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當然,大家都知道斯達特只是發泄一下心中不滿,不是當真動手。再怎麼不滿,人都來了,也無可奈何。片刻之後,斯達特也安靜下來,坐到了一邊嘆氣。
“行了,你放心吧,目前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凱文還是過來安慰他,“你只要待在這裏,保持神祕就行。”
斯達特不置可否,顯然關於具體計劃,他也早就知道。雖然他本人可能不太情願,但他本人說了不算。
“國內有些東西讓我帶過來,”沉默片刻,斯達特開始辦正事,“本來限於國際壓力,有些東西不方便明目張膽的給你。不過既然我暗中過來了,那就順帶一下。”
說話間,斯達特掏出空間戒指,但一看周圍卻搖搖頭:“這裏房間太小了,拿不出來。”
“不會又是一輛戰車吧?”衆人疑惑。
斯達特卻直接把戒指扔給凱文:“你自己看吧。”
凱文用精神力探入戒指內,卻發現全是各種零件被整齊擺放,塞滿了整整一個戒指。但憑藉凱文的學識,卻任然從零件中看出端倪:“這難道是?小型的飛艇?”
“可以這麼說,”斯達特回答,“但遺憾這不是用來坐人的,這是用來裝載火油或者殺傷性魔法陣圖的,可以當做省略號投石車的彈藥。投石車投出之後,這東西能像飛艇一般持續前飛,其射程遠超一般投石車。”
“但這價格不便宜吧?”凱文隨口問。
斯達特不再廢話,拿出一個說明書,讓凱文自己看。凱文接過,周圍小勺子等人也不免好奇湊過來。
國內的最新研發設計,被命名爲飛艇彈的概念性武器,和飛艇起飛原理相同,嚴格來說它並不需要投石車來投擲,直接放在地上也能發射,畢竟飛艇也能平地起飛。但是原地起飛會有很大消耗,要麼高階魔法師動手,要麼消耗較多的魔晶石。用投石車的甩動,就可以讓它在空中自發的感受激烈的風元素,並自行發動飛艇內的風系法陣,然後持續前飛。
所謂飛艇彈的真正優勢,也只有其超遠的投擲距離,配合烏鴉或者鸚鵡,那麼距離理論上可以達到二三十公里以上,所謂超視距投射也不是不可以。但其缺陷也非常明顯,首先其精準度已經難以校準。
雖然飛艇上設計了小駕駛艙,可以讓鳥類操控,理論上可以在空中一路制導,並最終命中精確目標。但鸚鵡卻沒機會坐上去。投擲時,是通過空間設備的收放投擲,這讓鸚鵡一開始就無法坐在飛艇上投擲,同時飛艇飛行速度太快,讓鸚鵡半空追上並坐上去,也是不太現實。
這樣一來讓最初的設計變成了雞肋,而無法精確制導讓命中成爲一種運氣,特別是在真的在超視距情況下。另一方面,飛艇的飛行速度對一些高手來說,又顯得太慢,眼看飛艇砸過來,高手甚至可以放箭攔截,更別說帝國龍騎了。
其唯一合適的戰術,那就是拉上幾百兩投石車,玩一次飽和打擊。但這飛艇又顯然價格昂貴,需極其雄厚的財力纔可能支持這樣的戰術。但如果真的有如此雄厚的財力,還需要用這種戰術嗎?
衆人還以爲又是什麼高科技,沒想到仔細分析之後,卻是雞肋中的雞肋,大都略感失望。
“國內的技術人員告訴我,”斯達特開口,“國內目前不缺想法,很多新奇的腦洞簡直層出不窮。卻的就是技術,沒有基本的技術支持,我們只能造出一些雞肋的東西出來。”
凱文嘆息一聲:“這是在催我嗎?我這邊其實比他們兇險的多了。”
斯達特只是攤攤手:“隨便你怎麼理解,我就是一個傳話的。另外他們還有一句,這個飛艇彈對別人可能是雞肋,對你就不一定。”
凱文微微一怔:“難道是在說烏鴉?”
斯達特回答:“有這個意思。國內實驗結果,鸚鵡都沒這個本事,但有些超出鸚鵡的鳥類魔獸基本可以。只是鳥類魔獸侷限於智力問題,難以學會操作飛艇,你的烏鴉應該介於兩者之間,也許可行。”
凱文沉默片刻:“但這需要實驗,我這邊可能沒有實驗機會。”
斯達特繼續攤手:“這個我就管不了了,你自己找機會吧。這東西的威力你也別抱太大希望,想砸死劍聖那是癡心妄想,但砸死個龍騎士還是沒有問題的。”
說話間,大使突然開口:“有人來了!”
衆人不免一緊張,大使隨即開口:“估計是布萊德雷這個老傢伙來探口風了,我去看看,你們就待在地下室吧。”
衆人點頭,大使當即出門迎接,來人當然就是布萊德雷。雙方一陣寒暄過後,布萊德雷也被引入室內,給上一杯水。
“我今天來,就不繞彎子了,”布萊德雷很直接,“今天空港內來了一個人,你們的凱文先生不由分說的就接走了,明明我要來見他的時候,他還身體不適。一會兒就已經生龍活虎了。”
大使臉色微微詫異:“有這事情嗎?我居然不知道?”
“不會吧?”布萊德雷笑,“大使不會是太健忘了吧?”
“我倒是不健忘,”大使也笑,“我倒是記得布萊德雷將軍在剛來的時候說,你只是一個退休老頭,如今倒也非常熱衷於處理事務了?”
布萊德雷臉上笑容依舊,心中卻是暗驚。一般情況下,以他退役帝國劍聖的身份,誰不給他三分面子?如今看大使的說辭,居然是正面硬懟?這哪裏來的底氣?
“我也就隨口一問,”布萊德雷隨即換個話題,“凱文的身體最近如何?”
“不太好,”大使搖頭,“還是讓他靜養比較好。”
“那其他人呢?”布萊德雷問,“賽因等人不會也都集體生病了吧?”
大使笑了笑:“老將軍到底有什麼話說,我可以傳達。”
布萊德雷回答:“那就和賽因說兩句吧,他的父親和我也是老朋友了。有機會的話,我想和他聊聊。當然如果你們不放心,也可以旁聽。”
“好,有機會的話。”大使點頭微笑。
“那今天就打擾了。”布萊德雷起身,今天他只是來探口風,並不是來動手的,不想把關係弄得太僵。
大使自然也起身相送,雙方依然是笑,心中卻都是各自戒備。
布萊德雷對這個新來的胖子當然極其重視,口風探完,心中卻更是沒底。另一邊,狗頭人公主突然宣佈:“取消和談。”理由:“沒什麼好談的。”
這霸氣的宣言,彷彿連藉口都懶得找一個。範米爾當即過去詢問,甚至可以說是責問:“怎麼說不談就不談了?”
狗頭人公主一瞬間和三天前判若兩人:“考慮當前形勢,我認爲談判不會有任何結果,存粹浪費時間。”
範米爾:“……”
而同時,範米爾發現城內的很多事情又改了回來,學校繼續教樓保勒國語,其他地方也一切如常。看這樣子,幾乎完全不把帝國人放在眼裏。
範米爾看着這個抬手就能打死的人,居然驚異不定,急忙跑回去和布萊德雷商量。但布萊德雷自己也很難判斷,他早已經過了衝動的年紀,更多的是謹慎。而且如果真來一個劍聖,他這個退役的人是必然打不過的,這點也心知肚明。
但他們也不至於就此被嚇的不敢動,對策也很快就討論出來,那就是不斷的試探底線。如果底線不斷被接近,甚至碰觸,甚至來回摩擦都毫無反應,那基本就可以斷定對方來的人只是一個搞笑的。
而至於方式做法,他們當然不需要親自出手,倒黴的終究還是狗頭人們。
第三百零一章 危機
談判是公主單方面提出的,如今時間地點人選全都定好,又被單方面回絕,回絕理由霸氣外露,有一種“你們也配合我談?”的感覺。如此近乎戲弄對方的行爲,無疑會引起劇烈反彈,不但反叛軍方面強烈抗議,帝國作爲中間裁判也表示譴責。
當夜,反叛軍再度出兵,但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死磕公主的主城。公主的主城早已經經過了相當強力的部署,城內暗藏魔法陣和地道無數,人口衆多而且信念堅強。即便攻入也難免有較大損傷。這一次,他們選擇周圍的其他政府軍主城。
這一次戰鬥凱文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得知消息,烏鴉和鸚鵡飛行範圍有限,兩隻都輪流在附近巡邏,而至於遠處的戰鬥實在力不從心。直到次日中午時分,凱文才從大使那邊得到消息,聽說一座在公主北方的政府軍小城在昨夜被攻陷,政府軍僅僅支撐了兩個小時就集體投降。
凱文爲之一驚,拿出地圖開始研究,越研究卻越是覺得前景堪憂。
在帝國的操縱下,反叛軍可以輕而易舉的拿下政府軍的其他主城,即便政府軍中某些將領特別硬氣,但實力差距讓他們難以反擊。而且戰車的維護終究要靠帝國人,一個冬天過後,政府軍的戰車問題越來越多,處於隨時可能趴窩的狀態,即便帝國人不親自出手,政府軍也打不過反叛軍。
一旦反叛軍的城池包圍公主的城池,那麼公主這邊就等於被完全封鎖。僅憑剛剛起步的蔬菜種植和家禽養殖,是養不活這麼多人的,而且有些東西必須依靠進口,比如鹽。一旦被封鎖,錢再多都買不到東西,任憑城防在堅也是枉然。
從軍事角度來看,公主想破局,只能主動出擊。但介於公主的戰車也有大量未維護,僅靠少數繳獲的對方戰車,主動出擊勝算很低。以前能成功,那是有凱文的烏鴉和鸚鵡全方位監控着戰場,如今對方劍聖在此,哪裏還敢這麼明目張膽,要是被人隨手一顆石子砸死,真是得不償失。
同時,對方已經不再侷限於公主一城,開始採用全局包圍。從戰術上看,對方變強了,而且由於範圍大幅度擴大,烏鴉鸚鵡也難以顧全大局,凱文所知道的情報會大大降低。但對帝國卻幾乎沒什麼影響,畢竟他們人多,手段也多。
不過從軍事角度無法對抗,是一開始就有心理準備的,而想要依然獲得勝利,那就只有從其他方面入手,比如人心,比如政治。
歷史上有現成的案例,樓保勒國人基本都非常熟悉,但問題在於能否讓歷史重現?或者說更進一步,如何以儘可能小的代價,儘可能短的時間來重現?
對此,凱文這邊經過短暫的開會,最終也只能拿出兩個方案讓公主自己選擇。其一:千里大轉移,以放棄自身已經發展不錯的主城,帶上所有願意跟着的人,往政府軍控制地的核心,也就是他們的都城轉移。
那裏是狗頭人國王的地方,公主直接帶這麼多人過去,國王不見得會歡迎,甚至還可能以爲你要篡位。同時,沿途主城即便同爲政府軍,也不見得願意開門,畢竟都是帝國暗中控制着。如果走野外山路,那麼戰鬥將會異常慘烈。
優點是,直接避開了對方的戰術包圍。其次,如果能真的回去,那麼公主的地位將和國王差不多,要推行改革之類也更爲容易。原本帶着一路的老兵,可以散佈一些在周圍主城,從最底層狗頭人開始,拉攏他們,重塑他們。甚至於反叛軍那邊也可以滲透,可以打扮成光明教會的人,同樣從最底層開始,給他們講道理,給他們錢,讓他們明白戰鬥是毫無意義的……
其二:原地不動,繼續深挖工事,積攢糧食。同時全力朝反叛軍方向滲透,派出假扮光明信徒的狗頭人。這裏的狗頭人長時間研究神他媽教,轉而冒充光明教其實易如反掌,反叛軍面對一羣出口成章的信徒估計也不敢直接動手。一旦真讓他們進城傳教,那就可以在傳教的同時,瘋狂夾帶私貨。
以輿論瓦解對方底層的鬥志,讓他們信念不再堅定,甚至於直接倒戈投降。當然這也是有風險的,反叛軍真要逼急了,狗頭光明信徒也得殺。
兩個方案被直接抬到公主面前,凱文陳述利害,也引用歷史,但最終選擇交給她自己。凱文這麼做並非是爲了推卸責任,一旦出事邊說“這都是你自己選的”,而是他的確沒有能力得出那個更好一些。
公主猶豫片刻,選擇了第二條,原地發展。
凱文爲此多勸一句:“不要因爲第二條看似保住了你的發展成果,就盲目選擇。一旦對方的戰術包圍成果,那麼你的主城就進入倒計時,此時派出的嘴炮信徒如果沒能策反敵方,你基本上無力迴天,只能等死。有時候放棄了,才能得到更多。”
公主想了想,於是改口:“那我選擇第一條。”
凱文還是勸:“你城內人口一萬有餘,大多數戰車趴窩,很多人只能步行。如何千里大撤退?實話來說,我也沒想好,只是歷史上有這一出,所以我就把他列爲選項之一。”
公主:“……”
公主沒有再做什麼考慮,下決定選擇第一條。理由也不再多說,什麼樣的理由說出來都可以被反駁掉,但路還是要往前走。就猶如一個舉棋不定的棋手,似乎怎麼下都行,又似乎怎麼下都不行,但終究還是要下下來。
方案定下,計劃馬上開始實施起來,第一批光明嘴炮信徒當夜被派出,三人一組,前往四周的主城傳教。這些信徒當然不會自稱從公主那邊過來的,都表示被戰亂波及,四處逃難的落單狗頭人。這個藉口勉強還算可行,反叛軍也欠缺人力,有些甚至直接抓了壯丁。
兩天過後,反叛軍兵力開始變換,一路朝南,似乎繼續沿着包圍公主主城的方向進發,一路居然朝北。看其方向,竟然似乎直取政府軍的都城。
凱文得到消息之時又已經過了一天,問題變得非常嚴重。對方顯然不只有包圍公主的戰術,更有同時直接攻下都城的意思。雖然如果真的攻下都城,那麼政府軍落敗,帝國兩邊賣武器就無法繼續,一般來說他們不應該用這種策略。
然而帝國願不願意兩邊賣武器,屬於他們內部的商業問題,也許這會兒他們已經不想賣了呢?其次,即便不攻擊都城,僅僅直逼都城也會對政府軍造成巨大壓力,爲保住王位,狗頭國王必然要想辦法和談,那麼此時公主就會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
如此一系列的連鎖推測,讓凱文一瞬間覺得自己的戰略失誤了。強行落下的棋子,終於在兩步之後,開始後悔。
然而情況還不只如此,爲了防止凱文有太多精力搞事情,布萊德雷還專門把所有觀察團都聚集起來,舉辦觀察團比賽。
比賽雖然是格鬥形式,但均用木刀木劍,並規定同級別之間對戰,不會出現高階欺負低階的情況。比賽無需報名費,人人都可以參加,優勝者爲國爭光,還能得到獎金。某些國家之間有世仇的,甚至還可以藉機單挑,以發泄仇恨。
這次比賽一經提出,幾乎人人蔘加,甚至於提出異議的人都沒有。要知道軍事觀察團的任務,本來就是觀察,觀察狗頭人是觀察,觀察其他國家的戰鬥更是觀察,相比狗頭人這點戰術,其他國家的戰鬥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怎麼能放棄?何況觀察員大多心高氣傲,既然是同階對戰,誰也不用怕誰?木刀木劍,又有帝國劍聖當裁判,理論上沒有絲毫危險。
唯一不太妥當的是,比賽可能會錯過一些狗頭人的戰況。但這裏的觀察團員本身就不想跟着大軍跑東跑西,他們只要隔天知道一下戰果就行,不過一句話的事情,對比賽毫無影響。也就凱文這類瘋狂搞事的人才會受到耽擱。
眼見幾乎所有人都參加比賽,只有暗精靈因爲人不在主城,一個人在外面四處浪,而無法報名。凱文手下這麼多人,全生病推辭顯然也不合適,無奈將任務外派給賽因等人,而凱文自己則依舊以生病爲由,放棄比賽。
這裏也有不少牧師,聽聞凱文生病至今未愈,當即再度前往治療。總不至於又是樓保勒國獨有的病例吧?
結果診斷之下,發現凱文的病居然是真的。一顆牙齒壞死,導致牙齦腫,再導致嘴脣都腫了……
衆人責怪既然生病,爲什麼不請牧師?
凱文只是回答:“我以爲是小毛病,睡幾天就好了。”不過其實他也是順帶利用一些小毛病,來推脫一些事情。只是沒想到這毛病並不小。
牧師當即把鹽撒在聖水裏,並用光系法術,將撒鹽的聖水,從凱文的手背滲透到他的血脈裏……希望能有所好轉。
第三百零二章 開始翻舊賬
這個所謂的各國觀察團比賽已經沒有異議,全體派代表參加之外,同時還邀請了一些附近的傭兵團,甚至還有狗頭人的代表。比賽預定於三天之後,目前已經開始四處宣傳,搭建比賽場地等等。
看他們的樣子,即便是這種比賽也打算當成一個生意來賺一筆。場地位於主城和空港的這條路邊上,砍掉一小片林子。這一次衆龍騎士也沒閒着,幹起活來自然效率極高。
而場地周圍的幾個好位置也早已經被圈定,有眼光有實力的商人們已經開始搭建自己的臨時店鋪,到時候這裏人流量加大,賣小喫,賣魔法劍等都足以大賺一筆。搖擺者作爲一個販賣仿製品的人,這會兒也不會錯過,雖然有布萊德雷劍聖坐鎮,但他還能親自下場抓小販不成?
三天時間的準備其實也很緊,報名之後還要經過檢測,因爲需要按實力分組。關於實力檢測,鬥氣直接看顏色,魔法則用水晶球測試,這些都沒有問題。只是紅色鬥氣其實也分四個階段,一階戰士到四階戰士都是紅色鬥氣,別說各國標準不一樣,同國家中地區之間還有差異。
這裏就沒有辦法了,只能統統作爲四階戰士處理,如果實在不自信,那自行退出。
都到了這個份上,沒有人會因爲這點小事退出,三天時間都在各自準備起來。旅館內開始到處都是“喝,哈”之類的練習聲音。賽因等人也沒閒着,這次比賽除了凱文之外,他們全員參加。
凱文身體已經基本好轉,雖然有點小病,但本來就是借來推脫一下的,不用太在意。心裏更擔心的是狗頭人的戰局,反叛軍兩路出擊,雖然離包圍公主主城,甚至攻擊政府軍都城還遠,但這個勢頭真的不太好。
三天晃眼即過,反叛軍再勝兩場,但慶幸並沒有攻下新的主城,似乎他們也需要稍稍緩緩,鞏固一下實力。這邊,盛大的各國觀察團比賽倒是準時召開。
場地已經搭完,直接是在地上挖的大坑,50乘50米的正方形坑,深約十來米,這就作爲比賽場地,坑裏很樸實的全是土,還有不少截斷的樹根冒出來。而挖出來的土就堆在坑外的四周,稍稍平整一下,就變成階梯狀,這算是觀衆席。
再外面一圈則是用木樁圍攏,乍一看還以爲是獸族風格的建築。邊上錯落這幾個帳篷,幾輛破車,作爲那些有實力的商人店鋪,而在這周圍更是一大堆席地擺攤的攤販。
凱文看得出他們的建築水平其實非常馬虎,實力高強的人破壞力強,但搭建東西也不見得熟練。特別是觀衆席之類的,搭的不好還容易塌,如今索性全都挖坑堆土,想塌也塌不下來。
這場地顯然也是一次性的,雖然簡陋,但至少帝國人卻是下了功夫的。只是還想順帶賺錢,就沒這麼容易了,商人早都擠滿,雖然各個套路滿滿,但可惜狼多肉少,這城裏一共這麼點人,又沒有新鮮血液進來,也就只能互相套路一下了。
清晨,所有參賽人員開始一通前往,狗頭人衛兵已經當前開路,衆人熙熙攘攘,由於路程不遠,衆人均是步行。
凱文等人走在隊伍中間,賽因等人有意無意將他圍在中間,只是片刻,布萊德雷老將軍居然親自湊過來。
“凱文先生今天身體還好吧?”他這一過來,邊上人目光自然全吸引過來。
“好多了。”凱文禮貌回答。
“那需要把你的名字加上嗎?”布萊德雷問,“不參加比賽,終究是一種遺憾吧?”
“不了,”凱文還是回答,“大病初癒,還是不宜劇烈運動。”
“那真是遺憾了,”布萊德雷嘆息,“以我的實力,戰鬥中多少還是可以給你一些指點的。”
凱文也只是笑笑:“以後也許還有機會。”
“還記得上次在樓保勒國的小酒館裏和你見面的場景麼?”布萊德雷聊起往事,“當時酒館裏的吟遊詩人原本在說套路小說,見你過來就強行轉換爲愛國教育了。”
凱文點點頭:“我記得那天正好是老將軍在我們的軍團做完演講之後,如果不是我這個投石車長可以隨意外出,也見不到你了。”
“帝國和貴國其實也常有一些軍事交流,我到雷之騎士團演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們畢竟不是敵國嘛,”布萊德雷回答,隨即話鋒一轉,“我還記得當時你就已經提出了以鸚鵡構建網絡的想法,沒想到如今已經成真。如今我想想,真有一種錯過一位人才的感覺。”
凱文謙虛兩句:“想法不是我提出來的,我也只是看書多了而已。”
“我還記得當時你身邊還有一隻烏鴉?”布萊德雷記性真的很好。當時凱文多次用烏鴉在酒館表演,烏鴉的表現已經引起了注意,凱文那會兒也是爲了轉移話題,才故意提到鸚鵡網絡的問題。
只是如今凱文索性不再回避:“其實這隻烏鴉是實驗室裏逃出來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下,賽因等人的步子都出現短暫停頓,如今他們也能聽懂帝國語了。布萊德雷也微微訝異,但想了想之後,開始換樓保勒國語交流:“關於這件事,可能我知道的比你還多一些。”
“哦?”凱文微微好奇。
“不過在這裏我就不多說了,”布萊德雷嘆息兩句,“其實很多所謂的機密,在上層之間早已經心知肚明,也就一些基層人員還矇在鼓裏。基層人員打生打死,但結果卻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覺得十分遺憾麼?”
大使已經在邊上皺眉,凱文卻只是笑:“遺憾,當然遺憾。但能怎麼樣呢?”
布萊德雷笑了笑:“我這個人喜歡四處郊遊,有一天路過一個丘陵地帶,裏面有一個小山洞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清楚的記得那裏似乎剛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打鬥,洞壁上還有一行字。”
凱文沉默,良久只是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布萊德雷觀察凱文臉色,“是國內高層已經向你透露了?還是你自己看出來的?感覺高層應該不會說纔對。”
凱文沉默良久,臉上掠過一絲傷感:“那件事情對我來說的確是一大憾事,畢竟我是弱者,有時候就會成爲一些犧牲品。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可能和史密達國人差不多。只是史密達國人的死對我沒什麼感覺,而格雷,我卻會記住一輩子。”
“你不打算做點什麼麼?”布萊德雷問。
凱文卻搖搖頭:“每個時期有每個時期該做的任務,有主要也有次要。每個時期也有每個時期的敵人,既要分清敵人和朋友,也要分清是什麼時期的敵人。你說呢?”
布萊德雷微微點頭:“那凱文現階段的敵人是誰?”
凱文笑:“現階段一片和平,哪裏有敵人?”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融洽,倒是邊上的人聽的冷汗直冒,彷彿是經過了一場戰鬥。
說話間,衆人已經來到比賽場地。狗頭人衛兵衝進擺攤攤販之中,生生掃出一條路來。衆人魚貫而入,兩遍吆喝聲此起彼伏,但基本無人理會,甚至已經有開設賭局的,號稱賠率多少多少。但在這裏住久了的人都知道,這些不過是套路。遠處似乎還有幾個攤販爲了攤位打架的,但無人理會,誰知道這會不會也是套路?
走進這個簡陋的場地,各自尋位子落座,位子不過是一塊木板,當然算不上多舒服。環視四周,這裏的人數加上狗頭人才不過幾千個,論比賽規模已經算是很小了。
這個位子安排倒是沒什麼講究,因爲座位遠遠多過人數。合得來的就坐一起,喜歡清靜的也有大把的清靜角落。這會兒要和帝國人擠一起的人足有一大把,不論是範米爾還是布萊德雷,身邊坐的都是帝國盟友,凱文等人倒是找了一個較遠的位置。
眼看人來的差不多,範米爾縱身跳入場中,用風系擴音器進行一段開場白。不外乎感謝捧場,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之類的廢話。
凱文倒是周圍觀察了一圈,數了一下帝國人數,所有人都到場。也就是如果此時狗頭人公主發動什麼戰亂,應該是一個不錯的時機。但是僅這個時機,能讓他們有多大的轉折呢?
場上,抽籤已經完成,第一對選手已經上場。但衆人一看,卻都不認識。大概只是某個傭兵團的人,帝國方面也爲了防止比賽人數太少,而找了一些湊數的。
兩個選手手持木刀木盾,範米爾作爲中間裁判宣佈開始。但他們兩個的戰鬥,着實讓人提不起精神,大概只有他們本人的傭兵團興奮一些,其他人早已經議論紛紛。
其實沒有多少人對低端戰鬥感興趣,戰士之間的戰鬥還不像法術那麼酷炫,這裏又是戰亂地帶,平時低端戰鬥滿大街都是。這會兒還拿着木刀木劍,連血都不會濺起,自然很難讓人提起興趣,這要不是早上,估計很多人都要打哈欠。
賽因等人自然也對無聊的戰鬥提不起興趣,他們反而都在思考剛剛凱文和布萊德雷的對話。大使已經湊過來:“他剛剛說的事情是……”
“你應該知道,雷之騎士團經歷過一次大敗,”凱文回答,“在剿滅山賊的過程中,損失極大。而且團長的大兒子,也就是賽因的哥哥也死在那裏。這事情我本來不想提,但沒想到他主動提起來。”
大使微微點頭:“我一直在國外,這些事情真的瞭解不多。”
凱文搖搖頭:“當時的確有幕後黑手,但我相信不會是他本人。否則我沒有能力用投石車砸傷他,更沒有可能活到現在。”
“即便不是本人,如今他似乎已經承認,多半也是他指示的。”大使推測。
邊上賽因臉色掠過一絲尷尬,轉頭望向遠方。凱文只是擺擺手:“我們目前的主要問題不是這個,他之所以提出這個,就是想讓我轉移注意力。不去理會纔是最好的。”
說話間,坑內的比賽已經有了結果,一方把另一方的木劍折斷,範米爾當即介入,宣佈一方獲勝。
“第二局,根據抽籤結果,請基佬國的麥基,對戰樓保勒國賽因。”範米爾一聲吼,然後自己鼓掌。
賽因站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神色緊張。那邊麥基倒是一臉愉悅,還用帽子朝觀衆席甩了一下。
“加油。”凱文等人一起開口,凱文也多加了一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意思很明顯,讓賽因別太認真了,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
不過看賽因的表情,似乎他並不打算當做遊戲。麥基愚弄過他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他平時也不再提及,但只要有機會,還是會有點想法的。
兩人同時跳入坑中,範米爾朝兩人笑笑,手往邊上一伸:“請兩位選擇合適的武器。”
周圍都是木刀木槍木盾等基本武器,麥基很隨意的提了一把木劍就過來了,賽因倒是格外的認真。每一把武器都摸過去,試過去,甚至還用手指彈彈,彷彿在聽有沒有暗傷。
“額……時間有限,請快一點。”範米爾忍不住催促。
賽因點點頭,這才終於挑好了一把木槍,站到裁判身邊。範米爾朝他小聲說了一句:“其實你打不過他的。”
賽因一驚,馬上臉上全是不服,但他沒說什麼。
“都準備好了嗎?預備,開打!”範米爾飛身後退,給兩人留出空間。
賽因當即挺槍衝鋒,身上爆發紅色鬥氣的同時,身邊一個白色的傳送陣憑空浮現,陣中一陣馬蹄聲起,居然在衝鋒的瞬間還召喚了一匹駿馬。
凱文眼見這招,還是非常感慨的,當初在新兵對決鬥之時他對凱文用過。賽因身上有類似魔法紋身之類的東西,以前他精神力不濟,召喚費時費力,如今終於算是純熟了。
衝鋒變成助跑,兩步過後已經翻身上馬,木槍直指麥基。就這衝擊力,就算沒有槍,也能把人撞個半死。
觀衆席瞬間產生一陣驚呼,凱文不由站了起來,一瞬間感覺賽因過頭了,真傷了對手也不合適。但轉念這裏強者如雲,範米爾等人都不動,根本不用自己擔心什麼。
麥基眼見槍到眼前,一瞬間居然也是白色傳送陣泛起。陣內一聲怒吼,震朔全場,僅僅短短一瞬,白色傳送陣已經消失,然而賽因已經跌下馬來。
“獅鷲?”場內不少人都看到了,剛剛身處麥基身前的傳送陣中,有一個虛影。但由於只是轉瞬消失,看不真切。
然而作爲基佬國的外派觀察團成員,擁有某些家族的印記也是完全正常的。也許要真的召喚它,需要極高的實力,恐怕以麥基的能力也只能召喚一瞬而已。但有時候一瞬,已經足夠了。
賽因戰馬受驚,自己也不慎跌下馬來。爲了化解前衝的力道,不得不往前就地翻滾,結果這一滾直接滾到麥基腳下。
麥基幾乎是本能般的反應,直接往賽因身上一騎,用劍卡住他的脖子:“我贏了!”
範米爾小跑過來:“恩,麥基勝!”一時間帝國那邊迎來了一陣掌聲。
賽因:“……”
範米爾小聲笑:“就說你打不過他。”
第三百零三章 賽因的迷茫
雖然賽因落敗,但慶幸他至少沒有以前那麼幼稚和狂妄了,即便被人挑釁嘲諷,但至少沒有喊出“再來一局”這種話來。
不過說實話,真要再來一局,賽因也不見得會落敗。麥基的獅鷲也只能存在一瞬,稍稍小心一些也不至於無解,只能說實戰中固然實力很重要,但有時候運氣也是關鍵。
現場人並沒有嘲笑賽因,勝負本來就是正常,有點水準的人也都能看出這次戰鬥並不能體現雙方真實實力。他們更多的是議論,而且比賽場地空曠,議論聲音也很小,只是賽因什麼感受,只能他自己知道了。
範米爾宣佈結束,兩人爬起來握手言和,表面上的禮節還是可以做一下的。握完手,各自轉身離去。
凱文等人眼見賽因悶悶不樂的回來,自然也勸兩句:“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嘛。”
賽因只是苦笑一聲,然後坐一邊發呆。
凱文倒是多講了兩句:“不要過於糾結於勝負這種東西,而且我也不贊成你在這種場合下,尋私仇。”
賽因沉默。
“這不過是一個遊戲,贏了沒獎品,輸了也不掉一塊肉。如果我是你,上去隨便比劃兩下就行。累了不想打了就認輸,沒必要拼命,更沒必要暴露太多。”凱文接着說。
“但是他還挑釁我,”賽因忍不住,“範米爾在邊上說我打不過他。”
“你怎麼回答的?”凱文好奇。
“我……我擔心可能真的打不過他,所以沒敢說話。”賽因微微尷尬。
“嗯,你做的對,”凱文點頭,“不過你還是把勝負看得太重,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你就回答他‘我故意輸給你的’‘陪你玩玩’或者‘我就故意試試你有什麼祕技,果然被我試出來了,哈哈哈’等等,讓他贏也贏的不痛快。”
賽因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隨即問:“那我試出他有獅鷲,是不是還是有點用的。”
“有點吧。”凱文回答。
賽因心情頓時好了很多,只是懊惱自己當時爲何不說:“我是故意輸給你的。”落了氣勢。
“沒事,”邊上小勺子等人也過來勸,“一會兒還有我們的比賽,到時候我們全都故意輸給對面。這樣你不就保住了面子了嗎?”
“這……”賽因倒是有些過意不去。
那邊範米爾正巧在叫:“請樓保勒國的菲特做準備。”
菲特當即站起來:“故意輸掉嗎?”
衆人望向凱文,但凱文沒說話,算是默認,菲特心鄰神會,往下走去。凱文突然覺得全輸掉也好,要晉級上去還不知道會出什麼意外,索性第一輪全淘汰,以後就純粹看戲了。
片刻,菲特走下大坑,對面只是一個本地的傭兵,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似乎只是湊人數的。範米爾也沒多說什麼,雙方準備完畢,當即宣佈開打。
菲特也選了一杆槍,一開場就提槍衝鋒:“殺啊啊啊啊!”
對面傭兵心中驚慌,原地防禦。結果菲特衝到一半,突然腳一滑:“啊呀!”然後開始連續前翻滾,一路滾到傭兵腳下,然後躺好。
傭兵:“……”
實在沒見過這個套路,傭兵甚至不敢下去壓制一下,而菲特就躺在地上不起來,彷彿摔暈了一般。
範米爾等了片刻,無奈宣佈傭兵勝利。
傭兵欣喜若狂,而菲特做戲做足,繼續躺着裝暈,直到範米爾過來拉她,這才佯裝醒來:“啊,這是哪兒?我是誰?要幹什麼?”
範米爾:“……”
“哦,我想起來了,是我輸了。”菲特嘆息一聲,然後往上面的觀衆席走去,突然還回頭強調一下,“我不是故意輸的。”
範米爾:“……”
菲特回到臺上,凱文等人集體給她鼓掌:“一流演技,模板已經出來了,大家後面跟着學啊。”
再片刻,叫到傑克。按理說法師對戰會跟精彩一些,雖然他的對手只是一隻狗頭人,理論上應該是壓倒性的優勢,但當傑克也挑選了一杆木槍的時候,範米爾已經開始有所預感。
一聲令下,傑克當即給自己加持了一個風系加速術,然後提槍衝鋒:“殺啊啊啊啊!”
範米爾在邊上瞬間眼角抽搐,後面的情況基本全都猜到,但卻無可奈何。
果然衝到一半,傑克一聲:“啊呀!”然後瘋狂前滾翻,一路翻到對面狗頭人腳下,躺好裝暈。
這種情況就是讓對方不勝都不行,這位狗頭人自然也是白撿了一個勝利。範米爾過去扶起傑克,臉色已經很不悅:“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傑克很茫然的站起來:“我是誰?我在哪兒?要幹什麼?”
範米爾:“……”
“哦,我想起來了。我也輸掉了,但我也不是故意輸掉的,”傑克說完又想了想,“我是不是不應該用‘也’字?”
範米爾:“……”
如此敷衍的戰鬥,在場觀衆當然不是傻子,當然真要說他們違規,卻也沒有。只是這種消極比賽,不免讓人懷疑會不會有什麼陰謀?一時間觀衆席上又是議論紛紛。
比賽暫停,範米爾上臺來,走到布萊德雷那邊似乎請示兩句。片刻之後,他又折轉向凱文這邊走來。
“如果你們真的不想比賽的話?那也沒必要報名嘛?”範米爾開口。
凱文倒也沒有否認,畢竟這實在太明顯了,於是他轉頭訓斥其他們來:“對啊!你們真的不想比賽的話?那還報什麼名?啊?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比賽的嗎?啊……”
衆人都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凱文,凱文毫不客氣繼續訓斥,列舉諸多大道理。邊上範米爾聽了片刻,實在無話可說,只能就此離去。
比賽繼續進行,上午再沒有叫到樓保勒國的人,比賽也着實毫無看點。到了中午,範米爾宣佈休息,衆人各自走出場地準備弄點東西喫。這短暫的中午休息時間,無疑是場外無數攤販們爭搶的關鍵。
凱文等人沒去找那些滿是套路的小販,自己在遠處樹林裏找了一個地方,架起火堆,弄點肉乾之類燒烤一下,加點作料,再配合着乾糧喫。大家圍坐在一起,倒也非常愜意。
喫到一半,賽因起身其上個廁所,走的遠了點,找了棵樹。然而剛剛尿完,突然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賽因大驚,急忙回頭卻見是布萊德雷老將軍,能無聲無息出現在背後,聖階實力即便已經衰老,但對自己來說依然遙不可及。
“想找你聊個天,都沒什麼好的機會。”布萊德雷開口。
賽因稍稍低了一下頭,算是作爲晚輩的禮數:“老將軍有話要說嗎?”
“對我不用太生疏了,”布萊德雷笑,“我和你父親也是老朋友了,你明白麼?”
“我明白。”賽因點頭。
“明白?”布萊德雷笑,“算了,就說說當下吧。凱文他又有什麼打算?”
賽因笑了笑,又想了想回答:“我們會認真對待比賽,但是很遺憾實力上的差距讓我們無法取勝。相信……”
“行了,”布萊德雷搖頭不滿,“你是不是把我當敵人了?”
“沒有啊?”賽因回答,“我國和貴國並不是敵對關係,我們有……額……長足的貿易往來。有……額……深厚的文化交流,還有……額……還有……很多。”
“什麼時候開始,你學的和凱文一樣玩外交辭令了?”布萊德雷冷笑。
“我和凱文是兄弟嘛,互相學習是應該的。”賽因回答。
“什麼時候你和凱文變成兄弟了?”布萊德雷再問,“你們自從新兵隊時期就不合,我沒記錯吧?”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賽因回答。
“是麼?當年對抗山賊一戰,你爲何沒去?”布萊德雷直指要害,“當時軍團內每個部門必須有留守人員,而你被當時的參謀指定留守。爲什麼?”
賽因臉色一變,不知如何回答。
“你也不要以爲凱文會忘了這事,只是現階段的敵人不是你,你是下一個階段而已。”布萊德雷笑笑。
賽因一瞬間不由想起凱文說過一句話,史密達國人雖然是他捅死的,但他毫無愧疚,然而格雷他卻會記住一輩子。
“你……你是想離間我們?”賽因倒也不至於太傻。
“離間?”布萊德雷冷笑,“你是不是忘了出國前,你父親的交代?”
賽因臉上頓時表情複雜。
“現在沒時間多說,如果你想明白,那就晚上出一趟門。”話音落下,布萊德雷人已經消失。
賽因呆呆的站了片刻,然後接着往回趕。凱文等人並未察覺那邊的異動,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你上個廁所跑的夠遠的?”
賽因含糊了一句:“哈,這裏有姑娘,不好意思啊。”
衆人並未在意,繼續喫喝。時間差不多了之後,大家起身回到比賽場地,下午依然沒有小勺子和小九兩人的場次,今天只是最初級的比賽,她們兩個實力高出一階,被安排到明天。
下午又是無聊的開始,低手的格鬥重複又單調,中午的大太陽下來照的人都想睡覺。而賽因一直在發呆,但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因爲大家幾乎都在發呆。
權衡利弊,賽因覺得有必要弄清楚一些事情,但是真的深夜出來,又容易被同伴誤會。於是決定就在白天,借個上廁所的時機離開一下,如果布萊德雷真心要找他,這同樣也是機會。
“哦,我突然有點肚子疼。”賽因佯裝皺眉捂着肚子,“我去一下。”
凱文等人沒在意,擺擺手示意他去吧,然後靠着打算繼續發呆。但下意識往帝國方向一撇,卻見布萊德雷的座位居然是空的。
凱文當即一驚,一時間倒沒往賽因身上聯想,還以爲他要開始幕後操縱什麼陰謀了嗎?劍聖真要動手,凱文反而不敢讓鸚鵡和烏鴉去監視,一旦被發現會被反擊殺。
但必要的情報卻必須要掌握,那就只能親自偵查了。凱文當即叫起所有人,準備出去收集情報。然而剛走一步,卻見不知何時,布萊德雷又出現在座位上。彷彿剛剛他只是看花了眼。
無奈凱文等人又坐下。其實剛剛布萊德雷的確打算見一見賽因。但凱文等人馬上站起來,讓他覺得略有不妥,當即回到座位上,反正本來約定時間是深夜。
既然劍聖不出手,烏鴉和鸚鵡就再次偵查周圍環境。結果這一偵查,馬上發現賽因一個人在樹林裏遊蕩。
“他不是肚子疼麼?”衆人疑惑。這要是其他使魔,最多得出他在來回走動,那也許凱文等人聽起來會覺得他比較急,但是找不到合適的坑。但鸚鵡和烏鴉都是有智慧的,從他的神態能判斷出這更像是在找人或者等人,哪裏是肚子疼?
“算了,保持監視不要被發現,”凱文下令,“回來以後大家也別多問,由我來問。”
衆人點頭,心裏卻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良久,賽因回來,顯然他沒有等到人。凱文轉頭問:“怎麼去了這麼久?”
“恩,中午可能喫的不好。”賽因臉色愁苦,拍怕肚子。
“哦,這樣啊,”凱文思考片刻,然後拿出點錢,“那你現在怎麼樣?要不要回大使館拿點藥?”
“那……”賽因似乎有一絲猶豫,但還是拒絕,“算了,沒事。”
凱文嘆息一聲:“剛剛你一走,我看見布萊德雷也消失了。害的我一緊張,但他馬上又出現了。搞不清楚他在幹什麼。”
賽因點點頭,一時間不知這個時間段該表示什麼,只能低頭不語。
凱文等人也不再多問,各自繼續發呆。
深夜,賽因果然一個人偷偷溜出了大使館。凱文已經有了防備,他一出門,立馬察覺。小勺子急忙過來叫醒凱文:“要跟上去嗎?”
“不了,”凱文搖頭,“等他回來再說。”
門外,賽因還沒走兩步,突然一陣勁風襲來,賽因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一陣花,人已經到了一個小屋子裏。眼前正是布萊德雷和他的隨從,並沒有別人。屋內燭光搖曳,布萊德雷悠閒的弄着茶杯。
賽因整了整衣服:“雖然我過來了,但是並不代表我站在你們這一邊。”
布萊德雷給自己到上一杯水:“看起來我該從最基礎的給你講起,知道強者和弱者的區別麼?”
賽因不說話,靜等對方繼續。
“強者統治弱者,權利來源於實力,這是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即便如今也是一樣,”布萊德雷開口,“然而對於強者,天生就擁有弱者沒有的權利,他們有跟多的遊戲人間的權利,而國家這種概念對他們也更爲淡薄。”
“什麼是國家,最初不過是爲了生存,或者抵禦外敵,弱者們被迫抱團的組織。但強者不需要,他到哪兒都能生存,一個真正的聖階強者,去哪個國家都是座上賓。哪怕自己找塊地,自己都能建個國。唯有弱者才需要抱團,而爲了讓強者不離開弱者,他們創造了一堆又一堆的倫理道德,用於束縛強者。”
“很多強者是愚蠢的,他們沉醉於弱者的歡呼之中,被所謂英雄的名譽束縛,最終成爲了弱者的‘奴隸’。這還是個強者麼?弱者才應該是強者的奴隸,誰會管螻蟻如何評判人?”布萊德雷侃侃而談。
賽因下意識開口:“但是……我還不是強者。”
“你是!”布萊德雷說,“也許我說的不夠明確,強者並不僅僅指自身實力強大的人。同樣也指能依附在強者身邊的人,比如強者的兒子、妻子、親戚朋友等等,即便他們手無縛雞之力,但依附強者,他們同樣也是強者。或者用更專業一點的術語,稱之爲強者階級。而與之相對的,那就是弱者階級。”
“究竟是強者階級統治弱者階級,亦或是弱者階級統治強者階級,這就是階級矛盾,而爲此爆發的戰爭,就是階級鬥爭。我想這個詞,你應該很熟悉。”
賽因額頭見汗,似乎小時候在歷史課上學過,雖然基本忘光了。
“所以你要明白你自己的身份,你是劍聖的兒子。你和凱文不同,明白麼?”布萊德雷敲桌子。
第三百零四章 賽因繼續迷茫
“你,你還是想離間我們,”賽因心裏雖然已經有些慌亂,但嘴上仍然反駁,“如果你真的想你認爲的這種強者,你又爲什麼要不辭辛苦跑這種地方來?你,你不是爲所欲爲的嗎?”
布萊德雷笑了笑:“看來你真的不懂得什麼叫做階級鬥爭。”
賽因沉默。
“你以爲你們國內的是派系爭鬥?你錯了,這就是階級鬥爭,”布萊德雷下定義,“一方是以你父親爲首的強者階級,都是以自身實力爲主,並堅持朝這方向發展的人。另一方可以稱之爲弱者階級,以發展高端技術,大型器械爲主。雙方長時間的矛盾,幾乎不可調和。”
“爲什麼?”賽因下意識問,“武器和自身實力,其實一樣重要啊。”
“唉,”布萊德雷嘆一口氣,再解釋,“關鍵不是哪個重要,而是陣營的劃分,和階級的劃分。弱者階級擁有了高端技術,等同於削弱了強者階級的地位。高層永遠是一小部分人,最高的統治者通常就只有一個,不要說如何上位,就保住自己位置不掉已經需要很不錯了。”
“平民之間可以很坦誠,今天給你一個麪包,那我就說句謝謝,不會想太多。但越到高層,事情就越不簡單,也許你就必須去深挖這個麪包的深層含義,有什麼陰謀詭計,把麪包掰碎了研究。爲什麼?這個世界永遠是小部分精銳統治大多數平民,平民之間無所謂,互相之間沒有利益衝突,但越到高層,競爭越激烈,其中不乏使用卑劣手段的人,甚至於不用手段都活不下來的人。”
“所以說什麼是階級鬥爭?”布萊德雷繞回來,“在強者階級指定規則的社會,最多就幾個大家族之間有爭鬥,如果有什麼爭議,大家可以談,相互妥協。但如果是弱者階級指定規則,那會怎麼樣?武器技術,人人可用,社會上將等於憑空冒出無數實力高超的人,會是什麼結局,我不知道。反正對於老牌強者,絕不是什麼好事。”
賽因僵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這些東西你也不用和凱文去說,”布萊德雷開口,“首先他是弱者,無論如何他都會維護其弱者的地位。而且他能說會道,這也是弱者的標配,實力不夠,嘴炮來湊。”
賽因沉默片刻,還是下意識開口:“那你想怎麼樣?”
布萊德雷耐住性子繼續講:“天下的強者階級都是一家,國家的概念反而放在其次。一旦你們國家真的變成弱者階級主導,這不但是你們國家的問題,也會給世界以巨大影響。出於這個目的,我可以和你們國內的強者階級聯手,一起打擊弱者階級。”
賽因一瞬間反應過來:“那次山賊事件是……”
“那就是階級鬥爭的一個結果,”布萊德雷回答,“我在那邊早就培養了這批山賊,而那次剿滅山賊的戰鬥,毫無疑問的是,中間有順帶殺凱文的意思。”
“當時的投石車不適合丘陵地形,又是樹林裏,強行派出投石車,又強令你來留守。其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什麼意思,而之所以要殺凱文,絕不是因爲和你在新兵隊的矛盾,而是因爲階級鬥爭,”布萊德雷回答,“歐德將軍是強者階級頭領人物,其手下突然和弱者階級溝通,難道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麼?”
賽因一怔,想起凱文曾經到213團長那邊學習投石車的經歷,而後來213團長還回訪了。
“事實上誰不知道技術和自身實力同樣重要?誰不知道兩者相輔相成?堂堂劍聖連這都不懂嗎?關鍵是已經將自身實力的提高定義爲強者階級的標籤,這個標籤如果撕掉,那自己的定位都存疑了。自己的手下又該跟着那條路線走?你以爲誰都可以拿着兩隻貓說事?”布萊德雷忍不住再敲桌子。
賽因一哆嗦,突然害怕了起來。
“殺凱文一定程度上是保證自己的標籤和路線,而凱文的死亡責任,則歸結與參謀,參謀背鍋,反正不是將軍親自指揮,而我原本也準備配合他的。”布萊德雷嘆息一聲。
賽因反應過來:“對了,那次我們傷亡特別大!你真的是在幫我們強者階級嗎?”
布萊德雷轉頭朝自己的隨從羅伯斯看了一眼,羅伯斯開口:“那次戰鬥是我在主導,原本是按照劇本來戰鬥。我用點羊術把一羣重要的山賊先轉移出去,但不幸直接撞見凱文,被凱文識破,全數被殺。”
“我們訓練山賊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你知道我看了多少書?每天給山賊讀多少套路小說,才讓他們相信自己有主角光環?”羅伯斯忍不住抱怨,“突然打亂計劃,我很難受。而且還暴露點羊術這種帝國法術,這絕不是原本的劇本內容。”
“既然你不按劇本,那我也不按劇本,”羅伯斯坦然,“但本質來說,我們仍然在劇本內活動,只是多了一點臨時創作而已。最後我設局引參謀進洞,震塌山洞活埋了一大羣士兵,但還是放了參謀本人。”
“雖然傷亡大了很多,但如果再深究下來,對大家都不好。參謀帶着殘兵逃回,宣稱剿滅山賊,我這邊把凱文幹掉,那麼一切迴歸劇本,只是……唉!”羅伯斯眼睛有些深邃,“當時凱文提前嗅到危機,尋山洞踞險而守,對抗八天,我不慎被投石車擊傷,隨後凱文爆發‘紫外鬥氣’,教會了山賊什麼纔是真正的主角光環。”
賽因:“……”
“雖然格雷也因此陣亡,但格雷本就是無足輕重的人物,凱文不死,不但劇本完全破碎,歐德將軍的標籤模糊,同時自身的兵力等於白白犧牲,什麼目的都沒有達到,”布萊德雷解釋,“當時凱文活着的消息傳回軍營,歐德將軍親自帶人去接。其實以我的觀察估計,他本來是有就地解決凱文的意思,帶去的人都是親信,對外聲稱凱文重傷死亡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不知道爲何,他沒殺,”布萊德雷嘆息,“也許一瞬間他有什麼感情觸動,也許他想給自己留個後路,也許……他也突然想拿着兩隻貓說事,總之他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看來,不殺凱文錯失良機,非常可惜。”
“他,他,他……”賽因結巴了兩下,卻說不下去。
“由於劇本的破碎,事情必須重新圓回來,事情已經鬧大,兩位劍聖過來調查此事。我當時已經跑了,但還是留下了一些東西,接下來的戰鬥我們處於遠程操控的階段。歐德將軍再派出你哥哥和參謀再度前來。結果你也知道,你哥哥可以說是間接死在我們手裏,但我們當時並不知道這是你哥哥,我們處於遠程操控階段,僅僅留下了參謀。雖然後來參謀被連環猛肛,但終究還是活下來了。”羅伯斯解釋後續事情。
“以參謀和一衆士兵爲人質,主要也是拖延一些時間,讓我們可以跑遠一些。畢竟我們是在樓保勒國內行動,有很多不方便。但沒想到的是,凱文再次使出主角光環,僅以嘴炮之力,將山賊都忽悠到地面上來,並釋放人質。”
布萊德雷接口:“整個事件到這裏只是告一段落,我們決定暫時撤出樓保勒國,但依然在邊境地區被一個女矮人追上。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關鍵是,凱文因此救下一大羣的雷之騎士團士兵,其聲望已經空前高漲,這其實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這可以說就是對軍營內實力至上這種體制的挑戰,也可以說是對強者階級的挑戰。士兵會覺得那些強者軍官不過如此,反而對凱文俯首帖耳,因爲凱文曾經救過他們的命,同時凱文侃侃而談的嘴炮功力也衝擊他們的觀念。這種事情平時沒什麼,一旦戰時也許就會不一樣,”布萊德雷分析,“可惜凱文不是歐德兒子,也不願意成爲他兒子。爲了避免凱文影響力過大,歐德將軍當即放了凱文的假,讓他遠離一段時間軍營。包括現在也是,讓凱文到這裏來,也有遠離軍營的意思。”
“這件事情還導致一系列連鎖反應,階級鬥爭中一方突然受到重創,兒子都死了,自然處於弱勢。國王抓住機會,當即膜了起來,並全國推廣,也並沒有遭到太大阻力。”布萊德雷一通說完,喝了口水。
賽因眼神有些呆滯,似乎信息量太大開始跟不上思維。
“所以說凱文是平衡點,是有道理的。他的確在數次爭鬥中都是核心人物,同時卻又標籤模糊,他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鬥而不破的結果,那麼你呢?你的定位是什麼?”布萊德雷拉回話題。
賽因:“……”
“你父親和你說什麼,其實我不知道,他也不會告訴我,但基本可以猜出來,”布萊德雷笑了笑,“讓你跟着凱文,首先是讓你學東西,這可能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但同時你們階級不同,註定會有矛盾,另一方面也是監視凱文的意思。我說的對麼?”
賽因沉默,算是默認。
“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也不想多說什麼,”布萊德雷站起身來,“和你說這麼多,主要是看在你父親的份上,也看在都是強者階級的份上。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話,但我想你至少要把自己的定位搞清楚。”
“哦。”賽因已經有些糊塗了。
布萊德雷不管太多,身形一晃,提起賽因就把他扔會原來的路上。賽因也只覺得眼前一花,到了大使館門前。
而此時,凱文已經起牀,和斯達特之間很久沒聊了,這會兒斯達特也沒睡着。兩人索性一邊等賽因回來,一邊閒聊起來。
“國內怎麼樣?”凱文終究對國內還是關心的。
“軍隊裏的話,你走了之後就沒人管了,”斯達特回答,“你的五對負重輪都被拉走做研究了,團裏也沒有其他投石車人才,我又是一個快退役的人,所以呢,你也懂的。”
凱文點點頭,心中其實也有預料。
“後來又從其他軍團又借了一輛快淘汰的老式投石車,但真有任務我們也不敢上,團里人來檢查,他們也不懂投石車,也就只會看衛生。什麼輪子上有泥巴都要說上半天,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就讓新兵們不停的洗車,他們太閒也不好,”斯達特回憶,“你也不用太擔心新兵們,至少他們學到了一門洗車的手藝。”
凱文:“……”
“哦對了,有一段時間還拿一輛逗號戰車讓我研究,這應該是你的功勞,”斯達特想起來,“我一想如果我真上去研究,我還能退役嗎?於是我果斷推辭,表示弄不懂。可惜,可惜我雖然退役了,但是……”
凱文急忙追問:“那,那些戰車後來誰在研究?”
“不知道,”斯達特手一攤,“反正後來有人拿說明書過來,然後歐德將軍搞到了一輛逗號戰車,但也就一輛而已。想讓騎兵全改戰車根本不可能,訓練也訓不過來。後來他們很搞笑的做了十幾個木頭車子,就當做模擬駕駛設備,每天十幾個人坐在上面轉動木頭方向盤,特別可笑。”
凱文嘆息:“這大概還是經費問題吧?”
“不,這是智力問題,”斯達特毫不客氣的吐槽,“木頭車子又不會動,手感都不一樣,最多學個操作步驟,其他完全是浪費時間。這就和我不停的讓新兵洗車一樣,都是給上級看的,告訴他們我們很努力,我們在轉變,但實際上毫無效果。而事實上,上級也知道毫無效果,但他們也提不出建設性的意見,或者一旦提出意見會把自己坑進去,所以視而不見。”
“其實還是經費問題。”凱文卻堅持。
“算了算了,”斯達特把話題拉到當下,“賽因的問題你怎麼看?”
“自你來了之後,反叛軍的攻勢暫時處於停歇狀態,雖然有幾次勝利,但沒有再下城池,”凱文分析,“從這裏可以分析,對方可能被忽悠住了。如果對方想要弄清情況,賽因就是一個突破口。對方會說什麼,我無法預料,但其最終目的應該就是你。如果無法確認你究竟是否是‘劍聖’,他的下一步很難抉擇。”
“需要我做什麼?”斯達特問,“不會是開特效站街吧?”
凱文沉默,這裏他還沒想好。
“還有,除去對方的套路之外,賽因本身難道不應該防一手麼?”斯達特問。
凱文沉默片刻:“這話先不要說,這可能本身就是對方分裂我們的套路。”
突然,門吱嘎一聲開了,就見賽因鬼鬼祟祟的從外面探進來。凱文迎上去,平淡開口:“回來了?”
賽因一個哆嗦,隨即臉上全是尷尬。
“解釋一下吧,”凱文上前拍拍他,“也別緊張,都是自己人嘛。就算你認識了什麼男朋友,半夜偷基,我們也不會說出去的。”
賽因:“……”
第三百零五章 賽因不停的迷茫
凱文雖然是在調侃,但顯然他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此時衣着整齊,神志清醒,顯然不是剛從牀上爬起來的狀態,看來已經等賽因很久了。
賽因不是沒想過可能會被發現,但他原以爲只需要一句:“我外出透口氣。”就可以搪塞過去。退一步說,他覺得凱文不會和他認真,畢竟都這麼熟了。
但如今的場面,賽因瞬間覺得自己預先想的“出去透口氣”是何等可笑,而凱文幫他想的藉口反而更加合理一些,從某種角度來講。
“你出門的一瞬間,我們就已經知道了,”凱文繼續開口,“你出門不到十步,就被人劫走。這人速度之快幾乎匪夷所思,實力恐怕遠超龍騎士範米爾,雖然沒有看到他的臉,但基本可以判斷是布萊德雷無疑。之後我們也就失去你的蹤跡,你去哪兒了?”
賽因沉默,低着頭猶豫。
“不是說我刻意跟蹤你或者懷疑你,”凱文也解釋一下,“下午的時候,你說肚子疼出去,結果鸚鵡偶然看見你居然亂逛。當時你一走,布萊德雷就原地消失,如今看來……你還是說點什麼吧,我也不想多費腦子了。”
賽因嘆息一聲,心知今天逃不過去:“一定要說嗎?”
凱文顯得有些茫然:“有什麼不能說的?難道你真的是個基佬?”
賽因尷尬,被他這麼一說,反而又陷入了沉默。
“每個人有點祕密很正常,”凱文再開口,“但我必須確認,你的祕密不會傷到我們頭上。現在是關鍵時刻,布萊德雷和你說話,極可能試探我們,同時分裂我們。他和你父親認識,從你父親那邊入手,那你父親壓你什麼的,這些都是可以預料的。”
“我沒這麼容易被忽悠。”賽因終於開口。
凱文微微一笑:“說句實話,連我都被人忽悠過。這句話我不怎麼敢說,你……至少比我強。”
“唉,”賽因無可奈何,終於牙關開始鬆動,“你知道……階級鬥爭麼?”
凱文一陣茫然,下意識還以爲自己聽錯了詞:“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賽因被這麼一嚇,又縮了回去。
那邊斯達特倒是接口:“我好像聽到的是階級鬥爭?”
凱文觀察着賽因的神色,見他沒有反駁,顯然斯達特說對了。只是凱文一時間不明白,怎麼就突然扯到政治了呢?
“我可以向你保證,”賽因開始拍胸脯,“大家都是同生共死過來的人,我絕不會做不厚道的事情。”
屋內安靜片刻,凱文還是做了讓步:“算了,等你想跟我說的時候再說吧。”
賽因鬆了口氣,低着頭徑自回自己的房間。眼見賽因走了,小勺子才從暗處出來:“要不要我去他房間裏暗中觀察?”
凱文沉默,似乎也在猶豫。斯達特接口:“賽因不敢說的事情,會不會是和格雷有關?”
“有這個可能。”凱文點頭。布萊德雷已經變相承認當初的幕後黑手就是他,他和凱文賽因等人的交集,似乎就是這個了。
“他不敢說,那可能當時就是他父親要借山賊之手殺掉我們,”斯達特也是當時活下來的人,這段經歷尤爲深刻,“他如今知道真相,開始不知道怎麼面對我們?亦或是他早就知道了,還有別的什麼原因?”
“我在想階級鬥爭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凱文喃喃道。賽因隨口的透露,必然是最重要的線索。
“我問一句,”斯達特開口,“如果賽因真的被忽悠走了,你有什麼打算?”
凱文下意識看向小勺子:“來這裏之前,有一道特殊命令……但如果可能,我不想去用。”
小勺子點點頭,一旦團隊中有人不聽號令,凱文可命令小勺子直接殺人,當時膜法公會會長布萊特還特別強調,包括賽因。如今看來,這中間又是派系鬥爭的投影麼?
這一夜大家沒討論出什麼結果,然後各自回去休息。凱文決定明天找布萊德雷直接試探,但多半不會有什麼收穫。
次日清晨,大家準時起牀,互相之間依然微笑招呼,面對賽因之時,多少有一些芥蒂,只是如今大家僞裝功力都上漲不少,表面上都不會表現出什麼。
喫完早餐,衆人繼續和其他國家軍事觀察團合流,然後再度前往比賽場地。上午將是初階組的晉級賽,下午纔開始五階強者的對決。簡而言之,上午完全沒有凱文等人什麼事情,去觀摩一下,也只是給他們個面子而已。
不過路上,凱文這次倒是主動找到了布萊德雷老將軍:“老將軍初到這裏,不知道睡的還好嗎?”
“不好,”布萊德雷回答,“失眠的厲害。”
“是嗎?那真是巧了,我最近也失眠的厲害。”凱文回答。
“年紀輕輕怎麼也失眠?”布萊德雷隨口回答。
“我一直在想一些問題,”凱文顯得焦慮,“比如……階級鬥爭?”
布萊德雷臉色如常:“階級鬥爭?對於貴國而言,應該早已經結束了吧?”
“是嗎?”凱文好奇,“其實想我這種基層軍官,很多高層的事情都不瞭解,要不將軍給我講講?”
布萊德雷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高層的事情,不如去問賽因。他父親是劍聖,基本都知道。”
凱文只能乾笑兩聲,這話題似乎進行不下去,只能作罷。另一邊,賽因卻是走到一邊,悄悄對小勺子說:“一會兒沒人的時候,我想有些話要單獨和你談。”
小勺子茫然,心想自己和他有什麼好聊的?這要是在平時,還以爲是什麼男女感情之類,但如今這狀況又明顯不像。小勺子只能先答應下來:“好吧,那一會兒我出去弄點喫的,你就跟我一起吧?”
賽因點頭。
片刻之後,衆人回到昨天的位子,比賽也接着昨天進行,當然同樣的,無聊也開始繼續。小勺子當即提出:“我去找點喫的吧,一會兒我們中午弄。”
賽因馬上附和,表示自己也去。
凱文見小勺子跟着,當然也是放心的,示意他們快去快回。
兩人一直走到樹林裏,小勺子倒是挺認真,已經開始撿起枯枝,扒其蘑菇:“你想說什麼說吧,一邊幹活一邊說。”
賽因也蹲下來,一邊隨手撿起一根枯枝,一邊問:“你知道階級鬥爭嗎?”
小勺子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來尋找下一個蘑菇的地方。賽因急忙跟上:“我的意思是,其實我們兩個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我想了很久,發現我們兩個的父親都是劍聖,從階級的角度講,我們和他們不是一個階級。”
小勺子皺眉:“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其實我就是一個燒火的女僕而已,不懂政治。”
“那你未來有什麼打算?”賽因問。
“未來?”小勺子抬頭茫然片刻,“我是想成爲一個優秀的刺客,但是……也要看我爸的意思。”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父親要你殺凱文,你打算怎麼辦?”賽因解釋的有些緊張。
小勺子倒是回頭一笑:“我就把他逼到軍營裏,由於刺客和軍隊的一些規定,就不能刺殺啦。”
賽因:“……”
“你到底想問什麼?”小勺子突然警惕起來,“歐德將軍要殺凱文?”
“沒有,”賽因急忙否認,“我只是比喻。”
小勺子狐疑的看着他:“你還是說實話吧,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你這樣拐彎抹角的,反而不好。”
賽因嘆息:“那我就再問一個問題,你是屬於強者階級,還是弱者階級?”
“當然是弱者階級啊?”小勺子回答,“我這麼弱。”
“但是你父親很強啊?”賽因解釋,“強者的親戚,也是屬於強者階級的啊。”
“但是我父親也是弱者階級啊,”小勺子回答,“他是弱者的親戚,也是屬於弱者階級啊。”
賽因:“……”
“雖然我不懂政治,但你的思想似乎很危險啊。”小勺子拍拍他。
第三百零六章 公主失蹤
原本賽因以爲小勺子和他差不多,但兩句話一聊之後,卻陷入了更加的迷茫。似乎強者階級和弱者階級,並不是按照實力強弱來分的,也不是僅看親戚有沒有強者就能決定的,那又該用什麼來決定?自己說了算嗎?
賽因本就不懂什麼政治,從小到大也沒關心過,此時突然發現自己周圍一系列的東西居然都是政治博弈,當他試圖進行深入探尋之時,卻陷入了徹底的茫然。他試圖詢問小勺子,結果小勺子也不懂,不但不懂,而且一句話之後,反而讓賽因陷入了混亂。
“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小勺子已經把食材收集的差不多,本來就只是一頓午飯而已。
“我們的話,能不能別告訴凱文?”賽因開口顯得有些猶豫。
“爲什麼?”小勺子問。
“因爲我怕他會誤會。”賽因的解釋十分蒼白。
“誤會?他會誤會什麼?”小勺子追問。
賽因尷尬,解釋不下去了。小勺子反而不急,就這麼靜等他說話,這樣一來賽因反而更加無所適從。
良久,賽因還是嘆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回到比賽的觀衆席上,小勺子沒說什麼,只是給大家看自己採到的蘑菇,並和大家聊中午該怎麼燒纔好喫等等。賽因反而自己神色猶豫,笑容尷尬,明顯有事情,而且此時所有人都特別注意過後,人人都看得出來,只是沒有人說破而已。
片刻之後,小勺子以上廁所爲理由單獨出去了一趟,回來之時悄悄給凱文塞了一張紙條。凱文把紙條託在手心裏,眼睛瞄上幾眼,基本全都明白了。
作爲刺客,忠誠是必須的品質,這次任務中小勺子是直接聽命於凱文的,不是聽命於賽因的,這點必須分清楚。也所以賽因讓她不要說,那麼她就會把“賽因還讓我不要說給你聽,說是會引起誤會,但他卻無法回答是什麼誤會”全都告訴凱文。
凱文思考片刻,也去了一趟廁所,回來時候塞給小勺子一張紙條。意思是,你先和賽因聊着,順着他的話說,看他究竟想怎麼樣,另外這些事情不要告訴別人,避免引起內部矛盾。
小勺子接過紙條,微微點頭,算是同意。
一上午就這麼各懷心事,又看着下面低水平戰鬥中過去了。中午依舊在老地方做飯喫,氣氛仍然活躍,歡聲笑語,只是面對賽因的時候,大家總有一種都在練演技的感覺。
下午,原本是進行五階強者之間的對決,結果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比賽場地實在太過粗糙,一下雨滿地都是泥濘,上面也沒個屋頂,只能無奈推遲。
衆人各自回家,靜等雨停,以及等帝國方面的下一步通知。
而這雨下的還特別大,一直到次日中午,天空才逐漸放晴。但衆人趕去比賽場地一看,卻見哪裏已經變成了池塘,邊上所謂的觀衆席也泥濘不堪。帝國隨便弄得場地,根本沒有考慮什麼排水問題,這一下雨頓時傻眼。
即便這裏條件再簡陋,大家到底都是文明人,也不準備打什麼水戰。帝國人自己辦的比賽,此時已經到了一半也不好取消,只能硬着頭皮開始修整場地。但這東西要造出來容易,但要修卻麻煩了,這羣人對建築都沒什麼研究,這會兒該用什麼方案還得開會決定。
可以用水系法術將水聚攏,然後運走,但水系法師表示反對,他們建議在邊上挖更大的坑,然後水自然流走。但這樣一來衆人覺得還不如重新挖一個比賽場地,然而馬上有人反駁如果再下雨怎麼辦?而且看這個天氣,還真不好說。究竟是做一個稍稍像樣的排水系統,還是隨便糊弄一下,一時間出現了爭議。
這對其他人來說倒是難得的清閒,賽因表面如常,實際上仍然迷糊着。凱文也沒和他聊,倒是直接和大使表達了擔憂:“最近賽因的狀態你察覺到了沒有?”
大使當然不是傻子,直接開口問:“他怎麼了?”
“我不清楚他的情緒出了什麼問題,但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建議讓他回國。”凱文直截了當。
大使微微意外:“已經這麼嚴重了麼?”
“問題在於他已經成爲對方擾亂我們的突破口,自身似乎也陷入了長時間的迷茫之中,”凱文回答,“雖然說我們是軍事觀察團,但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前線,我沒有多少精力花在思想工作這種問題上,當初之所以選擇這羣隊友,也就是因爲這些人都熟悉,不需要重新磨合。”
大使點點頭,表示理解:“但是想讓他回去,可能你說了不算。”
“我知道,所以我纔來商量嘛。”凱文回答。
“但其實這事情我說了也不算,”大使無奈,“我可以向國內轉達建議,但可以預料的是,賽因沒這麼容易回去。”
凱文其實也明白,人人都待在這裏,光讓賽因一個人回去,這面子上誰都不好看,除非他重傷比如斷了腿之類,纔有正當理由回國。凱文這麼說,其實也只是提前做個預防而已。
就這樣,一天又過了,帝國方面對比賽場地修整的會議終於得出了結論,居然是誰都不想幹,外包給了一羣狗頭人。帝國人對外宣稱,我們對建築行業很不專業,對比賽場地積水的情況也表示抱歉,如今交給更加專業的建築團隊完成,敬請大家期待。
對於這些說辭,這裏基本沒人會信,帝國人再怎麼不專業,幹活的效率也遠遠高於狗頭人。只是第一次建比賽場地的時候,帝國人多少還有些新鮮感,如今第二次修整,又髒又麻煩,這些人怕事纔是真的。同時也看的出來,比賽對他們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這不免讓凱文疑惑,既然是可有可無的東西,當初搞這個比賽的目的又是什麼?難道說僅僅是找機會和賽因說兩句話?倒也不能完全否認這個可能,原本沒有比賽的時候,凱文等人全都縮着,凱文自己更是裝病不出。如今和賽因對話的目的已經完成,比賽變得無足輕重,這倒也可以解釋的。
只是真的會是這麼簡單?一個真正的套路高手,放出的套路中居然只有一個套路?
然而疑惑歸疑惑,目前狀況的確就如表面上的一樣,凱文也沒什麼辦法,只能靜等。如果真的平平淡淡,反而也好,畢竟狗頭人公主選擇滲透的方式,派出狗頭人吟遊詩人在附近嘴炮,這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又過一天,比賽場地那邊終於開始動工修建了,凱文派鸚鵡過去查看了一下。就見狗頭人工人拿着臉盆往外舀水,這舀出來的水還得倒到遠處,不然一會兒又流下來等於白舀,人數倒是挺多,至少一百多號人。看着效率,沒個三天都修不好。
現場似乎沒有見到一個帝國人,可見帝國對這事情完全撒手不管。
凱文疑惑,突然有一種感覺,彷彿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即便是龍騎士們懶惰不想動,但如果布萊德雷直接下令,他們也不敢抗命吧?
凱文這個疑惑終於在傍晚時分,得到證實。烏鴉回報,狗頭人公主已經失蹤兩天了!
凱文大喫一驚,最近因爲擔心劍聖的實力太強,烏鴉和公主那邊的交流的確少了很多,但怎麼也不至於失蹤了兩日居然現在才知道的地步。
烏鴉回答:“前天和昨天我都去找過公主,但並沒有見到她本人,都是棉被勇者接待的我。他和我說一切正常,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直到今天我仍然沒有見到她本人,我纔有點懷疑。”
“我追問之下,他纔回答公主出去一趟,有點事情。”烏鴉回答。
凱文詫異,聽着這口氣,似乎是公主自己要瞞着我們出去。但這種時刻,作爲城主擅自離城,可以說極其愚蠢。公主可以說是這個城內的精神領袖,如果她在外面一旦出了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究竟是什麼讓公主自己出走了?還不讓告訴凱文?難道是有人抓住她的什麼把柄?凱文第一時間想到又是布萊德雷搞鬼?但這會兒要找他求證則毫無意義。
“全員集合,去一趟公主的主城。”凱文不再猶豫,當即召集大家,決定親自前往問個清楚。
當即,衆人連夜趕路,將頓號戰車和省略號戰車全數開往,算是給他們一點心理壓力。到達之時已經是深夜時分,棉被勇者親自帶人迎接,凱文等人從車上下來,環視一圈,公主果然不在,而那個光明勇者也不在,這裏似乎只有棉被勇者一個人鎮場子。
“歡迎樓保勒國的觀察團長官。”棉被勇者這會兒倒是中規中矩。
凱文也不多話:“帶路。”
“這邊請。”棉被勇者轉身將凱文等人引向自己的住處,也就是原來城主的大樓。
凱文一邊走,一邊也左右環視。這座城他也有一段時間沒來了,雖然有烏鴉常常和他彙報,但親眼見見終究感覺不一樣。此時已經深夜,但城內的房屋依然有不少亮光,不時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似乎還有人在做工。
邊上其他狗頭人基本認不出凱文,狗頭人看人族基本大都臉盲,凱文只要稍稍注意一點,換個衣服,只要棉被勇者不說破,沒人知道他就是曾經的神他媽教主。
片刻,來到城主大樓,走到城主的房間內,凱文還依稀記得自己睡過這張牀。當時房間內華光璀璨,寶石都嵌在牆上,都不用點燈,如今牆壁全是凹坑,只有一盞油燈勉強照亮一張書桌,房間的其他角落甚至還是黑的。
衆人進了房間,棉被勇者讓隨從離去,關上房門,這才親自拿出一張凳子給凱文:“教主,您坐。”
凱文一怔,此時才突然反應過來,他的樓保勒國語居然說的如此標準。標準到凱文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和一個狗頭人對話,以前在這裏那可是拿着畫板瘋狂比劃,才能猜個大概的。
“樓保勒國語說的很好啊。”凱文回頭和其他人對話,衆人都深表贊同。
棉被勇者搖搖頭:“都是公主教的,我也就能說兩句,很多字還是不認識。”
“已經很不錯了,”凱文點頭,“這麼短的時間能學到這個程度,恐怕其他樓保勒國人也未必做得到啊。”其他人不免乾笑,顯然凱文是在調侃他們學帝國語的事情。
“教主,您先坐吧。”棉被勇者再度推了下椅子。
凱文想了想,也沒客氣,自己坐下,示意其他人隨便坐牀上吧。棉被勇者見衆人落座,也終於話入正題:“公主這次之所以出走,其實是去見國王。”
“國王?狗頭人國王?”凱文問。
“是的,”棉被勇者回答,“狗頭人國王大概在三天前傳令過來,令公主馬上趕回都城,面前國王。”
“什麼理由?”凱文問。
“國王病重。”棉被勇者回答。
凱文當即要翻白眼:“這理由,和我託病不見也差不多。”
“公主讓我們儘可能不要和你說,因爲她認爲……你一定會反對她出門的。”棉被勇者無奈。
凱文沉默,這會兒再說什麼也沒有用,想了想索性再問一些細節:“公主帶走多少人?”
“她和光明勇者分兩隊,光明勇者帶着兩個隨從,駕車走一條路。而公主一個人走另外一條路,而至於現在具體在什麼位置,我也不知道。”棉被勇者回答。
“公主沒有開車?”凱文奇怪。
“沒有。”
“沒開車她怎麼走?”衆人疑惑,“難道搭乘路邊馬車?”
凱文沉吟片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時間慢了點。公主單獨出行,敵對勢力想找她也不這麼容易,稍稍化點妝也許我們都認不出來,畢竟人族認狗頭人也不太容易,而狗頭人中也沒多少人見過公主。主要擔心的倒是路邊的強盜流氓之類,公主一個人能對付麼?爲什麼不多帶幾個人。”
棉被勇者沉默,似乎無法回答。
凱文看着他的臉色,再問:“公主臨走前還說過什麼?”
“沒了。”棉被勇者回答。
“不可能!”凱文冷笑,“她這種做事方式,後續肯定有安排,只是你不想說而已。”
棉被勇者無奈,猶豫良久還是開口:“公主說,這次其實是國王受到了壓力,不得不將她召回。而且她必須回去,如果不回,那麼國王就能以抗命等理由驅逐公主。這座城將成爲不是政府軍,也不是反叛軍的第三方勢力。由於背後全部都是帝國的把戲,我們很可能會被雙方圍剿。到時候即便他們無法攻入主城,只需完全包圍我們,切斷我們的貿易路線,我們的主城目前是無法自給自足的。”
“所以不論國王是不是真的病重,公主認爲她必須要回去,哪怕是拖延時間,贏得發展機會。哪怕讓我們城內多囤積一些糧食也是好的。”棉被勇者接着回答。
凱文皺眉良久:“看來……似乎是我的失誤。”
衆人奇怪:“怎麼會是你的失誤?”
“還記得我讓公主選究竟是千里大轉移,還是留在原地麼?”凱文嘆息一聲,“如今看來,留在原地是錯誤的。”
“但是千里大轉移也不一定是對的吧?”小勺子回答。
“現在怎麼辦?”賽因問。
“我甚至懷疑公主已經死在了半路上。”小九直接說出了最壞的可能。
對此,棉被勇者只是平靜回答:“公主經常吟那首詩,她說她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如果十天之後她沒有任何消息傳回,那就由我來接替她的位置。沒關係,每個人都會死,不論什麼種族,不論強者還是弱者,這大概是這個最不公平的世界中,唯一的公平吧。”
第三百零七章 討論
生長於戰亂時期的人和生長於和平時期的人,對生死的概念是不同的。對於和平時期的人,特別是年輕人來說,死亡都是遙遠的事情,即便是從吟遊詩人口中聽些悲劇,也不會太當一回事,他們更多的是考慮早上喫什麼,中午喫什麼,以及晚上喫什麼。
但對於戰亂時期的人,死亡是近在眼前的事情,街邊就有屍體,前兩天搭話的人今天可能就不在了,這些事情發生過太多次之後,甚至有些麻木。狂熱的宗教信仰者還可以用死後上天堂來忽悠自己,但對於無神論者,或者不怎麼信教的人就略顯殘酷。
這不僅僅是公主會思考,一般狗頭人也會思考,他們是有思想的,雖然他們沒什麼文化,目不識丁,但活的久了總會有些經驗看法。要麼不斷逃避,苟且偷生,要麼看淡生死,最終得出所有人都會死這種結論,反而不再懼怕死亡。
不論如何,這種人值得尊敬,亂世之中也唯有真正不顧自身性命的人,纔有可能平定亂世。但這也只是可能,而非必然,光靠不怕死顯然遠遠不夠。
帝國直接給狗頭人國王施壓,這讓凱文有些難以預防,因爲凱文不可能在國王那邊有眼線,烏鴉和鸚鵡都不可能飛這麼遠。在凱文看來,公主此時出行很不明智,即便對方會有理由進行包圍,但這個包圍並不會因爲出不出行而有所改變,甚至於公主外出之時,防禦薄弱,反而更容易被人進攻。
國王病重,大不了派個人回去看看就行,這種時刻怎麼能輕易離城?別說什麼父女親情之類的東西,戰場的士兵就算聽說家裏老爸死了,如果軍令不得回去,那就只能原地等着,何況身爲統帥的公主?
但真要以此爲論調教育人,又不近人情。有些話,有些道理大家都懂,但檯面上卻說不出來。說出來就會被人扣帽子,扣上什麼“無情無義”“心生叛逆”等等。
當然,凱文沒見過狗頭人國王,如此下論調有些草率。也許公主回去還有什麼隱情?但多半都不是什麼好事,帝國人想辦法施的壓力,總不可能輕易卸下。
如今的關鍵是,凱文該做何種動作?要知道,凱文原本的目的並不是爲了真的幫助狗頭人實現和平,而是以此爲契機加速戰爭,讓雙方都拿出高端武器然後觀察學習。自己雖然已經實質介入戰爭,但目前至少沒人有確鑿的把柄。
如果自己也跟着去都城,在那邊繼續和帝國人對抗?那邊一個人不認識,己方實力和帝國之間也天差地遠,凱文着實沒有信心。幫助別人的前提是別把麻煩引向自己,身爲指揮官不能頭腦一熱就開幹了,必須權衡考慮。
“行了,那我們先回去。”凱文一時間也沒什麼辦法,當即也不打算多留。
“教主還有什麼指示嗎?”棉被勇者問。
凱文頓了頓,問:“你還叫我教主?你還相信神他媽教麼?”
棉被勇者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
凱文朝他笑了笑:“那我就親口告訴你,神他媽是假的。”
棉被勇者一愣,以他的樓保勒國語水平似乎感覺這句話有幾個意思。
凱文擺擺手離去,當夜坐車趕回,凌晨時分到達大使館。這些動作,帝國人基本一清二楚,這麼大的車輛移動他們除非瞎了纔不知道。
布萊德雷這邊也開始分析凱文最近的動作,依然是他們三個坐在範米爾的房間內,用結界隔音。
“上次新來的那個人,一直躲在樓保勒國大使館內,從不出門,”範米爾彙報,“我們有24小時監視,絕不會出現紕漏。”
“如果是真的劍聖或者大魔導師級別的強者,一般的監視可能不一定有效。”布萊德雷回答。
“大使館內也可能藏有對外的密道,說不定那個新來的人早已經不在大使館,”邊上隨從羅伯斯也回答,“不過根據樓保勒國內穿過來的情報,他們國內似乎並沒有高手外出。”
“樓保勒國有刺客公會,暗中調配的情況我們不可能全都知道,”布萊德雷回答,“但是根據這兩天的試探,這個新來的人是高手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小。”
三人對視一眼,都表示贊同。本來這場所謂的比賽也就有這個目的,原計劃中,一旦帝國和樓保勒國的人在賽場上相遇,則直接下重手。如果聖階強者在附近,那麼應該是來得及救場的,這也是逼迫樓保勒國強者現身的手段之一。當然一旦真受傷,大不了賠點錢。
不過沒想到凱文自己卻並不參加,其他人雖然參加,卻輸的乾脆利索。這讓帝國人有些難辦,但慶幸的是布萊德雷成功和賽因接上了頭。
那天深夜,布萊德雷直接擄走賽因,強行給他灌輸了一堆階級鬥爭理論,如果凱文這邊也有聖階強者,多少應該做點表示纔對。這可是直接搶人了,哪怕來不及搶回來,至少原地爆個氣表示一些威懾也是應該的。
結果什麼都沒有,賽因看上去也陷入迷茫狀態。這實在不像是有一流強者鎮場子的情況,如果真的要派高手以對抗威懾,至少也得露兩手,光躲在屋子是嚇不住人的。
凱文當然也明白這些,但對方不是智障山賊,並不是加上特效就能忽悠住的,如今看來斯達特的到來似乎僅僅是拖延了一點時間,這要是讓斯達特知道,估計非掐死凱文不可。
這邊凱文還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辦,帝國人卻不讓他閒着,範米爾跑來閒着無聊,和他扯什麼比賽該如何舉辦比較好。凱文已經生過幾次病了,再託病不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同時凱文也嘗試能不能在對話中試探一些情報出來。
然而這完全是徒勞,從早上一直聊到中午,範米爾決口不提狗頭人的事情,凱文屢次引導均無效,說的全是比賽場地如何如何,我們帝國的比賽應該如何如何。凱文意識到這是在浪費時間,當即向找個藉口溜走:“對了,我下午要去一趟公主主城,考察一下。”
“那正巧,我也要去,一起吧?”範米爾順勢下坡。
凱文無奈,只能問:“那,你打算幾點去?”
“你打算幾點去?”範米爾反問。
“我看情況吧。”凱文含糊。
“其實我也是看情況的。”範米爾笑。
兩人一陣含糊,最後還是大使過來,直截了當:“範米爾先生,我這邊不留午餐,還請你自便。”
範米爾這才幹笑兩人,然後起身離開。衆人見他離開,這才湊過來,對範米爾扯皮一上午的行爲表示疑惑。
“存粹浪費我的時間,”凱文得出結論,“看來時間對他們來說真的很寶貴,也不知道公主的具體行蹤他們是否掌握。”
大使插一句:“通常來說,如果國王能說服公主,或者直接把公主軟禁起來,那就沒必要路上動手殺人。除非公主見過國王之後,再自行逃出,這纔會遇到追殺吧?”
“如果一切都按照程序辦事,那問題倒是真容易不少,”凱文嘆息,“但我們都知道公主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我是敵人,必然第一時間除掉。”
“都城那邊沒有我們的人,”大使也嘆息,“那邊幾乎完全是帝國控制,國王其實不過是掛個名。”
“那公主回去簡直就是自投羅網,”凱文還是不滿,“她爲什麼要回去?”
衆人沉默,如今說這些已經沒什麼用。
“目前情況,不外乎兩種,第一,就當公主已死,全力扶持棉被勇者。第二,想辦法救公主,”凱文開口,“說實話,公主不論能力還是信念都算的上是一流了,實力在狗頭人中也算高手,要想再找出這樣的人,並不容易。實力可以培養,但信念則很難,棉被勇者恐怕還差一些。”
“其實,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斯達特突然開口,“直接讓棉被勇者率軍反攻政府軍,打入都城。把那個國王給弄掉,然後奉公主爲王!如果公主已死,直接自封爲王!”
“……”衆人一陣沉默。
大使已經擺手:“收起你的大膽想法。”
第三百零八章 公主坐馬車
就在凱文等人還在商議思索之時,狗頭人公主這邊已經一個人踏上了迴歸都城的道路。跨上粗布揹包,裝上乾糧錢幣,除了腰間藏着一把短劍,身上沒有帶其他武器。沒有刻意的去弄的和逃難似得,因爲太弱的人反而也會遭來一些麻煩,也不會輕易把公主的身份露出來,那就是找死。
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就想一個狗頭人旅行家一般。最近一段時間公主本身就派出了大量的狗頭人吟遊詩人,公主臨時也可以冒充一下,雖然以前也沒有派出過女性,這就初次嘗試一下。
經過兩天的步行,公主已經繞過兩座山,來到了政府軍控制的一座中部主城。公主的路線是沿着帝國勢力盡可能少的地方前進,雖然最終還是要到都城,但至少保證沿路的安全。這裏離開前線已經有一段距離,算是第二道防線,不過實際上一般不會有人來攻擊這裏,第一位置相對較偏,第二這裏的礦藏資源也少。
狗頭人以挖礦爲生,隨着礦藏的減少,不少年輕力壯的狗頭人開始往外遷移,要麼去尋找新的主城收留,要麼死在路上。看目前這個態勢,可能還有十來年左右,這座城就基本廢棄了,能走的都走,剩下的也就只能等死了。
帝國人不會對這種破地方有興趣,不過由於常常有年輕狗頭人出走,而且由於礦少,競爭自然激烈。挖到礦的狗頭人更願意親自前往較繁華的主城販賣,所以這邊倒也有不少馬車駐留。只是馬車中也蘊含這深邃的套路,不少狗頭人都被抓了販賣成奴隸,對於人族來說他們一般不敢怎麼樣,但對於孤身一人的女性狗頭人來說,自然非常危險。
不過公主並不懼怕,而且都城裏這裏距離太遠,光靠徒步是不可能。
“這馬車拉人麼?”公主挑了一輛躲在角落裏的,相比在城門口招呼人的馬車,這些偏僻的馬車反而安全一些。因爲佔據優勢地利拉客的馬車,意味着背後有跟強大的團伙,而那些偏僻角落的馬車的背後勢力就弱一些,甚至是單幹的。如果坐馬車必然會被人下手,那爲何不選擇一個相對弱一些的呢?
馬車上的人似乎還在打盹,此時被人吵醒顯得有些不滿,但看到是一個女性狗頭人之時,卻不免露出驚訝之色:“你一個人?”
“對。”公主小聲回答,雙方都在互相打量對方,弱小的人在亂世如果不懂觀察,那多半都活不長。這個車伕比較年輕,和其他所有政府軍的狗頭人一樣,頭上頂着蠟燭。臉上比較乾淨,至少沒什麼刀疤之類,這從側面反應他經歷的戰鬥比較少,比較新嫩一些,這也是公主選擇他的理由。
同時車伕也在觀察公主,一個孤身女狗頭人過來,有些不符合他的常識,但對方明顯氣場不同,他也不敢怠慢:“去哪兒?”
“南邊小城。”公主開口。
“有點遠啊,”車伕有些皺眉,但還是坐直身子:“上來吧。”
公主轉頭四顧一圈,周圍似乎沒有人注意這邊,但此時人流本就極少,公主這個孤身女狗頭人居然無人關注,反而顯得刻意。公主暗歎一聲,確認了一下腰間短劍,然後踏上車廂。
一聲長嘶,馬車遠去,這裏原本安靜的車伕們纔開始討論起來,討論內容不外乎公主的姿色,以及晚上即將出現的愉悅,畢竟孤身女人在亂世行走,不外乎羊在狼羣中行走。
那邊,公主倒是淡定的坐在車上,反而和車伕聊起了家常:“拉車多久了?”
車伕回頭看了一眼,顯得有些警惕,但還是回答:“兩年了吧。”
“能賺多少?”
“看運氣吧。”車伕回答。
“那今天運氣怎麼樣?”公主笑。
車伕一怔,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選擇沉默。
“家裏有幾口人?有老婆了麼?”公主再問。
“家裏死光了,就我一個,”車伕很隨意的回答,隨即反而調侃公主,“這年頭哪裏還敢渴求什麼老婆?你願意做我老婆?”
公主只是笑笑:“我是要幹大事的人,否則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車伕詫異的回頭一眼:“幹大事?什麼大事?”
“我想有一天,我們狗頭人能和人族平起平坐。”公主回答。
車伕詫異的回頭看她一眼,彷彿是在看一個瘋子。
“怎麼了?”公主問,“有這麼值得驚訝的麼?”
“呵呵,”車伕冷笑兩聲,“就憑你?”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需要的是我們狗頭人同心協力,齊頭並進才能渡過難關。”公主回答。
車伕笑出了聲:“我還奇怪爲什麼會有一個女人孤身搭車,原來是個瘋子。”
公主並不生氣:“看你的談吐,到似乎不是一般的狗頭人。”
車伕笑笑:“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前面過了這個彎道,就沒這麼舒服了。”
公主朝前一望,果然見前面有一個彎道,彎道背後就是一片叢林,看上去殺機四伏。公主當即抽出短劍,直接架在車伕脖子上:“停車!”
“你這是幹什麼?”車伕詫異,但卻並不驚慌,馬匹依然前進,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停車!”公主再喝,手中短劍逼向對方脖子。突然手感不對,劍刃觸碰到衣領之處,居然似乎有硬物,公主還來不及細想,馬車當即一震,車廂四面突然竄出四面鐵柵欄,一個原本好好的車廂居然變得了鐵籠子,而公主正好囚於籠內,同時柵欄的出現,也順帶把車伕和公主隔開。
“我們跑一趟馬車不容易,”車伕冷笑兩聲,“亂世之中也總要防一些強盜,搶劫我們啊。”
公主定神一看,卻見對方衣領內側都有鐵片保護,車廂內更有機關,看似普普通通的車伕但在亂世之中,也有自己的殺手鐧。
但公主臨危不亂,紅色鬥氣爆發,雙手持劍橫砍鐵柵欄,只見一陣火花四濺,砰砰砰三聲,三根鐵柵欄頓時斷裂。狗頭人雖然做了機關,但畢竟他們的能力也不足以去做什麼高端的機關,鐵器也大都是以廢舊兵器打造出來。他們也不打算去關押高端強者,能關住狗頭人已經足夠。
車伕耳聽聲音,急忙拉住繮繩,同時從自己的坐墊下面抽出一把劍,翻身格擋。馬車驟停,公主索性順勢前衝,短劍和車伕的劍磕在一起,兩人手上不由同時一震,隨即跳下車來。
“你是誰?”車伕驚異不定,對方實力似乎相當強,有些出乎意料。
“你也不是一般的車伕吧?”公主到依然鎮定。
“我是這邊所有車伕的首領,”車伕回答,“你以爲躲在角落的人就是最弱的?很遺憾,我只是來看着我的手下幹活的。如果不是你引起了我的興趣,我也不會讓你上車。”
“你真是年輕有爲,”公主讚歎,“這麼年輕能當上首領,還是非常難得。”
“這麼有什麼難的?”車伕不屑,“只要學好帝國語,抱上帝國人的大腿,當個車伕首領還不簡單麼?”
公主:“……”
“看我的劍,這就是最新款的切水果2s,而你的劍,不過一把仿製品,還短一截。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車伕開口,“所以你還是投降吧,我也正缺一個老婆,你也是一個高手,大家一起經營一個車隊,也算一番大事。”
公主嗤之以鼻:“說了半天,原來也是帝國走狗。狗頭人中也就是有太多你這樣的人,纔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放屁,”車伕終於怒了,“看來今天不給你兩刀是不行了。”說吧,長劍揮起,風元素瞬間聚集,一道風刃直劈而來。
切水果劍是魔法劍,這種劍的優點就是可以讓不會法術的人也能施法,而且施法速度由劍柄上的魔法陣圖控制,基本都是瞬間釋放,難以打斷。缺點是放出的法術都是固定的,幾乎一成不變,很難有什麼強弱輕重的控制,更別提什麼火球拐彎等高端技巧,都是放出來是啥就是啥了。
如果是一個劍術高手,能在自身優秀的劍技中夾雜魔法攻擊,那無疑威力驚人。但如果妄圖用死板的魔法攻擊作爲主要攻擊手段,那基本上有點經驗的人都有對付的辦法。
公主只需輕輕一個滑步,風刃就已經落空。車伕第二道風刃飛來,公主再躲,隨後第三道第四道,公主依舊輕鬆閃避,而當第五道風刃飛出,車伕頓時感覺劍柄開始阻力明顯。
這是魔法陣疲勞的徵兆之一,連續釋放同一只法術,會造成法術疲勞,也可以稱之爲法術過載。不但人如此,魔法陣也是如此,在人身上的表現就是精神力消耗大幅度提升,加速精神疲勞,而魔法陣圖上的表現就會出現各種阻力。
火系陣圖過載會發熱,水系過載會變冷,土系會變得沉重和遲鈍,風系則是出現不規則的阻力,會有一種不論哪個方向都是在逆風跑的感覺,嚴重情況下會損壞魔法陣。想要避免這類情況發生很簡單,只需要等一會兒再放法術即可。
然而實戰中這個時間間隔並不容易把握,很多時候都是上來一頓法術猛如狗,面對這種戰術只要不急,擺好心態,一個個的躲法術,雖然暫時無力還擊,但卻足以保證自身安全。
車伕眼見魔法劍過載,當即選擇後退,拉開距離以優秀的武器不斷遠程攻擊,戰術雖然猥瑣,但對實力不高的人卻十分有效。公主也沒別的辦法,踏步往前追。
嗖嗖嗖!魔法劍稍稍恢復,當即第二輪風刃襲來,只是這次過載更快,僅三道風刃,劍柄的阻力已經大的幾乎動不了。此時公主距離已近,閃避起來已經略顯不易,索性直接爆發鬥氣,短劍揮灑,將風刃悉數劈開。
車伕大驚失色,想要再退但人已經被對方追上,只能提劍迎敵,但此時阻力尚未消退,出劍十分遲鈍。公主輕鬆架開,順着長劍削下。
“啊!”車伕一聲慘叫,手腕鮮血淋漓,魔法劍也隨之拋棄,人連退幾步坐在了地上。
“人應該選擇自己最合適的武器,而不是一位挑選所謂最強的武器,”公主居高臨下,“切水果劍是爲人族打造的,對我們狗頭人來說本身不太合適。另外,雖然我的劍的確是仿製品,然而並沒有仿製品就無法擊敗正品的道理。”
車伕捂着手腕:“……”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公主舉起了劍。
“你,你,你要殺我嗎?”車伕驚恐。
“爲帝國做事的狗頭人,留着也沒什麼用。”公主冷笑。
“我有用,我真的有用!”車伕此時聲音已經有些顫抖。
“有什麼用?”
“我,我,我可以當翻譯,我會帝國語。”
“不好意思,我也會。”公主回答。
“我……我知道一個地方,那裏有寶藏。”
“寶藏?還想騙我去你們的陷阱?”公主卻並不相信。
“我……我可以當你兒子。”車伕跪地求饒。
公主:“……”
“媽!”車伕見公主沒反應,竟直接上來試圖抱大腿。
“滾!”公主一腳踹翻,車伕一連滾了兩圈,頭不慎撞到石頭,居然暈了過去。
公主在呆了片刻,終究還是嘆息一聲,沒去探查他是真暈還是假暈,也沒再去補一刀,有時候心狠手辣也不是這麼容易做到的。狗頭人的國家概念本就淡薄,帝國人理論也不是來侵略他們的,甚至可以說是來幫助他們的,再不濟也只是一個商人,雖然賣的是武器。
只是公主知道內情,但一般狗頭人哪裏懂這些,爲帝國人做事又怎麼了?難道還能把賣狗賊的帽子扣上去麼?
公主不再過多停留,架起車伕留下的馬車,開始往預定路線前進。這次也算小有收穫,不但得了一把魔法劍,車上還有不少錢。當然這對公主來說不算什麼,甚至馬車她也可以僱的起,只是開始時爲了掩人耳目,所以徒步出行。
同樣的,魔法劍她也不是買不起,但正如她所說,不合適自己的武器還是少用爲好。
第三百零九章 對話狗頭人國王
到都城坐馬車也要三四天的路程,路線很多,大路小路都有。沿途路上會有強盜活動,什麼種族都有,實力忽強忽弱,單人實力也許不如公主,但如果羣體一起上的話,公主必敗無疑。
大路小路都會有危險,白天晚上也都差不多,別說地方偏僻的野外,就算臨近城門口打劫,也基本沒人管。出門在外都得靠自己,要麼打贏對手,要麼嚇住對手。
但想要嚇住對手也沒這麼容易,經驗豐富的強盜懂得看車轍的深淺,來判斷車上有多少人。他們甚至會故意在打劫的路段上,弄一段泥濘路用來測試。畢竟常年打劫活下來的人,多少會有一些手段。
不過同樣,有測試自然也有欺騙測試的手段,比如就可以在車廂內裝些石頭,然後拉下窗簾,彷彿車內有高人一般。而剩下的就看雙方演技的比拼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強盜都是有經驗的,很多比如豺狼人之類,他們跟多的是憑直覺。就算演技一流,看你長得矮小,他們也覺得你是弱者,一擁而上打了再說。爲此,公主走的路線是光明勇者走過的線。
光明勇者乘戰車出行,既是迷惑對手以確保公主安全,也有當先開路的意思。他會盡可能引出所有強盜,沿路清理一遍,這樣一來公主再走同一條路就安全多了。同時如果光明勇者被敵對勢力擊殺,那麼沿路必然留下痕跡,公主順着過來也能看到,並且心中有數。而敵對勢力擊殺光明勇者又找不到公主,多半會認爲公主走其他的路線,這樣一來公主反而又安全不少。
這些到也不全是公主自己的智慧,只是亂世之中大家都有保命的方法,平時主城接納一些外來流浪狗頭人,公主和聊熟了之後,不免會提及一些。此時活學活用,等於就是一個套路。
不過再安全的方法終究也無法保證絕對安全,這天中午公主駕車疾行,兩側都是羣山,周圍蟲鳴鳥叫荒無人煙。不過路邊的一塊石頭引起了她的注意,上面用劍刻着一個方框,劍痕還新顯然是幾天前留下的。
這是光明勇者留給公主的信號,即代表這條路正確,又表示路上仍可能存在強盜,讓公主小心。如果是圓圈,則代表一切安全,如果是叉,則代表這裏強盜實力強悍,建議繞路。
有預先提醒,公主的壓力也小了不少,檢查隨身裝備,溫習預先準備的臺詞,放慢車速,同時開始警戒四周。
砰,一道絆馬索在前方憑空彈起,但是由於公主的車速夠慢,馬匹抬腿,輕鬆跨過。遠處草叢一陣騷動,隱隱有小聲說話的聲音,但公主卻依然保持常態,悠閒的揮着馬鞭,眼睛有意無意的掃了一圈四周,仍然慢慢前行。
草叢的騷動最終安靜了下來,看來他們選擇放棄。對於強盜來說,少打劫一次不至於活不下去,但要是劫錯了人,那就直接送命了。這比猛獸捕獵還要兇險,老虎至少知道羊不會反殺自己,大不了撲空,強盜的獵物卻難以分辨。
如果公主跨過絆馬索之後,開始縱馬逃竄,反而露怯,有經驗的強盜當即看穿,此時一齊殺出,公主也難逃一死。但此時公主慢慢前進,明知周圍埋伏卻視若無物,這氣場就強大的多,外加車轍較深,而且野外單獨馬車周圍又毫無護衛,讓強盜不得不懷疑車裏是什麼高手,權衡之下還是安全第一。
兩邊巍峨青山,草叢殺氣縱橫,一輛馬車卻悠然自得,看似公主淡定從容,但實際上也是後背出汗,如果距離較近,也許還能看出她額頭的汗水,終究她沒有真實力,心虛也是難免的。
不過慶幸的是,一路過來無人動手,危險的山路就這麼平平淡淡的走了過來。再過兩日,馬車已經逼近都城,回頭看看自己一路的兇險,公主也不免反問自己,這一路回來究竟是爲了什麼?
隨即晃晃頭,不再去糾結這些,如果說危險,乾脆什麼都不幹,當個花瓶公主最安全,既然走出了這條路,就必須要有所覺悟。
都城就在前面,城牆高聳氣勢不凡,即便放在人族之中也算得上是一個巍峨的建築羣,皇宮更是在一個最華麗的古堡之中。不過實際上這些都不是狗頭人自己建的,早在建國之前,狗頭人還是奴隸的時候,貴族強者們爲了監督過來建造居所。狗頭人立國之後,順勢成爲狗頭人的皇宮。
都城人口大約十萬有餘,除了地面建築之外,還有宏大的地下建築。地下有幾乎取之不盡的礦藏,挖了幾百年還沒有挖完。而那些地下建築就是挖出的空洞,順勢建造而成,整個地下已經分兩層,請高端建築師幫忙設計,通風排水等都沒有問題。
這裏是公主出生的地方,幾十年不見,依然如故。平民依然滿足於挖礦,貴族大多喫喝玩樂,對於前方戰線基本不會關心,反正也不會打到這裏來。
這裏也是帝國的勢力範圍,甚至可以說是最純粹的帝國實力範圍,完全沒有別國的勢力,以至於連大使館都開到前線主城,而不是開在都城裏。在這裏,帝國人就是貴族中的貴族,平民狗頭人大都以能和帝國人說話爲榮,貴族狗頭人則更甚,基本上敢於說反話的貴族都被幹掉了。而所謂國王的地位,自然可想而知。
在這種情況下,公主爲何還要回來?
理由也有不少,但說到底公主也是王族,有些事情需要交涉,有些事情也只能她來做。同時公主對自己的地位也認識不足,在凱文看來她是精神領袖,但她自己反而不覺得自己有多重要,反正她死了還有棉被勇者。
“公主大人!”遠處衛兵已經先一步發現了她,當即列隊而來。
公主停下馬車,舉目遠眺卻並沒有看見光明勇者的戰車,按照約定他的車應該停在城外,以示安全。
“公主大人,陛下在宮殿裏等你。”衛兵們從遠處跑近,一個領頭的向公主行禮。
公主跳下馬車,突然見地上有一塊石頭,上面刻着一個叉,刻印新鮮。
“公主?”衛兵疑惑。
公主笑了笑:“走吧,去見我父王。”
衛兵早已有意無意的包圍了公主,各個手按劍柄,神色緊張彷彿隨時要動手一般。既要尊重公主,又要防着公主,對他們來說也爲難了些。公主倒是坦然,又開始和衛兵首領聊起了家常:“當衛兵多少年了?”
“額……十年了。”衛兵首領一愣,下意識回答。
“哦,看上去年紀也不小了,有孩子了嗎?”公主問。
衛兵神色一暗:“有過,但是……上戰場死了。”
“抱歉。”
“沒關係,”衛兵倒是有些惶恐,“請公主不要這樣說。”
“那該怎麼說?”公主笑,“我不習慣高高在上的口吻,我所在的主城裏,人人都是這麼和我說話。”
周圍衛兵一時失語,用詫異的眼光看着公主,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
“你們覺得我們的國家怎麼樣?”公主突然問。
衆衛兵一怔,沒人敢回答。
“我們的國家是一坨狗屎,”公主毫不客氣,“其實你們也知道,就是不敢說而已。”
衛兵們互相對視,無人敢接話。
“究其原因,是因爲我們都搞錯了一點,”公主嘆息一聲,“國家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終究還是你們的。”
衛兵茫然,甚至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
說話間,衆人已經進了城門,城內不少平民見這一大堆衛兵,不由過來圍觀。有人很快認出了中間的公主,畢竟都城的人對她熟悉一些,頓時邊上一片議論紛紛。各種閒言碎語都傳到公主耳朵裏,有不屑,有不理解,也有指着和謾罵。
公主聽在耳裏卻並未生氣,反而轉頭朝大家揮手致意,這倒是反而讓大多數平民有些尷尬。
不過這段路很快就過了,走過平民區,走過貴族區,進入城堡,沿着滿場的紅地毯一路來到城堡的正中央。
“陛下,公主到了。”衛兵上前行禮。
“父王。”公主也上前行禮,同時觀察一下四周,一切還是老樣子,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國王又老了一些。
國王擺擺手,示意左右都退去,偌大的大廳內只剩下國王、公主,還有國王的貼身護衛。
“父王,聽說父王病重,我特意趕回來。如今看來,父王的病似乎已經好了。”公主開口。
“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叫你回來。”國王回答。
公主卻搖頭:“我不知道。這是帝國的意思,還是父王的意思?”
“都有,”國王回答,“是帝國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公主苦笑了一下,搖搖頭。
“你在外面乾的事情,我都知道,”國王嘆息一聲,“我年輕的時候也想幹過,當上了國王,等於達到了國家權力的巔峯。放眼世界各國,哪個國王不希望自己國家強大?但實際上又有幾個國家能做到?”
“我嘗試過改革,嘗試過變法,我甚至自己也曾苦練技術,希望能突破成爲劍聖,那我們國家也能在世界上說幾句話。但很遺憾,統統都失敗了,”國王悲嘆,“你現在看似風生水起,但你很快就會發現,前面有無法逾越的高山,有深不見底的鴻溝,越是努力,無力感卻越甚。我最終明白了,這就是命運。”
“命運……”公主重複一遍,語氣中透露着不屑。
“對,就是命運!”國王回答,“人可以抗爭命運,但必須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只能放棄。就好像狗頭人中從來沒有出現過聖階強者,這些都是狗頭人的命運,你明白麼?”
公主只是笑了笑:“我可以講另外一個故事麼?”
“如果你想講樓保勒國曆史的話,那就算了吧,”國王顯然心中有數,“兩個國家差距巨大,不論人口,疆域,種族都截然不同,他們的歷史和我們根本沒有可比性。”
“我們身爲落後國家不去學習先進國家的經驗,卻以各種細枝末節的理由直接拒絕,”公主反駁,“那纔是真的傲慢。”
“哼,”國王不屑,“最基本的,我們無法練成聖階強者,樓保勒國當年即便再亂,他們也是人族。這就是種族的差距,無法比擬你明白麼?”
“巨型法杖已經發明出來,我們可以……”
“不要說巨型法杖!”國王怒而打斷,似乎漸漸失去了談話的耐心,“你真是什麼都不懂,你以爲別人會讓我們擁有巨型法杖麼?身爲強者,會讓弱者平安變強,然後威脅到強者的地位嗎?不可能!”
“但是這個世界依然充斥着無數弱者擊殺強者的例子,”公主直言反駁,“強者再強也是人,會有破綻,會有疏忽,人會衰老,家族會沒落。我們總會有機會的。”
“可笑之極!”國王怒罵。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整頓全國,以待機會到來之時不會錯過,”公主在說,“我沿路過來,我們的平民搶劫的搶劫,詐騙的詐騙,明明他們在這方面都很有天賦,如果我們能加以引導,讓他們加入建設中來,國家必然翻天覆地的變化。”
“加以引導?”國王笑了,“如何引導?宗教被光明教會控制,財產被帝國和一衆貴族控制,拿什麼引導?親自下去一個個對着他們講嗎?誰信你?”
“一個人無法做到的事情,那就由一羣人來幹。我一個人可以講通兩個人,讓兩個人再出去講,就能講通四個人。也許我們的個體的戰鬥力難以在短時間內提升,但經濟能力至少可以有可見的變化,我在我那個主城已經取得了相當的成果,只要輻射開來,那就能廣開民智……”然而公主的話被無情打斷。
“廣開民智?”國王拍着扶手站起來,脫口而出,“那我這個位置還如何坐得穩?”
公主:“……”
大廳內安靜片刻,國王又重新坐下:“這就是我不要學樓保勒國曆史的原因,對於我而言,目前的狀況其實不錯。有喫,有穿,有人服侍,天下爛人多的是,也不多我一個,天下英雄也多的是,不缺我一個。”
公主:“……”
“現在知道爲什麼我能當國王?”國王笑。
“那是因爲抱了帝國的大腿。”這句話公主用帝國語說的,看國王的表情,顯然是聽懂了。
“我讓你回來,一方面的確是帝國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保全你的性命,”國王口氣軟了下來,“在這裏,我至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我的女兒啊,我不希望看着你死。”
公主點點頭,看不出表情:“感謝父王。”
“來人,請公主回房休息。”國王一招手,外面來了進來兩個衛兵。公主沒再說什麼,跟着衛兵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