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章 飛艇之上

  在膜法公會住了一天,次日凱文六人就去附近金庫兌換相應貨幣,不過這東西也不是錢越多越好,金幣太多也墜口袋,出門在外夠用就行。隨後六人就坐馬車前往希雷斯城的國際空港。   希雷斯城一直是對外交流的重要港口之一,包括海港也有空港。國際之間一般沒有傳送陣,一旦傳送陣相連,那對方就可以直接出兵接傳送陣侵入內境,僅憑藉一點內城牆是抵擋不了的。除非兩國關係時真兄弟,不然不可能。   而空港就是國際之間最快捷的交通方式,其中以熱氣球爲主要飛行器,分短途或長途各種大小不一,大多數氣球呈紡錘形,底下掛着個籃子裝人。熱氣球皆有風系火系魔法驅動,普通的天氣的不會有影響的,駕駛員多少是個法師,安全性一般沒有問題。   凱文六人乘坐的無疑是長途,時長大約一週,中間還有三個中間站停靠休息。具體時間也說不準,如果途中有雷雨天氣,那還得繞路。不過這個長途的熱氣球也是相當的氣派,長達百多米紡錘形上層氣球,蒙皮都是極其堅韌的材質,下方吊載着巨大客艙。   載客人數大約到一百人左右,不過有些體重太重的獸人,塊頭都是一般人族的三個了,那就一個人買三張票,而至於矮人等體重較輕的,就半票。空中載客重量馬虎不得,喫得多那就多付錢,這個也沒辦法。而且飛艇的票很貴,遠超一般傳送陣的價格。   每天也就一次航班,如果人多那就需要預定,錯過那就繼續等明天。不過凱文等人既是官方派人,票自然早就預定好了。不但如此,三輛要帶過去的水櫃戰車也早就停放在這裏。   凱文六人不是一般乘客,不需要多檢查,甚至帶着烏鴉和鸚鵡都直接從特殊通道進去。三輛水櫃戰車被蒙皮包着,凱文上去檢查一番,確認完好無損。然後點頭示意可以裝上飛艇,邊上工作人員當即挽起袖子,把戰車推進飛艇下層的貨倉內。考慮到戰車重量,爲了保證飛艇平衡和穩定,這裝車還是一門技術活。   在場工作人員外加上好幾位法師廢了半天的勁才把車弄好,並用繩索固定。而由於裝了三輛車之後,這次飛艇只能乘坐30人,除去凱文六人,那其餘客流只能有24個。不過慶幸的是,這年頭沒事出國的人少,特別是長途飛艇,平時也就三十來人,倒是不會出什麼問題。   凱文即便見多識廣,但也是第一次乘坐飛艇,其他人更是如此。大家這會兒都是一臉好奇的上看下看,客艙除了鋼筋的框架之外,其他地方更是用一些硬皮革製成,戳上去十分厚實堅硬,也不知道用的是那種魔獸皮。   艙內設有臥鋪,一列鋪位分上中下三列,還有小簾子可以隔開。裏面有廁所,也有乾糧和水提供,但也只是保證基本存活,要多高的生活質量是不可能的。   “我們就住這裏嗎?大家都是在一起的呀。”小勺子看着票子,很快找到了大家的牀鋪。   傑克拍了拍中間鋪子:“反正大家都是一起的,要不我就睡中間吧,誰是中間鋪位,我和他換。”   賽因奇怪:“爲什麼一定要中間的呢?”   “這個……”傑克上下比劃了一下,“看起來比較舒服。”   “哦,”賽因點點頭,“我知道下鋪可能髒一些,上鋪爬起來累,所以你就選個中鋪?”   凱文急忙擺擺手:“他只是存粹的強迫症,喜歡絕對對稱而已。”   “強迫症?”賽因是第一次認識他,自然有些詫異。   “你看他肩膀上兩隻鸚鵡,”凱文指了指,“有一隻是有智商的,另一隻只是普通鸚鵡,爲的就是對稱而已。他是曾經看見一個斷臂的屍體,然後把屍體另一隻胳膊砍下來的人。大家以後習慣就行。”   衆人都一輛驚異的看着他,這倒是讓傑克有些尷尬,只能解釋:“我只是偶爾強迫一下,不要介意。”   凱文肩膀的上的烏鴉倒是突然來了興趣,通過契約和凱文對話:“他是鸚鵡法師?他的鸚鵡怎麼樣?我有點興趣。”   凱文急忙契約回答:“你安分點,你看看那邊牆上的標誌沒有?”   烏鴉轉頭望去,卻見牆上有一個畫着拳頭,然後拳頭上打上紅叉。烏鴉無所謂:“這標誌怎麼樣了?不準用拳頭?我又沒有拳頭。”   “這標誌代表這裏嚴禁戰鬥,你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凱文也想他解釋。   說話間,飛艇的服務員走出來,是一個粗狂的大媽,肩膀上耷着一塊抹布,手裏拿着拖把,對着僅有的三十來個乘客喊話:“那個,大家好啊!本次終點站是南部狗頭人營地——楠斯澤地,下一站是光精靈族。本次航行請大家保證基本的衛生,有身體不適的及時彙報,我們有應急藥物。”   大媽拿起拖把指了指牆上的標誌:“飛艇之上規矩不多,但有一條,絕不允許打架!絕不允許任何理由的打架!絕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打架!明白了沒有?”   衆人都隔着走道,相互看看,下意識的點點頭。   大媽接着喊:“這飛艇沒這麼結實,大家都是什麼各種顏色鬥氣,各種魔法對轟,要整不爽等下了飛艇再打。要真強悍,直接自己飛過去,明白了沒有?”   衆人再點頭。然後大媽居然還能用萊恩帝國語言,精靈語又說了兩遍。衆人都面露驚訝之色,沒想到一個拖地的大媽居然也精通三國語言。   “好,飛艇即將起飛,”大媽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對自己實力有信心的人可以不用系安全帶,但如果受傷則概不負責。其他人請在牀上躺好,牀邊有兩根帶子,把自己幫在牀上。”   凱文自然是沒多少信心,老老實實的躺在上鋪,繫好安全帶。其他人一見隊長如此,他們也自然都不二話。說到底他們要麼是軍人、刺客、治安官,這服從命令的意識都不會差。   隨着一陣晃動,頭頂上方明顯傳來強烈的風元素波動和火元素波動,飛艇開始緩緩上升。從窗口往外看,地面開始越來越遠,越升越高。然後感覺飛艇微微傾斜,開始朝前飛行。   “好了,大家可以解開安全帶了。想要喫的可以過來賣。”大媽招呼了一句之後,就跑去櫃檯那邊站着。   凱文衆人解開安全帶,不由都下意識往窗外看去,今天天氣萬里無雲,從上往下看一切都被縮小。對於初次體驗的人來說,無疑興奮難耐。   “要不我們去上面的平臺吧?那裏大,應該可以去吧?”小勺子提議。   無人反對,小勺子當即就拉着小九往上走:“走,我們去看看。”兩個姑娘就一路興奮的往樓梯上走,凱文等人見沒什麼事情,也就跟上。   烏鴉通過契約表示一下鄙夷:“哼,大驚小怪,不就是飛麼。”   凱文斜了他一眼:“要不要我下次帶你去游泳?”   烏鴉:“……”   衆人一路來到平臺上,這裏上方就是飛艇的氣球,而下方則是客倉。周圍也只有纜索捆綁,中間有一間小屋,顯然哪裏纔是飛艇的核心部位。   小勺子和小九倚在纜索上,指點着遠處的雲彩,顯然十分興奮。凱文等人隨後跟上,心情都很愉悅,雖然沒她們這麼流露出來。   “這裏已經身處高空了吧?”賽因看着看着,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但是風卻是不大,這也是魔法陣的效果麼?”   凱文點頭:“飛艇的升力有火系法術加熱氣球內空氣而獲得,但飛艇的前進動力卻是通過上方這些魔法陣圖,改變周圍的風向而獲得。簡單來說,我們一直在順風飄,所以平臺上的我們也感受不到太大的風力。”   說話間,飛艇四周突然伸出幾根桅杆,然後嘩嘩嘩的打開了三五片風帆,片刻就被吹的鼓起,飛艇速度也明顯更快一分。   “由於是通過魔法改變周圍風力,所以不會出現逆風的情況,可以用風帆來加速航行,只是因爲風帆太大,平時就收起來,”凱文解釋一下,“這種技術也運用到水中,某些船隻就和這類似。用魔法強行改變水流,並且船底也有水帆,可以不用槳,不用風,全靠浪。”   衆人點頭,都感嘆很多高技術還不瞭解。   凱文也只是笑笑:“這些東西說出原理不難,但真想要在大型飛艇船隻上實施,當中細節不計其數。我也不知道我們國家掌握了沒有,但這主要是海軍和空軍範疇,我一個陸軍就不摻和了。”   小勺子也點頭:“對呀,要是在飛艇上裝很多武器,那不就是一個巨大的堡壘嗎?”   凱文搖搖頭:“完全魔法驅動的東西,雖然高檔,但其破解起來也容易。魔法成型有元素收集的過程,而收集過程中某些節點十分關鍵,對照攻擊就能輕易擾亂魔法。如果作爲驅動方向的魔法被打亂,那麼整個行動就亂了。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這些東西目前只能是民用,最多作爲運輸。”   突然,邊上響起了掌聲,衆人轉頭一看,就見一個暗精靈男子已經站在他們身邊多時:“說得好說得好。”   凱文有些詫異的回過頭去,這人自己並不認識,莫非是來搭訕的?   “這位紳士,”暗精靈笑着走上一步,“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一點精靈的氣息,恕我冒昧,你應該……和精靈族有很大聯繫吧?”   “精靈的氣息?”凱文有些好奇,“你能聞出來?”   “只能說一種感覺,”暗精靈含糊一句,“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隨便聊聊。”   “我算是半精靈吧,不過我的另一半精靈血統是光精靈,不知道你聞出來了沒有?”凱文回答。光暗精靈敵對,凱文估摸着這人難道是來找茬的?索性就攤開將,試探一下他。   暗精靈也只是笑笑,他似乎也並不意外:“光精靈雖然和我們有矛盾,不過我們和樓保勒國是盟友關係,就算是……就算是光精靈族的人取得了樓保勒國籍,我們也是可以區別對待的。”   “你這政治意識也分的真實清楚。”凱文笑。   “還好。”暗精靈也笑笑。   結果雙方笑完,就是一陣沉默,一邊六個人就這麼看着他,暗精靈一時間有些尷尬,只能擺擺手:“哦,我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走下平臺,凱文等人也沒怎麼在意。凱文也招呼大家靠攏一點,風景看的差不多,也該要說正事了。   “狗頭人營地的事情,你們可能知道一些,但爲了防止有什麼遺漏的,我就先把我知道的一些東西講一下,”凱文開口,“有什麼不對你們提出來。”   “狗頭人營地位於光精靈族地界以西,地形多山地,地下多礦脈。狗頭人本身善於挖洞,頭頂蠟燭,身高1米左右,長着個狗頭。他們的國度主體部分都在地下,可以算是地下城市,但地面上也有建築。畢竟現在各族都可以四處亂竄,地上的建築基本主要是各族旅客或者工作人員居住的。”   “他們的信仰貌似就相信族裏的狗頭人薩滿,薩滿說什麼就是什麼。和光明教會或者精靈族的自然教等有明顯的不同,他沒有很完備的理論依據。簡單來說那只是忽悠底智力的人羣用的教,而光明教會好歹是……算了不說了。”凱文換個話題。   “狗頭人的實力相對較弱,我好想沒有聽說過有狗頭人劍聖,或者狗頭大魔導師之類的存在。其歷史上也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是被人奴役的,不過後來隨着二次聖戰之後,他們的地位也被解放出來。幾個零散的部落也被整合出來,成爲王國。其擁有不錯的挖礦天賦,也成爲王國的主要收入來源。”   “這次的狗頭人戰爭,主要是南部楠斯王國中,一個叫普利的地方試圖獨立。然後楠斯王國派兵鎮壓,這一打就打了兩年多,”凱文開口,“狗頭人自身實力雖然較低,但各種新式武器都是買得起的,而且沒有武器禁令之類的東西。所以我們去觀察,應該也能有所收穫。”   “去了那邊我們先找我們的大使館,一切由他來安排。另外我告訴大家一聲,觀察團本身不是什麼機密,而且有不少國家都派去了,帝國應該也會派人。到時候大家客氣一點就行。”凱文一通說完,再問大家,“還有什麼問題沒有?”   “那個……”小勺子舉手問,“狗頭人可以喫狗肉嗎?” 第二百零一章 飛艇中的小騷動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凱文也有很多細節不明白,“你們誰知道?”   大家轉頭四顧,都是搖搖頭。   凱文接着說:“狗頭人和狗應該來說兩種不同的物種,不過是頭長得有點像而已。但牛頭人對喫牛肉卻會十分忌諱,所以沒弄清楚之前,還是不要在狗頭人面前提及類似的事情。”   烏鴉這會兒契約消息過來:“我喫死人肉你會不會有意見?”   凱文沉默片刻,契約回答:“你喫過?”   烏鴉沉默不語。   凱文還是嘆息一聲:“以後還是不要喫了吧,我也保證我以後不喫烏鴉肉。”   烏鴉沒有反應,估計他心裏也有芥蒂。凱文對他的過去還不太瞭解,而且烏鴉本身就是喫腐肉的,這事情也只能慢慢來了。   隨後想再聊聊狗頭人的事情,卻因爲大家都沒去過那邊,也沒什麼可聊的。上午就在看看風景,聊聊家常中度過。凱文也詢問一下其他人還有沒有特別的任務,畢竟他們的長官派他們過來,總不可能就跟着凱文瞎轉悠。   最後只有傑克和菲特兩人,一個被任命主要考察那邊的通信能力,一個被任命主要考察那邊治安管理問題。不過這些和凱文要考察的內容都不衝突,甚至可以說都包含在內,並不成問題。   中午時分,大家拿出自己的乾糧喫,下午大家各自活動休息。小勺子和小九依然在平臺上看風景,飛艇不斷向前,地上山川河嶽也不斷變化,兩個小姑娘看了一下午依然興奮難耐。而凱文他們四個則在客艙裏打牌,並不來錢,只是交流一下感情,熟悉熟悉。   晚上又喫乾糧,喫完大家又在平臺上走一圈,夜間景色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只是地上一片漆黑,就顯得少了點什麼。差不多夜深了之後,衆人也各自回臥鋪休息。   就這麼過了兩天,飛艇到達光精靈的空港,緩緩降落。頓時成片的森林氣息撲面而來,同時還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放眼望去,全是茂密的叢林,只有空港這邊清掃出一片空地。   服務員大媽告知各位有三個小時左右的休息時間,可以在空港附近活動。這種重要港口,周邊自然有不少店鋪,從小喫到武器藥品補給等等都有,而且據說還可以用別國貨幣結算。小勺子等人從沒來過光精靈族,對於迥異的環境自然時分興奮。凱文就不打算下去了,這裏也算是他老家,沒什麼新鮮的。   於是凱文就自告奮勇的給大家看行李,讓大家玩的輕鬆一些。一個人靠在牀鋪上,有些旅客下去了,也有些旅客上來了,這裏上來的自然大多數是光精靈族人。凱文有些好奇的去看看那個暗精靈怎麼樣了,卻見他只是躺在牀上拉着簾子,儘量躲起來。   顯然暗精靈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張揚,什麼時候必須低調。凱文倒也不想惹事,自己又回到自己鋪上。光精靈們一個接着一個上來,片刻飛艇就坐滿了,不少人抱怨着這次明明有這麼多的空位,爲什麼只能進來這麼點人?   3小時很快就到,小勺子等人也準時回來。其實這麼短的時間基本看不了什麼,小勺子也就說一些最表面的東西,比如這裏的東西好貴等等。   隨後飛艇起飛,兩天就這麼過去了,穿過常年高階魔獸橫行的不毛之地,穿過大片海洋,又來到第三站。這裏已經是狗頭人營地的地界,只是狗頭人營地十分廣闊,這裏也遍佈很多個狗頭人王國,離凱文要去的南部狗頭人地界還有兩三天的路程。   光精靈乘客下去了不少,又上來五個滿臉橫肉的人族傭兵,衣着簡陋,但腰間卻是鼓鼓,後背揹着大砍刀,聞着都有一股腥味。   但即便面對這些明顯不是善茬的人,大媽服務員也照樣一樣的臺詞,用拖把敲着牆上標誌,讓他們安分點。幾個傭兵倒也沒說什麼,默默的找他們自己的位置。   “嘿,這位哥們,”突然其中一個傭兵敲了敲暗精靈的牀鋪,“我們五個是一起的,我們換個位置。”   暗精靈拉開簾子,掃了他們五個一眼,然後利索的又拉上簾子:“不換。”   五個傭兵臉色瞬間一變,有人當即把手指掰的咯吧響。一個疑似傭兵老大的人物再敲牀板:“暗精靈的兄弟,考慮一下吧,我們也就換個位置而已。”   “不換。”暗精靈脾氣似乎還挺大。   邊上凱文等人看着這一切,不由也小聲討論。“這幾個傭兵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小勺子已經在估摸對方實力,“不知道我能打幾個。”   傑克卻是點點頭:“這幾個人風格都差不多,看上去格外的舒服。”   賽因好奇:“可是他們是五個人,五個人不對稱啊?”   傑克解釋:“五個人不正好麼?一個老大站中間,兩遍兩個,比六個人更對稱呢。”   凱文考慮的就更深一些:“下一站就是終點站了,這個時間段去戰場的,又是傭兵,難道是被僱傭過去打仗的?”   “有可能。”這話一提,衆人都覺得有理。狗頭人錢還是不少的,僱傭一些傭兵幫忙戰鬥,完全可能。只是不知道這幾個是哪一邊的。   那邊五個傭兵的威脅似乎完全沒有效果,但是否真要動手,倒也有些猶豫。正猶豫之時,突然後排鋪子上一個聲音響起:“聽這口音,怎麼感覺像是暗精靈這羣臭鬼?”   衆人回頭看去,卻見兩個光精靈族人已經站到了走道上,一男一女,身穿白衣背後揹着個包袱,男的手持法杖,女的則是空手。剛剛光精靈旅客下去了不少,但這兩人卻還是留着。   暗精靈族人似乎終於躲不下去,索性又一把拉開簾子:“怎麼了?想幹嘛?”   傭兵們一看這情況,反而退了一步。光暗精靈互相敵對,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他們既然開始死磕,那就沒必要參與進來。   飛艇內空氣緊張,凱文等人在邊上看戲,但手上也決不放鬆,一旦開始真打,那至少要保證這座飛艇不會被砸爛掉。其實從國際關係角度看,光暗精靈都是樓保勒國盟友,而且光暗精靈爭鬥屬於精靈族內部事務,外人說不清楚,弄不好還會被兩方一起懟。   “這趟飛艇從樓保勒國起始,一路到狗頭人營地,哪裏有你暗精靈的位置?”男性光精靈開口,“你不做你們自己的飛艇,跑這裏來幹嘛?”   暗精靈從鋪上跳下來,一看對方有兩個人,下意識的往凱文這邊看一眼,靈機一動直接拍拍凱文肩膀:“嘿,還記得我嗎?前幾天搭訕的那個。”   凱文只是笑笑,還是平靜回答:“精靈族的內部事務,我們是不會參與的。但如果你們真打到飛艇受損,那我們也不能坐着不管,希望你們還是能談判解決。”   說話間,大媽服務員突然衝出來:“你們幹什麼?這裏不能打架,都站在幹什麼?”   沒人回答。   大媽居然毫不客氣的扭住暗精靈尖尖的耳朵,暗精靈喫痛,想要反抗,居然被拿住手腕,被大媽這麼一扭,直接推回鋪子上:“想打架?滾回你們的牀上去!”   衆人震驚,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大媽大步上前,只衝到光精靈面前:“你們兩個還傻站着幹什麼?回去!”   兩個光精靈試圖反抗一下,大媽當即喝問:“幹嘛?想和我動武?你信不信我把你們兩個扔下去?”   這兩個光精靈還在傻站,大媽抬腳就往他們的白衣服上踹,出腿居然迅捷之極,但卻明顯並不打算傷人。兩個光精靈一退再退,最終一屁股坐回了牀上。   回頭再看五個傭兵,大媽從肩膀上抽下抹布,放在手裏擰了擰:“你們幾個?還想幹嘛?”   五個傭兵互相對視一眼,雖然眼神中有些驚訝,但不至於害怕的地步。只是顯然他們並不想惹事,老大站出來回答:“我們只是希望能換個鋪位。”   “那他願意換麼?”大媽反問。   傭兵們沉默不說話。大媽隨即大罵:“他不願意還想說什麼?”   這會兒暗精靈倒是自己收拾東西:“算了,我換。”   他原本一直躲在牀上,主要還是躲着光精靈族人,如今既然已經被發現,那也沒必要堅持。傭兵們見對方鬆口,倒也表示感謝。大媽見這邊事態平息,重新把抹布甩在肩頭,一個人走回小賣部的櫃檯。   客艙內一片安靜,衆人都看着那個大媽,暗想着這是哪位高人。其實這也挺容易理解,飛艇中如果沒有個人鎮場子,這些個旅客都是帶刀帶劍的,出了點矛盾還真不好辦。   暗精靈從鋪位上搬出來,照着票子去了比較遠的鋪位。兩個光精靈還坐在牀上,眼神不時飄過來。五個傭兵坐在一起,拿出一張地圖,小聲的說着事情。雖然目前很平靜,但事情本身沒有解決,總覺得下了飛艇之後,恐怕……   “沒事,”凱文安慰一句,“和我們沒關係,少管閒事。”   “還有,”凱文又想起一事,“到了狗頭人那邊也是,那邊是戰亂地帶,難民估計很多。沒事別隨便給別人東西,很可能給了一個,圍過來一羣人問你要,到時候就麻煩了。”   對此,菲特這個治安官倒是深表贊同:“對,而且他們人一多,膽子就大了。到時候弄不好就要開始動手動腳了。”   “呵呵!”突然一聲冷笑從走道後方傳來,衆人回頭一看,正是那兩個光精靈族人。   “他們是不是在笑我們?”小勺子問。雙方距離十多米,按理說聽不到對話,不過難保某些法師會有什麼手段。   “別管他們。”凱文還是把大家的視線拉回來,“出門在外低調點好。”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你們繼續打牌嗎?”小九問。   突然,暗精靈從走道里湊過來:“你們要是打牌就加上我吧,我一個人也挺無聊的。”   這暗精靈一過來,衆人就下意識去看光精靈的臉色,光精靈看上去沒什麼反應。而這暗精靈實在有些太自來熟了些,凱文也是光精靈森林長大的,即便對暗精靈沒什麼敵意,但周圍耳濡目染多少有些芥蒂。   “我們打的牌很複雜,你會麼?”凱文問。   暗精靈尷尬片刻,但依然回答:“那我就在邊上看着吧,我看打牌也很有意思。”   凱文無語,也不便直言趕走,只能先把他晾在哪兒。衆人也就按規矩摸牌出牌:“一對三。”“一對六。”“喫,我一個八。”“要不起,過。”“要不起就把你的兵往前挪一步。”“無懈可擊。”“好,我要開始搭橋了。”“你橋不行,要搭平板橋。”……   暗精靈在邊上:“……”   這一打牌一直打到晚上,暗精靈堅韌不拔的在邊上一直看,依然沒有看懂。只是記住了這個遊戲的名字,叫做橋牌。   凱文多半推斷的出他想幹嘛,他只有一個人,對面兩個光精靈,現在雖然不能動手,但下了飛艇就難說。所以他想盡辦法和凱文他們套近乎,希望能尋求一些庇護,只是不便明說而已。   不過他既然不明說,凱文也繼續裝傻。果然接下來兩天,這位暗精靈如同膏藥一般貼着他們六個,打牌他在邊上看,上平臺吹風他也跟着,即便沒話說他也一定要站在那裏。   而且這人似乎也很不擅長聊天,最初小勺子等人還很活潑的問問他精靈族的一些趣事,但很遺憾僅僅講了個三五分鐘,他就沒詞了。   後面他就只會問一些:“你們早餐喫了嗎?”回答:“喫了。”再問:“你們喫了些什麼?”回答:“乾糧。”然後就沒話了。到了中午,他準時再問:“你們午餐喫了嗎?”……晚上再問:“你們晚餐喫了嗎?”……   不過至少他懂得計算凱文的用餐時間,凱文用餐的時候他都會藉故離開。否則要是他一遍看着凱文等人喫乾糧,還繼續問:“早餐喫了嗎?”那就太蠢了些。   到了第三天傍晚,眼看飛艇即將着落。他終於忍不住拿錢出來,乾笑回答:“這次我玩的很開心,我想送各位一些禮物。”   凱文等人急忙推辭:“這太客氣了,絕不能收!” 第二百零二章   “這位暗精靈朋友,”凱文還是推開他的禮物,“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是我們還不能接受你的禮物。”   暗精靈被推幾次之後,笑了笑:“其實我知道你們來幹什麼的,你們樓保勒國派來的軍事觀察團。”   衆人頓時目光齊聚過來,雖然這不是祕密,但畢竟也沒告訴過他,被人隨意這麼說出來似乎也不太合適。   “大家不用緊張,其實我也是暗精靈族派來的觀察者,”暗精靈笑,“只是不同的是,我們那邊就派了我一個人。”   凱文微微側目:“哦?孤身一人來到這種戰亂之地,必然是高手了?”   暗精靈急忙擺手:“主要是我們那邊人少,派不出那麼多人,而且對這裏也不是很重視。總之就派我來了,而且我在出門前,族裏人讓我轉道樓保勒國來,跟着樓保勒國的觀察團一起走,也算有個伴。”   凱文轉頭和大家對視一眼:“可是,我們並沒有接到和暗精靈同行的消息?你們有誰聽說麼?”   衆人都搖頭。   暗精靈尷尬:“那真奇怪了,大概是上面沒有溝通好吧?”   凱文笑了笑,一時間倒也考慮是不是要和他繼續嚴肅下去,回頭去看兩個光精靈族人。卻見兩個光精靈族人已經站起來,緩緩往這邊走。   “怎麼?暗精靈要靠別人來庇佑了麼?”男性光精靈已經冷聲嘲諷。   “你們兩個人,我一個人,尋求庇護又怎麼了?”暗精靈卻也實在,“你們願意一對一騎士決鬥麼?就讓邊上樓保勒國人做見證。”   說話間,飛艇開始降落,窗外已經飄來一陣燒焦的味道,中間也混雜着腥味和臭味,在場衆人已經一陣皺眉。這就是戰場的味道麼?   大媽服務員又走出來:“終點站到了,感謝各位乘坐本次航班,還有,你們幾個要打下去打。抓緊的。”   邊上小九突然反應過來:“咦?我突然反應過來,你們兩個精靈一直都在說樓保勒國語啊,說的不錯嘛。”   在場精靈:“……”   凱文還是擺擺手:“先下船吧。”說完帶頭拿起行禮,往下就走,其他五人自然跟上,暗精靈也不管太多,硬是插在他們隊伍中間。兩個光精靈也只能跟在後面。   不過凱文他們還要從船艙裏拖出三輛水櫃戰車,暗精靈又搭不上手,就乾站着十分尷尬。後面兩個光精靈如同守門一般看着,看他們的樣子,一有機會就要動手了。   “三位,乾脆這樣吧,”凱文終於忍不住站出來,“我們作爲中立,必然不能只偏袒一方。如果說暗精靈要和我們同行,那我們也就邀請兩位光精靈朋友同行。”   暗精靈一聽這話,臉色有些不悅。而兩個光精靈對視一眼,倒是點點頭:“可以,其實也實話告訴你們,我們也是光精靈族派來的觀察團。”   “那就過來搭把手吧,把車弄出來。”凱文倒是嫺熟的一招手。   “……”兩個光精靈有些無語,但倒也不便推辭。而且作爲軍事觀察團,本來就是四處觀察,樓保勒國的戰車總也要看看,倒也沒有拒絕。   凱文並不忌諱,這戰車不是高端貨,本來就是要測試的。甚至直截了當的問:“精靈族對戰車應該也有相當研究,不知道對着款戰車有什麼指點?可以隨便談談。”   “實戰的東西,還要實戰過後才能評價。”光精靈實在的回答,“不過外形不錯。”   暗精靈在邊上冷笑一聲:“根本不會提意見,文盲一般的學識還硬裝大賢者,哈哈哈!”   “那你提一個意見?”男性光精靈不服。   “我就提一個,”暗精靈胸有成竹的走到車前,“你看這車的高度?明顯是給人族設計的,但狗頭人身材矮短,完全可以把車廂設計的更小,更適合狗頭人的車廂。或者專門弄一個外貿型的戰車出來,絕對更受狗頭人的歡迎。你說我這個意見怎麼樣?和你那個外形不錯比,呵呵!”   光精靈繃着臉,一時間無話可說。就看着他們費力的弄下三輛戰車,飛艇隨即升空而去。這一代空港還算乾淨,只是地面建築多有破損,也慶幸飛艇可以平地着陸,不需要其他什麼特殊設備。只要保證附近安全就行。   當凱文他們下船之時,其他旅客早就已經走光了,空港周圍全是手持長矛的狗頭人,看上去服裝統一,應該是這裏的衛兵。他們頭頂着頭盔,但頭盔上依然執着的插了一根蠟燭,只是此時都是熄滅的,可能因爲目前是白天的緣故。   凱文打開地圖,看周圍地形確認自己的位置,但越看越皺眉:“這地圖和實際出入很大。”   “戰亂地區,地形變化本來就大。”賽因理所當然的回答。   “要不請個當地嚮導吧?”凱文提議,衆人都沒反對。當即就隨意找了個站崗的狗頭人士兵問:“請問這裏哪裏有村莊?或者可以僱傭嚮導的地方?”   狗頭人士兵:“……”   凱文不得不再用萊恩帝國語和精靈語又說了兩遍,狗頭人依然置若罔聞,無奈回頭:“你們誰會說狗頭人語?”   衆人都搖頭,光精靈當即鄙夷:“怎麼你們來這裏都不帶個翻譯的麼?”   暗精靈當即反擊:“你會嗎?你會你講啊?”   “不會,”男性光精靈理所當然回答,“我們的翻譯在我們大使館裏頭。”   “切。”暗精靈不屑。   “行了行了,”小勺子終於不滿的打斷兩人,“你們兩個有完沒完?要麼打一架,要麼閉嘴。”   兩人都不說話,凱文適時拉回話題:“但目前問題有點麻煩,要不這些士兵一個個實驗過去?看有沒有懂樓保勒國語的狗頭人?”   小勺子踏前一步:“要不我來試試吧?”   衆人都是眼前一亮,其實來這裏之前,凱文也臨時學了點狗頭人用語,但只是常用詞彙,諸如“你好”“你喫了嗎?”“謝謝”之類,無法完成複雜交流。但估計刺客會有特殊的方法。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小勺子開口:“汪汪汪汪汪……”   衆人:“……”   而這下狗頭人終於有了反應,他晃動了一下手裏的槍,表情似乎有些猙獰。   “哎呀不是這樣的吧?要不我試試這個,”小九急忙上前,“喵喵喵喵……”   “你們兩個不要鬧了!”凱文不得不呵斥她們兩個。她們兩個自己倒是沒什麼危機感,這會兒已經笑成一團。 第二百零三章 遭遇豺狼人   語言不通還真是個一個大障礙,凱文再找了周圍兩個衛兵交流,這些衛兵也同樣置若罔聞。按理說這麼大一羣人老待着這裏,總該有負責人出來詢問一下,結果也沒有。但考慮到戰亂地區,還是不多強求了。   “早知道帶個狗頭人翻譯過來。”小九也抱怨。   男性的光精靈卻反對:“我們整個光精靈族都不見得能找出20個能在這裏當狗頭人翻譯的人,狗頭人營地裏面國家也不只有一個,沒有統一的語言,甚至各地還有獨特方言。除非要住這裏,否則誰學這裏的狗頭語。”   凱文又拿出地圖看看:“算了,就算地圖有出入,但大致方向應該不會變。我們自己過去吧。”   衆人無異議,凱文把人平均分配了一下,分佈在三輛車上。自己和賽因,外加兩個光精靈坐在頭車,讓小勺子和小九,外加一個暗精靈坐在末尾。頭和尾必須要找過硬實力的人,中間則是傑克這個法師加上菲特,這也是基本的常規隊形。另外光暗精靈不對眼,把他們兩隊拉開最合適。空中則讓凱文的烏鴉進行警戒偵查。   水元素聚集,車輛啓動。水櫃的四個角落處,頓時緩緩湧現四個水元素傀儡,他們沒鼻子沒眼睛,也沒有腿腳,但卻有手。手上兩個藍色的護腕,應該是它們身上唯一固態的東西。整個身體都是一團純淨的水,內有魔法能讓其自主運行而不垮塌,基本上不懼怕物理攻擊,刀劍砍到身上,都如同砍在水面上,只能穿過而已。   水元素的生命就是水,想要物理層面消除它,除非將它的水打散掉,否則它都能自我修復。而魔法層面要消除它則相對簡單一些,而且方法也衆多。但水元素傀儡也分類衆多,水櫃戰車爲了考慮其通用性,使用的只是最底階層的純水元素。在其之上還有海元素、毒元素、酸元素等等五花八門的傀儡術。   水元素有一定的自主意識,根據召喚法師的指令可以做出前進後退,攻擊防禦等等簡單指令。也所以操縱水櫃戰車十分容易,只要有一定的精神力能驅動法陣即可。凱文他們也就看了一遍說明就會了,外賣給狗頭人的東西也不能太複雜。   水元素行走方式直接通過底部水流流動前進,所以基本上無視大多數崎嶇地形,只是速度不快,比一般馬車還慢一分,也就比普通人跑步快些。原本這三輛車都蓋着蒙布,準備一下飛艇就交給狗頭人手裏,這樣嶄新的車送起來更真誠一些,只是如今情況特殊,只能自己先開過去。   三輛車緩緩開出空港,車廂內空間還是比較狹小的,設計就是三到四個人,不過對於狗頭人來說應該算比較寬敞。車體除了具備較好的物理防護能力,也佈設有魔抗法陣,原理和大多數魔抗裝備一樣,只是大型化了而已。   車體四周都設有觀察孔,車內還有專用的機弩,只是即便如此觀察視野還是很差。想要看得清楚最好還是露半個身子出去,但那自然也更加危險。不過慶幸的是凱文有烏鴉在空中警戒,他自己到可以不用太擔心。同時傑克的鸚鵡負責在三輛車之間傳遞消息,保持通訊。   “兩位現在還能對車提出些什麼意見麼?”凱文在車裏問。   男性光精靈只是搖搖頭:“還說不好,但是這速度真的挺慢的。”   凱文回頭看看那位女精靈,似乎她從頭到尾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不由好奇發問:“對了,這位美麗的精靈女士似乎格外的矜持啊?”   男性光精靈笑了笑:“她聽不懂樓保勒國語,所以一般就不說話了。”   “對了,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兩位怎麼稱呼?”賽因順勢問下來。   “可以叫我沃德勒,”男精靈回答,“我是一個木系法師,她是一個牧師。可以稱呼她斯崔娜。”   凱文稍稍驚訝:“牧師?光明系牧師麼?”   自稱沃德勒的男精靈不以爲意:“不是光明系,難道還是暗黑系不成?”   “哦,抱歉。我只是有些驚訝而已,”凱文打個招呼,“畢竟精靈和光明牧師還是有一些差別的。”   說話間,烏鴉突然消息傳遞過來:“我這邊有五個死人,應該就是剛剛我們在船上遇到的五個傭兵。”   凱文當即臉色一變,契約信息回覆:“方位!我們過來看看!”   片刻,三輛戰車轉向右側。烏鴉周圍巡視一圈確認安全之後。凱文等人跳出車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地上五具屍體幾乎被扒了個精光,就隨意的扔在地上,身上多處傷痕,血跡已經給浸到土裏,觸目驚心。   “怎麼會這樣?”菲特已經下意識的帶上了她的遮陽帽,“這幾個傭兵應該不弱啊?”   “你戴帽子幹嘛?”小勺子還注意到這個細節。   “我……習慣了而已。”菲特只能隨口回答。   凱文擺擺手:“這幾個傭兵水兵應該不弱,不至於被一般人幹掉的地步。而且看上去敵方呈壓倒性優勢,屍體全都集中在一起。傭兵們打不過,至少也會跑,如果有人跑了,即便依然被追上殺掉,那屍體之間的距離也應該是分散的。可見他們連逃跑都沒有機會。”   “有道理。”衆人點點頭,心中不免多了一份緊張感。   “我就能看出這點,你們誰精通戰鬥的,看看能不能解讀出戰鬥痕跡?”凱文交給高手們。   菲特從口袋裏拿出一隻粉筆:“要不要在屍體周圍畫一圈白線?”   衆人:“……”   “不畫白線,那怎麼破案啊?”菲特問。   衆人茫然:“我們要破案嗎?”   “不破案,我們待在這裏幹什麼?”菲特反問。   衆人更加茫然,不由也捫心自問,我們在這裏幹什麼呢?終究是和平國度過來的人,一遇到屍體就覺得是個大事,但實際上,這裏可能到處都是屍體。在這裏生活的人,恐怕都司空見怪。   “算了,走吧。”凱文招呼大家,同時也契約對話烏鴉:“千萬保持警戒,我們的命都在你身上。”   “放心吧,老夥計。”烏鴉是胸有成竹,飛入空中。   衆人最後再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神色複雜的回到車上。依然按照隊形前進,只是心情更加緊張,雖然上空有烏鴉警戒,但大家還是不是的湊到觀察孔上向外張望。車外看似只是普通的山野叢林,但仔細觀察,卻不時能在草叢裏發現半截手指、一段內臟、一個眼珠等等東西,有些爬滿了昆蟲,血腥味一直若有若無,提醒衆人危險就在眼前。   “前面又有死人,”烏鴉很快又來信息,“看上去應該是我們船上的旅客,剛死不就。”   “過去看看,給我們方位。”凱文下令。   片刻之後,三輛車又停在一個土坡腳下,衆人再下車查看。又是三具人族屍體,同樣被扒的精光不慎,身上似乎還被扯掉了幾塊肉,其中一個還被砸掉了半邊腦袋,死狀極慘。   衆人對着三具屍體,一時無言。傑克下意識的抬起了手,凱文發覺急忙攔住:“你想幹嘛?把他另半邊腦袋砸掉,以示對稱?”   “你……”傑克怔了怔,“居然看穿了我的想法。”   “你不至於吧?”衆人驚訝。   “算了,上車吧,”暗精靈提議,“我們抓緊在天黑之前趕到,野外看上去太危險了。”   凱文通過契約問烏鴉:“附近沒有活人麼?”   烏鴉搖頭:“至少我沒看見。”   “這麼快的速度殺了兩批人,兇手卻完全不見,”凱文也心中憂慮,“狗頭人善於挖洞,很可能都躲在地洞裏,非常麻煩啊。”   “等等,”小勺子突然發現了什麼,蹲下來從屍體手裏拿出了一張紙,打開一看,卻只是白紙,“這是什麼?”   衆人都表情嚴肅,把這張紙傳閱了一邊,紙張柔軟,但卻沒有一個字,上面帶着血跡,死者最後的時刻,把它拿在手裏。這意味着什麼?   衆人考慮良久,討論良久,最終得出結論,可能這人臨死之前想擦一下鼻涕……   “我們上車吧。”暗精靈已經有些不耐煩。衆人也點頭附和,這些人又不認識,野外危險多的是,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會是陰謀的。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感謝你們一下,”車上,沃德勒光精靈開口致謝,“如果不是和你們同行,我們恐怕也會是路邊兩具屍體。”   凱文卻是厚着臉皮問:“那你打算怎麼謝我們啊?”   “額……”沃德勒顯然沒料到凱文會這麼回答,一時間還不知道如何回答。   “記得欠我們一個人情。”凱文半開玩笑的回答。事實也的確如此,凱文等人之所以沒有被襲擊,很可能就是躲在車裏的緣故。   突然,烏鴉的契約信息再次傳來:“前面有兩批人在打架。”   “多少人?”凱文問。   “十個打三個,看上去沒有太強的人,”烏鴉很快回復,“就在你們正前方,應該很快就能看見。”   凱文點點頭,對鸚鵡下令:“通知後面兩輛車,緊跟前車,準備右拐。”鸚鵡得令,當即飛出車廂,往後車傳令去了。凱文可不想惹什麼麻煩,不管是誰打誰,躲遠點總不會錯。   “不好,其中三個人開始逃了,他們往這邊過來了!”烏鴉消息跟上。   凱文急忙湊到觀察孔觀看,就見前面三個人影在瘋狂奔跑着,越來越近,後面很追快出來十個嘴上長着獠牙,大都手裏揮舞着鏈枷,只有最後方似乎還有個拿着木杖的法師跟着。   “豺狼人?”凱文皺眉。   “什麼?”其他人急忙各自找觀察孔。賽因下意識要抽出劍,但結果車內空間太小,劍都卡住,只能在插回去。   片刻,前方三人已經跑近,就聽見他們嘴裏大喊:“啊擼唉拉擼唉……”   “他們在說什麼?”衆人都茫然,在場光精靈暗精靈,凱文也算是懂多種語言的人,愣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女性光精靈此時終於開口,用精靈語說:“快去救他們吧?”這也是她來這裏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凱文無奈,出於人道,也總不能無視眼前的屠殺,而且畢竟被追殺的也是人族,當即下令:“戰車落地,不要出車,放箭!”   三輛戰車當即一沉,抬車的水元素把車放下來,脫離車體,12個水元素整齊的在手中凝聚水流,準備攻擊。同時車內箭矢嗖嗖射出,僅兩下就射翻了背後追擊的人。   追擊的豺狼人一見這情況,掉頭就跑,只是片刻就跑的沒了影子。三個逃亡的人族跌在地上,身上血流了不少,鼻青臉腫也十分狼狽。看他們的裝束,似乎也是些傭兵。   “我們同來的人中,有這些人麼?”賽因問。   “應該沒有。”凱文也不是很確定,但感覺這幾個人臉都很生。   兩個光精靈當即從車艙裏出去:“不管怎麼說,先去救治一下吧。”   凱文沒意見,但他自己坐在車裏沒動,只是通過觀察孔盯着。邊上賽因感慨:“豺狼人,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我們國內好像沒有,看不到也正常,”凱文回答,“根據資料顯示,他們是有一定的社會組織。類似於一個部落之類,有酋長,規模大概和山賊團伙差不多。”   烏鴉此時已經傳回消息:“我已經追着這十個豺狼人到了前面那座山背後,那裏有一個他們的據點。看人數大概四五十個人左右,你有沒有興趣端了這裏?”   “沒有,”凱文直截了當,“繞過去。”   說話間,兩個光精靈已經來到三個逃亡的人族面前,女精靈雙手合十,默唸咒語,手中一團白光泛起,隨着手勢改變,白光一次沐浴三個人族。只是片刻,三個原本半死不活的人都精神煥發起來。   三人對着女精靈不停的鞠躬,嘴裏不停的說着什麼,但就是聽不懂,只能推測是感謝吧?   兩個精靈耳語兩句,沃德勒轉身對凱文開口:“以目前這三人的能力,我們走了之後他們還是會落入豺狼人口中,要不我們帶着他們一起吧?也算多一份力量。”   “帶他們可以,”凱文回答,“不過我的車裏裝不下,讓他們在外面跟着。”   “這……”沃德勒爲難,“他們身上有傷,走外面還是一樣危險的吧?”   “要不然他們坐車頂上,”凱文讓步,“這已經是極限,我不可能讓他們進我的車裏。”   “這……”沃德勒再讓一步,“要不我們兩個不上車了,我們的位子讓給他們?”   “很遺憾,”凱文斷然拒絕,“你們不想上車是你們的事情,我不想誰上車是我的事情。我說了,至少目前絕對不能讓他們上車!”   “這……”兩個光精靈對視一眼,有些無法理解,“爲什麼?難道說你懷疑他們和豺狼人是一夥的?跑來就是爲了潛入到車裏?”   “你說對了!”凱文毫不避諱,“我還就是懷疑他們是一夥的。前面五個傭兵都不能逃跑半分,這邊三個人卻能逃這麼遠?荒郊野地兩隊人相遇的概率本來就小,我的烏鴉得知前面有戰鬥,我已經選擇規避,但結果他們卻自己跑過來了。”   “你會不會精神過敏了一點?”沃德勒忍不住嘲諷。   突然,末尾的車艙裏,暗精靈忍不住跳出來:“怎麼搞得?怎麼還不開車?磨磨唧唧的救這三個人幹嘛?要是我就直接車壓過去!”   光精靈沃德勒忍不住反駁:“想你這種兇殘的個性,簡直就是精靈的侮辱!”   “對,你高尚,你揹着他們走啊!”暗精靈毫不客氣。   “行了行了,”凱文擺擺手,“我要開車了,你們上不上?”說完不由分說的往前走,車速很慢,估計這兩位也應該有能力爬上來。   兩個光精靈站在原地討論了半天,眼見車越走越遠,不得不快步追上,扒住車體爬上來。而三個逃過來的人族就站在原地,臉色似乎有些尷尬,這會兒還在討論什麼,就是聽不懂。   兩個光精靈最終還是坐在凱文車裏,這會兒四個人都不說話,剛剛的分歧弄得現在也有些尷尬。女精靈閉着雙眼,嘴裏唸唸有詞,似乎在禱告着什麼。   賽因終於忍不住問:“斯崔娜小姐在做什麼呢?”   沃德勒回答:“她在向神禱告,請求神的寬恕,原諒她剛剛沒有拯救那三個可憐的人。”   凱文笑了笑:“放心,神一定會寬恕她的。因爲是我不讓他們上車,到時候神懲罰的是我。”   沃德勒有些尷尬,只能沉默應對。而斯崔娜聽不懂樓保勒國語,她還是繼續禱告。   然而只是片刻之後,烏鴉再次彙報消息:“這些豺狼人在你們前方的路段挖東西,看上去像製作陷阱。”   “唉,”凱文無奈:“看來它們看上了我們這三輛車,躲不掉了,那就硬上吧。全隊聽令,要打就往死裏打,不能放跑一個!” 第二百零四章 攻殺豺狼人據點   戰場上打的就是情報信息,在烏鴉完全掌握空中優勢的情況下,凱文並不怎麼擔心。豺狼人的智慧按照書上說是遠低於人類,可以說是一種未開化的種族。只是要贏它們不難,但如果不能全部擊殺,很可能會招來其他幫手。這裏人生地不熟,很可能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只要出手,則必須全殲。   “三輛車拉大間距,保持在十米以上。琳,你找機會從車裏出來,記得儘量隱蔽。先去跟着烏鴉尋找他們的據點,在附近先埋伏起來。其他人跟着我原路前進,一旦遇到戰鬥,三車呈三角陣型,首領最後擊殺,其他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凱文鎮定自若的指揮。   鸚鵡得令,當即飛出車廂傳令去了。他和傑克有契約聯繫,但和小勺子那輛車則沒有,只能飛過去用嘴傳。   片刻,鸚鵡飛回,表示暗精靈願意跟着小勺子一起出擊,自稱是不錯的精靈弓箭手,並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請求准許。   凱文點頭同意,隨口囑咐兩句。   邊上兩個光精靈不由發問:“我們需要做些什麼?”   “兩位本就不是我的部下,不過既然想幫忙,我也不推辭,”凱文回答,“兩位就在車裏,幫忙狙殺那些豺狼人吧。觀察孔中是可以把法杖伸出去的,完成在車內向車外施法,兩位可以試試。”   “這……”沃德勒有些不滿意,但還是說,“那就看我們的吧。”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凱文回答,“你們聽見暗精靈似乎接了個重要任務,不想被他比下去。但小勺……咳,琳那邊已經有暗精靈過去了,你們再過去多半會打起來,所以還是待在車裏吧。”   兩個光精靈無奈笑笑,算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三車繼續前進,烏鴉的信息也不斷回報過來。豺狼人大約四五十個,除了留下幾個守着據點,其他人都已經來到凱文的前方路段。根據回報,那邊已經被挖出一個大坑,這些豺狼人刨土似乎很有一手,水元素雖然無視大多數地形,但終究不是凌空在飛,有些個地方還是難以跨越。   一般來說,一米左右的寬度,深半米以上的溝渠就無法跨越,水元素進去自己就跌進去了,更別說抬着水櫃走了。這種戰術溝渠對這種傀儡術十分有效,駕駛車輛的一個走神沒看地上,那就跌進去了,要出來還要費事半天。   只是既然預先得知,自然不是問題。三輛車慢悠悠前進,轉過一個土坡,前面一條道上明顯翻新過的痕跡。凱文反而點點頭,對豺狼人的智力表示肯定,至少他們還知道挖了陷阱用土在表面上蓋一層,雖然做的粗糙之極,讓人一眼就看穿了。   周圍豺狼人早就隱藏起來了,由於有烏鴉觀察,凱文甚至連他們的藏匿地點都一清二楚。他們接下來會是什麼戰術,也瞭然於胸。   頭一輛車繼續向前,不停的向前,眼見這陷阱也直愣愣的往裏頭衝。整個車體頓時一晃,往前傾斜,前排兩個抬車的水元素跌落在坑內,坑深半米,靠它們自己的能力是上不來的。而水櫃戰車就這麼斜卡在坑口,前段頂着坑的前邊,後邊的水元素還在抬着。   頭車失陷,後面兩輛車頓時也停下。凱文拿起弩箭對着觀察口已經準備戰鬥,但不料等了半晌,四周還是靜悄悄一片。   “它們搞什麼鬼?”凱文問烏鴉。   “不知道,”烏鴉也如實回答,“它們還是趴在草地裏,似乎在等領頭的一個指令。但領頭的就是不下指令。”   邊上賽因也不由奇怪發問:“怎麼沒人?”   “會不會只是一個廢棄的陷阱?”沃德勒還特別樂觀,“你的烏鴉搞錯了?”   凱文思考片刻,還得點點頭:“也許它們對獵殺還是很有耐心的,就如同猛獸蟄伏,也許躲上一天兩天,就爲了一個好機會。”   “你的意思是,”賽因問,“現在對他們來說還不是最好的機會?”   凱文搖搖頭:“你可以想想,如果一般情況下,頭車出現故障,我們會做什麼?下車檢查,下車修理,後車過來拖拽,後車的人下車幫忙。那個情況,纔是他們最佳的出擊情況。估計他們也清楚,如果我們在車裏,那他們就不是我們的對手。”   “那怎麼辦?”賽因摸了摸自己的劍,“要不我們出去引誘一下?”   “太危險了,”凱文回絕,“這裏誰也沒有和豺狼人的作戰經驗,鏈枷這種武器對我們來說都比較冷門,還是不要冒險比較好。”   “那我們怎麼辦?比耐心麼?”賽因問。   “如果真比耐心,很可能我們會輸,”凱文笑笑,“這裏畢竟是它們的地盤,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走吧,沒有好的機會,寧願不出手。”   “那我們還能走麼?”賽因問,這會兒戰車都是斜着,衆人坐着都很難受。   “當然能走,就是麻煩點。”凱文抓在兩根魔杖上,開始調節。水櫃戰車既是召喚水元素爲動力,其控制方式也是四根短小的魔杖,可有駕駛員操縱。   魔杖一動,車後方的兩個水元素頓時放手,車體隨着重力自然回正。隨後兩個水元素改抬爲推,前排兩個水元素則稍稍上臺,竟然硬生生將水櫃戰車推過溝渠。   “有點浪費晶石,而且車底可能刮花掉,”凱文有些遺憾,“送別人全新的戰車是不太可能了。”   片刻戰車推過一半,猶如橋一半夾在溝渠之上,前段兩個水元素還在溝裏,凱文索性散去這兩個,重新召喚兩隻在前輪的位置,再次抬起戰車前進,然後後面兩個水元素掉入溝裏,此時則由前方兩個水元素拖拽……   要過一道戰術溝渠,在人不下車的情況下,還是比較麻煩的,但不是不可行。而眼見着這跌入陷阱的戰車又自行爬出來,這些個豺狼人終於騷動起來。   但他們依然只是騷動,首領還是不下令,凱文也不得不詫異這對手倒是沉得住氣。不過凱文卻不想再等下去了,直接命令烏鴉:“想辦法引誘他們出手,哪怕讓他們暴露一下!”   “怎麼引誘?”烏鴉反問,“直接撲下去麼?太危險了。”   “那你扔點什麼東西吧。”凱文隨口建議。   於是就見烏鴉在空中華麗的拉了一坨屎下來,正好淋在一個豺狼人的眼睛上。一瞬間那邊草叢出現大幅度晃動,凱文也不管太多,直接一箭射過去,耳邊已經聽見一聲慘叫。   這一下,豺狼人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其首領豁然起身,嘴裏嘰裏呱啦叫喊,馬上週圍草叢衝出四五十個豺狼人直撲而來。這些兇殘的豺狼人面目猙獰,獠牙交錯,身軀強壯,手裏拿着各種長短不一的鏈枷,身上穿着破爛的皮甲。   但凱文卻完全不當一回事,這鏈枷砸在車上,發出咣咣聲響,戰車卻安然無恙。反而不少彈回去,砸到自己人頭上。鏈枷不是這麼好用的武器,一根木柄一個錘頭,中間用鐵鏈或者繩索連接,長度因人而異,主要用途在於破盾牌的防禦,木柄砸在盾牌上,而錘頭就能通過盾牌邊緣繞過去,擊中對方,繞盾打頭。   但這種武器也有不少缺陷,弄不好就容易打中自己,不想劍或者刀之類直來直去。對於新手來說簡直就是噩夢,所以人族中少有使用這類兵器的,但不知爲何豺狼人都特別喜歡,彷彿是他們的信仰一般。這種對武器的執着,大概類似於與人族貴族對於劍的執着。只是人族貴族不是所有人都會用劍,同理豺狼人也是如此。   而且鏈枷本身就不適合防禦,面對車內箭矢嗖嗖而來,晃着錘頭想打落箭矢無疑是不可能。不少豺狼人發揮着兇殘的性格,頂着箭矢衝到車前,狠狠的砸車,卻發現砸不動。   後排兩輛車早已就位,三輛車呈現排成三角形,各自位於三角形的一個頂點,然後落地攻擊。豺狼人們衝過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砸那輛車,各自找各自認爲的目標,中間亂晃。而三輛車互相配合,只是片刻,就擊殺了十多個豺狼人。   它們的首領拿着一捆樹枝,點起火把,把柴火堆在車邊上,還試圖燒車。但火焰剛剛觸及車身,便自行熄滅。車身是有魔法抗性的,一般低階魔法遇到自行消散,這種級別的柴火完全不足爲慮。   光精靈不甘示弱,法杖趁機伸出觀察口,使出了一招纏繞術。地上原本的草地頓時暴長,變成藤蔓捆住了三個豺狼人的腳。另一邊傑克也是一招風刃,削飛了一個豺狼人的腦袋。恍惚之間,豺狼人又倒下了七八個。   首領一看情況似乎不對,急忙大喊大叫,看他的手勢,似乎是撤退的意思。   三車同時調轉箭頭,首領還算有些本事,試圖躲閃。但周圍水元素也同時水流齊射,如何閃的乾淨。水元素射出的是高壓力的水流,威力有限,但打人好歹也是疼的,阻礙其行動有很大作用。頃刻間,這位首領豺狼人身中三箭,凱文等人還擔心他不死,又射了十多箭才停下。   其他豺狼人見首領陣亡,當即掉頭就跑,凱文等人驅車追擊,又是擊殺十多個。只是這豺狼人速度還比這水櫃快上很多,要追恐怕追不上。   “怎麼辦?沒有全殲!”賽因擔心。   凱文不二話,打開頂艙蓋:“賽因你來開車,帶着後面兩輛車往右側繞路,具體方位跟着烏鴉前進。兩位光精靈跟我走,我們去端了他們的據點。”   凱文說完人已經爬出戰車,兩個光精靈也沒的分辯,急急忙忙也跟了出來,這纔要問:“那個……”   “別多問,跟着走!”凱文直接打斷,提上劍盾就往草叢裏竄,兩個光精靈只能跟上。   凱文猶如進入自家地盤,七轉八轉,進了樹林又出了樹林,跳上岩石又跳下岩石,兩個光精靈越走越迷糊,越走越茫然,但就在他們想再發問的時候,眼前卻豁然開朗。一個山坳處,是一個用木頭圍起來的寨子,幾個豺狼人還在裏面活動。   凱文左右一看,就見小勺子和那個暗精靈早已經埋伏在附近,急忙對他們點頭示意。光暗精靈也互相看見,一時間雙方同時皺眉,但都沒說什麼。兩個光精靈這會兒一肚子問題,但也知道不是問的時候,只能憋着。   片刻,從寨門口逃進來幾個豺狼人,寨子裏頓時亂起來,互相在交流着什麼,雖然聽不懂,但基本可以推測出來。喫了敗仗,首領陣亡,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大事。   凱文只是緊盯着寨門,默默的數着有多少豺狼人回來了:“7,8,9……”   爲了全殲對手,凱文幾乎全程計數,但不知爲何,等到最後總是少一個。摸出懷錶,衆人埋伏已經一個小時了,以豺狼人的速度應該早已經逃回這裏纔對。急忙再問烏鴉,但烏鴉也不是萬能。   “老夥計,我就一隻鳥,雖然說天上我都能看見,但我也不能盯到每一個人。”烏鴉也表示無奈。   眼見這些豺狼人慌亂無措,不少還似乎在激烈爭論,凱文覺得實在機不可失,少一個就少一個了,沒這麼多時間猶豫。長劍一揮:“上!”   凱文一馬當先,飛身越過柵欄,靠着偷襲一劍剁死了一個豺狼人。整個寨子頓時沸騰起來,對方下意識抄起傢伙圍攏上來。兩個光精靈急忙使出纏繞術,前排豺狼人頓時雙腿被纏住,行動受阻。   而這時,豺狼人後方,小勺子早就飛身而起。長槍橫掃而至,此時還在背對着她的豺狼人哪裏有能力反抗,當即一排排倒下。這豺狼人戰鬥不靠鬥氣,而是靠蠻力,其水平也就和人族紅色鬥氣差不多,個別可能略高一些,但小勺子以黃色鬥氣對付他們,簡直就是屠殺。   凱文只是爲了務必全殲,所以才用自身吸引他們注意力,要真只是打敗他們,小勺子一人足矣。   寨內慘叫聲不斷,豺狼人早已經沒了鬥志,丟下數十具屍體,當即四散而逃。但有小勺子,凱文以及光暗精靈把守,他們能逃的方向其實真的很少。少數逃到半途,被箭射死,被小勺子追上捅死,被纏繞術絆住……   僅有三五個人憑藉着地形熟悉和運氣,成功逃出寨子,但這也在凱文計算之內,他們撞見賽因開着水櫃過來,被當場亂箭射死。   安靜了,寨內所有的慘叫聲終於全部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地屍體,一地鮮血和一片狼藉。凱文鬆了口氣,安慰一下大家也佈置下一個任務:“大家辛苦了,都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但還是逃了一個,目前也找不到,算了。大家把屍體再插一遍,防止沒死透。”   “這……”兩個光精靈頓時一臉牴觸。   凱文知道他們想說什麼,索性裝傻:“啊,兩位盟友今天幫了大忙,木系法術非常有用,還是非常感謝你們的。”   “不必客氣,只是……”沃德勒欲言又止,“算了,我們累了,就坐一遍休息一會兒吧。”   “沒問題。”   突然,小九發現了什麼:“咦,這個屍體下面有一個嬰兒,小豺狼人,挺可愛的。”很多兇殘的動物在幼年時,都有一個可愛的外表,豺狼人也是一樣。   “我看看?”暗精靈走過去,接過小豺狼人,然後一刀戳死。   衆人都是一怔,然後就見兩個光精靈怒而起身:“你簡直是惡魔!”   “怎麼了?”暗精靈隨手把嬰兒屍體扔地上,一臉不屑。 第二百零五章 打掃戰場   耳聽着即將出現的爭吵,凱文頭又大了。他自己就是光精靈族內長大的,清楚的知道這兩族道德水準截然不同,而且常年看不順眼對方,早就形成一種習慣。想要和平調和簡直就是考驗中間人的水平,特別是雙方實力還差不多的情況下。   “琳,把暗精靈朋友拉開,拉到外面去,快!”凱文眼見爭執將起,急忙讓小勺子把人先拖走。而自己則穩住兩個光精靈人:“兩位不要激動,不管怎麼說,我們目前還是一個團隊,大家和平爲主。”   女光精靈斯崔娜實在忍不住,就用精靈語嘰裏呱啦起來:“不是我們不要和平,不是我們不懂得忍耐。但是,但是他實在太過分了!這還只是一個孩子!一個嬰兒!”   結果暗精靈還沒走遠,聽到當即回過頭來:“嬰兒怎麼了?你養?”雙方都是精靈語,在場也就四個人能聽懂。   小勺子急忙推他:“好了好了,去那邊,先去那邊,我來陪你聊天。”小勺子實力高超,不由分說的把他給推到寨子外面。   斯崔娜還想反駁,但見人已經走遠,不由又憤憤的坐下:“哼!這種人殘酷成性,一定,一定會下地獄!”   凱文擺擺手:“算了算了,都知道光暗精靈一向不和,但目前大家同走一路,還是忍耐一下吧。”   “唉,我們也不是不忍耐,”男性光精靈沃德勒嘆息,“說實在的,你們有些行爲我們也看不過去,包括路上不救那三個人族逃難者,包括僅僅因爲一個坑,就去屠殺豺狼人,然後還追殺到他們據點裏來,沒來由的就殺光了所有人。完事之後,居然還要一個個戳屍體,防止裝死!要是按照我們的習慣,即便戰場上打傷人,但戰後大家還是應該救治的,即便是敵人。”   凱文:“……”   “但是我知道我們信仰不同,所以我們都忍了,”沃德勒接着說,“只是如今連孩子都不放過,你們和禽獸有什麼區別。”   凱文尷尬,不得不澄清一下:“首先這嬰兒還不是我們殺的,別算到我們頭上。其次,關於戰場人道主義之類的問題,這需要一個很長的論證,事實上樓保勒一直都秉承優待俘虜的原則,但首先我們必須有能力俘虜別人。”   “但是這還是個孩子啊!”斯崔娜又叫,“它會對你們造成什麼威脅嗎?”   “這孩子不是我們殺的?”凱文攤手。   斯崔娜撇過頭去,不說話。   “菲特!”凱文隨便叫了一個過來,“幫我和他們聊聊,其他人繼續手裏的工作。如果再翻出什麼嬰兒,那就交給兩位光精靈朋友吧。”   兩個光精靈聽見這話,這才臉色稍稍緩和下來。凱文也不再浪費時間,帶着衆人四下翻找有價值的東西。   這個寨子雖然不大,但好歹也有三件屋棚,都是木質結構,上蓋篷布。裏面都是一個個用草堆起來的窩,大概就是豺狼人睡覺的地方。沒有桌子沒有椅子,沒有基本傢俱,倒是有一些鏈枷、刀劍或者斧子一類的東西。   “凱文,過來看看這裏。”賽因走過來,示意他有所發現。   凱文跟着他一路來到一個屋棚角落,這裏撲了不少樹枝,但鋪的太簡陋以至於顯得欲蓋彌彰。賽因收拾掉樹枝,下方頓時露出一個木製的寶箱。   砸掉寶箱的鎖頭,打開一看,兩人都是眼前一亮。幾乎半箱都是金幣,而且是各國貨幣都有,數量一時還無法估測。而且還有不少晶石,首飾項鍊,各種高檔的奢侈品,什麼金盃子金餐具,什麼優質皮毛都亂七八糟的堆在裏面。只是豺狼人似乎不識貨,其中也夾雜着一些沒用的破爛。   “我們發了。”賽因高興。對於將軍兒子來說,這點東西其實還遠比不上他家裏的,但至少是他外出來的第一次收穫,依然興奮難耐。   “恩,大家分了吧,”凱文點頭,只是他似乎並沒有多高興,只是抄起一把金幣,仔細端詳片刻,“毫無疑問這些金幣都是搶來的,但是這些金幣上都沒有半點血跡,豺狼人會這麼細心,把金幣擦趕緊在放回箱子了麼?”   賽因怔了怔,一時不答話。   “凱文!”突然小九也過來,“你過來看一下。”   三人當即來到邊上一間屋棚,小九從屋棚頂上的縫隙裏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書。凱文不免有些驚訝:“藏那種地方都被你發現了?”   小九不以爲意,只是拿書給凱文看:“這上面寫的什麼?我不認識,你看看吧。”   凱文接過一看,也是深深皺眉:“我也不認識,不過……有點像賬本。”   “賬本?”另外兩人奇怪,“豺狼人還記賬啊?”   “我不敢肯定,”凱文回答,“也可能不是豺狼人在記賬。”   說話間,傑克從外面進來:“我把所有的屍體都摸了一遍,沒有任何收穫,他們的口袋都是空的。有幾個感覺很不錯的鏈枷,你要不要?”   凱文下意識接過兩個鏈枷,木柄光化而精緻,錘頭還有尖刺,堅硬而沉重。中間鐵鏈比木柄稍短一份,也就是隻要握住木柄末端,一般揮舞之時倒是不會砸在自己手腕上,至於會不會砸中身體其他部分,就只能看水平了。   凱文隨手揮舞兩下,感覺頗不順手。但砸向身邊木柱,卻是一砸一個坑,威力不錯。   “你們覺得這武器,豺狼人能自己打造出來麼?”凱文那些鏈枷問身邊人。   “好像,不太可能。”小九誠實的回答,“這裏也沒見有什麼打鐵的東西,雖然他們的確會用火。”   凱文放下鏈枷,依然眉頭深鎖:“我注意到不少鏈枷都是粗糙的,沒個規格統一的東西,估計撿一個鐵塊,那繩子綁木杆上就行。但這裏也有這種做工精美的鏈枷,鐵鏈的環節全都一般大小,錘頭尖刺分部均勻,錘滾圓也沒有什麼凹凸的地方。很難相信豺狼人能打造出來。”   “那可能是買來的吧?”賽因自己也有些不確信。   “剛剛說了,他們的屍體上什麼都沒有,口袋都是空的,也就是不帶任何金幣。要說一兩個人不帶,也許是巧合,所有人都不帶錢,這就很蹊蹺,”凱文進一步推測,“寶箱內卻明明塞了這麼多錢,卻不分給手下?集中管理?還是手下根本不懂錢的用法?或者他們進不了市場?”   “對了,豺狼人喫什麼?”凱文突然想到,“你們有沒有找到他們儲存食物的地方?”   衆人都搖搖頭,小九回答:“它們喫肉的,肉類也不方便儲存。不過和猛獸類似,喫上一頓,餓上三四天不成問題。”   “這周圍的獵物很富足麼?”凱文抬頭眺望一下,“四五十個豺狼人,即便三五天喫一頓,那進食量也是驚人。它們又不種菜,又不會養殖,光靠打劫就能活下來?而且看沿路屍體,它們也不喫人肉。”   大家沉默,一時間也都開始思考這些問題。   “它們存了這麼多金幣,必然是有市場的。金幣失去市場,金幣本身就沒有意義。但要說豺狼人懷穿着金幣去市場交易?那更是無法想象,這裏各國貨幣都有,真要交易還需要匯率換算。如果豺狼人這都可以辦成,那豺狼人當之無愧也是智慧種族之一。”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操縱?”小九很熟悉這些。   “你們有沒有想起在路上遇到的三個逃難的人族?”凱文問,“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估計八成和這裏的豺狼人有關。這裏的豺狼人很可能是被馴養的,至少和他們處於某種合作關係,豺狼人搶劫得到的金銀給他們,然後他們則買點肉或者武器作爲回禮。”   賽因當即回答:“那這三個人賺大了。”   “的確,豺狼人沒有金幣多少的概念,中間人必然大發橫財,”凱文拿着賬本卻還是疑惑,“但爲何要留下賬本呢?還是說這不是賬本,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算了算了,”賽因見討論不出什麼,當即要去分金銀,“來,大家隨便分吧,就別太計較了。”   凱文還是搖搖頭:“現在關鍵是逃掉的那個人,可能是一個大問題。你們想,他們爲什麼能在我們前面挖陷阱?而且我一旦試圖規避,他們馬上就能改變方案追過來。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們其實也一直掌握我們的動向,我通過烏鴉在天上觀察,他們必然也有什麼特殊手段。”   “而之後,我們三輛戰車朝這裏推進,所有豺狼人都回到這裏,但有一個下落不明。很顯然這個下落不明的人,有完全的情報,已經判斷出我們要圍剿這裏,所以先行逃命。三個人族沒死,一個掌握全部情報的人沒死,這可能很麻煩。”   “不會吧?”賽因還是比較樂觀,“就算他們逃了,難道還敢叫人過來報仇不成?”   “就怕他們和這裏的軍方有關係。”凱文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衆人都是臉色微變:“你的意思……”   “你們該不會以爲,隨便一個鄉下人就能馴養豺狼人吧?”凱文笑了笑。   “那我們現在幹嘛?”衆人不免有些緊張。   “這裏是別人的地盤,要逃也逃不掉。我們就先做好心理準備,然後……”凱文轉向寶箱,“然後先把錢分了。”   此時門外,光暗精靈還在生氣,菲特在勸兩個光精靈,小勺子在勸那個暗精靈,小勺子不太會勸人,於是她又拿出那張圖:“你看,你看喲,凍都哈士奇~”   暗精靈:“……”   “快點,進來分錢了!”終於賽因一聲吼打破了平靜,一聽分錢,雙方都來了精神。起身過來,結果在門口又撞見,頓時又怒目而視,鼻子裏重重的哼了一聲。   “你也有資格來拿這錢?”斯崔娜當即開口,“你這個惡魔!”   “對,我惡魔,你天使,你怎麼不插兩個翅膀在天上飛呢?”暗精靈不屑。   衆人一聽似乎又要吵起來,不由各個都是頭大。賽因不由小聲對凱文說:“要不我們幫一方,趕走另一方算了。”   凱文卻還是搖搖頭:“目前還沒事,可以鎮得住。”   那邊光精靈已經拔高音量:“你懂什麼是人性?什麼是善良?什麼是慈愛嗎?”   暗精靈也拔高音量:“殺個豺狼人就嘰嘰歪歪,首先豺狼人就根本不是人,不屬於智慧生物,就和野蠻人類似。不,比野蠻人還低,人都不算,就一個野怪而已。完全沒必要弄什麼仁慈。”   “你果然沒有人性!”斯崔娜咆哮,“你對豺狼人也沒有仇恨,你只是想殺而殺,你是真正的惡魔!”   兩方人吵架,用的都是精靈語,結果這裏除了凱文,其他人都聽不懂。不由下意識轉頭問:“他們在吵什麼?”   凱文嘆息:“光暗精靈吵架,更多的是意識形態問題。自精靈族分裂爲光暗兩族之後,光精靈就越來越神聖,他們的信念和光明教會有八成相似,光精靈也逐漸吸收光明教會的理論,成爲他們自己的道德標準。而兩族對立,暗精靈看他們怎麼都不順眼,不知不覺間成爲另外一種價值觀。”   “於是兩方矛盾越來越不可調和,‘神聖’的人爲了區別於對方,變得越來越‘神聖’,‘罪惡’的人爲了區別於對方,變得越來越‘罪惡’。在我看來,有不少東西只是爲反對而反對,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而已。”   這話一說完,兩方倒同時一愣,隨即都轉向凱文。沃德勒不滿:“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拯救一個孩子還是錯的?”暗精靈說:“你這句話什麼意思?是不是你說要全殲對手的?”   “琳,”凱文開口,“幫我把兩位光精靈朋友先請出去。一會兒再進來,我一碗水端平,剛剛請出去暗精靈,現在輪到光精靈,希望不要介意。”   “哼!”兩個光精靈只是冷哼一聲,甩手走出屋棚。暗精靈也沒多高興,凱文隨便拿了一堆錢給他,也算是他的功勞費,暗精靈也禮貌的說聲謝謝,然後走出去。片刻,光精靈進來,凱文同樣分錢給他們,具體多少,由於這裏匯率太複雜,也就估摸一下,多少必然有出入。   “這裏怎麼辦?寨子要燒掉麼?”臨走前,傑克多問一句。   “燒掉煙塵太大,容易引來什麼,”凱文還是搖搖頭,“算了,就扔那邊吧。”   衆人再次上車,這會讓大家口袋都是鼓鼓的,不少東西裝不下,都塞車裏,心情自然高興,雖然沒有什麼超極品的東西,畢竟能帶着極品的人多半都是高手,高手也不可能被豺狼人幹掉。   然而只是開了半個小時,烏鴉的契約消息再次聯絡過來:“左前方大約10公里處,有大批水櫃戰車急速過來。”   “衝我們來的?”   “不像!”烏鴉回答,“還有,右前方大約10公里,也有大批水櫃戰車出現。好像要開打了!”   凱文急忙探出車子,極目遠眺,邊上兩個光精靈也跟着爬出來觀看。前方正巧是一個平原,左右兩方的戰車隱約可見,喊殺聲也隱隱傳來。只是他們雙方的戰車速度卻遠遠超過凱文的,不由讓凱文羨慕不已。   “這些都是帝國裝備,”沃德勒開口,對身邊的女精靈解釋,“看,雙方戰車都沒有水元素。但左邊的保留了一部分,通過改變魔法,將水元素的上半身削去,僅留下下半身。水櫃戰車底部就如同一層水膜,行駛速度比抬着走快了幾倍不止,而且對於各種複雜地形比我們坐的這輛車更加優秀。”   “這種戰車的標誌是後面多了一個環,加上寫在車體側面的編號,猶如在編號後面加個句號一般。所以這種戰車又被稱爲句號型戰車。”   “你再看另一邊,那邊是輪式,而且還是兩截,或三截串聯出來,從側面看上去,他的鏈結構猶如一個逗號,所以又被稱之爲逗號型戰車。”   聽着光精靈的解說,凱文也算開了眼界,心中已經決定,一有機會就要扒開句號和逗號,看他們的內部構造。 第二百零六章 瘋狂碰碰車   平原之上,雙方各上百輛戰車毫不減速,眨眼間就撞在了一起。咣咣聲不絕於耳,同時還有狗頭人的吶喊聲,戰車的噪聲全都融成一團。凱文等人全部探出車艙,觀察這難得一見的場景,這也是衆人第一次看見真實的戰場。   不過總覺得和想象中的戰場有些區別,本以爲必然血流成河、殘肢斷臂亂飛,但結果雙方糾纏在一起半晌之後,依然沒看見一個死人。雙方都在瘋狂的你撞我,我撞你,你再撞我……   凱文隨意把目光集中在一個角落,就見一個句號型戰車和逗號戰車正面相撞,然後兩車互相抵住,加足動力開始互頂。結果句號頂不過逗號,被頂的節節後退。很可能句號車底部是一層水膜,而逗號車下面是輪子,和地面直接接觸,論動力似乎逗號車更足一些。   但很快,被頂的後退的句號車突然一個原地360度轉向,逗號車頓時被滑開,隨即句號車抓住機會狠狠的頂逗號車的側面。似乎水膜的優勢,可以隨意轉彎變相,甚至原地轉圈,而輪式則麻煩很多。   但逗號車也沒有被頂翻,只是原地晃了兩下,然後急忙開到一遍調整,句號車想追,但似乎速度略有不如。隨後邊上的其他戰車當即補上,開始繼續對撞。   “這戰車是這麼用的麼?”凱文不得不懷疑。眼看着撞了半天,卻是沒有一輛翻車的,這車不愧是帝國出品,重心很低,要撞翻也很不容易,撞壞就更難。而且即便撞翻,對車內的成員真的有多大殺傷力麼?   “對於這些東西我們資料也不多,”沃德勒回答,“我們也就知道一個名字而已。”   而賽因在邊上倒是臉有凝重之色:“這種車都這麼快的速度,我們騎兵遇到該怎麼辦打啊?”   “唉!”凱文嘆息一聲,“個人實力達到極致的話,劍劈水櫃也不是難事。”   賽因搖搖頭:“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在士兵層面上,同樣實力的兩個人,一個騎兵一個開戰車,兩人相對的話,騎兵還怎麼打?”   “戰車也有戰車的弱點,”凱文回答,“底下一層水膜的戰車雖然無視大多數地形,但水膜本身裸露在外。只要是魔法就可以被打斷、驅散、剝奪等等。而輪式戰車他們所使用的魔法發動機藏於車內,車體也有魔抗材料,要驅散裏面的魔法就有些麻煩。但輪式對地形依賴較重,短時間內還無法完全取代騎兵。”   邊上沃德勒接口:“但騎兵的地位,肯定沒有以前這麼主要了。”   賽因沉默不語,似乎有些憂傷。再轉頭一看,卻見女光精靈又在默默祈禱。   凱文瞥見也不說什麼,這要是被暗精靈看見,多半又要諷刺一番。   “對了,現在這個哪個是政府軍?哪個是反叛軍?”賽因問。   “看車上的圖案,應該是逗號型戰車是政府軍,”凱文回答,“我們到時候和政府軍搞好關係,然後保持中立觀察就行。”   突然,女光精靈一臉悲傷:“爲什麼帝國的戰車會同時出現在兩邊手裏?這不是在放任戰爭嗎?”   凱文不得不用詫異的眼神斜了她一眼,然後暗自搖頭。邊上賽因聽不懂精靈語,不然估計也和凱文一個表情。   “雖然戰車性能卓越,但總覺得這車不是這樣用的。”賽因看了半天,也看出問題。   “問題挺多的,”凱文也同意,“就算這車真是這麼用的,他們兵種配合沒有,空中部隊沒有,戰術陣型我也沒看出來,唯一可取的似乎只有飆車技術非常一流。”   話音剛落,戰場上突然有狗頭人從車裏露出頭來,然後對着凱文的方向哇啦哇啦幾句,頓時邊上一堆戰車直接調轉方向,朝這邊疾馳。   “這是幹什麼?”賽因有些慌張,對方速度超快,不論句號還是逗號都遠超己方戰車,想逃也逃不掉。   “先縮回去!”凱文也只能讓大家先躲車裏暫避,然後拿出風系擴音器試圖喊話:“請不要誤會!我們是中立的軍事觀察團!我們是中立的軍事觀察團!”   但對方毫不理會,可能根本聽不懂。一輛句號戰車直楞楞的撞在凱文的車前段,凱文的戰車頓時從水元素手裏飛出去,重重的甩在地上。車內人一直搖晃震動,急忙扶住身邊的東西。   “大家系好安全帶!綁緊了!”凱文喊,自己手上也不慢,片刻把自己綁在椅子上。   咣!又一聲,凱文也不知道誰在撞他,只覺得車廂一陣傾斜。但耳聽外面陣陣水花聲,估計是句號型戰車。急忙再調動四個水元素試圖阻攔一下,但面對帝國戰車,水元素的阻攔幾乎毫無意義,只是片刻之間就被撞成一地水花。   咣!咣!咣!凱文的車翻了,但對方似乎意猶未盡,繼續裝個不停,愣是要把凱文的車撞成滾地皮球才高興。凱文在車內天旋地轉,只能死死抓住周圍,慶幸自己的車夠結實,也慶幸他們的車的確不是設計來撞的,不然早撞死了。   鸚鵡也在凱文車內,此時他撲騰着翅膀飛在空中,倒是不太受影響,也不時彙報傑克那邊情況:“我家主人也被撞了,請示該怎麼辦?”   “先等等吧!”凱文勉強回答。   “要不要投降啊?”鸚鵡繼續問,“我家主人有白內褲,兩條。”   凱文:“……”   咣咣咣!四面八方的撞擊傳來,他們似乎好不容易撿到一個軟柿子,就瘋狂過來撞個不停。凱文心中也是十分緊張,心知一旦車破,那多半就要死在這裏。但如果強行棄車逃跑,那希望恐怕更加渺茫,一時間被撞得七葷八素,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慶幸的是,凱文的車雖然性能較差,但總算夠堅固。一直被撞,車體上凹凹凸凸已經不少,卻一直也沒破。直到外面光線變暗,似乎是傍晚時分,持續不斷的撞擊終於是停了下來。   車內衆人都擦了一把汗,凱文定了定神,還不敢打開觀察孔,擔心一開就一箭射進來,急忙問烏鴉:“外面情況怎麼樣?”   “後面帶着個環的車包圍了你們,”烏鴉如實回答,“剛剛的戰鬥,輪子車撤了。這會兒他們好像在等什麼人過來,可能是找翻譯來和你們對話。”   凱文不由嘆息一聲,賽因見狀急忙問:“外面怎麼了?”   “我們被反叛軍包圍了。”凱文回答,這話一出,邊上光精靈都是微微變色。他們軍事觀察團雖然保持中立,但都是和政府軍合作,雖然反叛軍也成立城府,但他們的政府目前還沒人承認,嚴格來說他們就是一羣土匪。   “不管怎麼說,我們是中立的,希望他們講道理。”凱文安慰大家,“我們這裏融合了三方勢力,不,是四方勢力。樓保勒國加光暗精靈,還有光明牧師。可以說都是大勢力,如果他們有點智慧,那就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狗頭人真的有多少智慧麼?”賽因不免擔心,這要是碰到一個愣子,那說破天也要弄死你。   說話間,車外響起一個不是很標準的萊恩帝國語:“裏面的人聽着,馬上出來投降,不然我們就把你們從山上扔下去。”   “請冷靜,”凱文也用萊恩帝國語回覆,然後緩緩打開車艙蓋子,探出身子,“我們是中立的,是軍事觀察團。請不要誤會!”   隨着凱文出來,賽因等人也陸續出車,後面傑克等人,小勺子等人也全都爬出來。周圍全是狗頭人,不少坐在車裏,半開着車頂,手中大量機弩對準他們。小勺子還拿着一杆槍,被他們厲喝:“把武器放下!”   凱文急忙轉述,小勺子這才放下槍,衆人都舉起雙手,示意不會反抗。凱文抓緊觀察了一下,發現一個明顯的特徵,這些反叛軍頭上都沒有蠟燭。   “你們是什麼人?”一個疑似翻譯的狗頭人走出來,狗頭人身高基本只有腰部左右,但他站在車上,倒是俯視衆人。   “我是樓保勒國人,前來進行觀察和學習的學者,我們並沒有惡意。”凱文自我介紹。   “樓保勒國在哪兒?”翻譯問。   凱文:“……”   邊上光精靈沃德勒也學着出來介紹:“我是光精靈族人,也是前來學習和觀察的。”   “光精靈?精靈還分光和不光的嗎?”翻譯問。   衆人:“……”   “這位是牧師!光明教會的人!”凱文急忙把斯崔娜拉出來,“也是來學習和……治病的,她的光明法術十分優秀。”   這下翻譯終於怔了怔,然後和他邊上的疑似頭領的人說了幾句,頭領又點點頭,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翻譯這纔對他們笑笑:“你們不用擔心,我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第二百零七章 真誠的兄弟   凱文並沒有選擇反抗,倒不是說完全不能反抗。以小勺子的六階高手的實力,基本上碾壓普通士兵,在一般小國中,六階高手都可以排的上名次了。這種戰車雖然防禦一流,但不夠靈活,她一個人要逃還是有可能的,當然還要看這裏的將領水平。   只是就算小勺子逃走,其他人基本就晾在這裏了。而且凱文等人本來就是中立,一旦動手反而說不清楚,還是乖乖的跟着它們走吧。   翻譯說是好好招待,倒也的確沒有動粗,甚至連捆綁也沒有,只是解除了他們的武裝,三輛車扣下,用繩索拖着前進,而凱文等人就坐回自己的車上。說是解除武裝,但也只是把刀劍法杖之類收走,把車裏的箭矢之類拿走,卻並沒有搜身,小勺子身上一身的飛鏢還在,估計光暗精靈身上也有什麼其他東西。   初次見面,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凱文已經感覺對方透着一股的不專業。難道說對方真的對中立方如此和平友善?亦或是自信實力高超,不擔心凱文會耍花樣?那至少查看一下證件之類,不過介於對方連樓保勒國在哪兒都不知道,證件多半也看不懂。   “現在怎麼辦?要不請鸚鵡去找外交大使交涉一下?”賽因問,他們車裏還是這幾個人,只是不再控制方向。   “交涉估計也挺麻煩的,”凱文皺眉,轉頭問兩個光精靈,“你們呢?你們有什麼聯絡你們大使的手段?”   沃德勒有些爲難:“可以是可以,就是……代價有些高。”   凱文沒多問,估計是特殊的魔法,他只是往下分析:“如果我們三方勢力同時找到大使,然後一齊向反叛軍發難,理論上倒是可能把我們放回來。但也可能對方覺得我們是個籌碼,反而攥的更緊。”   “但不管如何,我們的性命應該沒有危險,”凱文接着說,“只要我們不挑釁他們,甚至光明牧師對他們還很有用。”   女光精靈斯崔娜只是點點頭。   凱文也不得不對他表示感謝:“這次還是多虧了你的身份,我個人對光明教會其實有一些成見,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光明法術治病療傷能力都是一流。其秉承救人宗旨在戰場上行走的光明牧師,也值得尊敬。”   斯崔娜露出了難得的微笑:“你只要誠心懺悔,神一定會原諒你的。”   “不,即便如此,我依然認爲神是扯淡的。”凱文回答,眼見斯崔娜試圖辯論,急忙打住轉個話題,“對了,你們會萊恩帝國語麼?”   沃德勒接過話題:“稍稍會一點吧,不過不熟練。”   隨後兩人就對帝國語言進行調侃,你知道這個怎麼說?那個怎麼說?兩人倒是聊的起勁,邊上斯崔娜還想對光明教義進行辯論,可惜已經插不進嘴。   太陽西下,明月高升,天色也全部黑下來。衆水櫃車隊從平原一路開到山地,但讓凱文等人疑惑的是,他們居然不開車燈。   剛開始凱文還以爲他們出於戰術需要,可能爲了天黑隱蔽。直到他們在車頭插上火把的時候,這才明白他們根本不會用車燈。凱文絕不相信帝國先進戰車會沒有車燈,自己最老是的投石車都有,只能是他們不會用。   “要不要開個車燈晃一下他們?”凱文試着問。   “你這樣的話,是打算就在反叛軍這裏觀察了嗎?”賽因問。   “有這方面考慮,”凱文回答,“政府軍那邊本來就有第一批人觀察團的人,我們換個角度觀察,恐怕收穫更大。”   “打開車燈他們會不會對我們開始崇拜?”賽因倒是想的挺樂觀。   “如果真的這麼順利,那就好辦事。”說話間,凱文見沒人反對,當即打開車燈。   通常魔法陣想要發出強光,基本上只有光系法術,但光系法術被教會把持,流傳出來的較少。而且想要持續性長時間發光,一般的光系法術還必須經過改良。但如果僅僅是發光,鬥氣也可以做到,原本凱文的投石車就是那教授的杯子當車燈,效果也不錯。   如今這輛車當然改進更多,發光也更爲穩定明亮。兩道光柱打出,瞬間照亮前面三十多米的距離,周圍的火把光頓時猶如蠟燭。車隊瞬間停了,明顯可以聽到附近車裏的議論聲,聽語氣似乎十分驚訝,只是具體內容都聽不懂。   凱文不得不嘆息:“語言不同真是大麻煩,嘴炮都不方便啊。”   “你可以噴翻譯。”賽因提議。   凱文搖頭:“中間隔了一層,效果差遠了。”   說話間,那個翻譯已經又站出來:“這是什麼?”   “這是車燈!”凱文不得不給他們介紹常識。   “車燈是什麼?”翻譯還問。   凱文甚至懷疑他們狗頭人語言中可能沒有車燈這個詞,不得不再直言:“就是車上的燈!”   “哦。”翻譯終於懂了,急忙回頭和頭領商量,頭領又嘀咕幾句,翻譯回頭問:“這車燈賣嗎?”   凱文:“……”談話太過跳躍,凱文都有些跟不上。   “怎麼了?要多少錢?”翻譯再問。   凱文開口:“我能否進到你們的車裏看看?”   “不行!”翻譯這倒是斷然拒絕。   “爲什麼?”   “我們規定不讓。”翻譯也說不定個具體原因來。   不過凱文估計這是帝國防止泄密的手段,他還是努力爭取一下:“你就算買了我的車燈,你也不會裝啊!我要先看看你車的內部結構,然後才能賣給你們。”   翻譯急忙和頭領又一陣嘀咕,然後翻譯纔回答:“這事情我們回去再說。回去以後,我們頭領讓你半夜到他房間去,在牀上好好聊。”   凱文:“……”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頭領也可以到你牀上來。”翻譯接着說。   “沒有,一定遵命。”凱文只能回答,然後縮回車艙內。和衆人講了講剛剛的對話,衆人也都一臉詫異。對於狗頭人的文化充滿了恐懼,特別是凱文,心中忐忑不安。   又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車隊終於進入到一座小城池內,這裏三面環山,地勢險峻,周圍塔樓林立,顯然是對方主要防禦陣地。隨着車隊的進入,整個山口都亮起火把,不少狗頭人頭出來歡迎,凱文他們也關掉車燈,下車等待安置。   狗頭人們嘰裏呱啦一大堆,看上去十分興奮,又唱又跳,中間還馬上生起了篝火,就是聽不懂說什麼。   良久之後,衆人散去,車隊就在邊上停着,亂七八糟也不停整齊,不過車上的狗頭人似乎不打算下車,就在車上過夜。只有頭領和翻譯從車上下來。   翻譯開口:“我還沒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戰車軍團團長。”隨後還說了一下名字,但名字太長,外加不是熟悉的語言,凱文愣是沒記住。   “我是凱文,”凱文也隨便介紹一下,“請問我們今晚住哪裏?”   “請跟我們來。”翻譯和那個團長帶路,就這麼一路抹黑來到一個還算高大的三層建築面前,“這裏是我們原來的城主府邸,一般的民房你們也沒法住,門口太小你們還得爬進去。就住這裏吧。”   “好黑啊,他們不點燈麼?”賽因抱怨一句,不過他說話狗頭人也聽不懂。   小勺子仰頭四顧,用刺客專業的眼光分析:“我覺得,這裏的守衛真的很弱啊。我要進出感覺不難啊。”   凱文提醒:“你們別太大意了,這裏還是公衆場合,小心別人能聽懂。”   沃德勒笑了:“這也太小心了,連樓保勒國在哪兒都不知道的人,不可能聽懂樓保勒國語。”   結果暗精靈馬上反駁:“那要是他們假裝不懂呢?”   “你們兩個也休息一下,”凱文不得不再幹預,“暗精靈,你的脾氣相對更暴躁一些,希望你也剋制一下。你不要忘了,別人就認識光明牧師纔對我們這麼客氣的,不是你暗精靈。”   暗精靈無話可說,一個人走在最後面。   前排翻譯倒是轉頭問:“你們在說什麼?”   凱文回答:“哦,我們在奇怪,爲何在空港那邊的狗頭人頭上有蠟燭,而你們都沒有蠟燭呢?”   翻譯笑了笑:“蠟燭只有常年居於地下才需要,而我們已經不需要了!”   “哦?那你們爲什麼要居住於地上了呢?”凱文順着往下問。   “因爲薩滿讓我們住在地上,這是神的旨意。”翻譯回答。   “你們薩滿是?”凱文再問。   “他是一位偉大的先知,是智慧的化身,是神的代言人,”翻譯極盡讚美之詞,“總之聽他的沒錯。”   轉個彎,邊上就有一排房間。即便號稱城主居住的地方,凱文等人也要稍稍彎腰才能過門檻,進去一看,傢俱還算齊全,有牀有桌椅有櫃子等等,只是都小一號。但總算勉強能用。   “這裏一人一間房吧,幾位是客人,我們一定會好好招待的,”翻譯倒是熱情,“今天很晚了,大家早點休息。”   團長和翻譯說完,就往外走。凱文索性跟上:“差不多也是半夜了,我就和你們走一趟吧。”   邊上小勺子急忙踏出一步:“要保護嗎?”   凱文倒並不拒絕:“你看情況,不過別驚動別人。”   翻譯一聽凱文馬上就過來,倒是十分高興,當即領着凱文來到樓內最大的一件臥室。門一開,瞬間五顏六色的柔光透出,凱文都爲之一震,定神一看,就見滿屋子都是各種水晶石,紅藍黃綠全部都有,品種齊全。   房內已經不需要燈,這些寶石發出的自然光就足以照亮,只是花花綠綠的晃眼睛。屋內各種傢俱也都富麗堂皇,牀更是大了幾倍。   團長開口,翻譯隨後翻譯:“我們這裏臨近礦山,各種晶石還是比較多,價值也遠沒有國外貴。其實這一點東西,在這裏不算什麼。礦石多了,自然發光,其實和國王相比,我這裏還差的遠。”   凱文點點頭:“你這樣半夜能睡着麼?”   “我可以蒙被子睡。”團長回答。   狗頭人團長脫下外套,除去鞋子,就鑽到被子裏,然後掀開一角,似乎示意凱文也進來。   凱文緊了緊褲腰帶,然後也脫掉鞋子,就這麼合衣鑽進去,側身躺在他身邊:“我尊重你們的文化,但我還是好奇,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突然,翻譯也鑽進來,兩個狗頭人把凱文夾在中間,凱文下意識換個平躺的姿勢。慶幸狗頭人似乎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團長開口,聲音很小,翻譯隨後翻譯:“你知道麼?其實我們以前是奴隸。”   “奴隸沒有自由,我小時候就是一天到晚的挖礦,從早到晚,沒有休息,幹不完的活。唯一最幸福的時候,那就是躺在牀上睡覺。這些情況可能對你們來說無法想象,但這些都是真的。”   “我們奴隸之間也會說一些悄悄話,我們也會有情緒發泄,但也只有在被窩裏,我們纔敢於悄悄罵人。我們在被窩裏,找到了我們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兄弟,真正的快樂,如今即便我們已經不是奴隸,我已經身爲團長,但我覺得我們依然不能忘記我們的過去。”   “所以我們通過這種方式,作爲鑑定誰是我們真正的兄弟的依據之一,也許不是很準,但我們相信這一點,”團長說的很凝重,回憶往昔他都飽含熱淚,“我知道我唐突了,別說你們人族,就算狗頭人族內也沒有類似文化。如果你堅持不進來,我們也不會強迫,只是你終究不是我們真的兄弟而已。”   凱文邊聽邊點頭,一言不發。   “那你現在感覺到我們的真誠了嗎?”狗頭人問。   凱文點點頭:“恩,感覺到了。”   “除了真誠,你還有什麼其他感覺嗎?”   “額……你們的被子太短了,我的腳好冷。”凱文誠實回答。 第二百零八章 大家一起睡   凱文對於這種談話方式到不是很介意,新兵隊時期新兵們也都是通鋪形式,偶爾也會牀上聊兩句。只是被兩個人夾在中間聊,就實在有些變扭,不得已找個腳冷的藉口,希望能快點換個姿勢。   不料狗頭人翻譯馬上又拿出一條被子,蓋在凱文腳上。狗頭人雖然矮,也有一米多,兩條被子連接起來算是夠了。只是他連接的不好,這中間段重疊在一起,又有些熱。   不過算了,凱文不再計較這些,開始聊正事:“我也很高興能和你們成爲真正的兄弟,我這個人也很喜歡交朋友。我以前也是一位吟遊詩人,四處遊歷,四處結交朋友。”   結果一句說完,翻譯卻是半天沒反應,凱文有些詫異的回頭看他,卻見他真眉頭緊鎖,一臉深思。   “你怎麼不說話?”凱文問翻譯。   翻譯尷尬:“吟遊詩人……該怎麼翻譯?”   “你這是在問我嗎?”凱文黑着臉。   翻譯尷尬:“其實我的這點翻譯水平,也就勉強能聽懂而已。我就是跟着一個帝國商人學了兩年,很多詞我還是聽大不懂。請不要說太高深的詞彙。”   凱文無奈,不得不換個說法:“你可以說我是酒館內的表演者。”   翻譯恍然:“哦,那我懂了。”馬上一陣狗頭人語言說出來。   狗頭人團長頓時面露驚訝之色,回答一陣,翻譯跟上:“原來是開酒館的,凱文先生喜歡四處開酒館,一定有很大的產業吧?”   凱文:“……”文不對題的回答總是讓他非常詫異,暗自揣摩怎麼酒館表演者就變成酒館老闆了?難道說這裏酒館老闆親自登臺表演的麼?   “那麼這次凱文先生到這裏來,是要來開酒館嗎?”團長見他不說話,馬上又說下去。   “不不,我們之間可能有很大的文化差異,我需要解釋一下。”凱文隨後費了老大的勁給他們解釋吟遊詩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外加這個不靠譜的翻譯時常出錯,讓整個談話都變得十分疲累。   但最終說清楚之後,團長卻是十分感動:“其實是有吟遊詩人路過我們這裏的,但大多數吟遊詩人都不會在這裏停留。語言不通,都聽不懂,也不會和我們說什麼。偶爾也有帝國的人來,但基本上都是一種……唉!你是第一個願意和我們認真解釋的人。”   凱文也實在:“實話說吧,你們需要學習的地方真的很多。”   “那我們該從哪裏開始學起?”團長問。   “語言吧,”凱文回答,“語言是交流的橋樑。”   “可是我們也有自己的語言,爲什麼不是別人學習我們的語言?”團長反問。   凱文有些尷尬,只能苦笑兩聲:“恩,應該互相學,互相都要學習。”   “那個,”結果翻譯卻並沒有馬上翻譯,而是有些爲難,用帝國語和凱文交流,“真的有這個必要麼?”   凱文茫然:“你是又有哪個詞不會了嗎?”   “不是,”翻譯乾笑,“我們很多人連自己的語言都沒學好,怎麼學得好另一種語言呢。”   凱文轉過頭略有深意的看了翻譯一眼:“這裏只有你一個翻譯?”   “對,這座主城就我一個。”翻譯回答。   “你們主城有多少人?”凱文隨口問。   “三四千左右吧。”翻譯回答。   “哦,那還是比較小的。”凱文回答。   這會兒團長倒是有些不耐煩了,剛剛幾句一直是凱文和翻譯交流,不得不出言詢問兩句。結果翻譯一回答,團長反而有些不悅:“我們的主城挺大了,雖然可能不是世界第一大,但也算比較大的那一類。”   凱文無奈,索性附和他們:“對,挺大的。”   團長沉默片刻,也換個話題:“這次你們要弄軍事觀察,準備怎麼觀察啊?”   “首先我們是保持中立的,”凱文把話說在前頭,“戰爭中只要不攻擊到我們頭上來,我們既不會出手,也不會出謀。我們只是借一個地方住。”   “但是前線危險,很難保證說不會有人對你們出手啊,”團長問,“如果一方對你們出手,你們就會幫助另一方了嗎?”   “也不一定,看情況,”凱文回答,“事實上我們代表的是我們國家,我們出不出手,要看我們國家的態度。我們自己不可能隨便出手的。”   “對了,我聽說你們是樓保勒國的人,但是我們都不知道樓保勒國在哪兒,”團長乾笑,“大概是個小國吧?”   凱文乾笑兩聲,想了想,還是把懷裏的滑稽幣拿出來:“我估計可能是翻譯問題,帝國語言中樓保勒國一詞,和樓保勒國語中的國名翻譯可能不太一樣,再翻譯成狗頭人語言就出現偏差,導致你們不知道這是哪個國家。但你們應該知道這種金幣的吧?”   當滑稽幣遞給兩人之時,兩個狗頭人果然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們就是滑稽國人。”   “那麼光暗精靈,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也是翻譯問題?”凱文順口多問一句。   “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有精靈族人,還第一次知道有光暗之分。”團長回答,“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滑稽國在哪兒,我們只是偶爾能弄到滑稽幣,知道有這麼個國家。”   “是麼,”凱文定了定神,試探一句,“這裏還有滑稽國的商人來做生意?”   這一下,兩個狗頭人似乎聊的久了一些,片刻之後翻譯纔回答:“有。”   “那做些什麼生意?”凱文接着問。   “這些不重要,我們還是聊聊重要的事情吧,”團長生硬的轉移話題,“凱文先生結婚了麼?”   “還沒有。”   “那對於我們女性狗頭人感覺怎麼樣?”團長顯得有些曖昧。   凱文乾笑兩聲:“額……我們之間好像是生殖隔離。”   結果翻譯又愣住了:“生殖隔離是什麼意思?”   凱文:“……”   這一聊都聊到了後半夜,最後大家都累了,就提出要休息。要休息了,那就眼睛一閉。凱文沒提出要回去睡,他們也沒有要趕凱文走的意思,既然是真誠的兄弟,那麼順勢一起睡也不是什麼不合理的事情。   其實這一晚對凱文來說,十分難受。屋裏都是各種寶石的光,他又不習慣矇頭睡,兩個狗頭人在邊上,翻身也不舒服。凱文其實可以找很多借口迴避掉這種情況,但猶豫再三之後,他決定還是順着狗頭人的期望來。   想要在這裏做事,有時候需要一些“兄弟”,哪怕是演技演出來的兄弟。   與此同時,凱文的烏鴉和傑克的鸚鵡已經順利找到政府軍所在地,並找到駐地大使。由鸚鵡向大使說明情況,表示凱文六人已經在反叛軍營地,同行的還有光暗精靈三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並打算在反叛軍那邊待一段時間。   對此,駐地大使通過鸚鵡對附近的情況做一些粗略彙總,這下可忙壞了傑克這個通信法師。附近兵力部署,武器裝備,地形問題,天氣問題,第一批派過來人的部分成果等等。這事情別人也幫不上忙,只能傑克自己通過契約一句句的聽自己鸚鵡口述。甚至連圖都口述過來,根據現有的地圖進行加標註,之後傑克再複述一遍,以防差錯。   如今的政府軍總計約10萬人左右,論規模大約是反叛軍的三倍到四倍以上。但總體實戰能力卻不會差太多,目前反叛軍控制着六座主城,而政府軍控制着包括都城在內的三十二座主城。反叛軍看似只是被逼角落,但他們的六座主城大都是地面主城,而政府軍中雖然有三十二座主城,但地面主城卻只有三座。   有地面建築才能真正的吸引其他種族過來交流,否則誰沒事跑來鑽狗洞。很多號稱是地下城,但以人族眼光來看,不過是一個大一些的礦洞而已。真正要做地下城堡,那可遠比地上城堡難多了,地上都做不利索,還想做地下?   而空港則正好處於兩方交接附近,從空港出來的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到雙方的直接對壘。空港雖然目前在政府軍控制之下,但實際控制的人其實是萊恩帝國。雙方進口的武器裝備,很多都是從空港運輸過來。白天賣給政府軍,晚上賣給反叛軍,空港和空港周圍不得戰鬥,這是爲了生意能正常進行。   政府軍曾經試圖抗議,於是這個月帝國就不賣任何東西給他們,第二個月反叛軍成功推進幾十公里。政府軍不敢抗議了,帝國又賣給他們,反叛軍被打回來,於是反叛軍抗議了。帝國如法炮製,結果政府軍大勝,最終雙方都不敢抗議。   所購買的武器裝備除了句號和逗號戰車之外,還有不少高檔次的刀劍盾弓鎧甲等等,這些都是根據狗頭人的身材量身打造的。同時雙方都訂購了巨量的一次性魔法卷軸、光明教會運來的聖水、以及喫的喝的用的等生活用品。雙方都知道帝國在發戰爭財,但雙方還得巴結他。   另外戰車是不允許軍事觀察團進入的,他們之間也有條約,一旦發現,帝國取消所有的交易,而且還要支付鉅額賠償。所以狗頭人也不敢違背,第一批來的人曾絞盡腦汁想辦法偷偷進去,但至少目前還沒有成功。   戰車似乎還有自我毀滅的設定,即便是戰場之上,出現損壞無法動彈等等,都會自行將內部的魔法陣圖全部摧毀,僅僅留下一個殼給你們。而這個殼的防禦能力的確高超,但僅僅摸殼,最多也只能知道其材料,而其如何加工的工藝纔是關鍵,這一點實在沒法靠摸來逆推。   次日清晨,傑克把整整六頁紙的資料扔到凱文面前:“昨晚上大使的報告,你看吧,我累死了。”   說完傑克已經下巴擱在桌子上,眼睛一閉就睡着了。凱文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人既不用左臉頰趴桌子上睡,也不用右臉頰趴桌子上,而是用下巴,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對稱?   凱文不由推了他一下:“你這樣睡不累麼?”   結果傑克換個姿勢,用額頭磕在桌子上,依然保持對稱,似乎片刻就真睡着了。   凱文不再管他,把其他幾人叫來,對照着傑克給的圖分配任務:“賽因,我和你去這幾個點,你們幾個去這幾個點。這些據說都是很有用的戰略地點,我們分兩組,把這些地方先都觀察一下,這地圖有出入,我們需要實地考察。傑克昨天累了,就讓他休息一下。其他人傍晚匯合。”   衆人不二話,接過圖紙領命而去。這事情當然不會和光暗精靈分享,說到底大家只是通路,還不是一夥的。   狗頭人團長一大早帶着一百多輛戰車出去了,剩下這裏還有四五十輛。但這些狗頭人全程都在車裏,喫喝睡除了拉,絕不離開車子。而且就算是拉,也是幾個人輪流,幾乎不出現空車的情況。   畢竟是前線戰場,至少戰備意識還是不錯的。凱文想找個狗頭人搭話,但可惜語言不通,凱文臨時學了兩句:“你好嗎?”“我很好。”但也僅此而已了。   同時,鸚鵡和烏鴉則跟着狗頭人團長的戰車出行,去圍觀可能出現的大戰。這兩隻鳥這兩天其實比人還要辛苦,烏鴉對着凱文不停的抱怨:“大老遠跑來就不停的幹活,昨晚都沒好好睡,我什麼時候才能真的遛到狗啊!”   凱文只能安慰他:“你放心,只要你乾的出色,哪怕我親自給你遛。”   烏鴉:“……”   傍晚時分,衆人回來回合,而傑克也早就醒了。衆人圍坐一起,關上門關上窗,開始小聲議論。   “雖然這裏的狗頭人可能都聽不懂樓保勒國語,但是兩個精靈都能聽懂。光精靈可能有特殊的法術,似乎可以遠距離竊聽內容。所以爲了安全起見,說道重要的地方,大家注意……”凱文說完用手指在桌上劃拉兩下,意思是寫字表達。   衆人都點頭同意,然後就彙報一天的所見所聞。主要還是地形差異,凱文原本那張地圖有很大的出入,經過一天的實地探查,也只能說糾正了部分子和小九對這。小勺邊的防禦能力還做了一些系統的調差,相對於外敵而言,還是十分周密的。   各種明哨暗哨,城外還有魔法塔,底下掩埋的各種機關。想要以外人的身份強闖進來,還是有點難度。但這些設施對於內部,卻十分鬆散。小勺子嘗試給了幾個狗幣,居然被放行走到的魔法塔上面。也不知道是軍隊紀律問題,還是真的對小勺子莫名的信任。   聽到這個,凱文不由心中一動,不知道有沒有可能直接收買駕駛戰車的士兵,讓他進去看看。   談到一半,突然敲門聲響起。衆人當即禁聲,凱文前去開門,卻見是那個狗頭人翻譯,意思是晚上依然邀請凱文過去睡。   衆人面色都變得古怪,凱文只是平靜點點頭,回頭讓大家接着聊,反正白天他和賽因是一起的,他不在也沒事。自己跟着翻譯先走。   依然是珠光寶氣的房間,依然是一樣的大牀,只是今天的被子似乎長了一截,看來他們也算細心。凱文照例躺在中間,不過這次翻譯卻留下一句“稍等”馬上出門了,就留下凱文和團長兩個人。   這兩人語言不同,睡在一起自然十分尷尬。凱文只能開口說句他剛學會沒多久的:“你好嗎?”   結果狗頭人團長眼見一亮,嘰裏咕嚕冒出一長竄。   於是凱文面帶微笑,又重複一遍:“你好嗎?”   團長臉色有些詫異,但馬上又是一堆話,嘰裏咕嚕嘰裏咕嚕……   等他說完,凱文就點點頭,回答:“我很好。”   團長:“……”   尷尬的聊天沒持續多久,翻譯回來了,這次他還帶來了光精靈沃德勒和暗精靈。光暗精靈進門看見珠光寶氣,又看見凱文和團長睡一起,信息量大的讓他們都愣在原地。翻譯回答:“我知道你們是三個不同的陣營,所以今天就讓大家一起過來,交流感情。”   凱文笑了笑,掀開被子一角,拍拍牀板:“來吧。”   光暗精靈還在發愣,一時都不知如何回答。   翻譯當即嫺熟的鑽進被窩,也是朝他們示意:“來吧,牀很大。”   “這個……”沃德勒終於反應過來,搖頭,“抱歉我們沒有這種習俗。”   暗精靈擺擺手:“實在不行,我坐牀邊吧?”   凱文用精靈語回答:“你以爲我有這種習俗麼?這點小事都忍不了,還想做大事?”   光暗精靈對視一眼,似乎受到震動。暗精靈當即咬牙下個決定:“好,今天就陪你們睡,我就不信會少一塊肉。”當即就躺在翻譯邊上。   光精靈一見暗精靈都動了,不甘落後,也爬到牀上來。只是他不屑與暗精靈一起,他寧願躺團長邊上。一張牀瞬間睡了五個人,任憑牀再大,也是非常的擠。   翻譯和昨天一樣開口:“知道嗎?其實我們也沒有這種習俗。以前我們是奴隸……”   只是這一聊天,中間語言轉換就特別的累。凱文懂帝國語、精靈語、樓保勒語,光精靈會精靈語、樓保勒語和部分帝國語,暗精靈就會精靈語和樓保勒國語,翻譯會狗頭語和帝國語,團長只會狗頭語。   這樣一來中間等於兩個翻譯,翻譯過來的帝國語,還得凱文再翻譯成精靈語或者樓保勒國語,暗精靈才能聽懂。而暗精靈說的東西,也得翻譯兩次狗頭團長才能明白。中間翻譯還有卡殼,詞不認識不會翻等等狀況,談話效率十分低下。   凱文要講個笑話,得用兩種語言講一遍。而如果暗精靈講一個笑話,那麼衆人先笑,笑完了之後凱文翻譯給翻譯聽,然後翻譯先笑,翻譯笑完了纔給狗頭團長翻譯,等到狗頭團長終於笑的時候,衆人又笑了。   只是衆人笑的不是笑話本身,而是這本身就是個笑話。 第二百零九章 淺扒句號戰車   五個人躺在牀上尷尬的聊天並沒有持續多久,即便再有趣的話題,聊得如此艱辛也失去了興致。何況衆人也沒去聊什麼重要內容,就是閒話趣事,本身也就沒多少意義。而隨後的睡覺,那實在是不舒服,凱文爲了接近對方,是有目的的,即便難受也忍着。光暗精靈也是同樣,而且兩人還暗暗較勁,不想在任何地方輸給對方。   結果團長實在受不了了,不得不請他們回去睡,而且爲了不厚此薄彼,把三人都請了回去。   凱文還問“是不是不把我們當兄弟啊?”“我們不怕擠的。”等等推脫一番,但團長也馬上用明天還要戰鬥,希望能有一個充足睡眠等理由把大家推了出來。   從團長房間一出來,氣氛瞬間就冷下來,原本還在講笑話氣氛中的光暗精靈,頓時板起了臉,各自一言不發往相反方向走。凱文只是搖搖頭,等他們雙方都走遠了,再朝自己房間回去。   這一覺在自己房間睡,總算睡的舒坦一些。次日清晨,狗頭人團長召集了他的幾個手下,開軍事會議,沒邀請凱文等人,自然也不好參加。而且說得都是狗頭語,也聽不懂。   衆人就繼續對地圖進行一些補充修正,同時也觀察這裏的生活狀態。一個三四千人的小城,基本上花上一天時間就能兜一圈,城內有商店、有教堂、有酒館、有礦洞等一些基本設施,不過這裏的酒館遠沒有人族那麼熱鬧,而且基本也沒什麼人買得起酒,除了一些狗頭人官員。   在人族地界,酒館屬於底層平民聚會娛樂的地方,到了這裏倒是成爲上層貴族遊戲之地。凱文倒也考慮過進去摻和一下,但語言不通只能作罷。   除了那些駕駛戰車的,其他狗頭人們白天還是要工作的,主要還是挖礦,這是他們的主要經濟來源,這裏的人將挖到的礦石賣給商店,然後換取喫的喝的。而商店則和外面世界接觸,賣礦石而買其他物資。狗頭人既不會種菜,也不會養殖,城內鐵匠木匠雖然也有,但手藝不敢恭維。凱文也進商店看看,結果店員也不懂其他語言,似乎這裏真的只有一個翻譯。   兩個光精靈白天就一直待在教堂裏,以他們慈愛的性格,當然是在那裏給狗頭人免費治療。他們的義舉自然博得狗頭人的大量好感,雖然聽不懂狗頭語,但看湧入教堂人的數量就知道了。這邊常年戰爭,受傷的多得是,平時這裏原本的神父根本來不及應對,很多就打發他們回去自己潑聖水,如今加了兩個人自然如虎添翼。   但即便這麼多人被治療,狗頭人的信仰依然不會輕易改變。他們還是主要相信薩滿,對於光明教會,他們只是知道這可以治傷而已。這是凱文詢問翻譯之後得出的結論。   就這樣看似遊手好閒的過了兩天,兩天無戰事,狗頭人們享受着難得的平靜。凱文等人也基本把這座小城調查的夠熟悉,並沒有發現帝國的人,大家暗中聚起來商量,決定開始把目光投放在句號戰車上,畢竟扒開句號戰車,是他們的首要任務。   當夜,凱文敲響了狗頭人團長的房門,表示自己有很多話想和他們聊。團長無奈,只能讓他進來,繼續睡牀上。三個人又開始東拉西扯,但實際上凱文只是親自過來穩住他們兩個指揮官而已。   此時,小勺子、小九和傑克三人已經悄悄從屋內溜出來。這裏的路線崗哨早就探查清楚,只是片刻,三人已經無聲無息的來到一輛水櫃戰車後面。   這是他們精心挑選的一輛戰車,兩天來沒有戰事,戰車幾乎沒動過位置。這輛戰車處於車隊的外側邊緣,而且幸運的是這輛車可能只有一個成員。   這個細節是凱文在白天觀察得出的,其他戰車成員出車上個廁所之類,出去就出去了,沒什麼別的。而只有這輛車,這人出來還鎖一下車門。在沒辦法把脖子伸進去數他們人數的情況下,這是唯一的依據。   這麼好的機會,錯過可能就沒有。衆人決定嘗試一把,小勺子三人也不是隨便選出來的,小勺子和小九本就是刺客,適合幹這種事情。而傑克是法師,魔法感應強於衆人,魔法陣知識也學的不錯。   其他兩人則留在房間,以防萬一,畢竟人全出來也不合適。同時空中鸚鵡和烏鴉把風,凱文又用睡來穩住了最高指揮官。能做的準備工作都做了,至於能否成功,就看命運了。   成功接近指定目標戰車,雖然是最外側的戰車,但邊上其他戰車也就停在半米之間,遠處還有魔法塔哨兵巡視,人只有蹲在地上的時候,纔是哨兵死角。夜色寂靜,三人說話都十分小心,儘量手勢交流。   第一步,自然是先具體觀察戰車的外部結構。白天大家爲了避嫌,也不去靠車太近,此時纔是機會。從車體的長寬高,車上的觀察孔位置和數量等等,無一放過。   傑克摸着車下邊,還試圖弄清楚水膜產生的魔法原理,但顯然魔晶石都嵌入車體內側,散出的魔法波動基本沒有。除非車發動,才能感應到,此時一動不動等於一塊石頭,只能暫時放棄。   而當三人摸到車後方的那個凸出來的句號之時,三人不由都是臉色一變。這竟然是一個空間儲物裝置!   所有的空間儲物裝置都是環裝,最常見自然就是空間戒指,但也有更大一號的空間手鐲,甚至空間呼啦圈等等。但無疑價格不菲,這每輛車後面都拖着個句號,不得不說狗頭人真是富得流油。   但這車尾部的句號形空間儲物裝置,究竟有何作用?三人暫時不敢隨便發動,這東西和車體相連,難免會出現什麼震動或者聲響。   外部調查的差不多了,當即開始着手內部。只是車體基本密封,車艙蓋又是反鎖,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想進去,或者把駕駛員叫出來,還特別有難度。衆人在車外摸索了一陣,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下手,難道只能等駕駛員半夜撒尿?   就在大家彷徨無計之時,烏鴉突然飛了下來,對着艙蓋就一頓猛啄,猶如啄木鳥一般。黑夜中哆哆有聲,三人當場嚇得都趴在地上,遠處魔法塔上的哨兵也轉過頭來。但見只是一隻鳥,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黑夜中沒什麼可看的,這邊有動態,便下意識的盯着這兒看。   片刻,車內的駕駛員終於被驚醒,感覺到自己車頂蓋被不停的啄,不由憤怒打開頂蓋。烏鴉感覺到,自然早就逃走,留下一陣撲騰聲,和一個茫然對着夜空的狗頭人。   這是一個機會!駕駛員出來了!但是此時哨兵也在看這邊,三人實力再強,也不敢當着別人的面上去抓人,只能繼續趴着。   片刻,上面啪的一聲關艙蓋聲,駕駛員見沒什麼動靜,就縮了回去。但三人趴在地上,依然不敢起來,哨兵還在看着這裏。   然而衆人驚魂未定,烏鴉已經再次飛下,嘟嘟嘟的啄頂蓋起來。這次駕駛員很快就開艙探出來,烏鴉再次飛走。狗頭人似乎罵了一句,只是大家聽不懂。   再等片刻,駕駛員又關上艙蓋縮進去,烏鴉第三次又到,駕駛員再出來……但關鍵是還有哨兵看着,這邊這麼大的動作,他怎麼可能不注意。關鍵時刻,傑克總算是想起自己還有鸚鵡,急忙令鸚鵡吸引一下哨兵注意力。   鸚鵡急忙嘗試在魔法塔周圍撲騰兩下,但哨兵的目光已經被這邊吸引,完全不在意鸚鵡的動作。鸚鵡不得不再撲騰,更大幅度的撲騰,但哨兵依然無視,他覺得烏鴉啄頂蓋要比鸚鵡有趣的多。   終於鸚鵡忍無可忍,開口罵道:“你個智障,看我啊!”   哨兵嚇了一跳,急忙轉頭看鸚鵡,鸚鵡馬上掉頭就飛走。哨兵就傻愣愣的目送鸚鵡遠去,還好他聽不懂樓保勒國語,他大概只是覺得這個叫聲聽奇怪的吧。   這邊機會出現,頓時通過契約傳給傑克,傑克當即做手勢示意動手!蟄伏了半天的小勺子和小九瞬間彈起,眨眼之間把還在尋找烏鴉的駕駛員揪下來。摁在車邊上的角落裏,捂住嘴,利刃抵住咽喉。   小勺子用食指在嘴脣上,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然後給小九一個眼色。   小九拿出一幅畫,藉着邊上的火光可以看出,畫上有一輛句號型水櫃車,一個人趴在車頂上,通過車艙往裏看。小九指了指自己,指了指畫上的人,指了指車子,也指了指畫上的車子,然後給他一個狗幣。最後用眼神問他:懂?   狗頭人顯得有些茫然,嘴被捏住也說不出話。   小九又拿出一幅畫,上面是一個人,頭部畫了點弧線,代表點頭的樣子。指了指點頭畫,又指了指水櫃戰車的畫,然後在畫上打個勾,並把一個狗幣放在上面。然後再拿出一張搖頭的畫,於是她在水櫃戰車的畫下面打叉,然後她用兇狠的表情,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最後,她還是用眼神問他:懂?   狗頭人:“……”   三人對視一眼,不知道這狗頭人智力太低,還是故意裝傻拖延時間。但還好長夜漫漫,時間倒是足夠,小九又把圖示意了兩遍。   這次狗頭人終於有了動作,但卻是搖頭。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暗道麻煩。按照上次小勺子的經驗,給了兩個狗幣都可以到魔法塔上面去轉悠了,究竟是眼前這人特別的堅貞不屈,還是這個戰車內部比魔法塔還要重要太多。   小九沒多猶豫,使用第二套方案,她拿出一本小本子,對着狗頭人嘗試催眠。這上面是她自己畫的狗頭人交配圖,當然她並沒有見過狗頭人交配,只是她可以遐想……   把本子彎在手裏,急速翻閱而形成動態圖。在如此緊張的情況下,看交配圖是什麼感受,只有狗頭人自己能明白,只見他眼睛越瞪越圓,呼吸越來越急促。   小九輕輕在他耳邊,哼了一首小曲。在語言不同的情況下,只能用純音樂進行催眠,效果當然會差很多,但也只能盡力而爲。如果再失敗,那就只能使用最粗暴的方式……   這三人今天行動,也都沒有蒙面,因爲蒙面也沒什麼意義。整個主城就他們幾個人族,一眼就知道。即使將他打暈之類,第二天很可能也會想起來,造成麻煩。如果萬不得已,那隻能殺人了。   留下的賽因和菲特會在房內做一些不在場證據,凱文在和團長睡,一旦事發還有嘴炮的空間。   不過慶幸的是,沒有走到這一步。狗頭人的眼神開始越來越迷離,越來越呆滯,最終定格成一個狀態,彷彿成了白癡。小勺子嘗試着鬆一下手,再鬆一下,到完全鬆開,狗頭人依然毫無反應。   三人對視點頭,依據鸚鵡傳來的信息,尋找哨兵不看這邊的空檔,領着這個狗頭人一起飛身跳入車內。   一進到車內,三人緊張的心情終於得到緩解。三人各自默默額頭,發現早已經滿頭大汗。但三人不敢多放鬆,急忙開始觀察車內情況。   車內有五個位子,推測標準成員爲五人。前方操作錶盤一應俱全,控制似乎主要還是兩根魔杖。小九當即畫圖,用圖畫來詢問如何操縱前進、後退、左轉、右轉等等。   狗頭人此時處於催眠狀態,看見圖畫,下意識的動手前推或者後拉,雙手空握,彷彿他在操縱戰車一般。這些動作被三人全都記錄下來,以後有機會再進行驗證。   車後方還有一根連桿,直接連接到車體外,似乎連着車外的那個句號。其他還有一些地方似乎被拆掉了,明顯底漆不太一樣,似乎少了一塊東西。但三人不管太多,拿出筆紙照貓畫虎,把內部結構粗略的描了下來。   可惜的是魔法陣具體原理無法探測,要麼把車拆了,要麼發動車輛感受其波動,但這目前都不太可能。眼見時間差不多,也描的差不多,當即由鸚鵡看準時機,三人逃出車內,而那個駕駛員則繼續在車內睡覺。當他醒來之時,他將忘記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次日清晨,凱文和團長及翻譯睡完一覺回來,雖說他只是睡覺,但他其實也一直通過烏鴉觀察整個情況,哪能放心真睡。底下三人辦事緊張,他同樣睡的僵硬,直到清晨時分,才稍稍眯了一會。   今天似乎有戰事了,團長領着一堆戰車浩浩蕩蕩出門。凱文目送他們離開,然後召集齊六人一起出門,在外面找了個隱蔽的石頭躲在後面,確認周圍沒有問題之後,纔拿出昨天的抄來的戰車結構。六個人蹲成一圈,凱文恍惚間都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都在這裏了。”小勺子把三人的圖紙都拿出來,給大家傳閱覽,語氣中還帶着事情得逞的興奮。   “三位辛苦了。”凱文也點頭表示鼓勵,一邊翻閱一邊不免自豪一下,“第一批來的人比我們早來這麼長時間,他們還沒能進到車子裏去。我們已經比他們領先了。”   “句號是空間儲物?”賽因拿着圖紙不由疑惑,“你們確定麼?”   “確定。”三人都回答,“只要靠近,你肯定就能感覺出來。”   “但這不太合理吧?”賽因搖頭,“把空間儲物能力的東西外掛在車後面,這是什麼意思?要放也放車裏比較合適。”   凱文一言不發,仔細對比所有圖紙,這纔開口:“這很可能是投石車的一種!只是和一般的機械投擲稍稍不同,它投擲石彈的彈託,是一個空間儲物設備。”   衆人臉露驚愕之色,有人明白了,有人還不理解。   凱文繼續解釋:“空間儲物或者釋放,都是對於戒指本身的相對空間。簡單來說,當你站在原地不動,你從空間戒指裏拿東西,自然也在原地。而你如果坐在一輛飛馳20公里/小時的馬車上,從空間戒指裏拿東西,拿出來的相對於你自然也在原地。但相對於地面,空間戒指裏的等於直接有了20公里/小時的速度。”   “空間都是相對的,不可能你在車上拿東西,拿出的東西卻相對於地面速度,直接往後飛出去。除非車在加速,那車上人本來就會往回倒,那得另算。而這相對的空間,就是空間戒指本身。”   “由這個原理而利用出來的特別投石車,既給戒指施加速度,當戒指達到某一速度的時候,從戒指裏取出物品。戒指質量較輕,而空間戒指內的物體,可以有數噸之重。這等於就是你奮力扔出一個石子,結果石子半途之中卻突然變成巨石,卻同時仍然保持石子的初速度。這當然威力驚人!”   “當然,用人手做出這個動作,理論上可行,但實際上只有頂尖強者才能做出來。這當中有非常複雜的技巧,外加空間戒指本來就少,基本沒有流傳出來。但沒想到他們卻通過機械和魔法陣模擬出了這種戰法!”   “大家看這裏,”凱文拿出一張圖紙,“這邊突出來一截,遮住其他部位,可以看到什麼?這就是一架扭力投石車!投臂就是底部連桿,而句號就是投石托盤,車殼體上有兩條縫,我懷疑這是可以打開的。這裏應該可以調節遠近距離,扭力投石車和我的配重投石車不同,雖然射程更近,但也更加精準,而且投擲間隙更短。”   “或許這纔是句號戰車的真正用法?”凱文喃喃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