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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凱文和史密達國的人也算是交過幾次手了,即便是凱文較弱的時候,也幹掉了兩個進來找尿壺的史密達高手,之後在狗頭人那邊,還弄死了一個變成狗的史密達國大使。不過親自前往史密達國,還是第一次。   不得不說的是,史密達國的經濟還算是比較發達的。一定程度上是因爲帝國的庇護,而且其國土面積更小,人口不多等等因素也決定了帝國能輕易將其扶持起來。當然完全歸結於帝國的功勞顯然不妥,而具體要計算帝國有幾分功勞,卻也難算,只能見仁見智了。   史密達國的城市也算華麗,不過由於國土面積較小,並沒有大型傳送陣,因爲意義不大。也沒有樓保勒國那種全城一大陣的頂級法術系統,沒有那種滿街的權限狗,足以讓高手都心驚膽戰。但作爲帝國的附庸,其單兵裝備都相對不錯,國內的幾大貴族的領地,都非比尋常。   史密達國的網絡產業也十分發達,其原本是有帝國建造的小型傳送陣羣,可以直接傳送紙片網頁。而隨着樓保勒國的鸚鵡普及,也有不少鸚鵡飛躍了海峽,然後在這裏落戶。史密達倒也沒有驅逐他們,很自然的讓他們成爲網絡產業的一部分。   不過,相應的法令卻沒有這麼快跟上。在樓保勒國鸚鵡等同於人,擁有人權。但在別國,不論其暫時對鸚鵡有多好,如果沒有出臺相應法律,其實對鸚鵡是沒有任何保障的。但每個人或鳥都有自己的選擇,別人管不了。   這天傍晚,凱文一個人乘船踏入了史密達國境內,他貼了兩撇小鬍子,化了點妝,這樣讓他看起來更猥瑣,符合賣黃圖的人設。   鸚鵡“三萬”已經先一步飛到史密達國,目前已經給凱文物色了一家旅館。另一方面,國內的各種保障也基本到位,外海的情報船已經就位,小老虎也轉移到船上,凱文可以隨時召喚。   這裏是史密達國的海港城市,以盛產各種魷魚爲主,也是最著名的抄書用八爪魚養殖地。這裏的八爪魚相比較而言,的確最爲靈活,最爲長壽。所以這座城,也被俗稱爲魷魚之城。   城市內的主要幹道都是水道,不過很淺,也就一米左右而已。魷魚城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一種體長三五米的大型魷魚。這種魷魚屬於魔獸,但已被馴服,每條上都安置了兩排座椅,在只在水面遊弋,而乘客就坐在座椅上,露在水面之上。   魷魚高速行動之時,時速可以達到每小時40公里,但幾乎沒有水面浪花,而且也不必擔心碰撞,是理想的交通工具。而且魷魚去世之後,還可以賣給餐飲業。不過對於高手或者貴族,這東西就太弱了一些,所以大型魷魚只是作爲“公交車”使用。   高手出行,則就不在地面上行走了。這裏的人按照個人實力劃分,可以從高度上,將城市劃分爲三層。底層行走的基本都是最弱者,而大約5到7米之間,大約是五階高手的行走通道,7到9米大約是六階高手的行走通道,而再往上由於人數實在太少,不必細分。   而所謂的高手通道也沒有任何的基礎建設,基本上都是各憑本事,自己扒牆壁或者用魔法。底下的人抬頭一看,就常常能看見一個個人影在大樓中來回竄跳。對於這裏的高手來說,能在上面跳,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當然不乏有高手興致突發,想在底下走走,這也很正常。但如果反過來,一個低手試圖跳起來,那通常會死的很慘。高手們不介意來一個“車禍”,而且還是低手的全責。   “先生,請問你幾位?”旅館的接待小姐很專業的問凱文。   凱文伸出一根手指,他勉強能聽懂一些史密達國語,出國前也惡補了一下。但想要對答如流還是差了一些。   “好的,”小姐回答,“請問先生叫什麼,請出示您的證件。”   “羅伯斯。”凱文遞上了證件。說起來羅伯斯這個人,是帝國布萊德雷將軍的隨從,死在了狗頭人那邊,如今凱文毫不客氣的用他的名字來當僞裝。   “好的,您的房間在五樓501室,這是您的鑰匙。”小姐很快辦理好了手續,給了鑰匙。沒有任何問題,這身份是國內官方做的,自然不會有問題。   進了房間,放下行李,檢查一下週圍環境和佈置,然後就開始給自己佈置防禦陣地。未來一段時間,很可能會有人來刺殺自己,那總得先佈置一下。   當凱文初步弄完之時,已是深夜。外面到還是比較熱鬧,這裏地處市中心,周圍就有一個魷魚廣場,晚上熱鬧非凡。   凱文也不免好奇,此時纔剛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於是信步下樓。魷魚廣場其實是一個巨大的水池,幾十個頗有點實力的人騎着魷魚在水池裏來來去去,似乎是一種遊戲。周圍岸上樓上,看客無數,不時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凱文看不太懂他們在幹什麼,耳邊嘈雜的史密達國語也讓他這個初學者完全聽不清楚,於是索性通過精神契約詢問鸚鵡:“這是幹什麼?”   “據我所知,這是當地的一些娛樂活動,”鸚鵡通過契約回答,“中間的魷魚大戰,既有比賽的意思,也有表演的意思。貌似規則就是,不使用其他攻擊手段的情況下,僅靠魷魚把對方撞下水吧?”   “沒聽說過這樣的活動啊,”凱文有些好奇,“新發起的嗎?”   “貌似是的,”鸚鵡回答,“大概也是一些商家弄出來的促銷活動吧?”   凱文失去了興致,開始隨意的在路邊閒逛,這邊的燒烤倒也頗爲豐富。只是如今凱文心中有了牽掛,獨自閒逛終究寂寞了一些,心裏想着回去要帶什麼禮物比較好?   視線一轉,路邊看見一個似乎是流浪漢的人坐在那裏,看上去似乎是斷了腿,十分可憐。雙眼無神目光呆滯,和不遠處狂熱的人羣形成鮮明對比。   凱文想起一事,亡靈巫師中有人喜歡獻祭自己的胳膊或腿,也有被強行實驗然後砍掉腿的人,或者眼前這人就可以試探一下……   身在國外,凱文不再客氣,一個誇張的表情,輕微的幻術當即施展:“突然頭大術!”“突然頭小術!”“突然摸不着頭腦術!”……   “啊!”斷腿流浪漢當即拔腿就跑。   凱文毫不客氣,飛身追上,然後打斷了他的腿。   “哈哈哈……”深夜中,凱文大笑離去。遠處的氛圍依舊火熱,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小插曲。流浪漢坐在地上,恐懼的看着一個“沒有腦袋”的人,十分囂張的離去了。   回到旅館,凱文拿出史萊姆開始彙報這一天的情況:“目前一切平安,陣地已經設定。目前方向,尋找所有斷腿斷胳膊的人進行試探。今天第一天,已經打斷了一名斷腿流浪漢的腿,你們說我這麼做對嗎?”   片刻,史萊姆回應開始,它帶着明顯的間隔,跳了六下,代表:“……”   “凱文,你的計劃應該不至於這麼簡單吧?”鸚鵡通過契約也開始詢問,“直接說吧,我們目前是隊友了,我也得知道一些。”   “暫時還是熟悉環境爲主,至少熟悉個一到兩週,”凱文還是比較慎重,“這中間如果有發現什麼破綻,那當然朝着破綻的方向行動。如果沒有,那我們必須從底層往上爬到中高層。”   “目前我們手邊只有黃圖,沒有別的資源。那我們只能想辦法,先壟斷史密達國的黃圖界,或者儘可能喫下比較大的份額。這樣一來,我們就擁有了相當的人力和情報,爲後續計劃展開提供很多選擇。”   “那……”鸚鵡有些喫驚,“如何才能壟斷黃圖界?”   “第一步當然要知道,我們的對手都有些誰?這裏有組織的團伙叫什麼名字?只要打聽清楚,我們直接上門把他們拿下。方法很多,既可以親自挑戰,也可以花錢買通,也可以舉報他們,也可以向國內借兵。反正我們的任務時間就兩個月,完事後我們回國,以後怎麼樣我不管。”凱文回答。 第六百零一章 投奔碼頭幫   深夜,魷魚城城郊的某處小碼頭上,一羣人正閒坐在堤岸上。全都是工人打扮,身上灰塵滿滿,手上滿是老繭,此時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着。他們的身邊都是十幾只巨大的木箱,木箱雖然看似密封,但陣陣海腥味還是從裏面飄出來。   突然,一個衣着比較光鮮的小哥從遠處信步而來,身後還帶着一個人。工人們紛紛轉頭,馬上一臉賠笑的招呼:“啊!工頭啊!這麼晚了還來啊?”   “恩,沒你們什麼事,一會兒船來了卸貨就行。”被稱爲工頭的人只是隨口回應。然後帶着身後的人繼續往前走。   工人們紛紛好奇,目光投在那個身後人身上。這人一身白衣,青年男子,兩撇小鬍子,感覺有些猥瑣。工人們也不敢發問,只是在心裏紛紛猜測。   白衣人也察覺到工人的目光,回頭報以微笑。然後隨機選了一個人,多看了幾眼,突然用手一抹腦袋……這位被隨機選中的工人頓時大驚失色,在他眼中,這人分明瞬間沒了腦袋!   “啊呀!”這工人怪叫一聲,想站起來,卻沒想到腳下不穩,竟然噗通一聲,直接掉到了海里。引發周圍人一陣騷亂……   “搞什麼?”工頭回頭呵斥,“馬上船就來了,不要給我出事故!”   “啊,啊,”落水的工人倒是自己爬了上來,“工頭,我……”工人剛想說什麼,卻見那白衣人完好無損,頭也很正常,再看邊上人,似乎沒有人覺得奇怪。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什麼?”工頭喝問,見對方愣愣的不回答,索性也不再理會,“給我小心點,我去見老大。”   “是。”衆工人連連點頭。白衣人又給了大家一個笑,還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   工頭繼續往前走,繞過基礎大木箱堆,徑直來到一座小樓面前。樓前還有兩個門衛,雙方顯然也認識,相互點個頭就進去了。門衛手裏只有一根木棍,身上穿的也是碼頭工人的服裝,但看他們的眼神卻絕不像是一般工人。   走上樓梯,轉個拐角,屋內的燈光已經透出窗來,聲音隱隱約約。裏面似乎在舉行什麼派對,然而即便就在門外,而且夜深人靜,依然只有些細微聲響傳出,可見小樓雖然看似破舊,但隔音效果卻是不錯的。   篤篤篤!工頭上前敲門,門馬上就開了。然後就是那嘈雜的聲響,混亂的燈光和污穢的酒氣撲面而來,彷彿是打開了一道閘門,這些東西都傾瀉到臉上。   “是工頭啊,您怎麼來了。”開門的似乎是一個服務員,畢恭畢敬。   “恩,一點小事,”工頭只是笑笑,“老大還在吧?”   “老大是在的,但是這個時候……”服務員顯得有些遲疑。   “放心,我給老大請來一個優秀的人才,謝我還來不及。”工頭自信的揮揮手,然後徑直往內走去,那個白衣人當即緊隨其後。路過服務員身邊時候,順手捏了一下服務員的胸肌,服務員當即一哆嗦……   房內是一個歌舞廳,內部裝潢考究,男男女女在一起跳舞喝酒,放眼望去,男的大多中年,女的大多少女,衣着暴露濃妝豔抹,一眼就能看出這裏是什麼地方了。   小心的避開那些跳舞的人,兩人一路來到一個包房前,工頭敲三下門,聽到裏面傳來“進來”的聲音,這才推門而入。   房內一張沙發,中間坐着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左右各抱着一個美女。茶几上放着酒和水果,這會兒正在剝着葡萄。   “老大,是我。”工頭低頭招呼,然後馬上轉頭給了個手勢,白衣人心領神會,抄着口音奇怪的史密達國語也說:“老大,是額。”   “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被稱呼爲老大的中年胖子十分不悅,“大半夜了還來找我?沒看見我忙着嗎?怎麼?難道你想一起玩?”   “不不不,老大,今天我來是給您介紹一個人才。”工頭笑着指了指身後的人。作爲跟了老大幾十年的人,清楚的知道老大生氣罵人其實並不可怕,哪一天他突然不罵人,那纔可怕。   “明天介紹不行嗎?”老大打量了那個白衣人一眼。   “機不可失,”工頭回答,“明天他可能要被別人搶走了。”   “是嗎?”老大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認真的問一下,“他叫什麼?怎麼不說話?”   “哦,他不太懂史密達國語,需要用帝國語和他溝通,”工頭回答,轉頭用帝國語對白衣人說,“來,給老大介紹一下自己。”   白衣人當即微微鞠躬,流利的帝國語開口:“您好,很高興爲您效勞,我是羅伯斯。”   老大怔了怔:“我聽不懂……”   “沒有關係,我當工頭很多年了,我的工地帝國語足夠應付他。”工頭笑了笑。   “不是,”老大很納悶,“我要一個外國人幹嘛?”   “老大,我是在路邊發現他的。當時他和我聊了很多,他說他生不逢時,才華橫溢但碌碌無爲。他和我講薛定諤的問題,和我講光速不變的問題,和我講能量守恆的問題,我覺得他很有才,想讓他到我們碼頭來扛沙袋。”   老大:“……”   “老大,你覺得怎麼樣?”工頭繼續解釋,“他這種外國人,在這裏人生地不熟,我們隨便拿下他,就多了一個勞動力。”   “不是,”老大依然很納悶,“我們確實比較缺人,但我要找碼頭工人,不是嘴炮高手!”   “關鍵是,如果以後合格,我們可以試着把他升到核心位置啊,”工頭回答,“老大,你要知道一個優秀的人才,意味着什麼?古來軍閥割據,成就大業的人,身邊多多少少都有智囊謀士。而我們缺少的,就是這樣優秀的人才。”   “盛世之下,白道強而黑道弱。亂世之下,黑道強而白道弱。我們身處盛世,但卻當了黑道,短時間內又無法洗白,必須抓緊一切機會,尋求優秀人才。眼下的機會一旦錯過,以後恐怕都不會有了啊!”工頭說話幾乎是慷慨激昂。   老大一怔:“你說話怎麼帥?你以前不會這樣說話的。”   “哦,這都是他教我的。”工頭老老實實指了指白衣人,笑了笑。   老大狐疑的看着他:“……”   “他不會是條子吧?”老大不得不懷疑。   工頭搖搖頭:“應該不會,我不相信會有人用這種方式臥底。”   “老大,”工頭再說,“雖然他是人才,但他說的話出的主意,聽或不聽還是在我們。他一個外國人,在這裏無依無靠,需要的時候,也可以輕易做掉。”   老大沉吟片刻:“他的實力如何?”   “我試過了,我只是輕輕一捏,他就疼的叫起來,應該是一個渣,”工頭回答,“老大你可以親自再試一試。”   老大點點頭,對着白衣人招招手:“來,過來讓我看看。”同時伸手向握,白衣人也伸出手來,突然,老大隻感覺對方手上大力傳來,馬上劇痛襲來,不覺一聲慘叫,以至於坐了下來……   白衣人急忙放手,尷尬的笑笑。工頭大爲喫驚,頓時擺開架勢對着白衣人:“你,你是高手?”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白衣人連連搖頭,“不信你再握我的手?”   工頭狐疑片刻,當即握住白衣人的右手。白衣人頓時一聲慘叫,痛的要蹲下來。   老大馬上近身,握住白衣人的左手,結果手掌劇痛,也慘叫一聲,痛的要蹲下來,而此時白衣人卻似乎面色如常起來。   三人放開手,一臉警惕的看着白衣人。白衣人卻面色和善的伸出雙手,絲毫不在意剛剛的行爲。   這次,老大率先握住左手,雙手齊上死命去捏,白衣人頓時疼的大叫。然後工頭捏白衣人右手,也是雙手齊上,卻居然捏不過,疼的大叫,但此時白衣人卻神色如常起來……   放開再來,工頭先捏,白衣人疼,老大再捏,老大疼,白衣人不疼。放開再來,老大先捏,白衣人疼,工頭再捏,工頭疼,白衣人不疼。放開再來……   如此反覆數次,工頭終於忍不住問:“這是爲什麼?”   “這叫做,力的傳導,你們明白嗎?你看,你捏我,我捏他,這力量就傳導過去了。”白衣人笑着說,工頭急忙翻譯。   “你以爲我讀書少,就可以這樣忽悠我嗎?”老大憤怒的開口。   “等等,”工頭居然還在認真思考,“那如果我們兩個同時用力,那又會如何傳導?”   “你們不妨一試。”白衣人坦然伸手。   老大和工頭對視一眼,然後瞬間同時撲上,狂捏白衣人的左右手,結果卻是兩個人都疼的蹲下來。白衣人還在笑,這場面彷彿是攙扶兩個即將下跪的人。   “這個叫力的抵消,你們明白嗎?”白衣人輕輕放手,笑的更歡樂。   “來人!”老大怒喝一聲,一個大漢當即衝入,圍住白衣人。白衣人面無懼色,鎮定從容。   老大伸出紅腫的手指白衣人:“你到底是誰?”   白衣人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老大,有沒有看過一些武打戲。”   “什麼?”   “知道隔山打牛之類的東西嗎?”白衣人問,“其實是一個道理。爲什麼一個人能透過一個人攻擊另一個人?那其實是物理變化,高手運用高超的技術,說到底都是物理變化。而對於物理,你們會嗎?你們學過嗎?一看你們就不會,但我會。所以我可以使用一些技術,來完成力的傳導和力的抵消。所以說到底,不是我力氣大能一隻手捏爆你們兩隻手,而是因爲我物理好。你們明白嗎?”   工頭把白衣人的話逐句翻譯,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第六百零二章 趁水不注意   魷魚城的碼頭幫是一個很小的幫派,似乎也就三五十人的規模,放在學校裏也就一個班級多一點點的人。平時主要業務是控制這個小碼頭,運送的基本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不能走官方的海關,所以會來這裏。   他們晚上裝貨卸貨,白天則僞裝成打魚的漁夫。老大是一個肥碩的中年胖子,老二是一個精幹的工頭,其他凱文也不太清楚了。這種碼頭幫實在太小,小到他們甚至連名字都懶得取,就叫碼頭幫。樓保勒國內也沒有具體情報,只是隱約的知道有這麼一條路子。   凱文本就打算隨便找個黑幫混進去,最好能僞裝成什麼謀士噹噹,方便其幕後把控。如果是過於強大的大幫派,凱文一來不容易進去,二來危險性極大,三來耗時肯定較長,凱文也就兩個月的時間,考慮再三還是選個小的。   而又因爲自己的塑料法術怕火,凱文就找了個在水邊的地方。臨近大海,水元素充足,火系法術被克,凱文也安全一些。   凱文通過上空鸚鵡提供的信息,提前等在那個工頭前面。一番高談闊論,而工頭也正好要招人,凱文甚至表示自己願意扛沙袋,工頭當即把凱文接了回去。   然而一番對話之下,凱文其實是略感失望的。第一語言不通,只有一個工頭能和自己對話,實在太累了,而如果再學史密達國語,那就更累了。第二,老大和老二的學識水平太低了,甚至低出了自己的想象。   凱文用一些什麼“力的傳導”居然就能忽悠住他們,或者至少讓他們處於將信將疑的狀態。凱文都已經準備動手了,反正周圍試探下來,沒人是他的對手。就想當初在神經病收容所那裏一樣,把所長打服,就什麼都解決了。   結果沒想到的是,老大一揮手,把手下全都喝退。和工頭兩人嘀嘀咕咕一陣,頓時換了一個笑臉給凱文:“啊,我們讀書少,懂得不多,兄弟不要見怪。”   凱文反而有些狐疑,心想對方會不會諷刺自己。一時間都有些不敢接話,靜觀其變。   而工頭的下一句話,則徹底打消了凱文的疑惑:“我們已經決定了,從今天開始,羅伯斯就是我們碼頭幫的新成員。”   “謝謝謝謝,老大好,老二好。”凱文急忙拜謝,也不知道該用什麼禮節,就下意識的瘋狂點頭。   “加入了我們碼頭幫,就是我們的兄弟,”工頭接着說,“以後兄弟有什麼難處,我們一定給你出頭。”   凱文嘴上感謝,心中不由冷笑:我的難處可大了去了,就憑你們?   “但是我們碼頭幫也是有規矩的,來,”工頭拉着凱文往外走,“我來帶你熟悉一下規矩。”   凱文一邊跟着走,一邊也是暗暗擔心。不知道所謂的規矩是啥?有沒有怪異的入幫文化?比如喫個什麼,或者紋個身之類……   “你剛來,很多事情不知道,”工頭滔滔不絕的開始介紹起來,“但是你放心,我們雖然是黑幫,但也絕對傳聞中的那麼邪惡。我們做的工作就是搬東西,捕魚,沒別的。”   岸邊上,工人們轉頭看見兩人,又是紛紛招呼。工頭隨手一招,頓時所有人站起來,列隊兩排:“今天介紹一個新兄弟,羅伯斯,外國人,大家認識一下就行。”   衆人好奇的打量着,凱文也只是點頭回應。然後工頭一招手:“大家跟我來,我們進行一下入幫儀式。”   “好的,工頭。”衆工人臉上都露出些許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不會是打架吧?”凱文問。   “不打架,”工頭笑着回答,“我們在這裏已經幾十年了,規矩早就立好了。大家照規矩辦事,爲什麼要打架?”   凱文笑了笑,顯然是不信。   “這年頭早就不是靠打架能立威的時候了,”工頭苦笑一聲,言語間顯得有些滄桑感,“算了,不說這個,到地方了。”   兩人停下腳步,眼前似乎是一個蓄水池,四四方方的中間灌滿了水,表面上風平浪靜,看不出什麼東西。身後的工人們自動站到了蓄水池兩遍,全都面帶笑意的看着凱文,彷彿等一場好戲。   工頭指着蓄水池解釋:“想加入碼頭幫,只要跳進這個池子裏,然後游到對岸就行。這也是我們以前留下的規矩,對誰都是一樣的。”   凱文皺眉看着平靜的蓄水池,此時正值黑夜,看上去一片漆黑:“水裏有什麼?”   “水裏什麼也沒有。”工頭回答。   “那就這麼游過去,未免太簡單了吧?”凱文詫異,這蓄水池也就四五米左右的寬度。就算不怎麼會游泳的人,蹬一下牆壁,也能撲騰到對面去。   “本來就很簡單,”工頭攤攤手,“但很多人就是怕這怕那,擔心水裏有毒的,擔心水裏有食人魚的,反而不敢下去。哈哈哈……”說完,衆人也都跟着大笑,不由讓人猜疑不定。   “不能等白天游過去嗎?”凱文問。   “不能。”工頭斷然拒絕,“我們主要都在晚上幹活,儀式也必須在夜間進行。”   凱文陷入沉默,輕輕蹲下,用手試了試水,除了有點涼之外,其他沒有問題。同時,身邊這個工頭情緒正常,其他工人小弟倒是各個激動萬分。   這時候要是真跳下去,如果水下真有什麼東西,還真不好對付,即便不死也弄得十分狼狽。凱文想了想,不如嘗試一下新學的塑料法術!   就見凱文蹲下又試了試水,然後起身,右腳一伸輕輕踏上水面,水面上出現輕微波紋。周圍人都不明所以,工頭甚至有些不耐煩,微微抬手想推他下去。   下一步,凱文居然重心前移,左腳離地,竟然也站到了水面上。所有人一時間都看呆了,紛紛低下頭,甚至趴下來,觀察這到底是什麼玄機?   凱文卻不以爲意,在水面上站了片刻,開始緩步向前。一步,兩步……平靜的水面只踩出了輕微的波紋,毫無聲響,凱文也只是如閒庭漫步一般。衆人的眼睛早已瞪到了最大,不能再大了。   “可以了吧?”凱文就這麼一路走到對面,轉頭笑着問,“這水不讓我下沉,我也沒有辦法。”   “你是怎麼弄的?”工頭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問題。   “哦這個啊,”凱文笑了笑,“只要趁着水不注意的時候,踩上去,就不會下沉了。”   工頭翻譯給衆人聽,衆人:“……”   “你再來一遍試試?”工頭忍不住問。   “可以啊。”凱文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坦然從對面走回來,走的更加自然,“要再走兩遍嗎?”   “爲什麼?”衆人紛紛疑惑,有人也試着用腳伸到水裏,但馬上浸溼了鞋子,“我們爲什麼不行?”   “哦,你們動靜太大,容易被水注意到。”凱文笑了笑,走上岸邊。   “好吧,不管怎麼說,你通過了測試,”工頭回答,“現在正式加入我們碼頭幫。”   “謝謝。”凱文只是淡淡回應。而此時其他人,都在一隻腳點着水面,研究如何讓水不注意。凱文看着他們,內心甚至生出愧疚感,自己是不是對“傻子”太過分了一點?   “行了行了,”工頭吆喝一聲,“時間差不多了,貨該到了。所有人跟我走,去提貨。”   衆人應了一聲,紛紛跟在工頭背後,朝海邊走去,凱文也就跟在後面。到了海邊,大約十來個人嫺熟的爬上兩隻小船,拿着船槳一撐,居然出海去了。而其他人就留在原地,靜靜地等。   工頭和凱文都留在原地,左右看看也沒人說話,海面上一片平靜,除了剛出去的兩艘小船,也沒有別的船過來。這所謂的提貨?又到哪裏提?   慶幸凱文還有鸚鵡,當即讓他跟着兩艘出海的小船。只是片刻,鸚鵡契約回報:“他們撒網了,似乎在捕魚。”   “捕魚?”凱文一怔,馬上想到,“難道所謂的貨,在魚身上!”   “很有可能,一會兒你找機會看一下,我在天上沒法看清。”鸚鵡如此回應。   凱文再問:“魚拉上來是活的還是死的?”   鸚鵡觀察片刻,回答:“活的!至少大部分都是活的……”   凱文想了想,看來這裏的走私直接讓魚羣自己過來,這邊約定時間進行打撈。如果有空間戒指的前提下,不管是什麼貨物都有可能,其數量也難以估量。而如何讓魚羣自行前來,方法還是挺多的,簽訂一條頭領魚作爲契約獸即可。   轉頭看看周圍人的表情,就見他們都一臉平常,顯然這事情已經幹了不少了,毫無緊張感。凱文也就直接開口問:“所謂提貨,這貨是什麼?”   工頭看了凱文一眼:“這你別問,我們也不問。”   “這貨不是給我們的嗎?”凱文問。   “我們只是一個碼頭,過幾天會有人來取貨。不打開客人的東西,是基本的原則。”工頭認真回答。   片刻,兩艘捕撈的小船滿載而歸,兩船的魚都還活蹦亂跳。其他人已經嫺熟的上前,抱着箱子開始把魚裝箱。手法粗暴,看着也不專業,但動作倒是很快,顯然並不顧忌魚的問題。   “快快快!”工頭不時催促,不過其他人的動作並沒有因此而快多少,顯然只是工頭的習慣用語。   整個裝箱過程,只有工頭和凱文站着不動,工頭作爲指揮當然不動。而凱文穿着白衣,要去摸魚肯定弄得一身魚腥味,着實懶得動。   “羅伯斯,你也去搬箱子。”工頭冷冷的指揮凱文。   凱文微微皺眉,站着沒動。   “羅伯斯!”工頭語氣變硬,“聽到沒有?”   “聽到了,”凱文淡淡回答,“你們這樣搬,效率太低了。借我三塊水系的魔晶石,我給你們弄個高效率的。”   “少廢話,給我去搬!”工頭似乎生氣了。   凱文想了想,還不打算這麼快翻臉,無奈嘆了口氣,也跟着搬了個箱子到船上,開始往箱子裏抓魚。但不知怎麼的,魚在凱文手裏顯得特別滑,凱文不停的摸,一條魚至少摸個三四遍,然後才摸下一條……   “你在幹什麼?快快快啊!”工頭對着凱文咆哮。   於是凱文飛快的摸,瘋狂的摸,只見一條魚在手裏上下翻騰,就是裝不進箱子裏…… 第六百零三章 最沒譜的忽悠   凱文當然不是單純的在摸那條魚,而是計劃的一部分,主要是檢查這些魚身上到底有什麼玄機。   魚是附近常見的魚種,大小不一,大的足有小臂長短,小不過手掌大小,都是活魚。凱文摸了幾條,都沒有察覺到有什麼異樣。如果以空間戒指吞入魚腹,那也不可能每一條都有,否則這個量也未免太大,可能只有中間幾條是有貨的。   但觀察其他人,似乎沒有人刻意的挑出某些魚單獨裝箱,所有人都很隨意的抓魚裝魚。這恐怕是讓收貨的人自己找出來吧,這倒也不是很難,把魚全殺一遍就可以。但是凱文不由好奇,他們這種運輸方式,如果中間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用魚羣走私,通過契約某個頭領魚,然後讓他們自行遊來,的確很難被海關發現。但如果中間遇到某肉食性魚類,某魚被一口吞了,這又該如何?難道算作不可抗力,運輸的賠錢?那如果不陪,難道爲了這走私的東西,還能告我不成?   當然一個魚羣成百上千條魚,正好被喫掉某運貨魚的概率還是比較小的,但這不妨礙碼頭幫的監守自盜吧?   但轉念一想,碼頭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油水巨大的行業,不論是官方還是暗地裏的。僅僅五十幾個白癡工人,就能控制這個私運碼頭根本不可能。如此想來,這個所謂的碼頭幫,也只是一個更大幫派的分支機構而已。   “嘿,你幹什麼?魚都被你捏死了!”工頭看着凱文,終於忍無可忍。   凱文只是隨口敷衍:“哦,魚太滑了。”   凱文要檢查裏面有沒有空間戒指,自然要用力捏,感受裏面到底有沒有異物。以凱文如今橙色鬥氣的手勁,自然不成問題,只是被他摸過的魚都死了。   “你不要摸魚了,去搬箱子。”工頭呵斥。   “好吧。”凱文倒也不反對,主要是看這裏魚實在太多了,真要一條條捏過去,這也不太現實,得想其他辦法。   一夜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一直到天亮時分才裝魚完畢,打掃乾淨。工人們幹完活,就各自離開了,似乎他們的習慣是晚上上班,白天睡覺。   十幾只大木箱都整齊的堆放到倉庫裏,而倉庫還有冷凍設備。倉庫看上去防禦較高,牆壁很厚,大鐵門大鐵索,但卻沒有站崗。而相反,昨天進那個歌舞廳,反而有人站崗。   凱文感到奇怪,直接就問了出來:“這裏沒有人站崗嗎?”   工頭不耐煩的回答:“你怎麼這麼多問題?”   凱文笑了笑,當即開始復讀:“不是,這裏真的沒有站崗嗎?真的沒有站崗嗎?真的沒有站崗嗎……”   工頭忍無可忍,只能回答:“沒有!”   “哦,”凱文恍然,又問,“爲什麼沒有。”   工頭更不耐煩:“沒有爲什麼!你記住,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哦,”凱文又恍然,再問,“那什麼問題是我不該問的?”   “這個問題就是你不該問的!”工頭已經拔高音量。   “你的意思是,‘什麼問題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我不該問,那麼如果我不問‘什麼問題我不該問’,那我又怎麼知道我的問題該不該問呢?”凱文含笑回答。   工頭:“……”   “哈哈哈,開個玩笑。”凱文拍了拍工頭肩膀,轉身離開。工頭看着凱文的背影,眼神帶着驚異,似乎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回到旅館,凱文掏出史萊姆,向後方彙報了情況。並希望國內調查一下,這條線一般走私的都是些什麼東西,買家賣家都有些誰等等。   國內當即表示調查中,請等候消息,但也坦然承認,目前掌握的消息還太少。這種國外小幫沒那麼容易查,還是由凱文這邊入手會更簡單一些。   凱文也不推辭,一邊讓鸚鵡在碼頭那邊盯着點,自己則先睡一覺,畢竟昨晚上幹了一夜的活。一直睡到中午時分,鸚鵡突然通過契約回報:“來了三輛車,把你們昨天打的魚,全都裝走了。”   凱文頓時驚醒,當即下令:“跟上!看看他們去哪兒。”   “不行,他們也有鸚鵡,”鸚鵡回答,“而且已經注意到我了,讓我去遠一點的地方賣黃圖……”   凱文思考片刻:“他們的鸚鵡你認識嗎?”   “不認識,”鸚鵡回答,“多半是不滿國內情況,然後飛到這裏來的。”   凱文想了想,出了一個大膽的注意:“你能加入他們嗎?”   “這個……”鸚鵡有些遲疑,“我去試試!”   凱文從牀上坐起來,靜等鸚鵡消息。回憶起以前的事情,突然又覺得這策略並不合適,對鸚鵡實在過於危險。但如果收回命令,卻又不太甘心。   “他們要面試,”鸚鵡回報,“而且還有什麼考驗。”   “你自己的意思是?”凱文不再命令,讓他自己做主。   “我聽你的。”鸚鵡又把球踢了回來。   凱文無奈,想了想又問:“什麼時候面試?”   “他們讓我明天到海中間的一艘漁船上面試,下午一點,什麼都不用帶,自己過去就行。”鸚鵡回答,“我已經答應了,當然到時候可以不去。”   “我明白了,還有時間,先考慮考慮,”凱文回應,“我爭取今晚上把這個碼頭幫搞定,多一些情報也是好的。”   “這麼搞定?用武力嗎?”鸚鵡好奇。   “武力是最後選項,現在還沒到這一步。”凱文自信回答。   中午過後,太陽開始逐漸偏西,碼頭上的工人們開始逐漸返回。他們還是想昨天一樣,一排排的坐在岸堤上,各自吹噓着什麼,凱文也聽不懂。   老大依舊不現身,在遠處的小樓裏花天酒地,門口還是有人站崗,凱文也不敢進去打擾。而工頭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沒有工頭凱文連個翻譯都沒有,顯得特別被動。   “嘿!”凱文也不管他們能不能聽懂,直接用帝國語說話,“來,想不想學如何站水面上?”   衆人聽不懂,都茫然的看着凱文。凱文也不廢話,和昨天一樣,走出兩步,直接站到了水裏。但今天可不比昨天,昨天是平靜的蓄水池,今天凱文直接站到了海里。   雖然今天風浪平靜,但海里的風浪再平靜也有陣陣起伏,凱文竟也隨着波浪一上一下,瀟灑之極。衆工人全都站了起來,面露激動之色,就是不知道他在說啥。   “來來,和我一樣試試看。”凱文不斷的用言語鼓勵他們,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   “怎麼,怎麼做?”有幾個工人還真會兩句帝國語,雖然說得很結巴。   “想這樣,想這樣,要輕,要很輕很輕……”凱文一邊示範,一邊也用盡量簡單的詞彙。   工人們來了興趣,不少人伸出一隻腳點在水面上,有的很認真,閉着眼睛心無旁騖。有的則很皮,相互推搡開着玩笑,整個碼頭都活躍着愉快的氛圍。   “你們幹什麼?”遠處傳來一聲吼,工頭終於回來了。但當他看到凱文站在海面上,不由也是一怔。   凱文緩步從海面上走回岸邊,衆工人拼命低着頭觀察凱文的腳,但此時黑夜之中,哪裏看的清楚。“工頭,你來了。我在教他們如何趁着水不注意,站水面上。”   工頭頓時也來了興趣:“這也可以教嗎?來教我。”   “來,先這樣……”凱文開始手把手的“教”。當然實際上,這實際上是凱文的塑料法術,以塑料塊墊在腳底,不要說浮在水面,就是墊着飛也是可以的。   十分鐘,二十分鐘……工人們大都已經失去了耐心,又坐回了岸堤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只有工頭和少數幾個工人還在堅持,倒不是這幾個人毅力強大,而是凱文給了他們一些錯覺,他偶爾會用塑料塊墊到他們的腳底,讓他們切實感覺腳底受力,似乎自己真的有到可能站到水面上,但卻總是不能成功。   “大家一定不能浮躁,不要浮躁,要趁水不注意,”凱文搬出一堆奇怪的理論,“腦子裏想的是,要偷偷摸摸,偷偷摸摸的站。”   突然,一個工人身形一晃,居然站到了水面上,一時間衆人矚目,自己也是興奮難耐。但僅一秒鐘,他噗通一聲落水,狼狽的上岸,惹的大家一陣笑聲。   “什麼玩意兒!”爬上岸的民工心情煩躁,隨手怒拍水面,濺起碩大的水花。   凱文急忙做驚恐狀:“你幹什麼?”   “怎麼了?”工頭急忙幫忙翻譯。   “他爲什麼打水?他打了水,水會報復我們的!”凱文還是驚恐萬分。   工頭一臉震驚,但還是給他翻譯過去,結果所有人都震驚起來。   “怎麼可能?”不少人都不敢相信,這畢竟和常識不符,但是……   “平時當然沒事,你現在是特殊情況下,”凱文解釋,“我們現在在和水玩遊戲,你以爲水真的注意不到你嗎?你們在這裏這麼長時間,不停的嘗試,早就注意到你們了。但水很善良,天下最善良的,莫過於水。所以它樂意陪你們玩,結果你現在居然打它,它能不生氣嗎?”   衆人愣愣的,聽上去好像很有道理。   “那,我們沒打水,我們沒事吧?”工頭也開始緊張起來。   “沒用的,我們在場這些人都逃不掉,”凱文嘆了口氣,“因爲水是臉盲。”   衆人:“……”   “那,那水會怎麼報復我們?”衆人不由都開始緊張起來。   “它會……”凱文剛說一半。突然,海里水花大作,砰的一聲巨響,竟然從水裏跳出一隻大老虎,仰天嚎叫:“嗷嗚!”   衆人嚇得目瞪口呆,猛獸的視覺衝擊實在太大了。只有凱文在大喊:“快跑啊,是水召喚的!是水召喚的老虎!”   衆人如夢初醒,轉頭四散狂奔。但老虎的速度何等迅捷,彷彿踩着水花飛奔而來,僅一個縱躍,就撲到一個工人。不過慶幸的是,這老虎居然還穿着鞋子,雖然撲到,至少沒有抓傷他,而他已經昏了過去。   “拖走。”凱文通過契約下令。老虎聽懂了,當即叼起這人的腰帶,飛快往海里奔去。這老虎平時雖然賣萌爲主,但游泳和潛水倒是一學就會,此時叼着個昏迷的人也遊刃有餘。   良久,工人們戰戰兢兢的回到原處,都緊張的問凱文:“他怎麼樣了?”“水的報復結束了嗎?”   凱文搖搖頭:“水的報復沒有結束,但是你們記住,從現在開始一定要聽我的話。我幫你們平息水的憤怒,不然就會被老虎喫掉!”   衆人包括工頭在內,都瘋狂點頭,哪裏還有異議。 第六百零四章 鸚鵡之神研究會   欺負一些傻子並不能給凱文帶來什麼快樂,更不會有什麼成就感。不過作爲一個純粹的外國人,人生地不熟還要跑來搞事,弄一個前進基地也是必要的。凱文也可以一定程度藏身幕後,以後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可以是碼頭幫乾的,並且看情況一步步往上爬。   首先凱文先和他們約定,不能把“水會報復人”這事情說出去。凱文說了一大堆的理由,比如外面沒有人會相信啦,比如外面人會故意疏遠你們,甚至陰險的故意送掉你們等等。總之先把他們嚇住,不讓這可笑的理論擴散開來。   眼前這些工人和工頭真的是緊張萬分,他們這輩子恐怕都沒有見過真的老虎,這會兒能不尿褲子已經算是不錯了,要還能冷靜思考識破凱文的騙局,那他們本身就不至於當底層黑幫了。   凱文也算觀察了一下他們,如果要做對比的話,眼前這些工人的愚昧程度,也許和當初狗頭人那邊的平民相差不大。而狗頭人之所以愚昧,是戰亂環境造成,如果中間挑選一下還能挑出幾個優秀的苗子來,但眼前這些人卻不是。   這些人是真正胸無大志,得過且過,自身除了一點力氣沒有絲毫其他能力的人。屬於在盛世之下,仍然被淘汰下來的最無能的人。被一個黑幫老大整合了過來,然後在碼頭扛東西。而且這老大自己在樓裏喫香喝辣,工人們風餐露宿,怎麼看也不像是多講義氣的團伙。   “你們記住,水雖然是臉盲,但至少認識人數,至少認識性別,如果我們不想死,只能找人替我們死。”凱文認真開口。   “啊這……”衆人驚訝,都不知所措。   “明天這個時間段左右,水會再次索命,可能還是老虎,也可能是別的。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某些男人,站在這堤岸上,替我們死。”凱文重申了一遍。   “那,那我們找誰?”工頭追問。   “最好是找和我們比較像的,具體你們定,我這邊又不認識人。”凱文卻把問題又推回給他們。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工頭和工人們都在激烈的爭論着,幾乎吵了一夜,凱文也沒聽懂他們在吵什麼,到天亮時分準時離開,回旅館補覺去。   睡到中午起牀,鸚鵡通過契約消息已經過來:“準備面試了。”   凱文一邊洗漱,一邊回應:“你先觀察一下四周,我馬上過來。”   “面試地點是海面上的一艘小船,離岸幾公里之外,周圍都是水,沒有遮蔽物,你怎麼過來?”鸚鵡問。   “沒事,我可以潛水過來。”凱文自信回答。   “那好吧,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小時,你抓緊點吧。這裏已經來了幾隻鸚鵡,我和他們聊了一下,他們都是來面試的。”   “你聊的時候也要小心,不能排除他們全都是託的可能。”凱文回答。   “我明白。”   “放心,只要我到達附近,我就可以通過精神上的情緒判斷,告訴你一些大致情況。另外,也可以通過契約傳遞精神力給你,讓你的法術威力倍增。對了,你會什麼法術?風刃會嗎?”凱文問。   “我什麼都不會,”鸚鵡卻坦然回答,“我是搞藝術的,畫畫唱歌跳舞我都擅長。”   凱文:“……”   “我想得很清楚,鸚鵡的戰鬥力再練能強到哪兒去?還是藝術創作比較適合我,我家裏三萬張黃圖,我臨摹了一半。可惜鸚鵡的嘴和爪子都不太方便,我迫切希望有適合鸚鵡的繪圖工具。”   “額……”凱文思考片刻,還是給予安慰,“放心吧,會有的。這麼多的鸚鵡,肯定有需求,這東西很快就會被髮明出來。”   沉默片刻,鸚鵡又有新的回覆:“我和邊上幾個鸚鵡聊了一下,他們都不說自己的編號,只說自己現在的代號,我也不知道真假。從毛色上看,兩隻身上全是黃圖廣告,但比我的低俗一些。一隻原生態,沒有任何染毛,但爪子都圖成綠色。一隻染成純白,脖子上掛了個金色的圈。還有一隻身上畫的是樓房廣告,似乎是賣房地產的……”   “他們似乎都對人類社會非常不滿,一肚子牢騷。我該說什麼?”鸚鵡問。   “少說話,多說多錯。不過基本態度要表達一下,和他們一致就行,”凱文回答,“我馬上過來了。”   一邊回覆,一邊已經飛速的來到海岸邊,依照鸚鵡所說的方位,舉目遠眺,只能隱約看見一個黑影。左右一看,四下無人,凱文當即動用塑料法術,一個巨大的滾筒已經形成,然後抬手釋放兩個魔法盾,一頭一尾各放一個。   一個簡易的望遠鏡已經形成,其實從光學原理的角度,滾筒甚至可以不需要,不過便於固定和調節,還是很有用的。魔法盾均爲凸透鏡,雙凸透鏡做望遠鏡,畫面會倒過來,不過倒過來就倒過來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而且其鏡面巨大,視野也更爲開闊。   “你飛個8字,我再確認一下。”凱文契約通信過去。   那邊,一隻滿身黃圖的鸚鵡頓時起飛,在望遠鏡的觀察下,凱文不由一怔。隨着翅膀煽動,身形折轉,身上的圖案竟似乎活了一般,也彷彿做出幾個動作,優雅絕倫,竟然完全沒有低俗下流的感覺。   “果然很有藝術價值。”凱文不得不稱讚一句。   “你才發現嗎?”鸚鵡有些不滿,但很快滔滔不絕的介紹其自己理念來,“其實鸚鵡的視角,和你們人的視角是不一樣的。你們感覺到什麼衝動的圖,我們鸚鵡並不會有什麼感覺,我們能以更理性的態度去觀察這些。注意其整體的協調性,更好的構圖……”   “好了好了,以後再聊。”凱文不得不打斷。   收起望遠鏡,塑料法術再度塑形,片刻後已經變成一條巨大的空殼魚。直接鑽入空殼魚,然後潛入水中,朝鸚鵡的方向游去。   這種潛水凱文還是第一次,這種塑料並不透明,通體白色。此時凱文身在其中,那是什麼也看不見,光靠鸚鵡在上空指點方位也太麻煩了。當即法術變化,把魚頭整個去掉,然後用魔法盾堵上。   魔法盾透明,正好可以當觀察窗使,魔法盾的凹凸率也可以手動調節。不過魔法盾和塑料魚身之間難以完美契合,凱文再怎麼努力調節,都會滲水進來。不過反正不過是臨時用的,滲水就滲水了。   “太可怕了,你這條魚都沒有頭,你潛深一點,我飛在天上都看的清楚。”契約中傳來鸚鵡的警告。   凱文當即從空間戒指裏掏出鐵塊,瞬間下沉,結果滲水也更加厲害……但凱文思維活躍,稍稍改變塑料結構,將滲出的水全都導流到一處,外加一個塑料殼子罩住,然後外層魚身上開洞,內側的小殼子用力一壓,將水又壓出體外。作爲一條魚,將多餘的水排出的能力還是有的。   算是經過一點點波折,凱文終於如願來到小船的船底。然後緩緩上升,伸出兩個塑料爪子抓住船底。船很普通,就是常見的小漁船,船上似乎沒有人。   再出一根導氣管伸出水面。水管中甚至還傳來鸚鵡的對話聲,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一個普通的底層垃圾也看不起我?我買樓一個月就能抵他十年,他還看不起我?”上面,鸚鵡們還在憤憤不平。   “對了,面試的人呢?怎麼還不來?”   “來了!”有人喊了一句。衆鳥轉頭一看,就見一條大魷魚在水面上飛快游來,魷魚頭上就站着三隻鸚鵡。兩邊兩隻疑似護衛,腳抓都是長長的利刃,嘴上加鐵質鉤嘴。中間那隻應該是首領,衣着華麗,五顏六色,而且整體撐開蓬鬆,顯得氣勢十足。   只見魷魚靠近,三隻鸚鵡飛身一跳,這三隻煽動翅膀的聲音也格外的大。下方,凱文也第一時間感受其精神狀況。不得不承認,這三隻目前的確是處於上位者俯視下位者的狀態。   “很高興今天來給大家進行面試,”首領開口,“雖然可能你們已經知道了一些,但我還是做一個自我介紹。我們是鸚鵡之神研究會,我是會長,你們可以稱呼我爲霸王鳥!”   衆人:“……”雖然自稱霸王鳥的鸚鵡儘可能的嚴肅,但鸚鵡的聲線導致其很難表達霸氣或者深沉的感覺,其結果就搞的有些不倫不類。連在場的鸚鵡都看不下去……   “那個……”買樓鸚鵡回答,“我只是想找個組織,沒事的時候大家聊聊玩玩而已。能……不要這麼嚴肅嗎?”   霸王鳥擡出一隻翅膀,示意其安靜,自己接着說:“我們鸚鵡之神研究會,本質上是神祕學研究。我們不是隨便玩玩的組織,我們有遠大的目標,偉大的意志,深遠的抱負。我要研究的是——鸚鵡從哪裏來?”   “額……”另一個綠爪子的鸚鵡回答,“我們不都是樓保勒國統一培養的嗎?”   “是麼?所有人都以爲是這樣的嗎?我偏偏覺得不是,我認爲這裏有驚天陰謀!”霸王鳥說完,還嘎嘎嘎冷笑幾聲,“要問鸚鵡從哪裏來,先問人從哪裏來!那麼人從哪裏來有結論嗎?沒有!”   “神創論,進化論都不過是假說而已。人對於自己從哪裏來都各種懷疑,我們身爲鸚鵡,懷疑一下有什麼問題?我們真的是從實驗室裏出來的嗎?你們真的確定嗎?人類有幻術,有催眠術,你確定你所謂的實驗室記憶,是你自己的記憶嗎?”   衆鳥:“……”   “退一步說,即便我們真的是從實驗室裏出來的,那又是從哪裏進去的呢?他們真的是不斷的實驗,給我們開了智。還是哪裏找到了某個本身就開智的族羣,然後一網打盡,拉到實驗室裏,再說成是自己研究的成果。”   “如果是後者,那人類的卑鄙和無恥將無法原諒。而我們居然還把他們當做恩人來感激,感激他們給我們開智,真是可笑之極。隨便飛一飛,看看地上那些醜惡的人類,他們欺騙,嫉妒,貪婪,又精於算計。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整個開智就是一個驚天騙局。我們本來就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智慧種族,就和牛頭人、狗頭人等等一樣。”   “看看遠古的宗教畫像,那些人長着翅膀,被稱爲天使。可如今人都沒有翅膀,那翅膀在哪裏?翅膀就在我們身上!”   “我們可以大膽推測,遠古時期神魔大戰,最終天使產生了分裂,身體和翅膀分裂了,最終各自獲得意識,成爲了人和鸚鵡。”霸王鳥一通講完,目視遠方。   “等等,”賣樓的鸚鵡又開口了,“那爲什麼翅膀這麼小?根據那些天使的翅膀,那比我們的翅膀大多了。”   “哼,你知道比例嗎?人的畫像都是以人爲主體的,所以才這麼大。也許千萬年前的天使,和我們一樣大小,是今天的人長的太大了。你怎麼不問,爲什麼人那麼大?”霸王鳥冷笑反駁。   “可是……”賣樓鸚鵡再問,“長翅膀的很多啊,爲什麼就是我們鸚鵡呢?”   “除了鸚鵡,還有哪個有智慧?”霸王鳥反駁。   “額……我記得實驗室裏,烏鴉也有……”賣樓鸚鵡接着說。   “我看你就是想當人的走狗!”霸王鳥當即震怒,“給我轟走!”   “等等!”三萬鸚鵡卻突然開口,“我認爲,重點不是真相是什麼。而是有用的是什麼!”   衆鳥都是一愣,只有霸王鳥連連點頭。三萬鸚鵡接着說:“也許我們真的是實驗室出來的,也許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這個‘真相’,對我們有用。不是嗎?”   “咳,也不能這麼說,”霸王鳥乾笑兩聲,“真相我們也是要查的嘛。咳咳,那個……你似乎很憎恨人類?”   三萬鸚鵡陷入沉默,似乎不屑回答這個問題。   “一個純粹憎恨人類的組織,毫無意義。”賣樓鸚鵡搖搖頭,“我要走了。”   “你還走的了嗎?”霸王鳥冷哼一聲,身邊兩隻護衛鳥頓時撲上。 第六百零五章 俘虜主考官   兩隻護衛鸚鵡撲上,然而卻是撲了個空。雖然他們兩隻裝着金屬爪子和鉤嘴,但顯然也增加了分量,這撲擊的速度下降不少。而賣樓鸚鵡早有準備,已經飛入空中。   接下來就是直線追逐,周圍沒有障礙物,也沒有事先埋伏,追逐只能拼速度。兩隻護衛鸚鵡帶着裝備,根本追不上,片刻之後只能尷尬的回來。   “讓他跑了。”護衛回答。   “沒什麼,我已經認識他了,”霸王鳥並不在意,“以後他都別想在我的地盤上賣樓。”   “等一下,”三萬鸚鵡開口,“爲什麼一個面試搞的要殺鳥?”   “哼哼,”霸王鳥冷笑兩聲,“身在國外,也沒有相應的法律保護,連人都不是,如果沒有我們這些組織,哪裏還有他們的活路?像他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今天不是死在我手上,就是死在別人手上。”   衆鳥也聽明白了,沒有相應的法律保護,也就是等同於最純粹的強者爲尊,叢林法則,殺只鳥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船底下,凱文聽的清楚,他們說的都是樓保勒國語。不過雖然說是叢林法則,他們帶來的裝備卻是有點問題的。   幾乎不用分析,一眼就看得出那隻霸王鳥身上穿的,毫無意義,存粹的華而不實,降低速度,遮擋視野,行動不便,雖然有一點魔法波動透出來,但幾乎聊勝於無。而他身邊的兩隻護衛鳥,乍一看金屬腳抓和鉤嘴,但實際作戰卻追不上別人。   空中作戰不比地面,速度是毫無疑問的最優先級,凡事犧牲速度而增加其他屬性,均不可取。特別是鸚鵡這種體型小巧的,如果是龐大的龍鷹或者天馬,還可以考慮弄點腳抓之類,無傷大雅。鸚鵡的話,就算增加攻擊也強不到哪兒去,降低的速度卻有顯著差別,幾乎得不償失。   這兩隻鳥在邊上,與其說是護衛,倒像是儀仗兵,看着很威風。不過這也不是不能理解,國內也有類似情況。有錢的鸚鵡們逐漸形成鸚鵡貴族,貴族們爲顯出和平民的不同,故意整出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衣着華麗綢緞飄飄,甚至穿着飛不起來,讓人抬着。   “那你的那個什麼研究會,有多少人?如果我們加入,那幹些什麼?每個月工資多少?”邊上一隻綠爪子的鸚鵡開口,問出了一些現實問題。   “研究會人數上百,你們如果加入的話,還得先從臨時工開始幹起。一般是一個正式工帶着幾個臨時工,具體工作內容到時候會告訴你,一般也都是情報方面的,”霸王鳥耐心解釋,“臨時工期間是沒有工資的,轉正之後纔有工資。”   “那工資多少?”“臨時工工期多久?”“如何轉正?”“一天工作幾個小時?”“有加班費嗎?”“包喫包住嗎?”“交保險嗎?”“是簽訂合同還是別的方式?”“合同一次籤幾年?”“違約金是多少?”……   “好了好了,別問了!”霸王鳥終於被問煩了,“國外的組織很簡單,不像國內那麼多繁文縟節。你們可以說國內的保障會更好,但各位既然到了國外,就不要再想那些了。”   “那……我還是不加人了。”綠爪鸚鵡當即退縮,“不會當場也要打死我吧?”   “哼。”霸王鳥冷哼一聲,轉頭問其他幾隻,“你們的意思呢?”   衆鳥沉默片刻,一隻白色鸚鵡忍不住開口:“如果對我們沒有相應的保障,我們怎麼能隨便加入你們呢?”   “保障?誰能給你們保障?”霸王鳥冷笑回答,“不怕實話告訴你,國外所有鸚鵡組織,都和我們差不多。我們算是最實在的,其他人要是許諾你這個那個,基本都是忽悠你的。”   “那,除了你們,還有哪些鸚鵡組織?”三萬鸚鵡急忙問。   “這你自己去打聽吧。”霸王鳥卻並不回答。   衆鳥又是一陣沉默,霸王鳥冷哼兩聲:“你們也別想着自顧自,閒散鸚鵡亂飛,死了都沒有知道。國外的所有鸚鵡都在想方設法的抱團,尋求自己的立足之地。就好比海外滑人們,多半會有一條滑人街一樣,我們海外鸚鵡也需要相應的組織!”   “好,我加入你們!”三萬鸚鵡當即回答。   “你……”霸王鳥打量了他片刻。   “其實我是學藝術的,我可以幫你設計一套更好,更優秀更華麗的服裝,”三萬鸚鵡接着說,“實話說,我覺得你現在的這身衣服,不太合身。”   霸王鳥:“……”   “我還可以給你們設計研究會的標誌,書寫文案,繪圖等等。打廣告做營銷,我都很在行。我會的東西很多,怎麼樣?讓我加入吧?”三萬鸚鵡開始自我推銷。   “這些才能沒什麼用,你還是從臨時工幹起吧,少說廢話。”霸王鳥不屑回答。   “你……”三萬鸚鵡頓時生氣了,“連藝術都不懂的組織,未免太過垃圾。我不加了!”   這話一出,現場衆鸚鵡都是一驚,這轉變未免太快了一些。而三萬鸚鵡不等對方反應,已經飛到空中,卻並不飛遠,就盤旋與頭頂上。這會兒就算想追,對方也能輕易逃脫。   霸王鳥抬頭看了片刻,語氣倒是很緩和:“你幹什麼?你不加就不加,怕什麼?我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哈哈哈……”三萬鸚鵡哈哈大笑,“追不上我,只能隨便說幾句,保住自己的臉面。由此可見,你們果然是垃圾組織。”   “賣黃圖的!”霸王鳥終於厲聲怒喝,“你以爲你還能活多久?在國外的地方還以爲是國內?能隨便口無遮攔?”   “哈哈哈……”三萬鸚鵡再笑,“你也不過是仗着背後有人給你撐腰,所以能在這裏耀武揚威。但你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沒多少實力,帶着兩隻護衛也不過是儀仗兵。我們這裏鳥一起反擊,你們恐怕還不是對手。”   霸王鳥一怔,下意識看剩下的鳥,衆鳥都不發一言。   “一個面試而已,動不動就要撲要殺,可見你們兇殘成性,但自身卻沒有相應的實力,不過是一羣狐假虎威的垃圾而已,”三萬鸚鵡毫不客氣的點破他們,“再說,你以爲你背後的人能保的了你?”   “什麼所謂的鸚鵡之神研究會,不外乎挑撥人和鸚鵡之間矛盾。用大堆的陰謀論把原本正常的東西搞亂,反滑組織的慣用伎倆罷了。樓保勒國刺客每年不知道要端掉多少,而你們這些鸚鵡,就是第一個被擼掉的東西。還在這裏自以爲是?自鳴得意?你又以爲你能活多久?”   “你……”霸王鳥又驚又怒。   “我也看明白了,抱團確實是有必要的,但也沒必要和你們抱團。我自己扯一杆大旗來,自己成立一個組織,在場願意有願意跟我的嗎?”三萬鸚鵡直接對着所有人招攬。   “哈哈哈哈……”霸王鳥終於哈哈大笑,“就憑你?”   “就憑我!”三萬鸚鵡自信回答,“你爲什麼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本事?你究竟是學識淵博還是武力高超?你這種鸚鵡還不是遍地都是。你都可以成功,我爲何不行?”   “給我上!”霸王鳥終於忍無可忍,指揮兩隻護衛撲上。   但毫無意外的是,三萬鸚鵡當即遠逃,兩隻護衛試追一下,又回到小船上:“沒追上。”   “哈哈哈,我又回來了。”空中,三萬鸚鵡繞了個圈,繼續嘲諷。   “再給我上!”霸王鳥怒氣勃發。護衛鳥再度撲擊,撲空:“又沒追上。”   “哈哈哈……”不知怎麼的,霸王鳥的耳邊似乎又聽到了笑聲,空中那隻欠揍的鸚鵡再度飛回了……   “給我上!再給我上!上啊!”霸王鳥的情緒幾乎波動到極致,彷彿瘋了一般。   而周圍鸚鵡心中卻是升起陣陣寒意,因爲空中分明什麼都沒有,那隻鸚鵡也僅僅只回來過一次,但在霸王鳥眼中,彷彿不斷的回來,不斷的嘲諷……他對着空中不存在的鸚鵡怒吼咆哮,怎能不讓人害怕。   “老大,你怎麼了?”邊上護衛聲音都有些顫抖。   “什麼怎麼了?”鸚鵡憤怒反問,“你們在幹什麼?想想辦法,養你們幹什麼喫的?都是廢物!廢物!”   突然,在霸王鳥眼中,那隻欠揍的鸚鵡越飛越近,幾乎就在眼前。霸王鳥終於親自撲上,幾乎貼着水面飛行……噗通一聲,水下一條奇怪的魚躍出水面,一口把霸王鳥整個吞了,又是噗通一聲,奇怪魚鑽回水裏,頃刻間遊向遠方,沒了蹤影。   船上所有剩餘的鸚鵡都是目瞪口呆:“……”   深夜,位於海上的情報船上,由老虎抓到的一個碼頭幫工人,和由凱文親自抓到的鸚鵡,都已經被送到這裏。這裏作爲凱文的後方基地,自然也幫凱文處理一些審訊上的事情。   這裏的負責人是刺客蘆花貓,因爲他善於擼貓,而這裏還有一隻老虎需要照料,於是派他前來。同時來的還有小九,作爲催眠師顯然極其重要。   那個工人送來的早,不過由於是老虎叼着游過來的,嗆水嚴重,兩人花了不少力氣才總算把他救活,暫時還比較虛弱,不太適合直接催眠。不過那隻鸚鵡應該知道不少事情。   輕輕吹幾口氣,打個響指,原本已經昏頭昏腦的鸚鵡,頓時更加呆滯起來。小九輕聲問:“說,你和誰簽訂了契約?”……   另一邊,凱文又回到了碼頭幫,碼頭幫的幫衆們終於達成了一致意見。爲了讓平息水的報復,只能把手伸向其他幫會,抓一些他們的人替死。   第一戰,目標選定城內斷腿幫的人。目標:將至少三十人儘可能拉到碼頭附近,不論是用武力還是誘騙。然後,水就會認錯人,並派出老虎,把人叼走。   這將是一場大戰,但卻是底下人自作主張的,雙方老大甚至都不知道。碼頭幫的老大整天玩樂,只要工頭不和他說,他一概不知。而至於工頭,如今早已經對凱文言聽計從,輕易就能嚇住。 第六百零六章 正義的碼頭幫   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天,風和日麗,讓人神清氣爽。斷腿幫的一個普通幫衆今天沒什麼事情,樂樂呵呵的往前跑,然後他就被人打斷了腿。   斷腿幫雖然也是魷魚城內的一個小幫,平時乾的不外乎一些行騙偷竊的勾當,但今天這位幫衆僅僅只是走路而已,既沒有行騙也沒有亂穿馬路,規規矩矩的走在人行道上,然後被人打斷了腿!這真是太委屈了!   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對方是碼頭幫的人,一向沒什麼來往,雙方業務也沒有絲毫交集,被打的幫衆和他們也沒有任何私人恩怨。這算什麼?這到底是赤裸裸的挑釁,還是發生了一些誤會?比如認錯人之類?   這事情也不用驚動老大,底下人自己帶着幾個兄弟就去了。他們也知道碼頭幫的人只有晚上纔會聚集在一起,要找他們也只能晚上去。   手裏帶了一些傢伙,也不是什麼高檔貨,也就木棍之類,連鐵器都比較少。可以看得出他們並不是真來打架的,如今和平年代,真正的黑幫混戰已經很多年都不曾出現了。帶着傢伙,只不過顯得氣勢足一點,最終還得靠談判解決問題。   某斷腿的幫衆走在最前面,拄着柺杖。雖然他的腿是新斷的,但他拄着柺杖的動作姿勢,彷彿是已經斷了十幾年的老瘸子,不愧是斷腿幫的人。如今他也可以本色出演,而且不露破綻。   他身邊簇擁着他的兄弟們,揮舞着手裏的傢伙,不時的吆喝兩聲:“碼頭幫的人呢?”   然而令人驚奇的是,整個碼頭都似乎空空落落,居然一個人也沒有,只有遠處的小樓裏似乎還有燈光傳來。但大家都知道,小樓裏是老大玩的地方,這事情還不至於驚動老大。可以的話還是底下人自己解決。   “人都哪兒去了?”“人呢?滾出來!”“打斷我的腿,就這麼算了?”……   一陣叫罵之後,只有海水的波浪聲和樹葉的沙沙聲,不知怎麼的,衆人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寒意。相互之間也開始商量起來:“怎麼會這樣?”“我打聽過,今天他們肯定會在的。”“難道是怕和我們對質,所以躲起來?”“那有什麼用?難道能躲一輩子?”……   突然,一陣水花聲。衆人急忙回望,竟見海面之上跳出一隻老虎!只見老虎一聲不吭,奮力撲騰,在水面上弄出巨大的水花,氣勢驚人,頃刻間幾乎就在眼前。   衆人怪叫一聲,轉頭就跑,發足狂奔四散而逃,只留下那位斷腿兄弟。他此時就算是瘋狂單腳跳,也追不上兩條腿的正常人。毫無懸念的被老虎撲倒,絕望的尖叫着。   老虎嫌煩,一鞋底把他拍暈了。在暈過去的瞬間,他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這老虎爲何穿鞋子?   這一夜過去,把斷腿幫的人嚇的夠嗆。雖然是黑幫,但也沒多少經歷過這場面,跑回家後,不少人還是背後一陣陣的冷汗,一陣陣的後怕,就更別說睡覺了。   發生如此大事,再怎麼也不能瞞着老大了。次日清晨,斷腿幫老大就得知了這一事件,馬上召開會議,瞭解情況。中午時分,當即聯繫碼頭幫的老大,進行責問。   不過碼頭幫這邊,老大和小弟幾乎處於脫節狀態。中間又有凱文在裏面搞鬼,他對底下發生什麼全然不知。面對對方老大的責問,自然也不會輕易服軟。雙方老大原本準備友好洽談,結果差點掐起來。   最終,只能暫時繼續調查爲理由,緩和了過去。老大回來,詢問工頭到底什麼情況。在凱文的從旁教唆下,工頭什麼也沒說。而凱文教唆的說辭:“你們要是說出去,水就會生氣,你們就是破壞水的名譽!現在的事態還在可控狀態下,我們只要湊夠人數就行,一旦水要是生氣了,那就要發大水,不死個千八百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工頭信了,底下的民工也都信了。大家現在都謹小慎微,甚至說話都不敢帶個“水”字。畢竟生死關頭,沒人敢大意。   不過現在人數還不夠,斷腿幫雖然來了一撥人,但水只抓走了一個。大家總結規律,認爲水可能是一天抓一個人,到二十幾個左右就結束。那麼這樣一來,打斷別人腿這種事情,還得幹。   不過斷腿幫的人已經有了準備,再找他們就比較麻煩了。但這不難,魷魚城內的黑惡勢力多得是,普通民衆可能一無所知,但這些幫派成員可都是一清二楚。   第二天,龍蝦幫的某個成員,很正常的賣着龍蝦,突然捱了一頓打,打斷了手……第三天,龍哥幫某一位龍哥,正在祭拜他們的初代龍哥,突然捱了一頓打……第四天,屑教的一個信徒正在辦事,突然捱了一頓打……   最初,各幫派們的行事風格大同小異,基本都和斷腿幫差不多,其結果自然也是一樣。每天都有一個幫派過來討個說法,每天都會有老虎從水裏跳出來,隨機挑選一個跑的最慢的人拖走。   隨着次數逐漸增多,幫派之間也開始傳開了,甚至傳出各種版本,變成了恐怖的都市傳說或者鬼故事。甚至普通民衆也有所耳聞,一時間開始人心惶惶。而碼頭幫的老大此時也開始狐疑起來,有那麼多人責問他,總不會都是假的吧?   但他詢問手下,卻是統一口徑,都說不知。而且水裏會冒出老虎,這本身就是無稽之談。對方老大們也沒有親眼看見,都是聽手下轉達,其實自己心裏也沒譜。老大們也在認真研究,如果這事情是真的,那隻能是某個強者搞的鬼。但這有什麼意義?   這種底層小弟對大多數強者來說沒有任何價值,殺的再多也沒有什麼成就感,那費盡心機整這些是做什麼?那麼反過來看,可能並不是強者做的局,可能也是一個弱者。這樣就比較可以說得通了。   不少魔獸只要訓練得當,都是可以借的。某個弱者不知從哪裏搞來一隻老虎,然後整出這麼個把戲。如果這樣來看,那麼這個碼頭幫的老大顯然有很大嫌疑。這人就是在裝傻裝不知道。   另一方面,隨着老虎抓走的人逐漸增多,後方情報船審訊得出的東西也越來越全面。魷魚城整個底層黑幫的情況逐漸展現在凱文面前。   這些人確實是社會最底層的人,各種意義上的底層。沒有學識,武力低微,好喫懶做,大多數人沒有父母甚至沒有親戚,甚至原本要露死街頭的人,黑幫給了他們一個環境,隨便把他們統合統合,算是一個組織。工資利益都是老大拿大頭,底下工人就只夠喫飯而已。   和一般那些義薄雲天的黑幫有本質區別,這裏面不過是一羣底層廢物在混喫等死而已,哪一天真的死了,也就死了。魷魚城幾乎所有黑幫都是如此。只有爬到中層,大概如工頭這個位置,這纔算有點人樣。   凱文原本打算煽動底層造反,但現在發現明顯不行,他們的水平比狗頭人還差。因爲但凡有點能耐的人,都不會留下來幹這個。   隨手給他們的碼頭搞了點東西,做了一些省力的法陣和機械,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民工們那裏見過這些,凱文在他們心中的威望逐漸上升。   不過語言不通還是有些麻煩,但問題不大,現在工頭幾乎和凱文形影不離,對凱文已經是不加掩飾的崇拜,早已沒了凱文剛來時的不耐煩態度。   “幫派要發展,什麼最重要?名聲最重要,”兩人就這麼走在街上,凱文給他普及新知識,“爲什麼說名聲最重要?因爲有了名聲,纔會有人加入你,纔會發展壯大。名聲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武力和財力,所以纔有用財力來換名聲的做法,也就是俗稱廣告。”   “恩,你說的對。”工頭連連點頭。   “首先做什麼樣的廣告?”凱文問,“我們碼頭幫的精神是什麼?有沒有一種獨有的,不可複製的東西?”   “額……”工頭有些茫然,沒聽明白。   “你總得介紹一下碼頭幫是什麼吧?白天睡覺,晚上幹活,工資只有三頓飯,包喫不包住……”凱文隨口笑,“這樣說沒有人會願意來,我們首先要提升格調!即便實際情況提升不了,也先整一些虛的上去。”   “比如說,我們正義,”凱文啓發工頭,“正義這東西反正人人都可以說,我們當然也可以。而且我們這種人洗白特別容易,十惡不赦的人做一件好事就能洗白了。”   “哦……”工頭有些似懂非懂。   “這裏是和平環境,你再怎麼幹壞事,也壞不到哪裏去,有治安官看着。所以我們要做大,只能朝好事的方面努力。正義是一個很容易把握的東西,當然不能空談,至少要有點實際行動。”凱文觀察四周。   “什麼樣的實際行動?”   “看,”凱文一指路邊一箇中年男人,“這個人亂扔垃圾,你上去揍他!告訴他‘碼頭幫的人最看不慣別人亂扔垃圾’!”   工頭有些猶豫:“這……”   “你要是不敢,那我來打,你來罵。”凱文當即擼袖子。   工頭一聽“不敢”這個詞,頓時激動起來:“你別動,我去!我教他做人!”說完,工頭當即大步上前,一個巴掌甩上去,然後一陣史密達國語痛罵對方,對方唯唯諾諾,最終撿起了垃圾……   “很好,以後提起碼頭幫,大家都會認爲這是一個正義的幫派,”凱文表示讚許,“看,那邊還有一個隨地吐痰的,告訴他‘碼頭幫的人最看不慣別人隨地吐痰’!”   “那邊還有一個……告訴他‘碼頭幫的人最看不慣別人亂穿馬路’!”   “那邊還有一個……告訴他‘碼頭幫的人最看不慣別人走路外八字’!”   “那邊還有一個……告訴他‘碼頭幫的人最看不慣治安官不刮鬍子’!”   工頭一臉囂張的跑到治安官面前,治安官怒瞪他一眼,工頭一個激靈,急忙跑了回來:“我,我們連這個也要管嗎?”   “這個就以後再說吧。”凱文只是笑笑回應。 第六百零七章 幫派混戰(上)   一週時間,凱文幾乎完全掌控了碼頭幫,並已經開始穩步實施自己的計劃。實際上,計劃的核心很簡單,就是搞出一個大事情來,並同時不讓人發現是自己在搞事。   凱文的本身目的是來調查亡靈巫師的事情,但刺客公會的早已先行查過,不論明裏暗裏,最終結果只是帶回一個斷腿的小女孩。亡靈巫師可能已經撤走,也可能只是躲藏,畢竟他們如果不放法術,也只是普通人。   但亡靈巫師不可能一輩子當普通人。他們本身都有一定的野心,一旦有機會肯定要跳出來。而凱文做的,就是把水攪渾。不管怎麼說,亡靈巫師都是需要屍體的。羣體鬥毆、幫派混戰,這些事件一出現,亡靈巫師恐怕會坐不住。   當然,史密達國並非亂世,國內也不允許把史密達國搞成亂世。凱文當然也會把握一個度,實際上凱文入境至今,還沒有動手殺一個人一隻鳥。被老虎叼走的人現在都在情報船上,以後搞完事情,再把他們放回。   眼下,凱文開始傳授如何發展幫派文化的方法,教唆完工頭,開始讓工頭教唆下面的幫衆。讓他們三五成羣,不時走在街上打人,並在打人時,說出:“碼頭幫的人最看不慣……”的句式。把這句反覆說,不停地說,烙印在所有人心理,文化自然就成型了。   一時間,幫衆們穿梭於街道上,開始以各種理由打人。不少人十分害怕,但還真不敢輕易報案。因爲他們的確或亂扔垃圾,或亂穿馬路,或有各種陋習。再者,對方是黑幫,就算把對方抓了,以後放出來後,還要找自己報復。權衡之下,幾乎都選擇了隱忍。   當然他們運氣也好,至少沒有遇到打不過的人。史密達國強弱階級劃分明確,略有實力的高手通常在樓頂亂竄,不太會到地面上來。那些底層幫助只要三五個人打一個人,對方一般不敢還手。當然,高手並非絕對不下地面,只是相對少一些而已,所以他們沒撞見高手,的確是運氣好而已。   很快,碼頭幫正義打人的事情,幾乎傳遍了魷魚城,這裏也有鸚鵡,信息傳輸也是飛快。治安官當然也一清二楚,一時間也想不通他們到底要幹嘛?不過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壞處,他們下手也不重,而且經此之後,市民們真的文明瞭很多,似乎也幫治安官分擔了不少壓力。   不過該召見的還得召見,當地治安官隊長把老大叫去,不過老大現在幾乎被架空,他去一問三不知。回來後只是告訴大家收斂一點,衆人隨口敷衍,就這麼過去了。   於是,碼頭幫打人行動繼續進行,不過很快就出現一個新的問題。由於大家都文明瞭,開始無人可打了!這可怎麼辦?   凱文又出一計:可以讓一半的碼頭幫成員,假扮其他幫派的人,讓他們瘋狂作惡,從亂穿馬路到調戲少女隨便選擇,再讓另一半的成員作爲正義人士降臨……   衆人紛紛叫好,不過也有一些疑惑。如果公然假扮其他幫派,那別的幫派來問罪,怎麼辦?   凱文拋出諸多道理,表示貶低別人,自然就是抬高自己,這名聲一升一降之下,碼頭幫必然威名遠播等等。   衆人無不信服,馬上開始實施。於是乎,各條弄堂小巷內,一些獨自行走的人頓時遭遇劫匪,這些劫匪自稱是什麼斷腿幫、龍哥幫等等,被劫者無奈,只能交出了錢。就在這時,一個碼頭幫的人出現了,神勇無比的打敗了劫匪,劫匪頓時逃跑,而碼頭幫的人追擊而去……   當晚,這些幫衆很得意的在凱文面前炫耀着:“看,我們這次搶了不少錢,還賺了好名聲。”   凱文詫異不已:“你們……搶了錢?那這出戏的可信度就非常低了!”   工頭倒是無所謂的態度:“沒事,反正他們都以爲是龍哥幫或斷腿幫的搶的。”衆人也紛紛附和。   凱文苦笑,心知讓這些人有多高的紀律性,未免要求太高了。本就是一羣人渣,眼前蠅頭小利肯定是放不下的,要是真痛罵他們一頓,他們也不以爲然。   凱文思考片刻,索性開始嚇唬他們:“你們這樣打劫,是很容易打劫到高手的。”   工頭翻譯過後,果然大家還是不以爲然:“高手不都在樓頂上飛的嗎?”“遇到高手我們就求饒。”“高手懶得理我們。”……   “那如果正好是龍哥幫的高手,或者斷腿幫的高手呢?”凱文問,“你們要知道我們壞了他們的名聲,他們肯定要反擊。最好的辦法,就是扮演成獨行者,然後走小路引你們動手。”   “他們有那麼聰明嗎?”工頭翻譯過後,大家紛紛疑惑。   “他們有沒有這麼聰明我不知道,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完全避開他們的策略,”凱文回答,“那就是,我們把受害者,也弄成我們的人!”   一通解釋,衆人倒是明白了凱文的意思。但是這樣一來搶不到錢,變成了純演戲,讓他們深感遺憾。凱文只能把危險性擴大,暫時嚇住他們。也算儘可能保護一些無辜平民。   於是,第二天開始,一個普通的碼頭幫成員開始走在大路上,既然是演戲自然找人多的地方,馬上跳出一個碼頭幫成員打劫,周圍人驚慌失措,準備報案之時。跳出另一個碼頭幫見義勇爲,趕在治安官之前把人打跑,打劫者沿着早已計劃的路線逃跑。   受害者是碼頭幫的,打劫者是碼頭幫的,見義勇爲的也是碼頭幫。當治安官詢問情況時,見義勇爲者坦然高歌:“正道的光,照在了碼頭上……”   治安官:“……”   這一幕開始在魷魚城內反覆上演,一天之內在不同地段竟多達十餘次之多。治安官們頭痛萬分,不少打劫的沒有逃掉,被抓了進去。但抓他們又有何用?這些人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真要關起來,恐怕牢的伙食還比自己喫的好。而要殺了他們,則罪行又遠遠不夠。   無奈之下,治安官們還得把老大叫來,小弟雖然沒錢,但老大有錢。讓老大來教育小弟,也是正常操作。不過老大畢竟不是老爸,真要放下不管,來一句“這些人和我沒關係”,治安官也沒辦法。   不過慶幸老大還沒有絕情到這個地步,傍晚時分,提着一個手提箱姍姍來遲。治安官們眼見人來了,倒是安心不少。開始一頓訓斥,老大也只能連連點頭,然後交錢贖人。   人倒是順利的贖出來了,不過老大的心裏也是各種納悶,總覺得自己好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但在治安官面前又不能多說。於是出了大樓,馬上轉頭審問小弟:“你們在搞什麼?”   小弟尚未回答,凱文和工頭早已經等在路邊,迎接了上去:“老大,老大辛苦了。”   “你們到底搞什麼?”老大轉而問他們兩個。   凱文就裝聽不懂,轉頭看工頭。工頭只是擺擺手:“小事,我們回去再說。”   “回去以後一定要給我說清楚,不然你這個月工資都沒有!”老大冷冷的威脅道。   “一定一定,都是小事。”工頭笑着敷衍。   老大不再多說什麼,在小弟的簇擁中,上車回家。突然,凱文的契約鸚鵡傳來警報:“小心,你們的碼頭已經被龍哥幫和斷腿幫的人佔領了,目前已經佈下埋伏,你們回去就回被包圍。”   凱文一怔,隨即居然露出了一絲笑容。心思一轉,急忙表情又作痛苦狀:“哦,我肚子突然好疼……哦……你們先走,我去上個廁所。”   “沒事,我們等你。”工頭很熱情的喊着。   凱文一邊捂着肚子遠去,一邊回頭擺手:“別,哪有讓老大等我的做法?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過來。”   “那行吧。”工頭終於妥協,和大家一同撤回。   眼見衆人遠去,凱文當即飛步跑回自己的旅館,鎖上房門,拉上窗簾,設置結界。然後鄭重的拿出水晶球,佈設法陣和基座,這可是這次任務特地借來的東西,一般情況還不敢亂用。   一陣陣的輝光泛起,水晶球內圖像逐漸顯現,碼頭上的情況一清二楚。龍哥幫的人很認真的蹲在草叢裏,斷腿幫的人則躲在一條小路後面,派了一個人在高地望風。手裏各個手持木棍鐵棒,但卻沒什麼氣勢,因爲兩批人都在不停的拍蚊子……   這也難怪鸚鵡能輕易的發現他們,估計他們已經躲了一個多小時了,估算路程,恐怕還得再蹲一個小時。   “時間還早,佈設測試法陣。”凱文通過契約下令,“我在周圍已經預先設過,你稍稍變動一下就行。”   “明白!”鸚鵡當即得令行動。   測試法陣目前還在測試當中,王立學院的研究成果。其主要功能是測試亡靈法術用的。當然,亡靈巫師不至於會親自前來,但也許會派個什麼幽魂之類查看一下。而測試法陣,本質是一種暗系的放大法陣,幽魂這種東西平時感覺不到,但如果被放大,自然可以被感知甚至被記錄。   “法陣已經啓動,不過目前來看……”鸚鵡觀察相應的晶石變化,“沒有反應,暫時沒有幽魂過來。”   “這也正常,不用灰心。”凱文隨口安慰一句。   碼頭上,那個望風的人終於大喊:“來了,來了。”   所有埋伏的人不敢再拍蚊子,全都咬牙蹲好,眼睛死死的盯着路口。果然片刻,路口處一隊人打着燈,有說有笑的走過來,隱約傳來對他們老大的恭維聲……   “上!”一聲吶喊,龍哥幫的人跳出草叢,齊刷刷的掏出傢伙攔在衆人面前。   後方一聲吶喊,斷腿幫的人從小路繞後,斷掉了碼頭幫的退路。   “今天有些事情,一定要搞清楚,”龍哥幫的老大越衆而出,“你們一派了老虎喫了我們的人,然後有冒充我們的人,敗壞我們的名譽。你給解釋解釋。”   “你佔了我的碼頭?”碼頭幫老大身處險境,但似乎臨危不懼,“有什麼用?和客戶定的合約纔是重要的,這些都在我這裏,你拿得走嗎?”   斷腿幫的人從後面圍上來:“碼頭的,你最近的事情確實過分了……”   雙方相互扯皮,人越走越近,看似劍拔弩張,但似乎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凱文在水晶球裏看了半晌,也聽不見聲音,甚覺無聊。   “空中有鸚鵡過來!”鸚鵡突然提醒。   凱文精神一振,急忙調節水晶球視角,找到那隻新來的鸚鵡。新來的鸚鵡帶着鐵嘴鉤鐵腳抓,赫然就是之前面試鸚鵡護衛的裝扮。   “估計是來調停的,”凱文已經看出來意,“他們這些底層黑幫上,還有更大的老大,派鸚鵡讓他們罷鬥。”   “那怎麼辦?”三萬鸚鵡不免有些緊張,“你不會是讓我單挑他吧?我可沒信心。”   說話間,那隻新來的護衛鸚鵡已經飛到場上,幾聲呵斥就震住了全場。雙方抬頭看見,都是一臉敬重,馬上各自退開兩步,不過各自仍然據理力爭。   “沒事,我有提前準備,”凱文依然胸有成竹,“去小樓那邊,最東側角落我埋了火系晶石,那邊還有油料和乾柴。你去放把火,不信他們打不起來。” 第六百零八章 幫派混戰(下)   “那邊是不是燒起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黑夜之中着火,本來應該格外醒目,但這附近有樹木遮擋視野,這個位置難以直視小樓的位置,而且兩者相距較遠,衆人又都在吵架,絕大多數人都沒有察覺。   “不要轉移話題!”龍哥幫的人背對小樓方向,更不可能看見什麼着火。   “真的着火了!”碼頭幫老大仔細看去,還是能看清問題,一時間又驚又怒。   “你也來這一套了?”龍哥幫的老大也急忙回頭撇了一眼,但這一眼太過隨意,居然還是沒看見。   雖然凱文準備了火系晶石和油料,但也不會讓火焰誇張到幾米長的程度。小樓着火,更多的是房間內着火,房子本身是磚頭沒法燒起來。此時的狀態是隱約的火光帶着滾滾的濃煙,然而黑夜中濃煙並不清晰,如果是白天反而更明顯。   “你們,是你們放的火!”碼頭幫老大暴怒。這小樓平時是他的娛樂場所,也許還有一些祕密,此時的憤怒倒是可以理解。   “什麼放火?誰放火?”   “給我讓開!”碼頭幫的老大又急又怒,試圖衝出包圍去救火。   但這兩個幫派如果就這麼讓他衝過去,那也未免太無能了些。在草叢裏蹲了半天,餵了半天的蚊子,這要是沒一點戰績,恐怕都對不起自己。   砰!碼頭幫老大被頂了回來,後退兩步,爆發紅色鬥氣,一個助跑再衝!龍哥幫老大也是不敢示弱,也是紅色鬥氣爆發,抄起一根棍子都輪了上去……   兩個老大已經交手,底下小弟更不會閒着,一擁而上。不過凱文預想中的長時間混戰並沒有出現,雙方几乎片刻就分出了勝負。碼頭幫的人都蹲在地上抱頭,然後被兩個幫派的人壓着打……   不過也不能怪他們,畢竟對方手裏有傢伙,而碼頭幫的人是遭到了伏擊,赤手空拳,而且人數劣勢。打架也有打架的規矩,畢竟不是拼命,感覺打不過了,那大家一起抱頭蹲着……雖然慫了點,但對方人多不丟人。   只有碼頭幫的老大憑着一股蠻勁,還在和對方老大摔跤,身上捱了好幾棍,但就是抱住對方不放。龍哥幫的老大一時間也沒法擺脫,也只能蠻力對抗,一時間倒是不分勝負……   “加油老大!加油老大!”“幹掉他!”“弄他。”……周圍的小弟們紛紛叫喊起來,倒是沒人上來幫忙。原本的羣架頃刻變成老大的單挑,似乎是這些幫派之間的潛規則,老大之間不能羣毆?   不過很遺憾的是,即便是單挑,碼頭幫的老大也逐漸力氣不支,腳步漸漸虛浮,面色通紅,鬥氣也越來越淡。倒是龍哥幫的老大越戰越勇,瞅準機會,一個膝頂,直接頂在對面肚子上,隨後接着幾下猛踹,當即把對方踹的仰天倒下。   撕拉一聲,臨倒下前,還撕壞了對方的衣服。但龍哥幫老大並不在意,反而順勢把衣服一脫,露出一身肌肉,單手一舉做出勝利者姿勢。衆小弟頓時陣陣嚎叫,興奮難耐。而碼頭幫的人“全軍覆沒”,此時或趴或蹲,心中忐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這邊,三萬鸚鵡和凱文圍觀了全程,鸚鵡有些不屑:“這戰鬥,沒什麼意思啊。”   “畢竟都不是強者,底層人的戰鬥也只能這樣了,”凱文回答,“我們主要看的是,他們如何收拾殘局?碼頭這個地方雖然遠離城區,但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裏的治安官真的不管嗎?”   場上,龍哥幫和斷腿幫並試圖很快離開的意思,仍然包圍着碼頭幫的人,只是不停的說着什麼,聲音嘈雜而且各說各的。即便三萬鸚鵡懂一些史密達國語,此時也是一句也沒聽清。   “看上去他們想把最近的事情都縷清楚,”鸚鵡躲在附近聽了一會兒,勉強得出一個結論,“好幾次提到了你的名字,羅伯斯。”   “在這種情況下,試圖把事情弄清楚?”凱文微微皺眉,同時也有些不信,“就憑他們?”   “也許可能的,”鸚鵡回答,“你畢竟纔剛來不久,可能有很多事情不知道。”   “那要不這樣,再給他們來個大新聞?至少打斷他們的思路?”凱文自言自語着,片刻就下了決定,“三萬,那幢小樓燒的怎麼樣的?”   “焦黑了,”鸚鵡回答,“裏面有些人也自己跑了出來,沒有人員受傷。他們跑出來後,遠遠的看見這裏在打架,就躲起來了。”   “那好吧,我在水庫那邊還埋了水系晶石,藉着火系元素的餘溫,給他們弄個冰系,把整棟樓炸上天。”凱文再度下令。   鸚鵡都不免吐槽:“你在附近到底埋了多少東西?”   “這些回去都會上交的,公家物資不用白不用。”凱文只是坦然回答。   “那你得指點我一下,這麼精細的法陣我可能沒能力佈置。”   “沒問題,我通過水晶球給你直接指點方位。”凱文稍稍調整水晶球視角,移向小樓的位置。   大約數十分鐘後,一聲巨響,磚石橫飛,屋頂被整個掀飛,煙塵陣陣久久不散。那些還在爭論的幫派們頓時愣住了,集體望向那個方向,久久沒人說話。可能他們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大的動靜。   凱文急忙調整水晶球,觀察他們每個人的反應和表情。但幾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發呆……   過了良久,斷腿幫的人率先反應過來,感覺這次事情鬧大了,手一揮,直接率衆離開,龍哥幫的人馬上醒悟,急忙跟上。這兩個幫派明明是打贏了,但跑的時候卻彷彿十分狼狽。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鸚鵡好奇的問。   “搞事情嘛,很簡單的,把他們的家也都炸了就行。”凱文很平常的回答。   “這樣真的有用嗎?”   “每一次他們出現鬥毆事件,我們都可以趁機擴大規模和烈度,而事後必然都算到各自頭上,”凱文回答,“相互報復,人又不死,這下去必然沒玩沒了。引發他們高層直接露面插手的可能性就大增。”   “再者說,把他們家炸了,他們會住哪兒呢?就只能住某些祕密場所或隱藏房間,以此追蹤就能順藤摸瓜了,”凱文接着解釋,“不過時間一長,次數一多,難免會有被識破的風險。然而我兩個月就跑路,無所謂了。”   看着碼頭這邊已經不會有什麼事,凱文當即收起水晶球,出門往碼頭方向趕去。他之前用的藉口,是肚子疼所以不和大家一起走。但如今過了這麼久纔去,其實已經很讓人懷疑了,但應該還是可以忽悠過去。   不過當凱文來到碼頭之時,這裏已經被治安官封鎖了,畢竟發生這麼大的爆炸,總得來看看。所有的碼頭幫成員都被暫時扣押審訊,現場只有一些法師和治安官在勘察現場。   “前面已經被封,不要過去。”一個站崗治安官直接攔住凱文。   “發生了什麼?”凱文用帝國語詢問。   治安官聽不懂,不敢怠慢,急忙聯繫自己的長官。長官很快帶着個翻譯匆匆趕來:“你是哪位?和這裏的碼頭幫有關係嗎?”   “有!”凱文回答,“我昨天晚上全程目睹了事情經過!”   衆治安官對視一眼,急忙把凱文引入邊上的車裏,掏出紙和筆進行口述。凱文想了想,開始半真半假的回答:“昨天半夜,我很正常的路過這裏,就看見一羣人圍着另一羣人,雙方似乎是在謾罵,在鬥毆,我很害怕就躲在邊上圍觀了全程。最後,這棟樓突然爆炸,嚇我一跳。”   “你說你目睹了全程?能具體說說嗎?打人的都是一些誰?”   “好,沒問題。”凱文一通描述,雖然沒有明說對方的幫派名字,但卻可以畫出肖像來。   治安官們一看之下,瞬間算是明白了事情經過,果然是黑幫內鬥而已。慶幸這次沒人傷亡,距離平民城區也比較遠,問題不大。而這事情的後續處理,多半都是不了了之,這些治安官們早有了經驗。   “感謝你的幫助,你提供的線索很有用。”治安官禮節性的謝謝凱文。   “有獎金嗎?”凱文伸手要錢。   治安官無奈,隨手塞了三個銀幣,算是打發了。凱文捏着三個銀幣,一路悠閒的往外走。   突然,一句標準的樓保勒國語響起:“搞完了事情,還想要錢,真是太過分吶!”   凱文一驚,急忙回頭去看,卻見是小九,正站在不遠處朝他揮手,而他身邊則站着一位高大的男性治安官,這會兒一言不發,眼神卻有些呆滯。   “你怎麼到這裏來了?”凱文奇怪。按理說她應該在後方情報船上工作,難道出事情了?還有她是怎麼旁若無人的站在案發現場的?   “後方發生了一些事情,史密達國戰艦巡邏時,發現了我們,並驅逐了我們。我們目前只能後退了十多公里。”小九小聲回答。   凱文皺眉:“但是船上還有一堆剛抓的人質呢。”   “就是這個問題,一堆人都要喫,還有老虎要養,離岸太遠,恐怕支撐不下來,”小九爲難的解釋,“所以我過來問問,能否在岸上建立前進基地。”   凱文不由皺眉,其實這裏的小樓就不錯,但可惜剛給炸了。“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們去攻打其他黑幫的本部。”   “好,需要我幫忙嗎?”小九問。   “你們還是當保險吧,如果我不行,你們再現身,”凱文回答,話題一轉,“對了,你身邊這位是誰?”   “我不認識,工具人吧。”小九回答。   “你催眠了他?”凱文疑惑。   “不過是幾張動態圖而已,他現在神志處於恍惚狀態,聽不到我們說話,也意識不到我們存在。不過有他在,少了不少盤問。”小九隻是攤了攤手。   說話間,遠處一個治安官問:“這邊怎麼了?”   治安官機械式的揮手:“一點私事。”   其他人一見,倒也不再過來。小九攤攤手,表示就是這麼簡單:“行了,我走了,等我走了再幫我解開他。”   小九說完,人幾個縱躍已經到了遠處,再跳入水中沒了蹤影。眼前只剩下這位呆滯的治安官朋友,凱文本想一巴掌把他抽醒。但轉念一想,這算不算襲擊治安官了。況且這裏還是別人的地盤。   “三萬,‘你媽喊你回家喫飯’這話用史密達語怎麼說?”凱文想了想,用契約聯繫鸚鵡。   鸚鵡如實相告,凱文又默唸了幾遍,醞釀一下情緒和法術,然後悄悄湊到對方耳邊:“你媽喊你回家喫飯了。”   治安官略顯僵硬的點點頭,然後徑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其他治安官看見,不由喊:“嘿,你去哪兒?”   “回家喫飯。”治安官很自然的回答。   “你……”其他治安官不由驚訝萬分,但由於是同事不便多說,只能問一句,“你早飯沒喫啊?”   這句話一出口,治安官不由一愣,下意識開始邏輯思考,而這一思考,法術自然被破。但他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只是感覺今天怎麼了?是昏頭了麼?   其他治安官上來關切的問:“你怎麼了?肚子餓了?”   “好像是我媽叫我回去喫飯?但是……總感覺聲音是男的?”治安官怎麼也想不明白。   “什麼?你媽是男的?”衆人哈哈大笑,眼見他恢復正常,大家也開起了玩笑。在愉快的氛圍中,這點小事就這麼過去了。而凱文早已遠去。 第六百零九章 相互拆家   中午時分,碼頭幫的人都已經被放回來了。沒什麼可說的,本質上來說,他們是受害者,家被拆了還捱了打。但他們是黑幫,真調查下去都是一堆的破事,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依照這邊的慣例,還得讓他們自己解決。   治安官不過走個程序而已,爆炸地點遠離城區,平民甚至沒多少人知道,即便聽到聲音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續只要沒有別的問題出來,比如什麼吟遊詩人宣揚,鸚鵡宣傳之類,那就可以不了了之了。   但很顯然,只要有凱文在,那這事情就只是一個開頭。   碼頭邊,炸燬的廢墟旁邊,碼頭幫的成員們找了一塊空地,然後圍坐在一起,聽老大講話。在喫了一場大敗之後,大家都臉色陰鬱,身上也多有瘀傷,十分狼狽。凱文倒也識趣,故意穿了一件破舊一些的衣服,配合他們的氣氛。只是眉宇間總有一點點笑意,拼命想收卻總是收不住,只能用手擋一下。   “昨天的事情,就到此爲止了,”老大沉聲開口,“不要再搞什麼報仇了,我們的業務還得繼續搞。”   工頭逐字逐句的給凱文當翻譯,凱文越聽越是皺眉。   “我的房子被炸了,但對你們來說,沒什麼大的影響,”老大接着說,“還有,聽說你們最近很活躍?經常在街上打人?都給我收斂一點,明白嗎?”   衆小弟都有氣無力的回答:“明白。”只有凱文在經過翻譯之後,當即跳出來:“不明白!”   衆人都驚詫不已,老大當即瞪眼:“你有什麼不明白?”   “爲什麼不報仇?”凱文質問,“這麼慫?這麼弱?怕什麼?”   “你閉嘴!”老大憤怒了,“昨天我們捱打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我上廁所去了。”凱文坦然回答。   “上廁所這麼久嗎?”   “對,就是這麼久!”凱文回答。   邊上工頭充當翻譯都開始緊張,勸凱文:“算了吧,不要這樣和老大說話。”   老大早已忍耐不住,一個箭步衝來,一拳直擊凱文面部。凱文哪裏會被他打中?抬手一抓,就將對方拳頭抓住。   老大心中一驚,急忙奮力收回拳頭,凱文倒也適時鬆手。隨後老大再出拳,凱文又輕鬆拿住。老大左右連環快拳猛打,凱文還是隻用右手全數接下……耳邊只聽到手掌和拳頭接觸的啪啪聲,如暴雨傾瀉卻不能傷到凱文分毫。   良久,老大終於停了下來,微微氣喘,以一種極爲複雜的眼神看着凱文。而周圍人早已目瞪口呆。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凱文問。   老大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你是幾階高手?”   “我?我不會鬥氣。很弱的。”凱文含糊回答。   “那你怎麼接下我的拳頭?”   “我……天生神力啊。”凱文含糊的回答。   衆人想要反駁,但一時間卻找不到臺詞。   凱文急忙把話題拉回:“我們還是聊聊報仇吧。不可能讓人欺負成這樣,就這麼算了吧?碼頭幫可以隨便打?碼頭幫可以隨便炸?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回頭我也可以打你們,反正你們都是慫貨。”   老大嘆息搖頭:“你不懂,這事情就這樣算了。跟你說多也沒有意義,就這樣!”   邊上工頭倒是給凱文進一步解釋:“其實我們上面還有更大的老大,這一次上面已經發話了,讓我們就此收手。我們也沒有辦法。”   凱文點點頭:“原來老大的上面還有老大?那老大的老大有多大?”   “老大的老大老大了。”工頭認真回答。   “這也簡單啊,只要不讓老大的老大知道,就算他再大又能怎麼樣?”凱文回答,“要是龍哥幫的人自己不小心點着了火,難道也怪到我們頭上嗎?”   “這……”老大倒是有些猶豫,“還是算了吧。目前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比較好。”   “安安穩穩過日子?”凱文嘲諷,“這話從一個黑幫老大嘴裏說出來,真是個笑話。”   不過凱文雖然嘲諷了,工頭卻不敢真翻譯,只能憋着。   “老大,”凱文換個口氣,“你只要一句話,底下的事情我來幫你辦。他們打了我們的人,我們也要打回來。他們炸了我們的家,那我們也要炸回來。但他們沒有殺人,那我們也會留他們一條狗命。你就說一句,去還是不去吧?”   老大面露爲難之色,就是不說話。   凱文再說:“我是不知道哪個老大的老大到底有多大,但可以看得出的是,他現在的做法也不過是和稀泥而已。我們捱了一頓打,前因後果不調查,沒有賠償,沒有慰問,沒有道歉,就是白白捱了一頓打?”   “那我可以這樣說,只要我們這次鼓起勇氣來,打了他們。那事後,我估計老大的老大也一樣下令‘到此爲止’,畢竟我看他也就只會在事後立下點規矩,而事前打了的都是白打。”   老大沉默不語,似乎也在激烈的心理鬥爭。   “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出手,我可以保證你必定成功,而且不會留下把柄。到時候我們可以通過死賴的方式賴掉。”凱文小聲開口。   “真的嗎?”老大終於來了精神。   “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凱文笑了笑。   邊上工頭也開始幫腔:“老大,羅伯斯很有才華,眼光非常之高,聽他的不會錯。”   同時,其他小弟也逐漸興奮起來,如果能報仇沒有人會拒絕,加上凱文在他們心中本來就有不小的地位,此時已經紛紛起鬨。   終於老大一拍大腿:“好!那我們幹!”   時間推進至晚上9點,魷魚城邊緣的一條小路旁,一家武館即將歇業。武館上方寫着碩大的“龍哥”二字,周圍都是一些酒館旅館商鋪等商業街,雖然種類齊全但卻冷冷清清,只有龍哥武館裏還能傳出一些熱鬧的聲音。   顯然這裏就是龍哥幫的本部了,以教授低級武技爲主的武館,高端的他們也教不了。培訓費用倒是挺貴,大多以小孩子爲主,也已經立足於此多年,算是有一套專業的教學手段。   當然,低端武館就沒有人會來踢館了,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像沒有人會去幼兒園展示自己的高等數學一樣,真去了反而遭人恥笑。   龍哥幫的歷史據說可以追溯幾百年,初代龍哥武力高強,一人打爆一條街而威名遠播。據他們自己所說,初代龍哥有劍聖實力。但根據樓保勒國的歷史記載,初代龍哥也就橙色鬥氣,差不多和現在的凱文一個水平。   在當年的歷史背景下,初代龍哥還是做出了一些事情的。比如他廣開武館,號召全民練武,甚至將自己的名號分給大家。只要成功從武館畢業,就可以稱呼一聲“龍哥”,人人都可以是龍哥,龍哥幫也由此得名。   不過遺憾的是,如今龍哥幫也就幾十號人的小武館。除了叫一聲“龍哥”,所有人都會回頭之外,實在沒什麼特色。   另一方面來說,他們並沒有“洗白”,雖然武館是官方正規的,但私下裏仍然是黑幫團體。依然會接手一些黑幫任務,本身也不屑於完全洗白。   這天夜裏,一個黑衣蒙面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從正門走進來,揹着手,左右看看。   “你哪位?幹什麼?”幾個還在練武的龍哥當即停下來,走過來詢問。   黑衣人問:“學生都走了?”聽上去口音十分奇怪。   “現在都9點了,哪裏還有學生?”一個龍哥回答,“你哪位?”   “有貓嗎?”黑衣人又問。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龍哥們都沒聽清楚,問了幾遍才勉強明白:“貓?那邊有一隻。”   “嘖嘖嘖……”黑衣人蹲下,輕輕搓手,吸引那隻貓,“很久沒有擼貓了,還是小貓好,大貓太大了。”   衆龍哥茫然的看着,就見那隻貓咪警覺,一邊喵喵叫,一邊一步步靠近。隨後黑衣人輕輕一伸手,把貓抱在懷裏……   “喂喂!”衆龍哥都不滿,試圖理論。   “你們不用急,等我擼完貓,就擼你們。”黑衣人邊擼貓邊回答。   “蛤?”衆龍哥終於怒了。一個人上前推搡。   “這可是你們先動手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身法如風,龍哥們瞬間覺得眼花繚亂,然後頭頂一陣涼氣,頭一動,頭髮如同瀑布一般掉下來……   “啊!”龍哥們驚恐萬分,一模頭頂,居然都禿了。   “誰?誰?發生了什麼?”龍哥老大快步從樓上下來,就看見一羣光頭,不由大怒,“光頭幫!你們想幹什麼?”   “老大!是我們!”龍哥們急忙表明身份,匆匆跑到老大身後。   而黑衣人還在擼貓,地上掉了一地的頭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自己脖子好癢。   龍哥老大此時清楚實力差距,不敢怠慢:“請問,你的意思是?”   “借地皮一用,你們武館只用一樓,二樓以上我都包下來。不要問我是做什麼用的,也沒有錢給你,你願意嗎?”黑衣人問。   龍哥老大面色微變:“這個,我對上面也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黑衣人笑了笑,緩步走到龍哥老大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老大不敢躲閃,只感覺頭髮搜搜搜的往下掉,片刻,他也禿了……   “你要是覺得不好交代,那你就是末代龍哥了。”黑衣人笑了笑。   龍哥老大剛要回答,黑衣人卻擺擺手:“不用急着反駁,今晚上你們還要對付一撥人。我先離開一會兒。”   然後就見黑衣人抱着貓,緩緩離開了。衆龍哥正要商議,突然街邊一聲喊,一大羣人手裏拿着傢伙直衝了進來,雖然全都蒙了面,但定神一看,全都是碼頭幫的人。   “你……不是說到此爲止了嗎?”龍哥老大又驚又怒,指責碼頭幫的老大不守信用。   “什麼?我蒙面人,你管我是誰?”碼頭幫老大直接無視,“給我上!”   衆人一擁而上,打羣架而已,沒什麼章法。不過如今凱文也在其中,碼頭幫的人就不可能輸,片刻就佔據上風。這次輪到龍哥幫的人蹲在地上,抱頭捱打。   “給我砸!給我燒!”碼頭幫老大包含怒氣。   周圍小弟開始對邊上的東西下手,一通叮咣亂砸亂打,不過燒倒是沒怎麼燒起來,但砸的卻是真的爛。龍哥幫的老大忍不住還要放兩句狠話:“你這樣做!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你炸我家的時候,你後悔嗎?”碼頭幫老大反問。   “你家不是我炸的!”   “我不管!”碼頭幫老大一棍子抽上來,“不是你就是斷腿的,你們兩個都逃不掉!”   “老大!”工頭在邊上提醒,“我們不能暴露我們是碼頭幫的事情,我們是蒙面人。”   “哦對!”碼頭幫老大反應過來,隨即馬上譴責,“你這句話一說,不等於說我們就是碼頭幫了嗎?你會不會說話?”   地上龍哥幫的人氣得發抖,但卻無可奈何。   這一打砸搶,一直持續到半夜12點,碼頭幫才率隊撤離。龍哥武館從內到外被砸到不能再爛,沒有一塊地磚是完整的,沒有一堵牆是平。走進這裏,會讓人有一種拆了重建,要比修更加省力的感覺。   龍哥們呆坐在廢墟里,認真的發着呆。突然眼前黑影一閃,一個抱着貓的黑衣人又來了。   衆人驚懼,全都往後縮,下意識摸了摸頭。   “現在已經全爛了,可以考慮借給我了吧?”黑衣人笑着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