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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癲狂的狼羣(一)

  爛桃江邊,蘆葦叢中。   臉色蒼白幾乎透明的綠姑扶着紅姑的手臂,咬着牙看着江對面那些瘋狂蹦跳歡呼的天鬼教徒。   他們豎起了一根高高的木杆,上面撐着一顆水缸大小的木雕惡鬼頭像。數千天鬼教徒唱着陰氣森森的歌謠,高喊“天降惡鬼淨世”的口號,將一顆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在木杆下整齊的碼放起來。   砍下這些被屠戮的百姓頭顱時,這些天鬼教徒也不知道用了何等祕法。   楚天他們就看到這些百姓的屍身急速的乾癟下去,唯有他們的腦袋變得通紅透亮,好似注滿了血漿的氣球。   一名戴着鬼面具,手持一根血色長香的男子在木杆下蹦跳祈禱了一陣,那些通紅透亮的人頭七竅中就有一縷縷亮晶晶的精血氣息噴出,被木杆上的惡鬼雕像大口吞了下去。   如此一刻鐘的時間,砍下來的數萬人頭都變得枯萎乾癟了許多,帶着鬼面具的男子這才一聲長嘯,猶如癲狂一樣渾身抽搐着大聲嘶吼起來:“兒郎們,享受血食吧!惡鬼降世,殺光一切污穢,燒光一切污穢,只有我們這些虔誠的教徒,可得富貴康寧!”   數千天鬼教徒齊聲歡呼,他們湊到那些人頭旁大口呼吸,一縷縷血色精氣不斷從人頭的七竅中湧出,被天鬼教徒們大口吞下。一顆顆人頭快速的乾癟、腐朽,最終變成了一攤灰色的骨灰。   歡笑聲震天,這些天鬼教徒眸子裏的綠色光芒又強了一分,他們的氣血力量又增強了不少。   長嘯聲傳來,近百名天鬼教徒吞噬了足夠多的精血氣息,居然當場突破成爲了地品高手。他們歡天喜地的原地蹦跳,每一個都跳起來十幾丈高,凌空揮刀時,刀鋒前已經隱隱有一絲刀芒閃爍。   一隻通體被灰色鬼氣纏繞的禿鷲突然從天空降落,一名天鬼教徒連滾帶爬的從禿鷲背上跑了下來,興奮無比的衝到了戴着鬼面具的男子面前。   “香主,香主,又找個一個污穢賤人們藏身的山谷,一眼望去,起碼有七八萬人,七八萬人啊!一旁桃花莊、桃葉莊、桃蕊莊幾個莊子,還有附近十幾個村鎮的污穢賤人,一定都躲在裏面去了。”   戴着鬼面具的香主手舞足蹈的大笑起來:“難怪找不到他們人影,原來都躲起來了。只不過,天降惡鬼淨世,他們註定都要被淨化的,逃,能逃到哪裏去?”   雙手捧起那根長長的木杆,鬼面香主大聲嘶吼着,帶着數千名瘋瘋癲癲的天鬼教徒,一路嘯連連的跟着騰空而起的禿鷲狂奔而去。   綠姑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她轉過身,向楚天緩緩點了點頭:“做你想做的事情去。大獄寺建立的目的,就是匡正大晉律條,維護大晉的天下。這些天鬼教徒,人人可殺。你,只管放手去做。”   楚天向綠姑抱拳行了一禮,轉過身來,向站在身後的阿狗、阿雀,還有百多條漢子厲聲喝道:“兄弟們,我帶你們去殺畜生。怕死的,留下。”   沒人動半步,只有阿狗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天哥,我的棒子丟了,得給我找根大棒子纔是。”   “會有的!”楚天一拳打在了阿狗的胸膛上,轉過身向紅姑深深的行了一禮:“紅姑,綠姑就拜託你照顧了。”   紅姑輕輕的擺了擺手,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去吧,你們,都要當心些。”   張了張嘴,紅姑想要說什麼,最終她還是沒說出一個字來,只是原本俏麗如花的面龐驟然變得憔悴了許多,整個人的精氣神好像一下子都泄了個乾乾淨淨。   楚天深深的看了紅姑一眼。   十八年前,她是綠姑大哥的妻子;十八年來,仇恨支撐着她一直走到今天;異族來襲,天鬼教暴起,想要繼續追查十八年前的真相,爲杜氏洗刷冤情,爲綠姑的大哥杜玉報仇雪恨,眼看着是近乎不可能了。   沒有了復仇的強烈意志支撐着,紅姑這短短几天功夫,就好像老了二十歲。   楚天沉聲道:“紅姑,有機會,我把楚頡那小子帶到你面前來。當年的事情,大家都想弄一個明白。”   咬咬牙,楚天轉身就走。   阿狗、阿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緊跟在楚天身後快步離開。每個人經過綠姑、紅姑身邊的時候,他們都肅然向兩女深深鞠躬行禮。   楚天大踏步的向前走,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履行對紅姑的承諾。   真個能夠生擒活捉楚頡,真將他帶去紅姑面前?   楚頡已經被異族惡鬼附身?   或者,他還是真正的楚頡?   楚天知道楚頡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他甚至清晰記得在母胎中時,他稚嫩無比的小手輕輕觸摸楚頡同樣無比稚嫩的小臉蛋的感覺。   他清晰的記得,他的心跳和楚頡的心跳循着同一個頻率跳動的感覺。   他清晰的記得,每次他好奇的、好玩的去觸摸楚頡面頰的時候,那種血肉交融的奇特感覺。   楚頡若是已經被惡鬼附身,他就不是楚頡,殺之可也。   如果楚頡還是真的楚頡,那麼紅姑這裏如何交代?   楚天大踏步的行走在蘆葦蕩中,步伐輕盈,沒有碰到哪怕一棵蘆葦。心情沉重,但是行事的小心謹慎,已經銘刻在了他的骨子裏。   綠姑並不豪闊,楚天心知肚明,綠姑能夠掌控的資源極其有限。   能夠在家破人亡之後,帶着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家臣,去岷州建立一座鐵血訓練營,訓練出一批嫡系的心腹下屬,這已經是綠姑手中資源能做到的極限。   這些年,楚天他們繳納上去的收穫有多少,楚天心知肚明。   他更是知道,每次紅姑懶洋洋的丟給他的藥瓶裏,那些丹藥的價值,是他們繳納的收穫完全無法換回來的。   楚天、阿狗、阿雀,都用狐老祕傳的心法掩飾了自己的真實修爲,每次紅姑將丹藥丟在楚天手中時,都會帶着一絲惱怒、一絲關切讓他們努力修煉,千萬不要被人輕易給打死了。   很莫名的,楚天從紅姑身上感受到的,是類似於“母親”的關懷。   “我真他媽的是腦子壞掉了!”   楚天惱羞成怒的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