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晉王大婚(二)
林文卿和巴格辛在洪福寺周邊慢慢晃悠,只見四周放眼望去的地方,幾步一個都站滿了兵士。
“巴格辛,今天雖然是晉王大婚,可是久聞晉國國風儉樸,雖然晉王離開太久,昭太后可能不惜浪費國力財力借這次大婚對晉王給予彌補,可是如此大動兵力,感覺好像還是架勢大了點。”林文卿看到滿眼兵士,不免越來越疑惑了,於是問身爲大將的巴格辛道:“你覺得這是昭太后做事的風格嗎?”
“我其實也一直很疑惑,還問過家父。爲何要調動這麼多的兵力來晉都。可是家父只是叫我好好的陪陪你們,陪着晉王就成,並沒有說有什麼異常。或許還是因爲昭太后覺得欠晉王太多,如今晉國也算是國泰民安,財力富足,所以她也不惜奢侈排場一次。”巴格辛笑笑說。
林文卿用手遮住時近中午的烈日,眯着眼睛遠遠的掃了一下那些進入眼簾的兵士,不好意思的訕訕的說:“但願只是因爲這樣吧。或許是我沒有見過世面吧,所以有點大驚小怪了!”
“走吧,我們也該喫點東西了。容王他們中午可是要在寺裏一起跟先祖用餐,然後才把王后迎進宮裏舉辦大婚禮儀的,我們可不能空着肚子等晚上的大餐啊,不然到時候還沒到時間就餓昏啦。”巴格辛打趣的提醒林文卿趕緊去喫飯。
本來他們是可以到宮裏安排在寺廟邊上指定的地方用午餐,那裏是所有跟隨出來辦事迎親的隨從中午就餐的地方。
巴格辛對這裏很是熟悉,看時間還早,就索性兩個人逛回寺廟,騎上各自的座騎,帶她到離洪福寺三四里外的小鎮上去找特色小喫去了。
其實林文卿對今天佈置的兵力感到疑惑和不安的原因,是因爲她久聞昭太后的政治作風,所以她內心其實是擔心兵力的超長增加,是因爲昭太后怕晉王登基容族人造反,纔會做如此安排。
其實,聰明的她,倒也是猜中了其中的原因之一。
寺裏此時香火旺盛,法師的誦經聲覆蓋了整個寺廟,氣氛熱鬧而祥和。
趙靈兒在法師的指引下,以準皇后的身份單獨祭拜了晉國先祖,然後和褚英一起跟容王,昭太后及穆政一起坐喫齋飯。
王室祭天之日有個習俗,在寺裏用餐時就喫齋飯,任何油腥食物不沾。
“皇后,看你面色虛弱,可有不舒服?”穆贏從今天開始,正式場合時都要稱呼趙靈兒爲皇后了。
他在趙靈兒從花轎裏走下來踏進洪福寺時,就一直在她身邊關注着她的身體是否喫得消今天一天的折騰。
對於趙靈兒,他並沒有男女之情,可是既然自己選擇這樣的結果,她又是孤零零一個人來到晉國跟他和親,道義上自己都需要照顧好她。
所以他今天也怕體質虛弱的趙靈兒今天是不是能完成祭祖和大婚的所有禮儀,在身邊已經問過她多次了。
無奈今天的趙靈兒很是奇怪,不論他怎麼問,她總是微微一笑而沒有別的反應。
此時他們坐在飯桌同側,相鄰而坐,於是他又輕輕地問。
“是啊,靈兒,母后見你面上毫無血色,可有不舒服?”儘管穆贏自認爲是輕輕的問詢,還是被敏銳的昭太后聽到了。她剛好坐在趙靈兒的正對面,於是微笑的凝視着趙靈兒,親切的問她。
趙靈兒本不想回答褚英的關心,此時平靜的她內心其實是萬般煎熬,她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所以她是任何話都不想說,只是希望行屍走肉般的完成這些禮儀就成,還是想用微笑取而代之。
可是昭太后發話,她就不敢不回答了。
於是她抬頭看了昭太后一眼,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顫顫的說:“母后,謝謝關心,我,我沒事!只是稍微有點累,可能是香火太旺,空氣比較悶熱,所以……。”
“謝謝你,穆贏!”此時她不得不轉身對穆贏微微一笑,也說了一聲感謝。
“恩,這樣就好。我也有點累。我們喫了齋飯,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宮了。”昭太后微笑的說。
可是,在趙靈兒看來,昭太后在剛纔凝視她之前的時間裏,雖然她自己不敢正視昭太后,可是她眼睛的餘光卻發現,今天的昭太后和容王,卻也是跟她一樣,沒有正視過她一眼。
昭太后和容王今天好像沒有了平時的那種平易近人的微笑和隨和,面色冷峻,一切好像都只是在按着禮儀的規矩做着。
忽然她打了一個寒顫,自忖道:“該不會自己和姜毓的陰謀被發現了吧?”她內心又拼命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她夾菜的筷子伸出去後,卻因爲心不在焉而停在了半空,半天不動。
“靈兒,你怎麼了?今天好像心事重重哦?”忽然昭太后提醒着她。
她一驚,慌亂的看了一眼昭太后,對方的眼睛正微笑而凌厲的看着她。
她更慌了,迭聲的說:“母后,對……對不起,靈兒失禮了。”
她趕緊隨便的在自己面前的盤裏隨便夾了一點菜,放在碗裏,拿起碗來慢慢的撥着米飯,更不敢抬起頭來看看對面的容王和昭太后。
穆贏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怪,母后雖然總是微笑着,卻顯得比平時嚴厲和平靜。
容王雖然很是平和,卻至始至終一句不吭。
連頑皮的穆政,今天也是規規矩矩。
他以爲是多年不見,祭天大禮時祖先留下來的規矩,讓執政多年的母親變得麻木和規板了,也不在意,看到趙靈兒如此慌亂,以爲她因爲自身的原因,所以怕了自己的母后,他覺得只是氣氛有點怪吧,倒也想不到其他了。
所以他細心的夾了一些菜,放到了趙靈兒的碗裏。
此時的趙靈兒,內心真是酸甜苦辣,她抬起頭,飽含感激的看了一眼穆贏,默默的低下了頭,慢慢的撥着自己碗裏的飯粒。
如今跟昭太后一家四目相對喫一頓喫飯對於趙靈兒來說,煎熬而無味。
終於,這頓飯結束了。
趙靈兒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在三里外的小鎮上喫了飯的林文卿和巴格辛,正在小鎮裏閒逛。
忽然聽到“當,當,當”三聲寺廟大鐘的撞擊聲,聲音之響,三里外的小鎮上也聽得清清楚楚。
“快走,王后進宮時辰到了。”巴格辛興奮的對林文卿說。
“那趕緊走!”林文卿也很是激動,趕緊上馬。
兩人策馬揚鞭,快速趕到洪福寺。
等他們趕到洪福寺,洪福寺鼓樂齊奏,儀仗隊整齊排列在大門口,容王昭太后已按照宮廷禮儀最先上車,穆政和昭太后坐在一起,穆贏依次坐上他的馬車,最後,趙靈兒在雪雁和仇嬤嬤的攙扶下,坐上皇后的專車,大隊人馬在鼓樂聲中,浩浩蕩蕩的走向王宮。
宮廷門口早有百官候着,宮廷大門外鼓樂昇天,到處彩旗飄飄。
宮廷裏,各國前來賀親的使者早已經聚集在宣徽殿,彼此之間貌似很客氣融洽的寒暄着。
宴客廳裏,整齊的排列着桌子案几,上面放着滿觶的酒和滿盤的水果瓜子,大家都在等待把晉王送入洞房後的狂歡大飲。
“王后,請下車!”車子忽然停了下來,宮女掀起馬車上的布簾,恭謹的請趙靈兒下車。
雪雁驚醒過來,昨晚太遲睡覺,早上太早起來,睡眠嚴重不足,馬車一路顛簸把她也給顛簸的暈暈沉沉的。
被宮女一叫喚,她清醒了過來,知道到了宮裏了。
趕緊伸手去扯扯呆若木雞的趙靈兒道:“王后,王后,到宮裏了,我們下車吧!”
“不,雪雁……”呆若木雞的趙靈兒忽然臉色慘白,緊緊的拽住雪雁的衣服,祈求般的眼神看着她,喃喃的說:“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雪雁早已對趙靈兒的這些表情見怪不怪了,可是見她臉色忽然慘白,還是頭一次,她轉身對拽着布簾的宮女說:“對不起,姐姐,請稍微等一下。王后可能是心裏太緊張了,我先幫她調整一下就下來,請姐姐在邊上稍等片刻。”
“恩,好的,恭請王后安康!”宮女小心的放下布簾,乖乖的等在馬車邊上。
雪雁知道時辰是不能等人的,王后馬上就該下車了,這麼多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她們呢。
她愛憐的坐到趙靈兒邊上,從今天開始,她從此後也要改口叫小姐爲“王后”了。
“王后,”她輕柔的攬過趙靈兒的瘦弱的肩膀,溫柔的說:“王后,我們在這個陌生的國度等了快兩個月了,還不是就等着這一天嗎?我知道你對今天的排場有點驚嚇,過了今天就好了,而你跟晉王本就已經是夫妻了嘛,還那麼害羞啊?”
單純的雪雁一直以爲趙靈兒肚子裏的孩子是晉王跟她在齊國時留下的,所以安慰之餘,不免輕輕的打趣到。
趙靈兒的手緊緊的攥着雪雁的衣服,卻一句話也不說,臉色已經如紙張一樣蒼白。
她知道此時她的內心有個天大的祕密,誰也不能說,包括雪雁。
可是這個祕密,卻壓的她透不過氣來,她的胸口實在是堵得不行了,覺得隨時都會爆發一般。
她知道很多人在等着她下車,很多人都在關注着她的一舉一動一笑一顰,她是周國郡主,此時,她的舉手投足代表的不是她自己,也不是趙家,而是周國形象。
她深呼一口氣,堅定的看了看雪雁,站起身子,走上前去,掀起布簾。
雪雁見她站起出去,趕緊跟在後面拎起她的裙襬。
馬車右側跪着七八個宮女,見她出來,剛纔那個宮女趕緊按上木凳,扶着她下車。
仇嬤嬤過來給她批上大紅繡花頭蓋,和雪雁左右各自攙扶着她,往宣徽殿走去。
晉王拜堂之處,昭太后特意選在了宣徽殿。
這是平時上朝的地方,她的本意很清楚,就是告訴晉國文武百官,以及天下各國,今天晉王大婚完畢,晉王就是晉國之主了。
也很含蓄的向容王那些容族人示威,告訴他們,容王從此後安心輔佐晉王安邦立國,不會有取而代之之意,讓他們也死了那份造反的蠢蠢野心。
這種一箭雙鵰的策略,其實也是昭太后一直以來的做事風格,柔中帶剛,隱中含辣!
宣徽殿今天的氣氛莊嚴而喜慶。
此時已是申時時分,鼓樂壎蕭齊奏奏響,晉王成婚禮儀時辰已到。
王后趙靈兒在仇嬤嬤的攙扶下,頭蓋……,宛然步入大殿。晉王穆贏身着新郎裝,(這一段切記上網後修改)被林文卿和巴格辛幾個好朋友擁簇着也到了宣徽殿,司儀把紅綢凌分別放於晉王和王后手中,大婚典禮開始。
晉王和王后在一拜天地,二拜祖宗,三拜高堂,夫妻對拜中,在文武百官和所有來賓的見證和祝福下,被送入洞房。
“但願這幾拜以後,一切都能平靜如初就好了。”一直在邊上看着這一幕的林文卿,她總感覺,自己和趙靈兒、穆贏他們幾個小字輩唱的這一齣戲,一種暴風雨即將來臨般的預感總是壓的她內心非常恐懼,所以看到今天如此歌舞昇平的一幕,內心不禁感慨,情不自禁的自言自語。
而邊上的巴格辛,看着這一幕,卻笑嘻嘻的說:“氣派!真氣派!我以後迎娶我的美嬌娘時也要弄得排場點!”
還衝林文卿調皮的眨巴眼睛說:“哎,啥時帶我去你家見見你那個同胞姊姊啊?”
林文卿不禁哭笑不得,捶他一拳道:“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