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要瘋
“敲了六聲？擎天派可是許久沒有這樣了，問出是因爲什麼事情了嗎？”
雲霧繚繞之地，一座宮殿在其中若影若現，一人端坐上方，下方之人躬身在那，不敢有絲毫的動彈。並非害怕，而是恭敬，發自內心的尊敬。
“還未問明，不過在此之前，擎天派十幾個長老爭奪一名弟子，而讓那人闖踏天門。不久之後踏天門光圈消散，這鐘聲就出現，當中可能有些聯繫。”
“哦？這麼說擎羊天尊有可能要收徒了啊。有趣有趣，爲了一個徒弟而敲鐘六下，可見擎羊對於這名弟子極爲喜愛，這是要昭告天下，恐怕不久之後，我們就能收到請帖了。”上方之人輕聲笑了起來。
“弟子定會備一份厚禮。”
“不用，擎羊既然如此大張旗鼓，我要是不去一下，豈不是不給其面子。且對於這老傢伙收下的弟子，我也有興趣看下，瞧瞧到底是哪裏不凡，至於讓擎羊如此。”上方之人沉聲道。
“兩位天尊相會，又將成就一段佳話！”
下方之人大聲道，如果有人此刻在這，就會認出這裏的人。莩水天尊，當時僅有幾位至強者，與擎羊天尊爲摯友關係。傳聞當年擎羊天尊與莩水天尊年輕之時，實爲不和，甚至因此動手過幾次。
但相互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而一次祕境之中，兩人同時遇險，不得不一起共同禦敵。自從那次之後，兩人才相互放下成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不過這些修行者間相互流傳的野史，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卻是沒有人知道，而已成天尊的兩人，自然更不會無聊的去解釋什麼。不過兩人關係確實不錯，在幾位天尊中，遇到事情一直共同進退。因而兩個門派之間，也是互通有無。
“什麼佳話不佳話，而且恐怕不僅我會去，怕是其他幾個老傢伙也坐不住，都是一羣閒的無聊的老傢伙！”莩水天尊搖頭道。
“可需弟子準備什麼？”下方之人一怔，馬上問道。
“我有去，擎羊就該笑起，還需準備什麼！”莩水天尊不由笑起。
擎天派擎天峯頂端。
“我收你爲徒的消息不但會告知門內，還會昭告天下。”擎羊天尊看着前方雲勢翻滾道。
沈從一怔，顯然沒料到擎羊天尊還要昭告天下。不過擎羊天尊這樣做，自然有其原因，沈從雖是不理解，卻沒有說什麼。
“是不是覺得有些高調了？”擎羊天尊轉頭看向沈從，笑着道。
“弟子只是害怕墮了師尊的顏面。”沈從躬身道。
“以你天資，又有幾人敢說你會墮我的顏面。”擎羊天尊微微搖頭，“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早的將你宣揚出去，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是往常，爲師不會如此，但你的情況又極爲的特殊，未免往後其他人對你好奇，不如這次大方的走出，讓他們看個清楚！”
沈從神情一動，一下明白擎羊天尊的意思。
作爲天下至強者，擎羊天尊收徒，這樣的事情無論宣傳不宣傳，必然會引起許多勢力與強者的注意。而這種注意他們不敢放在擎羊天尊身上，必然會更多的關注沈從，想要看看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竟然可以成爲擎羊天尊的關門弟子。要知道擎羊天尊可是有數百年沒有行走天下，收徒更是隻有那麼寥寥幾個，且每一個都是天縱之姿，這個突然冒出的關門弟子，又會是什麼樣？
這樣的好奇，就會讓那些人想要挖掘沈從。偏偏，沈從經不起太大的挖掘，很容易挖出問題。其他什麼都還好說，如果挖出了暗夜命泉的祕密，那就真的麻煩了，儘管這樣的可能性不高，但不能說沒有。
因而索性這次將沈從大方的展示出來，而有着擎羊天尊的親自把關，即便真要出什麼事情，也定然可以馬上補救。而只要這次展示完，所有人對於沈從的關注就會降低，本就難以發現的暗夜命泉就更不會有問題。
有時候很多東西越藏，越是容易出現問題，大方展示，反而顯得心中儻蕩。
“師尊英明！”
沈從不由拍了一個小小的馬屁，擎羊天尊不由笑起。
“說說你的過往，我想聽聽。”
來到一處庭院中，兩人坐在石椅上，繚繞的茶香飄蕩而出。只是微微聞上一口，就讓人心神平靜下來，寧靜致遠。
“北方域羣，彈丸之地……”
沈從看着前方，思緒不斷的飄飛，回到了那個生他養他之地，那個樸素的山村之內。沈從將自己自出生到現在，一點一滴的全部講出。除了一些祕密沒說之外，沈從近乎將自己全部袒露出。
許多事情一直壓在沈從的心裏，面對的太多，經歷的太多，也讓沈從學會了壓抑自己的想法與念頭，一切只爲了更好的成長修煉下去。沒有人聽沈從說過以往，沈從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完全傾訴之人。
此刻在擎天峯，在這處庭院內，沈從卻是將其的過往，全部道出。擎羊天尊只是安靜的聽着，沒有打斷沈從。
快樂的鄉村生活，暗夜命泉爆發奪去一切，修煉報仇，一路披荊斬棘，被追殺逃出北方域羣。林林總總，半日的時間一晃而過，沈從卻是陷入回憶一發不可收拾，到後面，沈從發現自己的眼角早已流出淚水。
“讓師尊見笑了。”沈從擦拭了下臉頰，好像這是沈從這麼多年，除了面對父母的靈魄哭過外，第一次流淚。
“這纔是真實的你，以往你太過壓抑，而暗夜命泉也在不知不覺的影響你。”擎羊天尊微微搖頭道。
“師尊的意思是？”沈從疑惑抬頭。
“淬鍊心境，如之前所說，暗夜命泉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爲何妖物人人得以誅之，並非偏見，而是以往發生過太多那樣的事情。”
擎羊天尊低聲道，如沈從這般被暗夜命泉浸染，最後還能保持清醒的，其實並不少見，歷史上還是有許多的。但是無一例外，那些人隨着修爲提高，性情變得越發古怪，到最後更是完全瘋狂。
沒有人知道原因，也許昨日還是清醒如常人，明日就突然狂性大發，就好像一夜之間，經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讓那些人變化。
太多這樣事情的發生，讓所有修行者明白，一旦沾染暗夜命泉，最後都不會有太好的結果，而趁着危害還沒有太大，儘早斬除反而是最爲行之有效的方法。也正因爲這樣，之前看到沈從那樣優秀，卻因爲暗夜命泉的事情，而讓擎羊天尊無法下定決心，實在是歷史的教訓太多太多，以擎羊天尊的膽略都不敢賭。
“那弟子該如何做？”沈從眉頭緊皺，沈從還真的沒將暗夜命泉放在心中。自從將暗夜命泉當中的魔性斬除，沈從本以爲已經沒事。沒想到更兇猛的還在後面，這讓沈從不由想起前段時間，在無意識中感覺的一股龐厚意志。
那道意志是混沌的，並沒有傳遞清晰的感覺，但沈從感覺得到暗夜命泉的悸動。
“你的刀魄，刀魄斬妄念，越是強大，越是能夠幫助你。”擎羊天尊指着沈從的額頭道。
“可弟子的是暗黑刀魄。”沈從有些無奈道。
“這只是屬性，光明與黑暗，只是我們修行者人爲附加的意義，在天地之間，能量是沒有任何立場的，以我們的見識強加在各種能量上，這顯得有些狂妄跟愚昧。”擎羊天尊微微搖頭，“你記住，力量要爲我們自身所用，不管是光明還是黑暗。即便是暗夜命泉，也沒有絲毫的邪惡可言，更多的它與我們修行者，與這個世界的生靈完全相悖，因而纔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事情！”
沈從眼睛微微一亮，能量本沒有立場，所有立場都是人爲強加。黑暗確實更爲容易容納雜亂與負面的東西，但這不代表黑暗就是邪惡的。就如修行浩然正氣之人，你絕對無法說他就是儻蕩之人，當中也有陰險之輩。
力量就是力量，完全看使用的人如何。因而這個世界有魔道，卻沒聽說魔道會被斬除乾淨。唯有妖物，暗夜命泉，因爲完全的相悖，纔會這樣不死不休。
魂海之中刀魄不斷的悸動，沈從心境通明，連帶着神魂都變得廣博。這就是見識，也是智慧，對於沈從而言，沒有什麼比這更爲重要。
“弟子謹記！”沈從沉聲道。
“你要走的路還很長，爲師希望今日的決定，是正確的。”擎羊天尊笑着道。
“弟子絕對不會讓師尊失望！”沈從昂頭道。
“有你這樣的一句話，爲師就放心了。”擎羊天尊輕聲笑起，“走吧，其他人等的也夠久了，也該讓你們好好認識，將來就是一家人了。”
沈從起身，周圍空間劇烈變化，沈從甚至還沒體會出當中的韻味，人已經站在擎天派頂峯的正殿內，此刻數十人恭敬地站在下方。只是一眼，沈從的心神就提了起來，數十個四星王者，散發強烈空間波動的五星王者都有幾人，這樣的力量一出，又有多少宗門可以抵擋。
“恭迎天尊！”
易天昭等人大聲道，對着擎羊天尊行了弟子禮。擎羊天尊微微擺手，將易天昭幾人叫上前。
“他們都是你的師兄師姐，你在外闖蕩極久，但是真正坐下學習的時間卻是不多，要是有什麼疑惑，平日也可以向他們詢問。”擎羊天尊笑着道。
“見過師兄師姐！”沈從趕緊行禮，這些可都是四星王者以上的存在，無論是出於身份，還是對他們的實力，沈從都應該保持足夠的尊敬。
“不用多禮，我們師兄弟之間平常隨意相處即可。”易天昭輕聲笑了起來，他也是擎羊天尊的弟子，此刻卻是沒有絲毫掌門的嚴肅。
“這是你的真實模樣？”陳忠上下看着沈從，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之前本還想收入門牆之內，如今倒好，直接變成了自己的小師弟，這樣的感覺，不在其中，實在難以理解這樣的感受。
“小師弟可真是年輕啊。”秦玉訫有些好奇地看着沈從，以往她是最小的，沒想到過了幾百年，既然多出了一個小師弟出來，這樣的感覺可真是新鮮。
沈從咧嘴，知道幾個師兄姐都是真心接受自己，並沒有因爲什麼原因而對自己產生什麼意見，這樣的感覺讓沈從很舒服。
而在擎天派內，許多人開始知道擎羊天尊收徒的消息，這可是讓所有驟然聽到之人都是駭然，再打聽被收之人過去只是一名散修，更是讓人驚詫莫名。擎羊天尊何等身份，怎會收了一名散修，他們當中可是很多連真傳弟子都沒當上，沈從已經成了掌門易天昭的師弟了。
這一下不知讓多少弟子羨慕嫉妒的要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