姑娘,褚英,林文靖拜會!”褚英站在閣樓下,朗聲說道。   蘇綰從二樓的窗口向下望,看見二人,心中說不出的喫驚。她忙收拾心情,換上笑臉,囑咐丫鬟下樓迎接。蘇綰招待着二人坐下,又飛快讓人備上了幾碟酒菜,三人趁着酒菜聊了開去。這倒是,林文卿第一次和蘇綰長談,她驚訝的發現蘇綰的學問水平可比方纔花魁大賽中接受考驗的那些女子強多了。   林文卿忍不住感嘆道:“果然是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外面的那些姑娘談吐可不及蘇姑娘十分之一啊。”   “所以,而今滿虞城的人都在誇你林大公子慧眼識人呢。”褚英刁着酒杯,邪邪一笑。   “湊巧。湊巧。”   三人相聚正歡,卻聽得外一陣吵鬧聲。褚英有些奇怪地起身,夏迎經營有方,很少會有人敢到承恩坊來鬧事,更何況是花魁大賽的日子,怎麼會有人在內院範圍內鬧事呢。   兩人攜手出了房門,向喧鬧聲發出的方向走去。來到庭院裏,只見幾個衣着古怪的大漢正抓着夏迎說話,那些人腰間都掛着兵刃,看來很是兇悍。   “奇了,怪了。這承恩坊聽說是有些背景的呀,怎麼會讓人就這麼直直闖進來的。”林文卿看着那些人,奇怪道。   褚英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幾個大漢,回道:“看衣着,大概是容族人吧。”   “晉國的容族?”林文卿有些驚訝,說道,“他們怎麼會來齊國?隔這麼遠,兩國又沒有邦交。”   “噓。別說話。”褚英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聽他們在說什麼。”   “別拿那些一般的貨色來敷衍我們。”爲首的大漢高聲道,“我們已經聽說了。那個什麼花魁娘子,根本比不上九天仙女的一根汗毛。把那個最漂亮的,叫蘇綰的姑娘叫來。要多少錢,我們就給多少錢。”說罷,還拉開錢袋,光芒耀眼的金銀珠寶被抖落在地。   “這位爺,蘇綰姑娘賣藝不賣身的。”夏迎不屑地瞅了瞅地上猶自滾動的珍珠,說道,“這麼點銀錢,就想破她的瓜。對不起了,咱只能送客。”   “你什麼意思!”那旗主見夏迎如此輕蔑他,便舉刀威脅道,“我可是偉大的容王座下,十大旗主之一。你這個中原人竟敢如此侮辱本旗!你不要命了嗎?”   夏迎後退幾步,將自己置身於坊內打手的包圍圈中,叫罵道:“你們別動粗啊。我已經叫人去告官了。你們敢亂來,回頭有你們好果子喫。”   那幾個大漢對着承恩坊養的打手是全然不懼,紛紛抽出腰間兵器,與衆打手扭打了起來。夏迎見情勢不妙,立即連連後退,踉蹌間竟直直撞上了褚英與林文卿。   褚英一把抓住夏迎的肩,笑問道:“好傢伙。你怎麼迎進來的這羣凶神惡煞。”   夏迎看到褚英,哭喪着臉,說道:“褚公子,你就別看我笑話了。這一場打鬥下來,我都不知道要賠多少呢。”   “這幾個容族人看來身份不低啊。來虞城不可能只是爲了來你這歡場作樂吧。”   “那些我哪知道啊。是他們自己砸了兩顆東海明珠過來,說來見識一下花魁大賽,我才放進來的。哪知道這幾個不講理的,聽說了蘇綰姑娘的事情,花了重金買的花魁娘子也不要了。非進這兒來搗亂。”夏迎說道。   褚英笑了笑,說道,“看在你平日夠乖巧的份上,少爺就幫你一回好了。”說罷,他從地上拾起一顆石子,雙指輕輕一彈,石子迅捷地穿過混戰中的人羣,直取那位旗主的左眼。只聽得一聲慘叫,以那位旗主爲中心的容族人立刻陣腳大亂。   “這樣,你們大概能拖延到差役來的時候了吧。”褚英呵呵一笑,說道,“不過,我和我這兄弟就不奉陪了。一會兒差役過來,可別提我們。不然,讓我那古板舅舅知道,可又是一頓皮鞭。”   夏迎看着那位容族旗主左目血淚縱橫,頓時驚喜交加,忙應承道:“當然,當然。小的知道怎麼說話。”   林文卿隨着褚英悄悄從後門走出後,揶揄道:“你下手倒是狠。一下子就取了他半對招子。”   “誰讓他說話太囂張了。而且,”褚英衝她眨了眨眼睛,曖昧地說道,“言語間還辱及了你家的蘇綰姑娘呢。”   林文卿聽他這麼說,只得翻了個白眼,豎起手肘橫擊褚英腹部,出其不意地將他擊倒在地,說道:“什麼我家你家的。”   感覺到天空落下幾點雨滴,林文卿忙從來時的馬車上解下一匹馬,翻身上馬,衝褚英說道:“快下雨了。我要回家了。你也快回去吧。”   褚英背靠牆壁坐着,任由被弄亂的發披散下來,也不顧周遭來往行人奇怪的目光,對着林文卿離去的方向,高聲道:“路上小心。可別摔了。”   馬蹄兒“噔噔”幾聲便走遠了,而承恩坊內的夜卻堪堪開始。被緊急招來的衙役們沒一會兒就出現在街角,他們焦急地穿過人羣,向承恩坊內趕去。   “快去,快去。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兔崽子敢在這兒撒野。”爲首的衙役牛四走到門口,便停住了腳步,只在那兒驅趕着後續部隊。   待人進得差不多了,而裏面的鬥毆聲亦漸漸停歇,牛四才暗鬆了一口氣,理了理衣裙,準備大搖大擺地進去。   “這位官爺稍等。”忽然一隻手將牛四的腳拉住,驚了他一身冷汗。   牛四低頭一看,卻是一位公子哥模樣的男子正背靠門柱,側着頭,看着自己。只見他自懷中掏出一錠金子,對着牛四晃了晃,說道:“這位官爺受驚了。這點小意思送您壓壓驚。”   牛四看着月光下閃着光芒的金子嚥了咽口水,說道:“無事獻殷情。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褚英看透牛四眼中直白的慾望,便將金子放在掌心掂拋着,悠然道:“的確有一點小事。是關於裏面那幾個容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