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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誓言

  對於賽因的不服,也不是不能理解。原本大好局勢,打的對方龜縮一團,結果就莫名其妙的被人抱腿摔了?莫名其妙的輸了?這算什麼?自己還有一大堆本事沒試出來呢!   他完全沒有感受到凱文戰術上的勝利,他只是覺得自己不小心而已,被這小子陰了。賽因一向血氣方剛,這種對他來說不明不白的輸掉,當然不服!也仗着此時他父親就在臺上,直接提出再次挑戰。   凱文自身沒什麼背景,也不敢直接反對。搏鬥這種東西,並不每次都一樣的結果。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有時候運氣也有一定因素。就和下棋打牌一樣,也許凱文的“棋藝”略高賽因一籌,但也不等於能吊打他,一個失誤凱文也難保會輸掉。   不過凱文對賽因的實力性格,早已經摸透,私下裏也想過各種條件下和賽因對戰的戰術,並在半夜時分和格雷練習純熟。這過程中凱文是得到不少練習機會,格雷基本上是浪費了自己的睡眠時間。   當然賽因必然也有某些殺手鐧留着,凱文曾經也當面問他“有信心贏他麼?”賽因的回答是“有!”當時已經在猛毒森林回來之後,互相之間都已經經歷過實戰,實力心中有數。賽因依然說有,顯然不像是逞強說出來的。   邊上裁判轉頭拿出新兵常用的制式武器,也只有劍盾槍三件。讓他們選擇,同時也再次重申一下比武原則。劍刃是未開鋒的,槍頭也被撤掉,儘可能保證安全,和點到爲止。   裁判也拿起了一個棍子,準備一旦危險,隨時打開兩人。   凱文拿起了劍和盾,而賽因則拿起了槍和盾。各自找趁手的武器,兩遍站好。   “開始!”裁判棍子在中間一揮。   凱文當即盾牌一立,原地不動觀察對方情況。按照通常賽因的性格,必然猛衝猛打,凱文沒他猛,自然只能守着。   但不料賽因居然連退兩步,拉開距離,然後單手撐地,前方居然閃出一個白色的魔法陣。   召喚術!賽因居然會召喚術?理論上能使用召喚術一般至少是5級以上法師,傑克都沒本事召喚他那隻鸚鵡,他都是讓鸚鵡自己飛回來,而勞盧纔剛剛夠格使用,畢竟召喚術這種東西,一定程度上已經算作空間法術範疇。賽因入伍一來,從未放過半個法術,在虛弱只是曾經被凱文用魔法飛彈壓着打,如今居然會召喚術?   凱文心中大爲驚訝,但並未手足無措。早知道賽因必然有所依仗,才能對凱文放言必勝。直接魔法飛彈連環砸擊,試圖儘可能破壞對方召喚成型。   賽因當然早有準備,腦袋一縮,全靠盾牌擋住。魔法飛彈不過區區農夫老拳的威力,對此事的賽因完全不足爲慮。   凱文一邊砸,一邊也飛步靠近,魔法飛彈不斷的砸在對方盾牌上,梆梆作響。   此事召喚陣中,也終於有一匹棕色的戰馬緩緩從陣圖下方升起。凱文甩手揮劍,一旦鬥氣斬直劈向馬頭。但戰馬竟然瞬間抬起前蹄竟然講凱文的鬥氣踢散。   賽因趁機飛身上馬,看其動作嫺熟,顯然是從小玩起。新兵訓練中絕無騎術訓練,但賽因畢竟是將軍的兒子,看來已經有了自己的坐騎。   戰馬長嘶,凱文也心中緊張,實話說他並無對騎兵作戰經驗,鬥氣斬被踢散也讓他有些惶恐。但此時有一點很明確,目前的距離是最好的,一旦拉開距離,騎兵衝鋒凱文則不可能抵擋。   幾乎是下意識的,凱文把手裏的劍和盾都拋上了天空,從賽因眼前劃過。賽因喫了一驚,下意識往上看了一眼,似乎是擔心砸下來會不會砸到自己。   凱文趁機飛身撲上,右手一把揪住了賽因的褲腰帶,左手揪住了馬鬃毛,竟然試圖強行把賽因拉下馬來。   馬匹受驚,頓時開始瘋狂掙扎。兩人都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凱文固然感覺如風箏一般被甩來甩去,但賽因坐在上面也不好受。距離太近,長槍不好使,試圖用盾牌把凱文頂下去,但僅僅一彎腰,因爲馬匹的掙扎差點失去平衡,後背也是一身冷汗。   全場目光聚焦,邊上裁判看着緊張,手中拿着棍子已經早考慮是否分開兩人。一旦將軍兒子在這種場合受傷,裁判恐怕以後也不太好混。   關鍵時刻,突然白光一閃,戰馬居然憑空消失了。兩人一驚之下,反應不及,齊齊從空中摔落地面。但即便如此,凱文手還是沒鬆開,兩人滾成一團。   賽因的搶和盾也在跌下時丟棄,兩人重新變成徒手搏擊狀態。   但賽因並不會躺在地上的搏鬥方式,他第一反應試圖站起來。於是凱文抓住機會,再度抱住他的小腿,一下子摔翻對手,然後如上一局一樣,用拳頭貼着他的臉。   “好!打的好!”老兵們又歡呼起來,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新兵們雖然依然列隊不動,但大都用眼神表示讚許。   甚至連臺上將軍也有鼓了幾下掌,邊上菲奧拉將軍甚至開起了玩笑:“以後可以和我們講講,自己的兒子當着自己的面,叫別人爺爺是什麼感受?哈哈哈!”   席上衆將也都附和着笑笑,連雷之騎士團團長歐德上將自己也只是隨意的笑笑:“到底是年輕人,回去還要好好教訓一下。”   “歐德將軍不用這樣,”254軍團團長奧森上校卻是開口調和一下,“畢竟只是一個比武,有輸贏很正常。年輕人就是欠缺一些失敗的經歷,這對他以後成長還是有好處的。”   話音剛落,下面凱文和賽因已經再次分開,裁判只能再次判定,凱文勝利。   賽因僵在原地,他能使出召喚術,主要原因是手上的魔法紋身。入伍之時所有的魔法裝備都不許帶入,但這個紋身卻已經不可能除去。高端法師通常也能在身上紋身一到兩個魔法陣,需要施法之時可直接調用,省去唸咒的步驟。有些紋身都是透明的,平時不可見。   現階段已經出現不少不是法師也可以使用的魔法陣,雖然幾乎全都價格昂貴,效果比之正規法師使用差了不少,但終究又多了一種攻擊手段。缺點當然也有,暫不細表。   賽因到底並不是魔法師,強行使出召喚魔法,雖然成功了,但也並不長久。只是片刻戰馬自行消失,空中跌落,讓凱文又勝利了一局。使用超出自身實力的技術,自然風險極大。賽因在軍營中從未召喚過戰馬,以及協同訓練。即便他原本就會,但三個月不練,外加自身實力增長造成的不對稱,本身就會產生較大的生疏和不適應。   試圖把紋身魔法藏着,當做殺手鐧,實在過於天真。   “行了,我也不要你叫我爺爺了。就這樣吧。”凱文揮揮手,表示大肚。   “不行!”賽因依然不服,“反正已經比了一次了,不如再比一次!”   “你還想比什麼?”凱文問。   “我們比……互頂!”賽因臨時想出一個節目。   凱文直接轉頭看向裁判,這方面由他來決定。裁判如今也不敢自己做主,轉頭看向臺上的254團長奧森上校。奧森上校微微點頭,示意裁判可以進行。   裁判當即開口:“好,爲了訓練與娛樂結合,我們可以進行一次互頂項目。”   邊上兩個士兵當即拿給他們兩塊盾牌,地上劃一個大圈,隨即裁判一聲令下,互頂開始。   臺上歐德團長臉色已經有些微變,很顯然他兒子已經成爲笑話。但這邊團長卻並不想這麼快結束這個笑話,難道是想故意讓他難堪麼?   凱文此時心中是完全不虛,互頂是新兵玩得最多的遊戲。除了斯達特這個胖子,其他人凱文幾乎每頂必勝。賽因提出互頂,真的是輸急了,把自己都輸迷糊了。   “嘿!你爸是不是在臺上?”靠近時,凱文小聲和他對話。   “你給說少廢話!”賽因顯然火氣很大。   “大家族應該都有家規的吧?”凱文再問,“對於一個當衆丟臉的人,會什麼處罰?”   賽因下意識一怔,凱文突然發力。賽因喫了一驚,被頂的連連後退,眼看就要出邊界線,急忙後腳大幅度後跨一步,試圖弓步頂住。   不料凱文方向微微偏轉,腳步一錯來到了賽因靠右的方向,猛然一頂。賽因後撤步子太大已經收不回來,一瞬間身體失去平衡,被頂翻在地。   “凱文勝!”裁判再度宣判。   賽因面色僵硬的爬起來,凱文依然是一臉輕鬆:“行了,真的不用叫我爺爺的。就這樣吧!”   “不行!”賽因雙拳緊握,“比弓箭!”   “這裏不是弓箭靶場。”凱文攤手。   “不是靶場又怎麼了?樹一塊靶子不一樣射麼?”賽因不服。   邊上老兵已經開始起鬨“比!”“對射也行啊!”“要不扔個球,看誰射中。”“加油!”……   臺上將軍們也笑:“氣氛不錯。”“這纔有比武的氣氛。”“你兒子不錯,很有幹勁,我還要號召我兒子學學呢。哈哈哈!”對此歐德也只能賠笑兩聲。   “不,”凱文卻抬手拒絕,“你已經制定了兩個對你有利的項目,雖然你都輸了。但我認爲出於公平,這次的項目應該由我制定。”   賽因無話可說,的確也不能一直他說比什麼就比什麼。   裁判眼見賽因不發言,就當他是默認,轉而問凱文:“那麼你想比什麼?”   “比舉盾牌!”凱文回答。   軍營中還真有舉盾牌比賽,絕不僅僅是士兵的懲罰項目。不過比賽舉盾牌,不可能一舉一上午,這樣比賽就太長了。比賽舉盾牌通常一下子舉15塊盾牌,手臂不得伸直,也不得頂在頭上。盾牌離頭頂一拳,一旦距離過低或者過高,則判定失敗。   15塊盾牌就是正常堆疊,也沒有繩子去綁着。一旦盾牌傾斜,上方自然劃落,那也就失敗。對於一般軍士而言,是很有挑戰的,而且勝負分曉也很快。   “你敢嗎?”凱文使用粗劣的挑釁方式。   “來啊!怕你?”賽因當即中招。   裁判一揮手,衛兵拿來15塊盾牌,堆疊整齊,也讓兩人同時檢查。確定絕對不會作假,然後又邊上四個衛兵把15面盾牌先舉起,讓兩人站到15塊盾牌下方,用手虛託。   當聽裁判一聲開始,邊上衛兵就同時撤去,讓下方兩人獨自承擔。   說實話,這種比賽項目,新兵訓練中從未實施過。凱文沒練過,賽因也沒練過,不過說到底這東西技術含量低,也就比耐力、力氣和意志力。   僅僅片刻,兩人的胳膊同時出現顫抖,兩人後背已經同時溼透,額頭上的汗都流到眼睛裏,一閉眼,再往下流到嘴裏,微微有點鹹。此時還是夏季,這邊氣溫比之萊博齊耳國略低,但在大操場上舉盾牌,卻也是非常遭罪的活。   “加油!”“堅持!”“不要倒!”……老兵們都開始加油,對他們來說誰也不認識,只是看着比賽比較爽。新兵還是不敢動,將軍也依舊談笑風生。   凱文和賽因面對面而站,彷彿一下子回到了三個月前的操場懲罰。只是這一次,他們變成了操場的主角。   雙臂越來越麻木,感覺越來越使不上勁。兩人都牙關咬緊,心裏默唸一定要比對方撐得久,幾乎沒有別的念頭。鬥氣在這種場合,反而不適用。鬥氣屬於爆發性質,可以把15塊盾牌拋上天,但比時間長卻絕對沒有不用鬥氣來得久。   而至於魔法,凱文用魔法盾頂頭上,的確可以偷懶。但這不符合比賽規矩,這比的是毅力耐力,偷懶取巧顯然犯規。這邊將軍這麼多,凱文也不敢小動作,老老實實和他比。   但賽因畢竟在凱文之前還打了幾場,凱文到場只是,場地上已經躺了幾個。凱文是滿狀態和他比武的,而且每次比武,凱文的消耗都比賽因消耗的要少一些,不論是徒手、兵器還是互頂。   如果這種情況下,凱文還舉盾牌舉不過賽因,那還真不信了!   對於觀衆來說,這只是片刻之間,對他們兩個本人來說,卻是度秒入年。心中都瘋狂的咒罵着對方,怎麼還不倒?快倒下來!法克!   終於,賽因越舉越低,即將低於一拳距離。凱文看的是心情振奮,不知不覺力氣又回來幾分。賽因是咬牙切齒,下意識把頭偏一遍,試圖用偏頭來保證這一拳的距離。   但這邊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賽因已經不行了。凱文只要不被曬中暑,那就不會有懸念。   最後關頭,賽因暴喝一聲,發出鬥氣,把盾牌舉回了原位。但鬥氣消失,人會更加疲勞。賽因只覺得重壓下來,雙手軟弱無力,不得已往邊上一退,盾牌跨啦啦砸了一地。   凱文眼見他倒下,也不多堅持,邊上一退,盾牌地上一扔。兩人各自甩甩胳膊,然後呼呼喘氣,擦汗只能往肩膀上擦,手都舉不起來。兩人唯一不同的,只有凱文還能笑出來,而賽因似乎快氣瘋了。   “凱文勝!”裁判再次宣佈。   “我要比弓箭!”賽因咆哮。   “好,那比吧。”凱文笑。   裁判當即再拿來兩把弓三支箭矢,在百米出,立一個靶子。對於弓箭,賽因又是非常自信的環節,當初新兵射箭,他就是第一個射中的。之所以才提出來,也主要是因爲這邊不是弓箭靶場,要求裁判增設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時他已經被徹底激怒,誓要拿回一局,哪怕只是一局!   兩人各自檢查一下,賽因一瞬間又拿回了信心,搭箭拉弓,然後發現……   拉不動了!   轉頭一看,凱文也拉不動,只是隨意巴拉巴拉射了三箭,僅僅飛了10來米就掉地,然後哈哈一笑,轉頭看賽因。   賽因此時才明白凱文的笑容代表什麼,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弓箭比不過賽因,他眼神不是太好,弓箭只能勉強及格。一般情況下,和賽因比弓箭,凱文沒有任何希望贏。但凱文卻先提出舉盾牌。   盾牌舉完,大家雙臂無力,弓都拉不動,還怎麼射箭?哈哈哈,我都脫靶了。哈哈哈,你也脫靶了。哈哈哈,我們弓箭比試是平手。   “你怎麼不射?”凱文提醒,“你要放棄了麼?還是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賽因咬牙,勉強射了兩箭,和凱文一樣就飛10米,贏得老兵們的一陣鬨笑,但大家都能理解,畢竟剛剛舉完盾牌。   “最後一箭了,抓緊。”凱文催促。想抓緊休息?哪有這麼容易。   但賽因依然不屈服,當即坐在地上,用腳夾住弓箭,然後用牙咬住弓弦,拉開,用手扶住箭矢。手雖無力,但扶一下卻還是可以。   全場嚎叫起來,凱文也不由微微詫異,沒想到他還有這種特殊技能。   就聽嗖的一聲,箭矢劃過,最終釘在了靶子邊緣。1環!   “噗。”賽因從地上站起來,嘴裏吐了一口唾沫,剛剛用牙咬弦,顯然很難受。但臉上還是有些喜悅。   “賽因勝。”裁判總算換了一句臺詞。   老兵們掌聲一片,連臺上將軍都鼓掌。表示歐德的兒子在接連輸了徒手搏擊、兵器較量、互頂、舉盾牌之後,總算是扳回了一局。挽回一點面子。   甚至凱文也鼓掌,表示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不說其他的,賽因不服輸的精神還是值得肯定。   裁判此時也適時出來打圓場:“新兵操演最後一個項目結束,賽因和凱文都是我們新兵隊伍中的精銳,比賽非常激烈,雙方也互有勝負。至於究竟誰強誰弱,其實沒必要講究的這麼細,大家都有擅長的部分,以後也都是戰友。互相幫助,纔是戰友情嘛。”   老兵們表示鼓掌,當然這只是部隊慣例,誰來講話都會掌聲熱烈。誰叫誰爺爺之類,就這麼忘了最好。   兩位作爲新兵精銳,此時倒也有機會讓他們多講兩句,不過一般都是套路。   賽因說:“我感謝我的長官一直對我的栽培,今後我會努力訓練,爭取戰功。報效國家。”   當然也有不是套路的。凱文說:“我寫過一本《刺客列傳》,價值觀很正,我覺得很適合各位觀看。”   全軍:“……”   “當然,我也感謝我的長官,”凱文不得不迴歸套路,“加緊訓練,努力研究,爲我軍魔法化建設,做巨大貢獻。”   兩人說完,就被要求回到隊列。然後上面的老將軍又出來幾個講兩句,雖然內容大同小異,但衆人卻不得不死命拔高喉嚨回應。   問:“……有沒有信心?”   瘋了一般的喊:“有!!!”   問:“……能不能做到?”   瘋了一般的喊:“能!!!”   再之後,又是新兵集體宣誓的階段。   “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強敵當前,不畏不懼,果敢忠義,無愧上天,忠耿正直,寧死不屈,保護弱者,無違天理!”   “我發誓爲我的國家戰鬥!保衛每一寸國土,保衛每一個國民!以國家榮辱爲己任,甘願成爲國之利劍,盡斬來犯之敵!”   “宣誓人:凱文·因缺思廳!”最後一句,大家報出自己的名字。誓言聲聲,響徹軍營內外,老兵們看着,就彷彿看曾經的自己。   誓言結束,標誌着衆人已經不再是新兵,新兵生涯終於正式結束,此時都已經是真正的王國下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