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紫閥,楚統領(二)
柳嬤嬤抬起頭來,瞪大眼睛驚愕的看着紫簫生。
紫簫生手中摺扇“啪”的一下抽了過去,將她半邊面頰抽得稀爛:“老奴才,鬼鬼祟祟看什麼?莫非,你真想死麼?”
柳嬤嬤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到紫簫生眸子裏一閃而過的煞氣,她誠惶誠恐的跪在了地上,五體投地不敢抬頭。
紫萬重就笑了:“沒錯,是個好主意,那就這麼定了。這傢伙,沒什麼出彩的地方,那些門閥之中,想要做你家臣的人數以百萬計,年青一代最優秀的……”
紫萬重的話被紫簫生粗暴的打斷了:“我要的是家臣,家臣,家臣,阿叔,你懂不懂什麼叫做家臣?我要的是家臣,是臣子,不是奴隸,不是寵物,不是走狗,不是那些見了我連頭都不敢抬的軟骨頭廢物!”
右手食指狠狠的指着額頭,紫簫生大聲說道:“會思考,會做事,會喜怒哀樂,會幫我出謀劃策的,這纔是家臣!單純只要奴隸走狗的話,我缺麼?可是,我不稀罕,也不喜歡!”
紫萬重攤開雙手,他喃喃自語道:“我不覺得,有什麼區別。家臣也好,奴隸也好,不都是一碼事情?不過,你開心就好,省得我頭痛!”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紫萬重的面孔突然扭曲了起來:“我親自來帶你回去,你得好好的給你爹分說分說……你又搶了你小弟的寶貝,這也就罷了,你何苦又打斷他的兩條胳膊?”
楚天眉頭一挑,愕然看着紫簫生!
這傢伙這次溜來墮星洋的時候,又把他那倒黴的弟弟給暴揍了一頓?
想想還藏在楚天丹田氣海中的煉天爐,不就是從那倒黴孩子手中搶來的麼?當然,現在的煉天爐可不是當年的原始版本了,現在的煉天爐,可多了太多太多的神奇妙用!
“呵呵,本想打斷他三條腿!”紫簫生皮笑肉不笑的朝紫萬重擠了擠眼睛:“只是,畢竟是親兄弟,下不去那個手,就打斷了他兩條胳膊。這也算事?”
紫萬重搖了搖頭,他淡然道:“我是天族大執法,大事小事,總歸這些事情,都歸我管。”
紫簫生淡然一笑,很輕鬆的聳了聳肩幫:“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裏面,有提過,不能打斷自家弟弟胳膊的麼?”
紫萬重眸子裏閃過無數條紫色幽光,他猶豫了許久,緩緩搖頭:“沒有!”
紫簫生就很自然的笑了:“所以,我沒觸犯任何規矩,也就用不着阿叔你來管我了。嗯,父親那邊,我會去和他分說的……其實這種事情,習慣了就好。”
楚天在一旁聽得直翻白眼!
習慣了就好?
讓你父親習慣了你整天暴揍你弟弟?
讓你弟弟習慣了整天被你打斷胳膊?
楚天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紫簫生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很理所當然的向紫萬重伸出了手:“阿叔,我是最守規矩的。所以,我收了家臣,按理應該能從族中支取一份資源賜給他。”
麻利的勾了勾手指,紫簫生沉聲道:“我派天師楚天潛伏無風峽谷,做我天族在墮星洋的耳目,這可是一件極其有風險的事情。沒空回族裏支取資源了,您趕緊從身上挑點好的給他!”
不等紫萬重說話,紫簫生已經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可是按照規矩辦事,誰也不能說我一點兒不對。嗯,以我的身份,作爲我的首席家臣,起先,阿叔你得幫楚天把這柄青蛟劍好好祭煉一下,我知道你身上有好東西,不要小氣。”
“然後呢,墮星洋是靈脩的地盤,在這裏爲我賣命,得冒天大的風險。”
“所以,有什麼保命的、看家的、鎮宅的寶貝,多弄一些過來。我知道阿叔你當年殺人放火,很是搶了不少好東西!取之墮星洋,用之墮星洋,聽我的話,沒錯的!”
紫萬重皺着眉頭,很認真的上下打量着楚天,過了許久許久,他才點了點頭:“派他在墮星洋?既然是你的決定,又是你的家臣,那就依你。不過,既然是你的家臣,那麼就必須在紫閥有一個名目。”
手掌一翻,紫萬重取出了一塊紫氣升騰的令牌,隨手丟在了楚天懷中:“紫閥有巡天禁衛,楚天?嗯,以後你就是紫閥巡天禁衛萬人統領,好生爲紫閥效力,有你的好處。”
手掌一翻,將紫簫生手中的青蛟劍取走,紫萬重瞅着青蛟劍看了一陣子,搖了搖頭:“你倒是對這柄劍下了不少功夫,只不過,用的材料還是略差了一些。正好,我這裏有幾塊極品的神晶、神石,還有一條太荒龍皇骨,三塊天紋石!”
“我留着也沒用,族裏的小輩也不缺這些東西,就便宜了這柄劍罷!”
紫簫生急忙指着紫萬重的心口說道:“用心煉,心煉呵!阿叔,別想偷工減料,按照規矩來,我的首席家臣,族裏必須給他最好的裝備,你得用心煉!”
紫萬重翻了個白眼,齜牙咧嘴的看了紫簫生一陣子,最終含糊的咕噥了幾句,將青蛟劍刺進了自己的心口齊根而入。
七八塊人頭大小、光澤各異的晶石從紫萬重手腕上納鐲中飛出,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他的胸口處一團紫火熊熊燃燒起來,紫萬重低沉的哼了一聲,額頭上逐漸有一縷縷冷汗不斷流淌下來。
一聲若有若無的龍吟聲傳來,紫萬重納鐲中又飛出了一條暗沉沉的幽光,隱隱可見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龍骨,同樣被他一口吞下。
最後是三塊水缸大小,形狀不規整,隱隱有大量紋路滋生的奇異石塊,紫萬重將三塊天紋石慢慢的靠近自己的心口,將其緩緩按進了燃燒的胸膛中。
紫簫生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了起來。
柳嬤嬤跪在地上,臉色陰沉如冰,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楚天看着手中尺許長的紫色令牌,腦子裏含含糊糊的,還沒回過神來。
天族,紫閥,巡天禁衛,自己這就成了巡天禁衛的萬人統領了?這個頭銜,聽起來就很厲害,很霸道!
白天郝三還想要給自己扣上一個勾結天族的罪名呢。
這晚上,這就不是勾結天族了,乾脆就是天族所屬!
楚天覺得有點荒唐,這以後,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呢?
第三百零一章 郝三的惡意(一)
無風峽谷,萬花莊園。
這是無風峽谷極有名的一處所在,有名的不僅僅是那美輪美奐的風景,也不是那漫山遍野的瑰麗花樹,不是那四時不敗的珍貴花種,更不是那圈養的無數珍禽異獸。
萬花莊園最珍貴的,是它的主人——花家。
花家多美女,這是整個墮星洋第五島圈大小勢力的紈絝公子們公認的事情。說不清是什麼原因,總之花家的族人多絕色妖嬈,其中不乏傾國傾城的禍水。
曾經有人說,無風峽谷不僅僅是虎、戰、風、南、關五大家族,而是花、虎、戰、風、南、關六大世家。
有好事之人統計過,無風峽谷實力最鼎盛的五大家族,有一成以上的嫡系族人擁有花家血脈。可想而知,花家在無風峽谷擁有多強的影響力。在整個第五島圈,花家又籠絡了多少姻親家族!
是以花家不善戰鬥,懶怠經營,卻依仗鋪天蓋地的姻親網,在無風峽谷擁有極其特殊的地位。
不善戰鬥,有無數護花使者爲她拋頭顱灑熱血!
不善經營,有無數姻親親眷心甘情願獻上厚禮!
每日裏,萬花莊園高朋滿座,賓客往來不絕,盡是出身尊貴的各大世家豪門的公子哥們,其中也不乏一些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出沒——要知道,花家的族女固然生得嬌豔絕倫,花家的男丁們,那也一個個長得油頭粉面、盡是相貌出色的風流才子!
曾經有一任花家家主酒後戲言,說花家的子弟也不用拼命修煉、努力奮鬥,只要有了祖宗留下來的這張好麪皮,到哪裏都能混一個金飯碗!
雖然是戲言,卻也說清了花家立足的根本,只要花家能夠源源不斷的“出產”俊男美女,花家就不會缺少姻親,花家的勢力就會越滾越大;而花家的姻親家族勢力越大,花家的地位就越發的穩如泰山,足以坐享富貴!
萬花莊園一處陳設異常華麗的精舍中,郝三陰沉着臉,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交椅上,對身邊嬌俏侍女奉上的香茶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身上煞氣濃郁,弄得整個精舍的氣氛都格外的緊張,幾個花家精心挑選的俏麗侍女嚇得屏住呼吸,在一旁戰戰兢兢的不敢出聲。
“郝三,至於麼?”號龍真尊站在精舍的窗戶前,看着外面遊廊下鳥架子上站着的幾隻五彩斑斕的大鸚鵡,冷聲喝道:“你何苦一定要和楚天爲難?就爲了七巧天宮遺蹟的事情?你也忒記仇了!”
郝三冷笑了一聲,端起熱騰騰的茶盞,張開大嘴,連細瓷茶盞一口塞進了嘴裏,“咔嚓咔嚓”嚼得粉碎。“咕咚”一口吞掉了茶水和茶盞粉末,郝三陰沉着臉說道:“哥哥我就是心胸狹小,就是記仇,怎的?”
“七巧天宮,多肥的一塊大肥肉,一點好處都沒弄到,反而損失了這麼多族人,連我們自己都喫了大虧!這事情,不算在他頭上,該怪誰?”
甩了甩在七巧天宮被楚天捏斷,這兩天才徹底復原的手掌,郝三冷笑道:“怪尹柩兒?她跑得無影無蹤,哥哥我不可能跑去天修的地盤上找她!”
“想要出氣,想要找回損失,哥哥我只能找他楚天!”
怪笑了一聲,郝三一掀戰袍,翹起了二郎腿,得意的晃了晃腳丫子:“管他明王楚天也好,天師楚天也罷,菡翠崖是他的吧?他會煉製延壽丹、悟天丹沒錯吧?這就是一塊大肥肉啊!”
號龍真尊轉過身來,皺着眉頭看着郝三:“你要,巧取豪奪?”
“嗤!”郝三斜着眼睛看着號龍真尊:“少給哥哥我裝樣!小九,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嘿,要是有機會,讓你一口將菡翠崖喫下去,你喫,還是不喫?”
郝三指着號龍真尊冷笑道:“開戰了!小九兒,開戰了!天修已經對第一島圈發動了全面進攻!開戰了嘿!不管死多少人,我就問你一句,一旦開戰,這丹藥的價碼,翻個十倍不成問題吧?”
號龍真尊的臉劇烈的哆嗦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的轉過身,透過窗戶,看向了遠在數萬裏之外的菡翠崖方向:“十倍……那是常見丹藥的價碼。那些有特效的祛毒丹、療傷藥,還有快速增進修爲,臨時提升實力的拼命丹藥,百倍也不止!”
“開戰了,靈晶都是浮雲,丹藥纔是保命的好東西!”號龍真尊的眼神也變得陰沉幽深,有點不對勁了:“所以,你是故意找他爲難?”
郝三笑了笑,很是刻薄寡恩的冷笑道:“不然呢?你真以爲,爲了一羣和我三杆子打不上邊的族人的死,我無緣無故的招惹那小子?他的爪子可硬着呢,哥哥我招惹他,還得小心被他弄個頭破血流,沒事我招惹他幹什麼?”
手指輕快的敲打着大椅的扶手,郝三慢悠悠地說道:“那些族人,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我親兄弟,管他們死活呢?因爲開戰的關係,族中也沒有追究我這次的責任,反而花了力氣,讓我做了第五島圈的巡察使,這就是讓哥哥我趁機發財的意思!”
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郝三看着號龍真尊笑道:“知道爲什麼那羣老傢伙,明知道我坑死了百來個族人,還會讓我做這個巡察使麼?”
“因爲那羣老傢伙知人善用,知道哥哥我不要臉,知道哥哥我心狠手辣,知道哥哥我貪婪成性,知道哥哥我只要見了好處,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要撲上去啃一口!”
“我郝三做了這個第五島圈九大巡察使之一的位置,才能在這場大戰中帶給族中最大的好處!”
用力的跺了跺腳,郝三指着地面冷笑道:“一場大戰,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你郝老九辛辛苦苦幾千年,纔在第四島圈經營出那麼點局面,哥哥讓你見識見識,三五年時間,哥哥把無風峽谷都給你奪下來!”
精舍內,幾個嬌俏的侍女嚇得面無人色,一個個哆哆嗦嗦的蜷縮在牆角。
郝三當着她們的面說出了這等無法無天的話,她們還能有什麼下場?
“楚天的菡翠崖,還有楚天他這個人,哥哥我要了!”
郝三冷聲道:“這是塊大肥肉啊大肥肉,嘿嘿,哥哥我,就不客氣了!”
第三百零一章 郝三的惡意(二)
精舍內一陣死寂,過了許久,號龍真尊才冷笑了一聲:“想要吞掉楚天,可沒這麼簡單。你自己都說了,他的手下功夫很硬,你就算恢復號龍真身,也不見得是他對手。”
指了指精舍外面,號龍真尊沉聲道:“更不要說,他和五大家族交好!你想要侵佔菡翠崖,你就是從五大家族嘴裏搶食!我們是過江猛龍,鬥得過這五條地頭蛇?”
“我們不是過江猛龍!”郝三站起身來,揹着雙手看着號龍真尊:“老九,弄清楚,我們是地頭龍!這裏是墮星洋,我們號龍一族,是墮星洋最強真靈族羣之一!”
“而且,正要和天修打仗,我是負責督戰的巡察使,我手上的權力,比你想象的還要好用的多!”
郝三走到窗邊,揹着手看着窗外的幾隻五顏六色的大鸚鵡,輕輕笑道:“至於說五大家族麼,花家不是有好些姻親,在五大家族內不是很得志?這些人,我們要拉攏他們!”
“跟我們交好的,我們扶植他們。”
“和楚天交好的,我們打壓他們!”
“用我手上的權力,一點一點的挖空五大家族的牆腳,一點一點弄垮他們的根基,到了最後,我們把五大家族一口吞下去。哼哼,無風峽谷這塊風水寶地,哥哥我蠻中意的!”
幾個侍女突然齊聲吶喊,同時化爲一道香風向精舍外衝去。
郝三“嘿嘿”一聲怪笑,猛地張開嘴狠狠一吸,幾個侍女還沒衝出大門,就被一股颶風捲入了郝三的嘴裏。“咕咚”一聲,郝三將幾個侍女一口吞入腹中,心滿意足的嘆了一口氣。
“他們都說哥哥我是條孽龍!嘻,不就是喜歡喫幾個細皮嫩肉的小丫頭麼?多大點事?”
滿意的晃了晃腦袋,郝三淡然道:“不過,五大家族畢竟在無風峽谷根基雄厚,我們要慢慢的算計。比如說,對付楚天的事情,我們就不好直接出手,萬一碰個頭破血流的,豈不是狼狽?”
號龍真尊眸子裏閃過一抹青藍色幽光,他輕輕地說道:“你是說……”
郝三壓低了聲音:“羅劍林那小子,嘿嘿,白天被楚天身邊的那小子給嚇唬住了,我知道羅劍林最是好面子,而且出身好,心胸和哥哥我相比,似乎還要狹窄一些。”
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頭,郝三輕聲道:“我還知道,羅劍林最是不願意在女人面前落面子。花家這裏,可是有很多的女人!”
“讓羅劍林去對付楚天?”號龍真尊輕聲問他:“就他,成麼?”
“劍門的底蘊有多深,你不知道?”郝三怪笑了一聲,輕聲道:“讓羅劍林試試,成固然好,敗了,和我們有什麼干係?先讓他試試,楚天身邊的那個玉扇生,來歷莫名,能知道三光老祖的那等隱私事情,嘶……”
輕輕的抽了一口涼氣,郝三搖了搖頭:“哥哥我以前橫行無忌了一些,很是喫了些苦頭,所以現在學得聰明瞭,一定要小心又小心,能有替死鬼去幫忙探路,何樂而不爲呢?”
號龍真尊抬起頭,看着遊廊的屋頂思忖了一陣,緩緩的點了點頭。
他慢吞吞地說道:“也好,明王楚天,當年如果不是他殺了金玀那廝,這次探索七巧天宮,也不至於將尹氏和金氏的人給捲進來。若是沒有他們插手,我們或許已經成功了?”
冷冷一笑,號龍真尊低沉地說道:“白費了這麼多年苦功,他也應該付出一些代價。菡翠崖的價值,肯定無法和那般巨大一座太古天宮相提並論,但是也不無小補!”
郝三敏感的看了號龍真尊一眼:“老九,這菡翠崖,你可不能和我搶!是我的,全都是哥哥我的!最多,給你點湯湯水水,你可別動歪腦筋!”
號龍真尊惱怒的瞪了郝三一眼,冷冷的哼了一聲,再也懶得開口說話!
對他這位三哥,號龍真尊也真的是沒話說了。
萬花莊園的後花園內,繁花如錦,綠草如茵,潺潺溪水在奇花異草中蜿蜒流過,馥郁芬芳燻人欲醉。羅劍林等十二名來自靈境的大勢力子弟,連同他們的一衆同伴,正錯落有致的坐在一條蜿蜒而水流湍急的溪流旁,和一羣花家的少女做曲水流觴的雅事。
溪水中,一片片碩大的花瓣託着金盃玉盞,裏面裝滿了各色美酒,在少女們嬌滴滴的笑聲中順流而下,羅劍林等人大笑着施展各種小神通、小祕術,或者用雲霞,或者用旋風,或者用劍氣,或者用水流,從溪水中不斷取出一杯杯美酒開懷暢飲!
衆人各施手段明爭暗鬥,在花家的少女們面前炫耀神通祕法,炫耀自己俊朗的面龐、燦爛的笑容、高貴的出身、不凡的言談……
偌大的後花園中,就好似一羣發情的公孔雀,正迫不及待的張開了尾巴,炫耀華美的羽毛,爭先恐後的博取在場衆多花家少女的注意。
花家少女們一個個笑顏如花,用盡了手段極力籠絡這些來歷非凡的青年。
來自墮星洋第九島圈內洋之內,墮星洋真正的核心禁區靈境的大勢力弟子,這些人的背景強大得離譜,任何一個人身後的勢力只要輕輕一根手指,就能崩掉半個無風峽谷!
若是能夠和這些青年聯姻……哪怕不能做他們的正妻,哪怕是做一個小妾,這也是花家前所未有的突破,會成爲花家崛起的里程碑式的標誌性事件。
所以少女們極力的笑着,用盡全力完美的演繹自己驚人的美麗和魅力!
花容月貌和奇花異草混在一起,銀色的月光下,羅劍林等人越發的醉了,不僅僅是身體醉了,他們的靈魂更是沉浸在了融融花香中不可自拔。
“呵呵,諸位師兄高樂!”郝三和號龍真尊一前一後的走進了後花園,隔着老遠的距離,郝三就大聲說道:“羅兄,我們白日裏,怕是被天師楚天身邊的那位玉扇生給嚇唬住了。”
重重的咳嗽了一聲,郝三大聲道:“我的人已經極力排查,這些年,靈境大小勢力中,可沒有一個玉扇生這般裝扮、這般長相的年輕人。”
“三光老祖被九大鬼帝圍攻打成重傷,啊……哈哈!”
郝三突然乾笑了起來:“唷,諸位花家的小姐也在?嗯,今晚只談風月,不聊正事,哈哈!”
月光下,羅劍林的麪皮突然紅得能滴出血來!
第三百零二章 幻靈閣,葉剎(一)
夜深了。
羅劍林一人坐在湍急的溪水邊,大片花樹灑下的陰影籠罩了他的身體,周身氣息全無的他,就好像一尊死氣沉沉的雕像,身上每根汗毛都在散發出讓人窒息的冷意。
丟臉。
太丟臉。
丟死人了。
當着這麼多花家花枝招展的絕色美人,被郝三那廝當面一口叫破了自己的醜事——他堂堂劍門羅氏子弟,居然因爲某個小雜碎的信口胡柴,被嚇得縮了膽子!
更要命的是,郝三那大嘴巴,將自家劍門羅氏三光老祖的醜事,也當中說了出來!
眸子裏一抹陰冷的兇光閃過,溪水中,數十條鱗片斑斕的錦鯉無聲無息的被無形劍氣攪成了血霧,順着湍急的溪水染紅了大段小溪。
丟臉。
太丟臉。
丟死人了。
羅劍林平日裏最好面子,誰敢讓他當衆丟臉,他千方百計的都要報復回來。他更喜歡美女,在美女面前,他更加好面子。誰若是敢讓他在美人面前沒了面子,他一定會用他的劍好好的教訓教訓對方,讓對方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但是郝三的後臺也極其強硬,號龍一族的勢力可不比劍門弱。
而且劍門雖然強,劍門在靈境,也只是普通大勢力的一員,而號龍一族,卻隱隱是墮星洋天地真靈族羣的代表之一。真個拼底蘊,拼勢力,孤傲、冷僻的劍門,還真不是號龍一族的對手!
羅劍林固然心胸狹隘,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最是欺軟怕硬不過。
郝三,是得罪不起的,不要說他身後的號龍一族,就說現在郝三是靈脩在第五島圈負責督戰的巡察使,地位就比他這個巡查使者高出了一等。
郝三,是得罪不起的。
“你天師楚天,豬狗一般的東西,嘿!勾結那小白臉,用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祕聞當衆落我的面子!”羅劍林雙手捏得“咔咔”直響,他眉心一抹雪亮的劍影一閃而過,方圓百丈範圍內,數百株大大小小的花樹,無數的葉片齊根而落。
無數的葉片紛紛揚揚落下,無形無跡的劍氣將這些葉片徹底絞碎,大片綠霧在空氣中氾濫開來,一股濃郁的樹葉汁液味冉冉擴散開,燻得人頭暈。
輕輕拍了拍手,羅劍林輕聲道:“我要菡翠崖的一切消息。”
極遠處,一叢樹蔭下,一條人影一閃而過,瞬間不見了蹤影。
半個時辰後,天快矇矇亮的時候,一個勁裝青年快步到了羅劍林身邊,雙手將一份冊子遞給了他。羅劍林翻開冊子,將上面記載的關於菡翠崖的來龍去脈,包括楚天在墮星洋如何跟虎千山相識,如何被虎千山邀請着來到無風峽谷的精力,仔仔細細的記載了心裏。
這份冊子上的情報極其的細緻,甚至好些楚天和虎大力都沒注意到的細節,都詳實的記載在了上面。
甚至包括虎千山爲什麼對虎大力格外青睞,爲什麼虎千山大力促成了菡翠崖和五大家族的合作,虎千山當年找的那頭母老虎的出身來歷,還有虎千山和那頭母老虎生下的虎崽子的經過等等,都在這份冊子上。
“那頭丟人現眼的虎妖,居然勾搭的是虎家的人?”羅劍林突然笑了:“呵,呵,呵,這可真是,自己撞到我的劍鋒上了,怪不得我要下手狠一些。”
冷厲一笑,羅劍林慢吞吞的自言自語:“按理,出了這等醜事,虎家早就被滿門誅滅了。居然還活得好好的?唷,感情是這個老對頭插手了?哼!”
手指着冊子上一行用硃砂書寫的鮮紅字跡,羅劍林冷聲道:“天火教!虎家當代家主虎百川的姑奶奶,居然是天火教上代教主的正妻!豈有此理!”
天火教,這是在靈境也算是極其難纏的一個大勢力,教義怪異,傳承強大,行事風格詭祕莫測,偌大一個天火教,簡直如同一個馬蜂窩,靈境的大小勢力沒事都懶得招惹他。
天火教的綜合實力比起劍門還略弱一些,但就是這個天火教,硬是在劍門的利劍下,硬生生保住了無風峽谷的虎家,將虎家從虎千山和那頭母老虎的孽緣糾葛中分扯了出來。
那件事情,因爲主要負責人是劍門內另外一個大氏族的勾當,羅劍林只是隱隱聽說了這件事情。
想不到的是,那件讓劍門好長一段時間沒臉見人的事情,居然也和無風峽谷扯上了關係。
“這就好!”羅劍林很是快意的笑着:“就算我折騰出了一些大動靜……不,還是小心行事的好,萬一那個玉扇生,真的有什麼了不起的來歷,還是不要貿貿然的冒犯了他身後的勢力。”
手指輕輕的敲擊着身邊一塊奇形湖石,羅劍林輕聲道:“那麼,就暗自下手,給這所謂的天師,不管他是虎小天也好,是楚天也罷,給他一個好看?最好不要驚動別人,別留下把柄纔好。”
“嗯,這法子不錯。而且,最好最好,是要在菡翠崖內下手。”羅劍林陰沉的笑了起來:“這樣才能顯得高深莫測,才能讓人心生畏懼,才能顯出我劍門的手段。”
低頭看了看冊子,羅劍林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三座護山大陣,都是幻靈閣出產的超級大陣?這菡翠崖,就這麼有錢?在第五島圈,能買得起那奸商護山大陣的,可沒多少人。”
“一主攻,一主防,一主禁錮禁制……三陣合一,這可不好下手。”羅劍林陰沉着臉,仔細看着冊子上關於菡翠崖三座護山大陣的資料,眸子裏不時閃過絲絲精光。
沉吟了一陣,羅劍林站起身來,一把將那冊子捏成了一團極細的粉末。
拍拍手,粉屑隨風飄得無影無蹤,羅劍林冷笑一聲,身體一晃,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瞬息間就飛出去了十幾裏遠。
飛過前方一座秀美的山頭,兩山環抱之間,一座精巧的樓閣遙遙在望。
已經快要天亮了,那樓閣中依舊燈火通明,隱隱有嬌滴滴的少女笑聲傳來,更有清朗悠揚的男子話語聲隨風而至。
羅劍林冷笑了一聲,徑直落在了小樓門前,放聲笑道:“葉剎,葉師兄,好興致,真個好興致!”
第三百零二章 幻靈閣,葉剎(二)
小樓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幾個衣衫凌亂的少女笑吟吟的從小樓中走了出來,大大方方的向羅劍林拋了個媚眼,猶如蜜糖的目光在他身上翻來覆去的掃了幾遍,從他的髮髻一直到他靴子上鑲嵌的幾塊美玉,少女們猶如篦子的目光細細的掃了羅劍林一遍,這才向他行了一禮,笑着走遠了。
很快,一名身形瘦削,顴骨高聳,兩顆眼球極大、極亮,近乎佔了面門五分之一面積,顯得迥異凡人的青年揹着手,慢吞吞的走到了小樓門口。
“是羅師兄啊,有事?”葉剎笑着向羅劍林點了點頭:“都快天亮了,正想着去睡個回籠覺,羅師兄這是,一夜沒睡吧?”
羅劍林站在院子裏,看着小樓門口的葉剎笑道:“彼此,彼此,羅師兄也是一夜沒休息罷?”
葉剎就笑了,他眨巴着眼睛,一對兒賊亮的眼珠就好像兩顆小電燈泡一樣忽閃忽閃的放着光:“羅師兄,這事情可不能傳出去,嘿,讓家裏的那羣老傢伙知道,我出門後就連晚間功課都不做了,回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羅劍林笑道:“哪裏有這般嚴重?我們這次出來,又不是往日裏的出門遊歷,要恪守家裏的規矩,我們這次出來,可是身負重任,關係着和天族大戰的大事。偶爾有些犯規之處,倒也不用太過於拘謹。”
微微一頓,羅劍林沉聲道:“畢竟,我們現在身份不同,乃是靈境任命的第五島圈巡查使者,些許特權,也是應該享受的。”
葉剎向左右看了看,攤開雙手,笑道:“這特權,不壞。起碼這萬花莊園的主人,甚合我心。”
羅劍林也就笑了,他上前了兩步,壓低了聲音:“不過是區區幾個美貌女子罷了,葉師兄何等身份?幻靈閣備選的少掌門人選之一,多少名門閨秀哭着喊着要抱您的大腿呢。”
葉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他輕輕說道:“山珍海味喫多了,偶爾喫點鄉間野菜,也別有風味麼。”
兩人對看着笑了起來,一個個笑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要有多虛僞就有多虛僞!
劍門,靈境的強力戰鬥宗門,一劍破萬法,平日裏最爲霸道橫行,行事作風肆無忌憚,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招惹了多少人,劍門的弟子個個心高氣傲,和別的大勢力的關係都好不到哪裏去。
幻靈閣,老根子同樣紮根在靈境,是靈境有名的土豪宗門。煉器、煉陣,這是幻靈閣壓箱底的本事。財大氣粗,有時候行事也就免不得傲氣了一些,習慣性用靈晶去砸人,擺平一切事情!
兩邊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所以相互之間看不順眼,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正因爲雙方都看不順眼對方,幻靈閣的弟子經常在背後咒罵劍門弟子“殺千刀的”、“死無全屍的”,而劍門弟子也時常當衆說劍門弟子就是“一羣待宰的肥豬”!
所以羅劍林和葉剎兩人見面,能有一句真心實意的實在話,那就是有鬼了。
偏偏劍門和幻靈閣,兩家的來往還很密切!
劍門經常要委託幻靈閣煉製各種特殊屬性的飛劍靈兵,而幻靈閣也時常花大價錢委託劍門出手,幫他們削弱自己的一些競爭對手。
總之,兩家都有把柄在對方身上。
雖然相互之間弟子們的口水仗打了無數,但是兩家總體說來還是狼狽爲奸的關係!
假惺惺的相互笑了一陣,葉剎側過身子,向羅劍林笑道:“羅師兄登門拜訪,肯定是有正經事情的。嘿,我來猜一猜,和某個山頭有關吧?”
羅劍林冷哼了一聲,大踏步走進了小樓,雙手一搓,一柄三寸長的白玉飛劍脫手飛出,帶着一絲絲尖銳的呼嘯聲繞着小樓轉了數十圈,一縷縷白茫茫劍氣凝成一枚枚銳氣四射的符文,將整個小樓環繞在內。
劍門祕傳“劍符”,隔絕了小樓內外的聲音、影像,羅劍林這才坐在了小樓客廳中的大椅上,向葉剎點了點頭:“羅師兄果然英明,小弟的確有點想法,想要做點事情。”
葉剎坐在羅劍林對面,淡淡地說道:“那天師也就罷了,在第五島圈廝混,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他身邊的那位紫衣公子,似乎出身不凡,我幻靈閣小家小戶的,萬一得罪了什麼大人物,豈不是悽慘?”
搖搖頭,葉剎輕聲笑道:“我們幻靈閣嘛,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羅劍林陰沉着臉看着葉剎,和氣生財?這話有人信麼?你幻靈閣背後下的黑手還少麼?
冷哼了一聲,羅劍林淡然道:“也不用葉師兄出面,只要葉師兄幫我破開菡翠崖的三重護山大陣,讓我平安的進去,順利的出來,不驚動任何人就好。”
葉剎歪了歪腦袋,眯着眼看了看羅劍林:“你這是,準備殺人呢?還是?”
羅劍林就笑了,他很和煦地笑道:“實話實說,沒弄明白那位紫衣公子的真正身份之前,我怎麼敢殺人呢?只不過,我用點小手段,試探試探而已。”
冷哼了一聲,羅劍林自信滿滿地說道:“這小手段,若是那紫衣公子沒能一眼認出來,沒能第一時間破去,嘿嘿,那就怪不得我下手太狠。”
“若是他一眼認出來了呢?”葉剎很好奇的看着羅劍林。
“所以,就要有勞葉師兄了!”羅劍林堆着笑,向葉剎小聲說道:“人是在菡翠崖內出的事,這事情,就不能怪在我頭上,沒憑沒據的,誰能說是我下的手?”
“這話,倒也有道理!”葉剎笑得很和藹:“可是,我爲什麼要幫羅師兄您呢?菡翠崖的護山大陣,的確是出自我幻靈閣之手。但是我幻靈閣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我們幻靈閣的宗旨,就是以誠爲本!”
“幻靈閣以誠爲本,那也要看人來!”羅劍林很不客氣的指着葉剎說道:“當我不知道麼?幻靈閣的好些事情,嘿。”
葉剎沉吟了片刻:“那就實話實說吧,我能有什麼好處呢?”
羅劍林皺着眉頭思忖了一陣,湊到了葉剎面前,低聲說了兩句。
葉剎皺着眉頭思索了一通,搖了搖頭。
羅劍林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他又說了幾句話。
葉剎抬起頭來看了看羅劍林,笑着點了點頭。
第三百零三章 約定(一)
天快矇矇亮的時候,楚天和紫簫生坐在菡翠崖的主峯之巔,看着紫萬重在半空中忙碌着。
真正是,深不可測!
整整八萬一千條紫萬重的身影懸浮在空中,表情不同,動作不一,口中唸誦的咒語也迥然各異,十六萬兩千隻手掌快速的變化着印訣,指尖不斷噴出一枚枚扭曲猙獰、色澤紫黑的龍頭鳳尾紫籙神章,不斷融入菡翠崖四周虛空中。
一顆直徑裏許,通體霞光萬丈,被數千重薄薄煙霞環繞的晶球懸浮在空中。
晶球內隱隱可見一重重山川河嶽,可以看到無數江河湖泊,可以看到日月星辰,可以看到草長鶯飛。這一顆晶球,就好似一個小小的完整的世界,包羅萬象,無所不容。
晶球的邊緣朦朦朧朧的,好似和整個菡翠崖所在的虛空融爲了一體,一縷縷極細的煙霞拉扯成長達數萬裏的遊絲,輕輕柔柔的刺進了四方虛空中。
這些亮晶晶的菸絲溝通了地脈,貫穿了菡翠崖四周的山川河嶽,將每一塊山石,每一株樹木,每一棵花草,每一粒沙石土壤都串聯了起來。
晶球中也就有了菡翠崖四周方圓數萬裏山川河嶽的影像,一切都被烙印在了晶球中。
所有的影像,全都由無數緻密的,代表了天地奧祕的細小符文凝成,這些符文按照某種不可言喻的規則或者輕快、或者凝重的流動着,一股股莫名的天地波動不斷從這些符文中湧出。
楚天怔怔的看着晶球中那些流蕩的符文。
凝成山石、山峯的符文,它們運動的速度就很慢,非常的慢。
凝成了河流的符文,它們運轉的速度就很是輕快靈動。
那些勾勒出了花草樹木形態的符文,流動的速度則是介於山石和流水之間,不緊不慢,充滿了某種昂然的生命氣息。
在晶球中的影像中,細小的符文還構成了一縷縷風,一縷縷光,一縷縷莫名的常人根本無法感受到的神奇存在。就是這些有形無形的存在,組成了整個世界。
楚天隱隱覺得,紫萬重祭出的這個晶球,其中表現出來的這些影像,或許纔是世界真正存在的形態。若是他能參悟透徹這些符文流動的規律,弄清其中的奧祕,那麼他就看透了這一方天,悟透了這一方地,掌控了這一方天地最根源的力量。
只是,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他極力盯着晶球看了一刻鐘,想要弄明白晶球中的那些影像是如何運轉,如何架構的,結果就是他的靈魂力量在急速的消耗,短短一刻鐘他就頭痛欲裂,恨不得昏死過去。
後心一陣陣冷汗滲出,楚天由衷感慨道:“大執法的實力,真正高深莫測!”
“也就這樣吧!老而不死是爲賊,活得久了,自然修爲高一些,沒什麼了不起。”紫簫生撇了撇嘴,得意地笑道:“我的天賦資質,比阿叔強了百倍,等我活到他這個年紀,一指頭就能鎮壓他!”
“修煉!”楚天可見不得紫簫生這般得意,他盯着紫簫生說道:“大執法能有今日修爲,定然是辛苦修煉了無數年,紫兄你若是依舊這般貪玩,依舊這樣調皮,依舊這樣四處浪蕩,未來你的修爲……”
紫簫生手中摺扇重重敲在了楚天肩膀上,打斷了楚天的話:“你不懂,我們紫閥的族人,出生的時候,天賦、潛力就基本上固定了。修煉呢,修爲長得快一點,不修練呢,修爲增長也慢不到哪裏去。”
紫簫生淡然一笑,笑容中透着一絲茫然和苦澀:“所以,我出生的時候,我就知道,若干年後,除了真正高深莫測的老祖宗,我會是紫閥實力最強的第一人。所以,所有人供着我,沒人敢違逆我……好容易出了個敢出賣我、得罪我的柳嬤嬤,老傢伙們都要把她當寶貝庇護起來。”
“我從小,要什麼有什麼,不管我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不管我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紫簫生幽幽說道:“紫閥若是有點意思,也就有點意思,偏偏紫閥又是那麼沒意思的一個地方……真沒意思!”
楚天愕然看着紫簫生。
出生的時候,天賦和潛力就已經固定了麼?
不需要辛苦修煉,實力就自然而然的增長?
這是何等的天之驕子,天地對紫閥的族人何其優厚?但是對於紫簫生而言,這的確殘忍了一些。
他,根本找不到人生的目標,找不到活着的意義吧?
因爲一切在他出生前,都已經固定了!
“阿叔是我所有長輩當中,唯一一個腦袋開了條縫的!”紫簫生看着在半空中忙碌的紫萬重,壓低了聲音笑道:“若是族中的其他老不死過來,嘿,他們肯定看不上你的資質和潛力,我能保住你的命,但是別想從他們手上給你掏出半點好處來!”
楚天呆了呆,下意識的摸了一下橫放在膝蓋上的青蛟劍。
青蛟劍的劍身清澈如水,蒼翠欲滴,青汪汪的劍身中密佈着無數玄而又玄的紋路,好似活物一樣在靈動的跳動着。兩條紫氣貫穿了青蛟劍的劍鋒,猶如火焰一樣在劍鋒上熊熊燃燒,凸顯出了青蛟劍的不凡。
青蛟劍的劍柄,變成了一條氣息滄古的龍形,劍身從張開的龍口中吐出,隱隱可以聽到劍柄中有驚天動地的龍吟聲不斷傳來。
爲了重煉青蛟劍,紫萬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他手中所有能夠用來增加青蛟劍威力的寶貝,都被紫簫生壓榨了出來。
不僅如此,他還動用了紫閥特有的心爐煉製,虧耗的心血和心神,讓他起碼要靜養百年纔會恢復。
此時的青蛟劍只是靜靜的橫在那裏,卻讓楚天都感到一陣陣的心悸。就好像一頭太古兇獸蜷縮在那兒,沒有發出半點兒氣息,單單它的外形就猶如天災,讓所有生靈望而生畏。
楚天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在他的左手小臂上,一百零八顆龍眼大小的黑色寶珠圍繞着他的手臂緩緩旋轉,不斷散發出森森黑芒,宛如一百零八顆小小的黑洞,讓人莫名的心中發寒。
一套一百零八顆“湮滅星珠”,絕頂的防禦至寶,據說,是太古大能,用一百零八顆熄滅後的太陽內核凝鍊而成!
若能催動一套一百零八顆湮滅星珠,佈下完整的湮滅星陣,非天尊不能破。
第三百零三章 約定(二)
這是一套太古至寶,是紫萬重的戰利品!
因爲罕見,而且威能宏大,紫萬重一直將其隨身攜帶,如今也是被紫簫生三言兩語的,就忽悠着給了楚天。
“天尊哪?”楚天扭過頭去,看了紫簫生一眼。
紫簫生正眯着眼,出神的看着遠處老金桂的一根樹枝,那裏有幾個鳥窩,天快亮了,幾頭白鷺正在鳥巢中活動胳膊腿兒,準備着出門翱翔。
他的目光中,對那幾頭白鷺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天尊呢,很強很強的存在,反正比現在的我們強太多,暫時不用想這麼多。”紫簫生懶散地說道:“這一套湮滅星珠,藏着吧,以你現在的修爲,想要催動它們,不可能……不過它們只要吸納一段時間的天地靈髓,你遇到難以應付的高手,就能自行護主一次,用來保命最好不過。”
“收起來,藏着,不要讓那些眼尖的老怪物看到了。”紫簫生手一揮,一百零八顆湮滅星珠就沒入了楚天的手腕,化爲一條若隱若現的黑色珠串附在了他皮膚下。
“其實,這纔是真正的好東西!”紫簫生指着那顆直徑一里左右的晶球,閉上了嘴,一縷極細的聲音直接飄進了楚天的耳朵裏:“這寶貝,等阿叔走了,你掌控了它後,就將它和七巧天宮融爲一體。”
“它的名字,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摩訶陣圖’,內藏無數陣法變化,能自行根據擅山川地勢地貌,演繹無窮陣法陣圖。用來鎮守山門,是最最厲害的寶貝。”紫簫生悠悠說道:“不過,沒人敢攻打紫閥家門,所以這寶貝麼,就被我從庫房裏拿了出來好玩的。”
“也就阿叔能真正激發這摩訶陣圖。”紫簫生嘆了一口氣:“正好他要帶我回去,那就只能委屈他做苦力了……”
“紫兄,你在紫閥,不開心?”楚天清楚的知道,紫簫生在紫閥肯定過得不開心,但是看到虛空中紫萬重以莫大法力分化出的八萬一千條分身,楚天還能說什麼呢?
“極其的,不開心!”紫簫生長嘆了一聲,猛地張開了手中摺扇,用扇子捂住了臉。
過了許久,許久,紫簫生才幽幽說道:“楚兄,你可是我的首席家臣,現在我沒什麼事要你幫忙的,以後,我是說,以後,萬一,我派人來,找你……有事求你幫忙的時候!”
不等楚天開口,紫簫生放下摺扇,用力的搖了搖頭,歪了歪嘴,長嘆道:“哎,估計沒戲,不可能的!”
“什麼不可能?”楚天愕然看着紫簫生。
他總感覺,現在的紫簫生,纔有點符合自己猜測的形象。
只是看他如此糾結的表現,楚天真的很好奇,他究竟有什麼爲難,有什麼糾結的。
紫簫生從袖子裏掏出了一瓶最劣質的劣酒,拔出瓶塞,往嘴裏灌了兩口。入口火辣、刺喉嚨的劣酒嗆得他狠狠咳嗽了幾聲,嘴角有酒水流淌了出來。
遠遠站着的柳嬤嬤看到紫簫生這等狼狽模樣,急忙殷勤的湊了過來,掏出了一條芬芳四溢的手絹,似乎想要幫紫簫生擦嘴,卻又不敢靠近的模樣。
紫簫生目光森冷的看了柳嬤嬤一眼,輕輕的擺了擺手:“滾一邊去,今天懶得搭理你……其實,你信不信,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知道你仗着誰的勢……在紫閥,敢告我歪狀的人,你是第一個……我其實,蠻佩服你的!”
柳嬤嬤的笑臉驟然一僵,眸子裏透着掩飾不住的驚恐之色看着他。
紫簫生慢慢的喝下了一口劣酒,慢悠悠地說道:“我知道,我有時候脾氣不好,有時候喜怒無常,有時候好像腦子裏面有兩個人一樣,經常做一些古怪的事情。不過,我從來沒有對我的身邊人下死手。”
“所以,有人就以爲,這是我的一個弱點,可以加以利用,所以柳嬤嬤,你的膽子就越來越大!”
楚天靜靜的看着紫簫生,同時用眼角餘光不斷觀察着柳嬤嬤的表情變化。
“但是柳嬤嬤,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我如果真的要你死,連一句話都不用說。你,還有你的九族,就必死無疑。你真以爲,你身後的人,可以救你不成?”
紫簫生譏誚的看着柳嬤嬤:“我現在讓你活,只是因爲你和楓姨一樣,從小照顧我,僅此而已。所以,自己滾遠一點,不要逼我親手……”
紫簫生“呵呵”笑着,摺扇輕輕的點了點柳嬤嬤的眉心。
柳嬤嬤面色如土,低下頭飛快的退後,一直退到了菡翠崖的邊緣地帶,這才哆哆嗦嗦的停下了腳步。
“假如有一天,我要楚兄幫忙的時候……”紫簫生也不看楚天,而是一邊喝酒,一邊類似於喃喃自語的低聲咕噥:“楚兄,你會幫我麼?”
楚天看着做低頭鴕鳥狀的紫簫生,突然笑了起來:“只要紫兄有話傳來,不遠萬里,定然趕去。”
攤開雙手,楚天很輕鬆地說道:“不過,我一定會趕去,是否能趕到,我就不敢說了。”
紫簫生猛地抬起頭來,翻着白眼看着楚天:“哪?還有沒有兄弟義氣?什麼叫做是否能趕到?你應該說,你一定能趕到,一定會不惜粉身碎骨報答我對你的情誼纔對!”
楚天很誠懇的看着紫簫生:“紫兄啊,紫兄,我楚天很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我會不惜粉身碎骨去做,但是粉身碎骨之後,能否做到,那就真不敢保證了。或許,只是粉身碎骨!”
“呃!”紫簫生有點傻眼了,他悻悻然的抬起頭,看看懸浮在半空中,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滲出的紫萬重,低聲罵了一句市井粗口。
“不過紫兄你放心,今天我楚天把話放在這裏。紫兄幫了我這麼多,甚至可以說,沒有紫兄,我楚天和一衆兄弟,或許早就死在了乢州戰場上。所以,如果有一日,紫兄真的派人來傳話,那麼楚天會用盡一切力氣赴今日之約。”
“男子漢大丈夫,從來不說虛話!”楚天很認真的看着紫簫生。
“欸……”紫簫生突然有點狼狽,他乾笑道:“哈哈,自然,男子漢大丈夫,嘿!啊呸,好差勁的酒,趕緊的,把你菡翠崖最好的酒搬出來。”
“哎,等阿叔這裏完事了,就要被抓回去嘍!”
“嘖,打斷了那小王八蛋的兩條胳膊,那老王八蛋,還不知道怎麼罰我呢!”
“紫兄,那老王八蛋,可是你爹?”
“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紫兄真是真性情,極少有人能用那個詞,罵自家親爹的!”
第三百零四章 夜入(一)
一顆形如橄欖,通體金色,表面密佈着無數奇異紋路的飛梭靜靜的懸浮在菡翠崖頂峯上空。
上下長達十餘丈的金色飛梭循着長軸緩緩旋轉着,一股股奇異的空間波動向四周擴散開來,空氣中蕩起了透明的波紋,哪怕最細小的灰塵,都被遠遠的推離了飛梭。
渾身大汗淋漓的紫萬重站在飛梭邊,雙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眺望着偌大菡翠崖的風景。
過了許久,紫萬重突然打了個噴嚏,用力的揉了揉鼻子,含糊其辭的咕噥道:“這風景,看多了也就這麼回事。”
楚天、紫簫生面對面的站着,楚天從袖子裏取出了幾本厚厚的書冊,遞給了紫簫生。
“紫兄,大執法說得對,墮星洋就要大戰,你的確不好留在這裏。”指着紫簫生手中的書冊,楚天輕聲道:“你喜歡聽曲,喜歡品鑑詩詞,這是我趕出來的一些,關於譜曲和詩詞歌賦的基礎教材,好生琢磨,或許能有所得。”
“詩詞文章,這是文字上的功夫,多琢磨,就能有所悟。”
“但是這曲子麼,音樂之道,我也不擅長。只是紫兄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伯牙子期的故事麼?高山流水,山水之音可化爲琴音,可見這曲調就在天地之間,多觀摩天地、感悟萬物生長消化之機,當能奏出天籟之音。”
“紫兄最是聰明不過,想來是不用我多說的了。”
紫簫生緊緊抓着手中的書冊,十指的指甲都微微變色了。他怔怔的看着楚天,突然長嘆了一口氣:“紫閥,實在是個沒趣的地方。不過,也正好安心下來,寫寫曲,寫寫詩,倒也好。”
飛快的回頭看了紫萬重一眼,紫簫生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納鐲,麻利的塞進了楚天手中,然後轉身就走:“記住了,若是那羣下三濫的玩意兒,他們的軍隊打到了無風峽谷,用阿叔給你的統領令牌,可以嚇死他們……對他們,不用太客氣!”
飛梭上裂開了一個圓形艙門,紫簫生、紫萬重、柳嬤嬤魚貫而入,沒有過多的閒話,艙門關閉,飛梭化爲一道極細的金光沖天而起,筆直衝上離地百萬裏的極高虛空,瞬間一閃就不見了蹤影。
“紫兄!”楚天看着手中納鐲,一縷神念向內探去,頓時被裏面亂七八糟駁雜至極的各色物件嚇了一跳:“紫兄,難不成每次你離家出走,都把紫閥的庫房掃蕩一遍纔出門的麼?”
納鐲中倒沒多少靈晶之類的俗物,想來紫簫生也明白,就憑楚天這一手煉丹的本事,他在墮星洋就不可能缺少靈晶。
各色強力的戰爭天器,各種莫名的奇門祕寶,各種大殺傷性的一次性符籙,還有許多類似於混沌火弩之類的殺傷力巨大的一次性寶物。
除此之外,納鐲中還放着一小堆巴掌大小的玉版。
楚天取出一塊玉版,將其貼在額頭,一縷神念透入,頓時一波一波潮水一樣的信息不斷的湧來。
這一堆玉版中,有各種品級極高的“天功”祕法,有各種詭祕絕倫的“祕技神通”,也有許多就連七巧天宮傳承中都沒有的珍貴丹方和各種煉製祕術!
楚天慢慢取出一塊一塊的玉版,不斷將其貼在眉心,將這些玉版中記載的知識全部烙印在了靈魂中。
他抬着頭,看着飛梭消失的方向,心頭有點空蕩蕩的,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紫簫生驀然的來,又驀然的走,卻不是飛鴻渺渺、無跡可尋,而是好像一頭生長了翅膀的肥碩大象,粗暴的在楚天的心湖中採下了幾個碩大的腳印,濺起了大片的漣漪浪花後,這才“昂昂”叫着沖天飛離。
“人情,越欠越多嘍!”如今的楚天靈魂強橫異常,是普通窺天境巔峯高手的百倍、千倍以上,那一堆玉版中記載的信息浩如煙海,也在短短一刻鐘中,被他全部記下。
長嘆一口氣,楚天走進了老金桂樹幹中自己平日裏閉關修煉的靜室裏,體積縮小到丈許直徑的摩訶陣圖靜靜的懸浮在靜室核心,無數條極細的煙霞從中不斷噴出,溝通虛空、串連萬物。
楚天走到摩訶陣圖前,雙手按在了光芒盪漾的晶球上。
輕喝了幾聲咒語,靜室中一座奇光異彩的白玉牌坊轟然浮現,數十尊身高數丈的金屬傀儡一字兒排開站在牌坊下,見到楚天后,這些金屬傀儡同時單膝跪地,嗡嗡有聲的高呼“主人”!
楚天點了點頭,他雙手輕輕一推,摩訶陣圖就化爲一道流光,急速飛入了七巧天宮,徑直來到了七巧天宮的核心位置,一座輝煌壯麗的宮殿上空。
隨着楚天的心念運轉,通過白玉軸杆抽取的天地靈髓不斷湧入這座天宮,天宮正前方的廣場上,一座白玉高臺憑空升起,摩訶陣圖靜靜的懸浮在白玉高臺上,無數煙霧凝成的遊絲慢慢的向四周擴散開去,逐漸和方圓億萬裏的七巧天宮融合。
廣袤無邊的七巧天宮中,一座座山嶺、一條條河流,無數山川河嶽的地面上都有細細的光芒閃爍。
七巧天宮原本佈置的無數陣法,開始和摩訶陣圖完美融合,楚天逐漸感受到,通過已經被他初步煉化的摩訶陣圖,七巧天宮正在逐步和他自身融合,逐步變成他肢體的一部分。
膻中穴中,無量神珠很是歡快的跳動了幾下,楚天一時沒有注意到他的歡呼雀躍。
虛空之中,飛梭之內,紫簫生拔出了束髮的髮簪,披散着長髮站在一個透明的窗口前,眯着眼看着窗外無數道一晃而過的流光。
“伯牙?子期?”歪着腦袋,紫簫生隱隱有點癡呆了。
幾個生得秀美絕倫的小丫頭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一個小丫頭輕聲問道:“少主,可要沐浴更衣麼?”
紫簫生轉過身,看了看幾個小丫頭,突然用力一拍身邊的桌案:“沐什麼浴?更什麼衣?好酒好肉的端上來,讓我好好的喫喝一頓……你們幾個,嗯,奏樂助興!”
“奏,奏樂?”幾個小丫頭看着紫簫生隨手丟出來的一面野牛皮大鼓,小臉都抽成了一團!
“哪,楚兄說的,說男人喝酒的時候,用威風大鼓助興最是合適不過。呵呵,敲鼓,你們不會?”紫簫生笑得滿口大牙熠熠生輝,眉飛色舞的看着幾個小丫頭。
“不會啊,來,少主我教你們敲鼓!”
第三百零四章 夜入(二)
楚天用了大半天時間,這纔將摩訶陣圖初步煉入了七巧天宮,和七巧神碑初步融爲一體。
一座座奇妙無比的大陣隨着楚天的心意,在菡翠崖方圓數千裏的山嶺中幻生幻滅,不斷加持在一座座山川河嶽之上。
摩訶陣圖端的是厲害無比,隨着時間流逝,菡翠崖的每一顆砂石都自成一陣,看似和平日裏並無兩樣的菡翠崖,此刻對於外來者而言,真的是步步殺機。
在菡翠崖的地下,直入地下數萬裏,穿透了一重重地脈的白玉軸杆上,一縷縷摩訶陣圖散發出的細細煙霞緩緩纏繞着軸杆,不斷的融入四周的地脈。
這些地脈內一枚枚極小的符文隨生隨滅,白玉軸杆對這些地脈的掌控力一點點加強,每一個呼吸間,向白玉軸杆匯聚而來的天地靈髓越發濃郁精純。
楚天欣喜的看到,在七巧天宮的一方角落中,一座原本已經乾涸了九成九的湖泊內,突然有數十道直徑丈許的噴泉呼嘯着從地下噴出。清澈甘冽的泉水“嘩啦啦”的向四周奔湧而去,湖泊的水面迅速擴張到了千畝大小,然後不斷的向四周擴散開。
很神奇的,隨着水域面積的恢復,被某種神奇的力量,禁錮在湖底泥沙中,經歷了無數年歲月洗禮依舊保留了一絲生機的各種種子、魚籽等等,突然萌發出了強大無比的生命力。
就在楚天的關注下,一株株稚嫩的水草從湖底土壤中長了出來。
無數極其幼小,最多不過半寸長,身體全透明的魚苗出現在了水中,它們歡快的在水中游動,爲這片水域帶來了勃勃生機。
“真好!”
楚天回到了自己平日裏居住的小樓中,笑呵呵的看着七巧天宮內這一片急速擴張的水域。
一方封凍了無數年的世界正在甦醒,一塊洞天福地正在復甦,楚天靜靜的看着七巧天宮恢復生命力的這一過程,一如見到了沙漠中開出了絢爛的鮮花!
他的心神通過七巧神碑和摩訶陣圖覆蓋了整個七巧天宮。
七巧天宮內的每一絲最細小的變化,都牽引着他的靈魂發出一絲奇異的波動。
七巧天宮是一方完整的天地,外界世界擁有的天地法則,七巧天宮內無不具備。七巧天宮的變化引動的天地變遷,直接引領着楚天進入了某種奇異的頓悟境界。
神竅金燈中,原本已有的天印光芒大盛,金燈的燈盞上,隱隱有數十點光點若隱若現,似乎有更多的天印正在孕育,正準備破殼而出。
楚天靜靜的坐在小樓中,菡翠崖的弟子們也沒有來打擾他。
他就這麼靜靜的坐着,從黃昏時分坐到了子夜,漸漸地,天色就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菡翠崖的護山大陣外,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
羅劍林手持一面小小的令旗,輕輕的揮了揮。
一道茫茫雲煙從令旗上噴出,菡翠崖的三重護山大陣無聲無息的裂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羅劍林低聲咒罵道:“果然是奸商,賣給人家的護山大陣裏,居然留下了這樣的後門!”
一邊低聲咒罵,羅劍林一邊麻溜的鑽進了護山大陣裏。
“嘿,那小子叫做玉扇生?不管你是什麼來歷,這枚老祖欽賜的劍符,就讓這位菡翠崖的主人好生消受!”羅劍林笑得很是得意:“我身爲劍門弟子,都只能勉強參悟劍符中奧義,也不知道這天師楚天,能消受多久。”
“那玉扇生若真是個有根底的,相信不難出手解救;若是個沒根底的,嘿嘿,楚天呵,你想要活,就乖乖的奉我爲主罷!”羅劍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菡翠崖這塊好肉,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菡翠崖的護山大陣被破開的時候,楚天突然從頓悟狀態中驚醒。
他眯了眯眼睛,隨手向前一點,空氣中一道半透明的波紋擴張開來,微光亮起,顯出了菡翠崖的全貌。
三重光幕籠罩菡翠崖,因爲摩訶陣圖的關係,三重光幕中所有的陣法變化、所有的陣法結構全都化爲一枚枚靈動的符文清晰可見。
幻靈閣的這三重大陣,在楚天眼裏再無任何奧祕可言。
所以他清楚的看到了三重光幕上裂開的一條小小的缺口,他身邊無數條極細的光霧繚繞,無數符文若隱若現,摩訶陣圖只用了萬分之一彈指的時間,就剖析出了三重護山大陣被人無聲無息破開的前因後果。
“呵,葉清秋葉掌櫃的,你們幻靈閣對外販賣的護山大陣,留下的後門,也太多了一些!”楚天看着光幕中一道道暗藏後手的符文嵌套,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這消息若是傳出去,誰還敢買你們幻靈閣的東西?”
冷哼一聲,楚天溝通了摩訶陣圖。
摩訶陣圖已經全盤解析了這三座護山大陣,將其運轉規律、陣法玄機等等迅速輸入了楚天靈魂。
楚天心念一動,身邊無數道光霧繚繞,他靜坐在小樓中紋絲不動,三座護山大陣卻已經自行運轉起來。一處處故意留下的後門被修復,大陣被補得完美無瑕,菡翠崖的山川地脈走勢發生了奇異的變幻,三座大陣在原本的基礎上,又發生更加玄妙的變化。
後門沒有了。
三座護山大陣和菡翠崖山川地勢的融合度提升了數倍,大陣威力憑空增加了數十倍。
更有一座座摩訶陣圖中自帶的大陣憑空生成,不斷融入了三座護山大陣中,將三座原本各自分離的大陣融爲一座完整的大陣。
“摩訶無量大陣”,正在急速生成!
楚天帶着一絲怪異的笑容,靜靜的看着羅劍林大咧咧的長驅直入,徑直闖到了他所在的小樓前。
站在小樓門外,羅劍林小心的掏出了一枚沒有實體,完全由一縷縷極細的鋒利劍芒凝成的三寸小劍。他輕輕撫摸着跳躍靈動的小劍,看着小樓冷笑連連:“天師楚天,這可是我劍門老祖宗一生劍道凝成的劍符,唯有我劍門嫡傳弟子,纔有資格得到恩賜。”
“若是能悟透了劍符中的無上劍道兩三成,就有資格成爲我劍門下一代掌門!”
“我羅劍林暫時沒這個本領,就便宜你,先好好的消受消受!”
“這悟劍的過程,靈魂猶如萬劍穿心、凌遲碎剮,最是痛苦。”
“嘿嘿,你不乖乖的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你爲奴,你就好生的享受那生不如死的美妙滋味吧!”
手一抖,羅劍林手中的劍符就化爲一縷極細的劍光穿進了小樓,直刺楚天眉心。
第三百零五章 逆天劍典(一)
放出劍符,羅劍林轉身就走。
一邊走,他一邊得意的笑着:“這是老祖宗劍道集大成之劍典,非在劍道上有極深造詣者,不能觸碰分毫。就算你是劍修,非我劍門弟子,嘿嘿,先試試萬劍穿心、凌遲神魂的苦楚罷!”
手中令旗輕輕揮動,淡淡雲煙騰空而起,向四周擴散開去。
最初,菡翠崖的護山大陣沒有任何反應。
此刻籠罩菡翠崖的,是正在不斷補全的“摩訶無量大陣”,和幻靈閣的三座大陣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干系,羅劍林手中的令旗,怎可能號令摩訶陣圖衍化的陣法?
羅劍林臉色一僵,他猛地低頭看了看手中令旗,低聲罵到:“葉剎,你敢坑我?”
冷汗驟然從額頭上滑落,羅劍林驚慌的向四周看了過去。
如果無法打開菡翠崖的護山大陣,被困在大陣中被菡翠崖生擒活捉,就算他渾身長滿嘴也是說不清的了。再配合楚天突然發生意外,這事情若是傳出去,他劍門的名氣可就臭了!
天族向墮星洋發動全面戰爭,作爲靈境指派的巡查使者,居然謀奪第五島圈本土勢力家產!
這名氣若是傳出去,劍門固然臉面無光,他羅劍林的前途也就徹底毀掉了。靈境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誰會容得下一個不顧大局只顧謀取私利的後生晚輩?
“葉剎,我們無冤無仇!”羅劍林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
他心胸狹隘、膽大妄爲,偏偏越是這樣的人,他骨子裏的膽氣就越發的虛弱,遇到事情的時候就越容易慌張失措、亂了陣腳。
小樓中,楚天面前蕩起了一圈一圈透明的波紋。
劍符所化的精芒正急速射向楚天,楚天卻已經在小樓中佈下了“次元迷宮大陣”,在他和劍芒之間重疊了三百六十重次元牆壁,每一座次元牆壁都壓縮了百里虛空。
劍芒看似距離楚天只有一丈多遠,實則兩者之間的距離卻足足有數萬裏之遙。
次元迷宮大陣更是在不斷的變幻生滅,一重重被劍芒穿透的次元牆壁,又不斷的在楚天面前重生,重新擋在了劍芒前方。除非這道劍芒有破碎虛空之能,否則它永遠不可能靠近楚天分毫。
空間陣法,這絕對是世間最頂級、最難纏的防禦大陣!
以楚天對空間之力的領悟,他再過一萬年也別想佈下這樣的防禦大陣,但是在摩訶陣圖的幫助下,次元迷宮大陣不過是楚天一念而生的事情。
這道劍符對楚天全無威脅,楚天眯着眼看着光幕中驚慌失措的羅劍林,冷冷一笑:“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你偷偷摸摸的來,想必也是不想留下任何證據,不想留下任何口實。”
“既然如此,我殺了你,除了那葉剎,估計也不會有外人知曉。”楚天輕聲笑道:“葉剎,想來是幻靈閣弟子,呵呵,他幫你偷偷破開我菡翠崖的護山大陣,潛入我菡翠崖對我不利。”
“這消息,他敢泄露一句半句麼?他不敢,所以,我殺了你,沒人知道!”
一念而生,羅劍林頭頂上空的空氣驟然凝聚,一隻直徑百丈的半透明白色拳頭憑空生成,呼嘯着向下方筆直的砸了下來。拳頭越是靠近羅劍林,拳頭的體積就越發的壓縮內斂,距離羅劍林只有三丈遠時,拳頭已經和尋常人的拳頭一般大小。
羅劍林驚恐的抬起頭來,恐怖的拳罡威壓籠罩他全身,他身體僵硬動彈不得,他眉心一縷縷劍芒迸射,想要破開眉心放出劍門祕傳的劍魂做拼死一擊。
但是這一擊看似簡單,卻是摩訶陣圖配合七巧天宮白玉軸杆,串通了方圓數萬裏、上下數百重地脈後,牽引天地大勢打下來的一拳。
這是方圓數萬裏的世界對羅劍林發出的全力一擊!
除非他有瞬間崩毀方圓數萬裏虛空,斬碎一切有形無形存在的大神通、大力量,否則他怎能擋住這一拳?
“饒命!”羅劍林嘶聲尖叫起來。
他怎能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出一口惡氣,試探一下玉扇生的真正底細,順便教訓一下楚天,嘗試着將菡翠崖納入自己掌控!
他只是來試探一下啊!
他沒有對楚天下殺手!
爲何,爲何菡翠崖就敢動用這等恐怖的大陣,用這樣的手段轟殺他?
“我是劍門羅氏少主,我是劍門下一代掌門備選弟子之一……”羅劍林周身劍氣縱橫,他傾盡全力鼓盪劍魂之力,歇斯底里的報出了自己的出身來歷:“我劍門,是靈境有數的……”
已經凝成了實質的空氣拳頭繼續落下,毫不猶豫的轟向了羅劍林的頭顱。
羅劍林嘶聲尖嘯,他的頭頂一根根長髮突然筆直豎起,一道凌厲劍氣衝出百多丈高,劍氣猶如蓮花一樣綻放開來,一名身高三丈、周身劍意縱橫的蒼古老人虛影突然從劍氣中出現。
“何方高人,膽敢對我劍門弟子下手?”
這是劍門長輩,藏在羅劍林神竅中的一道保命劍意,有着堪比登天境巔峯的實力,配合這位劍門長輩驚天動地的劍道修爲,足以跨境節斬殺尋常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的踏天境巔峯修士。
可惜的是,他碰到的是太古奇寶摩訶陣圖!
他碰到的,是和七巧天宮融合的摩訶陣圖!
小小的拳頭呼嘯落下,擊潰了老人虛影,擊破了沖天劍氣,轟碎了無鑄劍意,端端正正打在了羅劍林的頭頂上,將他的身體,他的劍魂,他溫養的一身劍氣,他凝聚的無上劍意統統打得粉碎。
“啪”的一聲,羅劍林身體整個爆炸開來,瞬間化爲一團血霧隨風消散,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魂俱滅,連最後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徹底抹殺。
一枚納鐲在半空中熠熠生輝,四周空氣凝成一隻大手,一把握住了納鐲。
納鐲中堆積如山的靈晶、丹藥被取了出來,直接丟進了菡翠崖的庫房,除了這些消耗品之外,其他的所有靈器、符籙、一次性靈寶之類的物品,連同納鐲本體,都被大陣徹底絞殺,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第三百零五章 逆天劍典(二)
小樓中,楚天冷笑一聲,一縷縷光霞從他身邊湧出,正要發動摩訶陣圖剿滅那一道劍符所化的劍芒,突然他體內的大周天星辰劍氣猶如沸水一樣劇烈的翻滾起來。
一縷縷青色劍氣從他周身噴薄而出,每一個竅穴都噴出一縷刺目的劍芒,宛如青色琉璃鑄成的劍芒吞吐不定,楚天全身都好似籠罩在了一個直徑數丈的青色琉璃罩中,小樓中的桌椅、雲牀、蒲團、花瓶等等陳設,瞬間被劍芒攪成粉碎。
楚天微微一驚,平日裏如臂使指、驅使靈動的劍氣,居然突然暴躁如斯?
他正要動用靈魂之力鎮壓體內劍氣,卻發現一縷縷劍氣猶如貪婪的小狗一樣,瘋狂的那一道劍符所化的劍芒匯聚了過去。
“叮叮”聲不絕於耳,楚天體內噴出的劍芒縱橫交錯,在變幻莫測的月之真意的驅動下,化爲漫天光雨向劍符落下。
楚天突然有一種錯局,那一枚劍符所化的劍芒,就好似高高在上的天帝,突然被凡間黎民指着鼻子破口大罵一樣,這枚劍符震怒了,瘋狂了,然後就有無窮無盡的劍芒從劍符中噴湧而出。
純粹,肅殺,毫無雜質。
一股莫名的恐怖劍意充斥小樓,楚天體內噴出的青色劍氣碰到劍符內爆發的劍芒狂潮,就好似脆弱的瓷器一樣一碰即碎。
在劍氣的質量上,楚天體內的大周天星辰劍氣比起劍符內噴出的劍芒弱了起碼三五個大境界,哪怕經過了煉天爐一次次的提純精煉,劍符內噴湧的劍芒質量高得可怕,完全壓制住了楚天體內的劍氣。
更加可怕的是,在劍氣蘊藏的劍意上,楚天祖傳的大周天星辰劍氣哪怕經過了《大夢神典》的衍變,依舊不如這一道道純粹至極的劍意。
全盤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楚天周身劍芒盡碎,一縷縷無鑄劍意破空襲來,楚天面前的次元迷宮大陣重重疊加,在劍意前生生滅滅,極力的拖延劍意靠近楚天的速度。
但是楚天對摩訶陣圖只是進行了最初步的煉化,區區三百六十重空間牆壁,根本無法阻擋劍符中至強劍意的狂暴攻擊。
一重重空間牆壁瞬間破滅,劍符一閃就到了楚天面前,直接鑽進了他的眉心神竅。
“該死,玩脫了!”楚天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絲後悔。
真是玩脫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羅劍林被他如此輕鬆的用大陣擊殺,但是羅劍林隨手飛出的一枚劍符,居然蘊藏瞭如此可怕的力量。
這也是摩訶陣圖和楚天的融合度太低。
如果楚天真個完美掌控了摩訶陣圖,他一念之間就能在他身邊佈下極度複雜的數以百億計的次元迷宮,這一道劍符就算蘊藏了再強的力量、再可怕的劍意,也不可能洞穿數百億重次元迷宮傷到他分毫!
只不過後悔已經來不及。
劍符竄進了楚天的神竅,“鏗鏘”劍鳴聲中,無數道劍芒從劍符中噴出,重重疊疊無法計數的劍芒交錯縱橫,在楚天神竅虛空中,衍化成了一方屬於“劍”的小世界。
無數柄利劍統治一切,碾壓萬物,劍芒縱橫,組成了一座方圓百丈的殿堂。
殿堂正中,一具通體白茫茫、劍意縱橫的老人身影揹着雙手,身軀筆直的站在那裏。他雙目圓瞪,一個驚天動地、高亢刺耳的聲音在一遍一遍的高聲長嘯——“逆天劍典”!
楚天瞬間明白了這枚劍符的來歷!
這是墮星洋核心區域,靈境中超級大勢力劍門的絕強老祖,以一生劍道熔鍊而成的一枚劍符!
這劍符中,記載了這位絕強老祖一生的劍道修爲,記載了他對劍道的全部感悟,這是一枚劍種,也是一部劍典,是劍門至高的傳承!
非劍門下一代掌門的備選弟子,根本沒資格得到這枚劍符!
如此重要的,關係着一個超級宗門核心傳承的重寶,居然被羅劍林這廝用來暗算楚天!
無數劍芒縱橫交錯,呼嘯着向楚天的靈魂轟殺了過來。寒意森森,殺意凌然。
楚天猛地痛哼出聲,他的靈魂只覺遍體生寒,好似被千刀萬剮一般劇痛。
只是靈魂感受到的劇痛,楚天的身體卻真正受到了傷害。
一道劍芒掠過楚天靈魂的手臂,他的肉身手臂上就出現了一道深可及骨的劍口。
一道劍芒掠過楚天靈魂的肩頭,楚天的肉體上,肩膀就被削掉了巴掌大一片皮肉。
一道道劍芒不斷從楚天的靈魂中掠過,楚天的靈魂在神竅空間中變幻閃爍,卻怎麼都無法避開這一道道劍芒的攻擊。於是楚天的身體上,就不斷出現一道道極細的、極深的劍痕。
短短一個呼吸間,楚天身上已經橫七豎八出現了三十幾條劍痕,鮮血流了滿身都是。
這劍符中蘊藏的劍意,蘊藏的劍道真意,顯然遠遠超過了楚天此刻自行領悟的月之真意。在劍符劍意的碾壓下,任憑楚天如何驅動月之真意變幻躲閃,卻怎麼都躲不過那簡簡單單隨手斬下的一劍。
“劍門,逆天劍典!”楚天咬着牙怒罵:“我不是劍門弟子,根本無法着手吸收融合這劍典中的劍意!該死的,我楚氏的大周天星辰劍氣,我……”
楚天長嘯一聲,全力運轉大周天星辰劍氣的運功法門。
懸浮在楚天神竅虛空中的劍符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冒犯,一道可怕的劍意呼嘯轟出,化爲一道白茫茫的劍光橫掃楚天周身經絡,一擊將楚天滿身劍氣轟得支離破碎,將楚天已經頗有造詣的星辰劍意打得煙消雲散。
和逆天劍典中記載的至高劍道相比,楚天的大周天星辰劍氣太稚嫩、太弱小,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上的對手!
“該死,該死,該死!劍門,羅劍林;幻靈閣,葉剎!我和你們……沒完啊!”
楚天身上血肉橫飛,神竅空間中無數劍芒攻擊他的靈魂,他的肉身受到的傷害,比靈魂上顯露的還要厲害許多。
就連已經煙消雲散的羅劍林也沒想到,他本來想要用這枚劍符掂量掂量紫簫生的根底。
可是紫簫生他,根本早就離開了!
楚天只能用苦苦承受逆天劍典,承受劍符中噴湧出的無量劍芒、滅絕劍意。
就在楚天的肉身和靈魂瀕於崩潰的時候,神竅空間中的金燈上,一點燈光亮起,青幽幽的燈光照耀虛空,也照亮了每一道在神竅中肆虐的劍芒。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一滴血(一)
墮星洋,第一島圈。
夜間的風很大,墮星洋上掀起了十幾丈高的浪頭。
數十條千丈巨舟無聲無息的滑過海面,一排排大浪在船頭上撞得粉碎。巨大的船身上一道道黯淡的光芒閃爍,大浪粉碎,卻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音。
前方一條黑線悄然出現,蹲在第一條巨舟船頭的老黑熊嘴裏叼着一顆夜明珠,珠光從他牙齒縫隙中透出,照亮了放在他面前一張巨大的獸皮海圖。
“大鰲島,沒錯吧?”老黑熊嘴裏叼着拳頭大小一顆珠子,所以說話也含含糊糊的。
趙獨眼伸出手,在海圖上比劃了一陣,齜牙咧嘴的笑了起來:“團主,沒錯,就這兒。”
王鐵臂雙手抱在胸前,粗壯的胳膊上一根根小蛇一般的血管高高凸起,在黯淡的月光下反射出青黑色的幽光,就真的好像是鋼鐵鑄成的一般。
他有點興奮的看着前方的大鰲島,自言自語的嘀咕着這座大島的信息:“大鰲島,長三千里,寬一千八百里,形如靈鰲,故有此名。島上居民一億三千萬,靈脩過百萬!”
深吸一口氣,王鐵臂看着老黑熊興奮至極地說道:“團主,大肥肉嘿!”
老黑熊咬着牙,一巴掌拍在了王鐵臂的大腿上,差點沒把他一熊掌拍飛出去:“大肥肉,大肥肉,可是落不到我們嘴裏,輪不到我們來喫!”
指了指所在座艦兩側的船隊,老黑熊欲哭無淚的抬起頭來,看着天空半彎月亮哀嚎:“這些船,這些奴隸,全都是賒賬來的,賒賬啊!我們搶到的所有寶貝,搜刮到的所有奴隸,全都要先拿去還賬!”
“欠賬還清之前,一個銅子兒都沒有,就是打白工啊!”
老黑熊欲哭無淚的看着幾個心腹下屬:“一個銅子兒都沒有!以前呢,咱們獵團實力不夠,只能攻打那些三五萬人的小島、小漁村;這次有了這麼強的軍力,卻……白白爲別人賣命!”
趙獨眼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低下頭,低聲的體型老黑熊:“團主,您忘記了一件事情,我們現在還是戴罪之身,要立功贖罪哩!所以,就算我們還清了所有欠賬,所有戰場繳獲,也都是……您背後的主家的,我們一個銅子兒都不會有!”
老黑熊黑漆漆的臉蛋驟然一片慘白,他身體晃了晃,嘴裏的寶珠“嘎”的一下滑進了喉嚨,死死的堵在了他的氣管裏。
老黑熊就好像被釣上岸的魚一樣拼命的抽搐起來,慘白的面孔驟然變得通紅一片。
趙獨眼、王鐵臂等人急忙一把掰開了老黑熊的嘴巴,一個身形最瘦削,手臂最纖長的獵團成員伸手探進老黑熊的喉嚨,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老黑熊喉嚨裏的夜明珠掏了出來。
“我幹!”老黑熊猛地撲到了巨舟的護欄邊,“哇”的一下嘔吐起來,吐了許久,他猛地回頭,氣急敗壞的朝着那身形瘦削的手下噴了他一臉的吐沫:“混賬,你拉屎了不洗手麼?”
瘦削漢子尷尬的笑了笑,用力的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掌,縮頭縮腦的躲到了船甲板上的陰影中不敢吭聲。
老黑熊一臉悲慼的看着一衆面孔通紅的手下,突然扯着嗓子低聲哭喊起來:“這都過的是什麼日子噢?蒼天哪,還有天理麼?前幾年死了個金玀少主,就差點害死我熊莊上下老小。”
兩行熱淚滾滾而下,老黑熊乾脆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哭哭啼啼的傾訴起來:“這次可好,連金奡少主都摺進去而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五督管,怎麼就變成金奡少主了?”
“死一個督管,我金牙島最多脫一層皮,多孝敬主家一些貢品,也就勉強混過去了。但是折了一個比金玀少主尊貴百倍的少主,這是要我們老熊家全家的命咧!沒天理咧,堂堂少主,怎可能折在墮星洋呢?”
老黑熊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如泣如訴,猶如鮫人夜啼,引得遠近數十條巨舟上無數的奴隸戰士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虧,真虧啊,這次我們老熊家保住了小命,卻要在前面衝鋒廝殺……拼命也就算了,一個銅子兒的好處都沒有,白白賣命咧,沒天理了,沒天理了!”
“這麼多的大肥肉啊,一塊塊大肥肉咧!”
老黑熊越哭越傷心,他乾脆躺在了甲板上,四蹄亂蹬的翻滾起來,就好像一個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都是。
趙獨眼咳嗽了一聲,朝着前方看了看,輕輕地說道:“團主,大鰲島,到了哩,嘖,收聲,收聲,不然就被人家的守夜人給聽到了。”
老黑熊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他陰沉着臉站了起來,一把抓過剛纔在他喉嚨裏掏摸了許久的瘦削漢子,扯下他身上的衣服,用力的擦了擦臉,然後很嫌棄的將溼透的衣衫塞回了瘦削漢子的懷裏。
黑漆漆的臉上陰雲密佈,老黑熊眯着眼看着十幾裏外的大鰲島,陰惻惻的笑了幾聲:“嘿,大鰲島,以前咱們獵團多少次從他門口過,卻不敢上去侵犯絲毫?”
“這次嘛……這塊大肥肉,是我們的了。嘿,我們雖然不能咬上一口,只不過呢,肥肉過手,手指上多少會黏着一點兒油水。”老黑熊壓低了聲音,低聲嘀咕道:“給兄弟們提醒一聲,攻進去了,那些浮財都有人盯着,肯定是一塊靈晶都不能藏下的。”
“不過,那些靈藥,無論是煉製好的丹藥,還是長在地裏的藥草,給兄弟們說,見到了,只管往肚皮裏灌。”老黑熊笑得很燦爛:“那些督戰的巡查使者,他們有天大的能耐,還能知道咱們兄弟們喫了多少東西進去不成?”
“這是一場大戰,天知道要持續多少年的大戰!”
老黑熊粗糙的面龐上,閃過了一抹智者哲人才有的精明光彩:“讓兄弟們專門找那些能提升修爲的靈藥,能找到多少喫掉多少,只要不會丹毒發作死掉,就拼命喫!”
“戰爭,要命的戰爭,和我們以前的小打小鬧不同……兄弟們能提升一點,就能多一點保命的機會!”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一滴血(二)
船隊又向前慢慢的行駛了好幾裏地,距離大鰲島的沙灘就更近了,遠遠的,已經能看到沙灘邊緣矗立着的幾座望樓,沙灘上燃起的篝火搖曳,影影倬倬可以看到篝火邊有不少人影。
大風捲起了海浪,浪頭兇猛一波波拍打過來,船隊就是藉着風浪的掩護,纔沒有被望樓上的人發現。
但是再繼續向前,望樓上的人就算是瞎子,也一定會發現這隻規模龐大的艦隊。
老黑熊昂起了頭,他急促地說道:“再給兄弟們交待一聲,讓那些該死的奴隸先上前,咱們自家兄弟跟在後面督戰就好,不要傻乎乎的衝上去。給他們多提醒一句,這是戰爭,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戰爭!”
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驚懼之色,老黑熊迅速回復了鎮定,他高高舉起了右手,一面黑漆漆的飛熊旗出現在他手中,他用力的搖晃了三下大旗,低沉的喝道:“刀箱準備,三輪連發!”
數十條鉅艦的船頭附近,大概有十幾丈方圓的甲板無聲無息的挪開,百多口通體漆黑,長有一丈開外,寬三尺許的金屬箱子從甲板下面慢慢的升起。
金屬箱子的頭部呈四十五度指向了大鰲島的沙灘方向,正前方的方形金屬蓋緩緩的開啓。
“刀箱?”就在老黑熊所在的座艦上,阿狗、阿雀、老黑帶着一羣屬下從船艙中魚貫而出。看到船頭上的那些金屬箱子,阿雀的目光閃爍了一陣,將背在身上的一張黑色長弓解了下來。
“好寶貝,中短距離,一次覆蓋,嘖嘖,血肉橫飛,好東西!”阿狗咀嚼着一塊肉乾,含糊其辭的咕噥着:“哼哼,在幽暗地域,好幾次想要弄一口,總之湊不夠功勳點。如果天哥在,估計這大殺器,我們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天哥,應該知道我們到了吧?”阿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右邊耳朵後面的幾根長髮。
“天哥不知道,鼠爺總是神出鬼沒的,鼠爺應該知道了吧?”阿狗很有信心地說道:“我們在幽暗地域,鼠爺都能眼巴巴的找了過去,更何況我們被送來了這裏?”
一旁的老黑晃了晃腦袋,猛地往護欄外海水中吐了一口吐沫:“哪,鼠爺那老傢伙,有時候會腦子抽風的,所以,沒見到他人的時候,不要想得太好了。老黑俺,當年可被他坑過好幾次!”
老黑一口吐沫落在海水中,就聽“嗤嗤”一陣響,方圓數十里的海水突然變得漆黑如墨,無數海魚無聲無息的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海面,隨後急速腐爛成了一攤膿水。
“老黑,你的毒,越來越嚇人了。”阿狗瞪大眼睛,驚悚的看着老黑,兩隻耳朵飛快的動了動:“等會開打,你就朝着前面死命噴口水,兄弟們跟着你衝……嗯,有機會,給他們噴上一口!”
阿狗咬着牙,飛快的指了指背對着他們的老黑熊一夥人。
“那塊玉版是關鍵。有機會,搶了那塊玉版,咱們兄弟拔腳就走。”阿雀輕聲說道:“不過,不要輕舉妄動。如果能等到天哥接應,那就萬無一失了。”
老黑熊手中的飛熊旗用力的揮下。
數十條鉅艦船頭的百多口金屬箱子內,同時噴出了一枚枚巴掌大小的三葉刀輪。
中心最厚不過半寸厚,邊緣打磨得鋒利無比,用極其堅硬的合金鑄造,通體銘刻了大量符文的刀輪在空氣中劃過一縷縷極細的寒光,無聲無息的破空向十幾裏外的沙灘上飛掠而去。
夜色下,百多口金屬箱子內同時噴放的數萬枚刀輪劃出了一道道優美而殘酷的弧線,絲毫不受海上大風的影響,飛鳥投林般落在了沙灘上。
那一段沙灘上,大鰲島的靈脩家族出動了數十名低階靈脩,近千名普通民夫值守。
很顯然,這些負責巡守這一段沙灘的靈脩懈怠了,他們甚至沒有在望樓上值夜,而是將這等重任,交給了那些到了夜間、視力最多看出數十丈遠的民夫。
幾堆篝火旁,數十名靈脩低聲談笑着,篝火上肥美的海蟹、海龜、海魚散發出奇異的濃香,沙灘上碼放了一堆一堆的牡蠣,靈脩們嬉笑着一邊暢飲美酒,一邊按照自己的口味取食這些新鮮的海鮮。
他們聽說西邊的天修已經徵調軍隊,準備對墮星洋發動戰爭!
可是第一島圈有數以萬計的大小羣島,天修們總不可能對所有的第一島圈勢力發動打擊!
再者大鰲島在第一島圈,也算是名列前百位的強大勢力,天修們難不成還會挑他們下手?
而且就算天修們第一個對大鰲島發動了進攻,他們這處沙灘並非處於最突出的位置,天修們總不至於正好挑中他們這一段沙灘進攻吧?
所以靈脩們的心情很是平和,他們開懷暢飲,品嚐美食,一個個心情好得不得了。
數萬枚極速旋轉,彈指間能瘋狂旋轉數萬圈的刀輪無聲無息的從天而降。
一個靈脩剛剛伸出手去取一隻烤得流油的海龜,他的手腕無聲無息的斷裂,大片鮮血噴灑了出來。
不等這個靈脩發出哭喊聲,一枚刀輪從他的太陽穴打了進去,撕開了他的腦袋,從他的腦袋另外一側轟了出來。
極速旋轉的刀輪擊打在了沙灘上,受到沙地的阻力後,就立刻瘋狂的彈跳起來,輕盈的劃出一道弧線,從那靈脩身邊的一個夥伴腰間切了進去,從他的肩膀上斜斜的飛了出來。
數十位靈脩幾乎是同時被切成了碎片。
大片血霧噴灑出數百丈遠,在高速旋轉的刀輪帶動下,血霧噴灑得極其均勻,將沙灘薄薄的塗上了一層鮮紅。
急速旋轉的刀輪在方圓十里的沙灘上急速的跳躍、飛旋,每一次碰到障礙物,都會狠狠的切割一下後,立刻向另外一個方向彈跳開來。
一道道寒光編織成了一張大網,覆蓋在了方圓十里的沙灘上。
光網籠罩範圍下,一切物件都被撕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
刀輪快活的飛射、彈跳,快活的切割着碰觸到的一切物事。
足足過了一盞茶時間,當數十條海船已經逼近了沙灘,這些刀輪才帶着最後一絲力道,無聲無息的騰空而起,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自行飛回了船頭上的刀箱中。
“兄弟們,登島!”老黑熊手中的大旗重重的揮下,他大聲喝道:“敢反抗者,殺無赦!”
第三百零七章 樹魔(一)
同一個月夜。
阿狗、阿雀開始了征戰墮星洋的第一戰,楚天則是正在和神竅中的逆天劍典糾纏。
一如老黑所言,有時候,鼠爺是比較坑人的。
按照鼠爺的詭祕神通,阿狗、阿雀他們進入墮星洋範圍時,鼠爺就應該有所感應。
實際上,鼠爺這時候根本無暇分心他顧。
順着老金桂的樹幹一直向下,白玉軸杆吸納天地靈髓的能力是老金桂本體根系的萬億倍以上,雖然楚天害怕驚動無風峽谷的本土勢力,已經極力放緩了白玉軸杆吸納地脈靈髓的速度。
白玉軸杆畢竟是太古無上天宮七巧天宮的能源軸心,短短几日時間白玉軸杆抽取的地脈靈髓,其中分配給老金桂的那一部分,就比得上老金桂在過去數千年吸納的天地靈髓總和。
得到這股龐大異常的天地靈髓滋養,老金桂原本分佈千里方圓的根系就好像野火一樣蔓延。
千五百里,三千里,六七千裏,萬里開外!
短短几日間,老金桂的根系已經擴張到了覆蓋方圓一萬里,直入地下三萬裏的恐怖程度。
除開白玉軸杆每天抽取後分配給它的那一部分天地靈髓,老金桂自身龐大的根基還源源不斷的抽取地脈靈髓,不斷送往龐大的樹幹各處。
也就是幾天的功夫,老金桂的樹幹已經膨脹到千丈粗細,高度更是拔高到了萬丈高下。
如果不是菡翠崖的護山大陣遮擋了外人的視線,此刻老金桂樹幹的鉅變定然被人發現。
地下三千里深的地方,鼠爺渾身翻滾着一縷淡淡的銀光,猶如一抹銀色的影子快速在地下穿梭着。他順着一條粗大異常的老金桂樹根急速狂奔,小巧的鼻頭飛快的抽動着。
“不遠了,嘿嘿,不遠了!往哪裏逃?”鼠爺眸子裏噴出兩條極細的銀光,細細的銀光噴出數十里遠,在最頂端兩縷銀光膨脹到百畝大小,猶如兩團風車急速的旋轉着,銀光照耀之處泥土砂石一片透徹,宛如琉璃一樣透明無瑕。
鼠爺在地下狂奔,所過之處有好幾條規模極大的靈晶礦脈,但凡靠近鼠爺身體方圓千丈內的靈晶,全都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盡被鼠爺出自本能的納入了體內巨大的收納空間。
驟然間,鼠爺尖嘯了一聲,他身體一晃,長長的尖尖的尾巴一抖,猛地向前一甩,一縷極細的銀光飛掠,狠狠打在了這條老金桂樹根的盡頭。
一抹淡淡的,拳頭大小的幽影被銀光一擊命中。銀光炸開,化爲一團方圓百丈的銀霧將幽影死死包裹。
細微的震盪中,銀霧凝結出一條一條極細的鎖鏈,三下五除二將那團幽影纏得和糉子一般。鼠爺一個飛撲到了這團幽影面前,得意洋洋的朝着它“吱吱”笑了幾聲。
“跑啊,給鼠爺跑啊,繼續跑啊!嘿嘿,幸好鼠爺精明過人,總覺得你這大木樁子有點古怪。嘿嘿,果不其然,還是讓鼠爺我抓住了你的狐狸尾巴!”
飛快的繞着幽影旋轉了幾圈,鼠爺看着這團幽影“嘖嘖”驚歎道:“真是……有趣啊!沒能度過雷劫,沒能化身爲樹妖,本體靈智都被天界徹底擊毀了,居然還能生出……魔怪來!”
“樹魔?真是珍稀品種,難得一見呵!”鼠爺尖尖細細的尾巴戳了戳這團幽影,人立而起,兩個前爪抱在胸前,趾高氣揚地說道:“甭裝了,在鼠爺面前,裝孫子是沒用的。”
一聲沙啞的咳嗽聲響起,小小的幽影一陣蠕動,變成了一株拇指大小的細微金桂樹苗,顫巍巍的懸浮在鼠爺面前。火柴棍粗細的樹幹上,一張蒼老的面孔悄然浮現,雖然微小,但是細節栩栩如生、纖毫可見。
蒼老至極的面龐,眼角眉梢的表情格外的怪異,透着一股子極度扭曲的猙獰和怨毒之意。
“我們無冤無仇!”樹幹上的蒼老面孔嘴脣嚅動着,聲音極其沙啞的低聲嘶吼着:“你們佔了我的本體,日夜踐踏於我,我怕了你們,什麼都沒幹!你追我作甚?你綁我作甚?何必苦苦相逼?”
滔天怨氣、無邊怨毒,無窮無盡的負面精神波動化爲無數黑色的桂花,呼嘯着在那小小的金桂樹苗身邊急速的旋轉飛掠,發出極其刺耳的聲音。
這聲音邪門異常,好似帶着鉤子一樣,普通生靈若是聽到這些黑色桂花急速飛掠發出的聲響,或許魂靈兒都會被勾出來。
鼠爺則是嘴角勾起,露出四顆雪亮的大門牙,得意洋洋的看着這株小小的金桂樹苗:“喲?開始發瘋了?嘿,怨氣沖天哪,可是你衝着鼠爺發飆是做什麼呢?你淪落到這種地步,能怪咱們麼?”
蒼老的面孔咧嘴獰笑,聲嘶力竭的嘶吼着:“我與世無爭啊,我從未傷人性命,我從未和人爭鬥,爲何要天降雷霆,滅我靈神?”
小小的金桂樹苗劇烈的顫抖着,樹幹上的蒼老面孔張開大嘴,嘴角不斷有一滴滴黑色的粘液噴出。
鼠爺歪着腦袋看着這小小的樹苗,過了許久才幽幽說道:“是啊,爲什麼要被雷劈呢?你倒黴唄!”
鼠爺的話輕佻異常、充滿挑釁調侃之意,金桂樹苗上的蒼老面孔氣得面孔扭曲,甚至小小樹幹上的樹皮都裂開了好幾條裂口。
“我倒黴?”蒼老面孔聲嘶力竭的尖叫着。
“難不成,要說你很好命?都挨雷劈了,你不倒黴誰倒黴啊!”鼠爺“咯咯”笑着,翹起尾巴,狠狠的朝着那張小小的蒼老面孔一通亂扎:“不過,少說閒話,這幾日裏,你鬼鬼祟祟的偷窺天哥兒,怎麼着?膽兒肥了,想要奪舍?可是……你是魔怪嘿,你沒辦法奪舍人軀的,你不知道麼?”
蒼老面孔驟然一僵,他愕然看着鼠爺,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爲什麼不能奪舍?我知道的,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不會弄錯的,只要我吞噬了他的靈魂,我一定可以的!”
鼠爺的尾巴一卷,狠狠抽在了小樹苗上,將它抽得差點斷成了兩截。
“真是麻煩,看你這模樣,也是剛剛凝形,什麼都不懂,和你沒辦法說道理。鼠爺我,一貫相信,道理比不過拳頭,幹嘛要和你說道理啊?直接毒打就是了!”
第三百零七章 樹魔(二)
鼠爺豎起了兩隻前爪,比比劃劃的在面前勾勒出一抹一抹詭異的符籙。
突然就有一層色澤詭異的火焰從小樹苗的身上燃燒起來。
這火焰的顏色,就好像氧化的銀子一樣,銀亮亮的透着一絲淡淡的黑色,黑漆漆亮晶晶中又帶着一絲純銀,很鮮豔,很明媚,很怪異,卻給人一種很好看的感覺。
小樹苗宛如被丟進了石灰坑的鴨子,歇斯底里的慘叫起來。
那叫聲淒厲到了極點,人間言語無法形容它的叫聲有多麼的難聽,有多麼的恐怖。
它看向鼠爺的眼神,同樣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充滿了怨毒,充滿了仇恨,充滿了世間一切的猙獰和惡毒。
同時它對鼠爺又充滿了恐懼,就好像被一頭餓虎毒打的小白兔,小小的樹苗劇烈的抽搐着,不由自主的發出了絕望的哀鳴聲:“饒……饒命!”
鼠爺揹着兩隻爪子,四平八穩的站在小樹苗的面前,慢悠悠地說道:“你,居然妄圖奪舍天哥兒!你可知道,天哥兒是鼠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若是奪舍了他……啊呸!你就沒這個功能好不好?”
劈頭蓋臉的在燃燒的小樹苗身上抽了一耳光,鼠爺冷笑道:“你也是閱歷淺,你看看,天地間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無數,真正能夠奪舍人身的,能有幾個?”
“人族肉身死亡後遁出的神魂、靈魂、陰魂等等,這是一個。原本就和人體同源而生,奪舍也是自然的事情。”
“那些厲鬼也算一個。從人魂轉化的厲鬼固然是和人體同源,那些所謂天地自然生養、繁衍而成的厲鬼,他們歸根到底,其實也是人魂凝聚,奪舍也是熟門熟路,自然不難!”
“除此之外,但凡其他異類得道之物,無論妖魔,無論邪祟,乃至你這種魔怪,誰能真個的奪舍人身?最多最多,就是讓人神智迷亂,作出各種奇形惡狀之事,這就是你們的極限!”
“畢竟,人體乃天地造化,世間最完美的軀體。三魂七魄,一一對應人體的各項功能,缺一不可,缺了一件,就根本不可能奪舍。”
“這就好像,你一喫屎的大黃狗,想要和一條母鯨魚配對,這……用天哥兒的話說,大小型號都配不上,這怎麼折騰?”
“所以呢,你是不可能奪舍天哥兒的。”
“但是呢,你有這個念頭也是不行的。”
“所以呢,不要怪鼠爺我今天折騰你!”
“畢竟嘛,這是你自找的活該受折騰!”
鼠爺盯着渾身抽搐的小樹苗悠悠嘆息道:“而且,你也不要說你無辜,說你冤枉,說你與世無爭!你和這老金桂,其實沒多大關係!”
“你的根底,鼠爺已經看透了,摸明白了!”鼠爺眸子裏兩縷銀光噴出,籠罩了熊熊燃燒的小樹苗,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老金桂,實實在在的已經被天雷劈碎了靈智,這是毫無疑問的,基本上,沒有天大的造化,它是不可能再凝聚精魂修成大妖了。”
“你,和老金桂的精魂毫無關係;你,只是老金桂被雷劫泯滅精魂之前,發出的最後一聲怨氣沖天的吼聲,融合了老金桂的樹幹被雷火引燃後,樹幹熊熊燃燒落在地面的一縷陰影,由那怨氣凝成的魔怪!”
“喂,你只是一具魔怪!你連鬼都算不上!鬼再慘,也還有殘魂存在!你是魔鬼嘿,魂魄都沒有的!”
嘶吼掙扎的小樹苗身體驟然一僵,蒼老的面孔愕然的看着鼠爺,它喃喃自語道:“我,只是一聲怨氣大吼,混合一縷陰影,因爲怨氣凝成的魔怪?其實,我連鬼都算不上?”
“對啊,你連鬼都算不上!所以,你怎麼奪舍呢?”鼠爺歡快的揮動着長長的尾巴:“天哥兒身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保護着,你根本靠近他不得。更不要說,還有英明睿智的鼠爺在一旁守着,你也敢動他的主意?”
蒼老的面孔上,那沖天的怨氣、無邊的惡毒一絲一絲的消散。
鼠爺招出的這一道銀黑色的火焰,端的妙用無窮,硬生生的將這小樹苗與生自來的元氣一點點的煉化了。
但是這小樹苗的根本就是這滔天的怨氣和負面能量,隨着怨氣被煉化,它的身影也變得朦朦朧朧,逐漸的黯淡了下去。
鼠爺急忙一勾爪子,他腳下的老金桂樹根就裂開了一條縫隙,一道金燦燦的老樹精氣從裂痕中噴出,迅速注入了小樹苗的身體。
小樹苗的身軀驟然明亮,迅速從虛無狀態化爲實質。它舒暢的嘆了一口氣,原本拇指大小的樹苗開始快速的生長,短短一個時辰後,就長到了三寸上下。
鼠爺笑呵呵的看着小樹苗,看着從黑色逐漸化爲淡青色的它:“來,張開嘴,多喫點,雖然你不是它,但是你畢竟和它多少有點干係,所以,鼠爺我做主了,成全你。”
“來,雖然你只是一頭魔怪,沒有魂魄可言,但是鼠爺能夠幫你憑空生成精魂啊,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呵呵,精魂是什麼?精魂不過是……”
鼠爺眸子無數條極細的銀光閃過,他的身體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下面的話就戛然而止:“嗯,你也不用管精魂是什麼,就好像世間凡人喫飯,你還用管米飯是怎麼來的不成?管喫就好!”
小樹苗體內的怨氣一絲一絲的被煉化,老金桂的精氣不斷的注入它體內。
三寸高,五寸高,一尺高……
老金桂體內的精氣近乎無窮無盡,在這精純精氣的滋養下,七天之後,小樹苗已經漲到了十丈高下,枝繁葉茂的它通體充盈着勃勃生機,一縷縷淡金色的靈光環繞着濃郁的樹冠,樹幹上的蒼老面孔也年輕了許多,再不復鼠爺剛見它時的猙獰和惡毒。
很平和、很輕鬆的看着鼠爺,小樹苗……不,樹魔頗有感情的輕嘆道:“鼠爺,多謝你。”
“不謝,不謝,難得碰到你這樣的奇葩,嘿,正好這大樹樁子閒着也是浪費,不如成全了你。”
“乖乖的聽話,以後跟着天哥兒和鼠爺,喫香的喝辣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來,先試試你的這天賦神通,嘿嘿!”
樹魔用力點了點頭,他身體一晃融入了老金桂的本體,隨後一道道流光在老金桂的本體上快速的閃爍着。
下一瞬間,菡翠崖的老金桂噴出了無數桂子。
一縷縷金綠色的細細流光飛向了四面八方,落在了山川河嶽之中。
這些桂子落地就發芽生長,長出了一株株稚嫩的桂花樹苗。每一株桂花樹苗上,都隱隱有一張若隱若現的朦朧面孔。
第三百零八章 此界劍道極致(一)
“嘎吱”一聲,楚天居住的小樓,封閉了大半個月的房門被推開了。
楚天一步一步的從小樓內走了出來,身形挺拔,氣息凌厲,體內無法收斂的可怕劍意讓他整個人就好像變成了一柄利刀,所過之處,身體和虛空摩擦,不斷髮出細微而尖銳的摩擦聲。
鼠爺端端正正的蹲在房門口的臺階上,樹魔依舊是火柴棍般大小,樂顛顛的杵在鼠爺的頭頂,倒是頗像一頂別緻的小帽子。
“放開護山大陣,鼠爺丟點東西出去!”鼠爺齜牙咧嘴的朝着楚天說道:“這護山大陣出問題了?鼠爺居然沒辦法打開?幻靈閣的那奸商,鼠爺得找他們的麻煩去,這分明是殘次貨嘛!”
楚天好奇的看着鼠爺頭頂趴着的樹魔,一株小小的金桂樹苗?
“護山大陣沒出問題,我給它打了一些補丁,不小心補丁打得太多,以前的出入令符不好用了。”
雙手用力一搓,一團紫炎噴出,楚天用煉天爐迅速煉出了一堆巴掌大小的出入令符交給了鼠爺:“試試這個,現在應該可以了。嗯,丫丫,丫丫!”
楚天叫來了楚丫丫,李靈兒也聞聲趕了過來。
“丫丫,靈兒,把這些出入令符分發出去。這幾天,沒出什麼事情吧?”楚天雙眸中劍意隱隱,目光如刀,落在楚丫丫和李靈兒身上時,兩女本能的覺得渾身發寒,汗毛“唰唰”的豎了起來,下意識的就倒退了一步。
今日的楚天,和往常有太大的不同了,他的氣息凌厲得簡直讓人不敢靠近、無法正視。
“師尊?”李靈兒駭然看着楚天:“您,沒事吧?”
“沒事。好事!”楚天笑着搖了搖頭:“有人送禮上門,一份好大好大的重禮,推脫不得,只能勉強收下。呵呵,真真正正,是補上了我最短的一塊短板。”
楚天笑得很開心,楚丫丫和李靈兒確定了楚天平安無事後,兩女急匆匆帶着大堆的出入令符,重新分發給那些菡翠崖的同門去了。
摩訶陣圖衍變大陣,楚天大半個月沒出門,菡翠崖封門大半個月,幸好倒是沒出什麼亂子。除了虎千山登門拜訪,結果不得其門而入之外,其他並沒有什麼值得說道的事。
鼠爺笑呵呵的揮動了一下新的出入令符,楚天給他的這塊令符權限極高,隨着鼠爺心念一動,護山大陣就開啓了一條出入口。
樹魔歡嘯一聲,老金桂龐大的樹冠微微晃動,一縷縷金綠色的流光激射而出,瞬間飛出了菡翠崖,隨風落向了無風峽谷各處。
方圓數萬裏內,一株株小小的桂花樹苗悄然生長開來。
“鼠爺,這是你的新手段?”楚天蹲了下來,看着鼠爺頭頂上站着的樹魔:“嗯,桂花樹?我們的這顆老金桂,不是被天雷劫劈掉了精魂,毀去了靈智,再無可能修煉成妖了麼?”
鼠爺笑呵呵的指了指頭頂上的樹魔,說清了他的來歷。
“不是樹妖,而是魔怪麼?”楚天好奇的用手指頭戳了戳小小的樹魔,很和藹的向他笑了笑:“那,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嗯,有事沒事,幫忙多照看一下門下的那些弟子呵。”
楚天此刻身上的氣息凌厲至極,樹魔頗有點畏懼的看着他,很是艱難的微微彎了彎身軀,向楚天鞠躬致意。
鼠爺揮動了一下令符,護山大陣重新封閉,他竄到了楚天的肩膀上,舒舒服服的趴了下來。楚天身上的氣息凌厲驚人,毛孔內好似有一根根無形的針凸出,鼠爺翻來覆去了好一陣子,總覺得渾身扎得難受,不由得惱怒的從楚天肩膀上跳了下來。
“天哥兒,你身上是怎麼回事?不打緊麼?嘖,你渾身長刺了?”鼠爺很惱火的抬頭看着楚天。
笑着搖了搖頭,楚天喃喃道:“不打緊,再過幾天,等我熟悉了這股力量,能夠收斂自如了,就沒事了。呵,前幾天,有個傻瓜上門,給我送了一份重禮,還是不得不收的那種。”
楚天將羅劍林深夜潛入的事情說了一遍。
鼠爺起初大動肝火,很是惱怒的問候了一陣劍門的老傢伙們管不好門下弟子。
緊接着,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別的地方:“這麼說,幻靈閣的那羣傢伙,真是奸商嘍?賣給咱們的護山大陣,他們居然在裏面做了這麼多手腳?”
揹着兩隻小爪子,鼠爺緩緩抬起頭來,很是義正辭嚴地說道:“鼠爺這輩子,光明磊落,堂堂正正,最是看不得這種陰險奸詐的奸商行徑。嗯,說不得,要給他們幻靈閣一點好看。他們幻靈閣的庫房裏面……”
飛快的抽了一口口水,鼠爺“嘎嘎”怪笑了一聲,身體一晃驟然化爲一縷銀光消失。
楚天硬是沒看清鼠爺是怎麼跑掉的,但是他深深地知道鼠爺要去幹什麼,無奈何的攤開雙手,楚天爲幻靈閣額葉清秋掌櫃默哀了一下,注意力就放在了神竅內金燈上。
金燈上一點燈火青幽幽照耀虛空,一輪皓月懸浮在金燈上,緩緩圍繞着金燈旋轉。
一隻小小的玄龜很憊懶的張開四肢,緊緊的抱着月之真意所化的皓月,隨着皓月圍繞着金燈慢吞吞的轉動,它還時不時的伸出舌頭,用力的舔一口皓月。
每當這時候,就會有一絲銀光從皓月湧入玄龜體內,讓玄龜周身光芒熠熠、靈性大增。
在皓月和玄龜之間,在金燈燈火的正上方,一道銳氣萬丈、凌厲絕世的劍影靜靜的凝固在虛空中。
純粹、純淨、毫無雜質。
每時每刻不斷向四面八方散發出無窮無盡的鋒芒銳氣,若不是金燈青幽幽的燈光禁錮,這些銳氣已經斬碎了楚天的神竅虛空,將他的腦子爆成一團血霧。
墮星洋核心區域,靈境劍門,即太古逆天劍宗太上長老劍無量親傳劍符!
鋒芒畢露,霸道無雙。
一個若有若無、高亢如劍鳴的聲音不時從這一道劍影中傳來。
這聲音在傳授劍道,由淺入深的闡述劍的宗旨、劍的精義、劍的奧祕、劍的大道法則!
每當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楚天神竅中的金燈都不由得微微顫抖,很顯然,爲了禁錮這一道劍影,金燈已經用盡了最強的力量,已經到了此刻金燈所能禁錮的極限!
第三百零八章 此界劍道極致(二)
“這一方世界,劍道所能達到的極致!”楚天揹着手,悠悠感慨了一聲:“這麼重的禮,真心不好意思!”
感慨了一陣,楚天突然笑了起來,起初只是翹着嘴角微笑,但是到了後來,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心頭的喜悅,不由自主的放聲大笑。
笑聲如劍,吐氣如劍,一聲長笑就有一道千丈白虹從嘴裏噴出,橫貫虛空放出無量銳氣,切割得虛空“嗤嗤”作響,白虹附近的虛空不斷盪開細細的漣漪,虛空承受不住楚天笑聲中蘊藏的無上鋒芒,隱隱有被切開的趨勢。
一聲長笑、一道白虹,楚天笑了九十九聲,就有九十九道千丈白虹橫貫虛空。
無邊銳氣橫掃虛空,無邊劍意森森入骨。
這一刻,菡翠崖方圓數千裏內,所有生靈,無論是菡翠崖的弟子門人,還是山林中的飛禽走獸,乃至地下的螻蟻蚯蚓,無不瑟瑟發抖,下意識的垂下了頭顱。
“這一方世界,劍道所能達到的極致!這一方世界,所能容納的劍道極限!”楚天揹着雙手,看着天空一道道威勢可怕至極的白虹,喃喃自語道:“再想有絲毫寸進,就必須破開這一方虛空,突破這一方天地的侷限,這劍無量的劍道,才能更進一步!”
以天地爲劍,以萬物爲劍,劍壓萬物,劍碎萬法,一劍橫行,天地間無物不破!
“可怕,可怕,如此劍道修爲!”
“恐怖,恐怖,如此劍道境界!”
“有趣,有趣,何等慷慨之人!”
楚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羅劍林真正是送了一份天大的重禮給他!
一直以來,楚天都缺少一門真正壓箱底的攻伐之術。月之真意,他只領悟了一絲變化精義,用來煉丹是極好的,用來爭鬥,無非是衍化出無數條幻影,是逃命的好幫手,爭鬥時卻顯得殺傷力不夠。
《大夢神典》,卻只是一部至高的修煉法典,能夠讓楚天的修爲、境界突飛猛進,可是除了夢中殺人……起碼到現在,楚天還沒從《大夢神典》中得到真正的正面殺伐的功法祕術。
九死玄龜法,這是夯實根基、強壯肉身的祕法,經過《大夢神典》變異後,只是讓楚天擁有強橫的肉體力量,甚至是超越了天地真靈的強橫肉體!
但是肉體力量可以用來碾壓那些實力不如自己的對手,那是無往而不利!
面對真正強大的,掌握了各種強橫神通祕術的敵人,比如說金氏、尹氏等天族苗裔,肉體力量就未免太流於下層。
至於其他的風、火、雷、電等天印掌控的力量,苦於這些天印的品階並不高,楚天從中得到的力量可以勉強對付和他修爲相當的人,也缺少真正能夠一錘定音的強橫手段!
楚天現在底蘊堪稱雄厚,至高的修煉法典,強橫的太古祕寶,變幻莫測的護山大陣,更有珍貴無比的太古天宮作爲底蘊。
他缺少的,就是一門強大的、足以匹配他底蘊的殺伐之術!
羅劍林真心慷慨,真正是好人,楚天缺少什麼,他就眼巴巴的送來了什麼!
太古逆天劍宗,如今的靈境劍門地位最高的太上長老劍無量,堪稱墮星洋劍道修爲第一的劍無量凝聚的劍道傳承劍符,他居然就眼巴巴的送給了楚天!
劍無量的傳承劍符,在劍門內有資格得到的人也不超過十指之數。
換成其他外人得了劍無量的劍符,誰敢窺覷劍符中的無上劍道傳承,立刻會被劍無量寄託在劍符中的無上劍意轟成碎渣,連一絲殘魂都不會剩下!
偏偏楚天修煉《大夢神典》,一盞金燈玄妙無窮,硬生生禁錮了這枚劍符,將其衍化成了“劍道天印”!
不愧是這一方世界劍道所能達到的極致,金燈將其強行轉化爲劍之天印後,這枚天印居然依舊桀驁不馴,時刻散發出鋒芒銳氣想要斬碎萬物。
金燈只能用盡全力將其禁錮,讓其無法在楚天神竅中作亂。
接下來的,就只能靠楚天自己了。
他對劍符中的劍道傳承所領悟一分,劍之天印散發的鋒芒就弱小一分,金燈承受的壓力就減少一分。
水滴石穿、繩鋸木斷,只要楚天不斷的加深對劍道的感悟,遲早有一天,這枚劍之天印會被楚天完全收服,到時候,楚天就是第二個劍無量!
就是第二個站在這一方世界劍道巔峯、劍道極致的恐怖存在!
張口一吸,九十九條白虹飛回嘴裏。
楚天驟然騰空而起,青蛟劍化爲一道寒光裹住了楚天,他以劍門祕傳劍遁之術御劍飛行,虛空中只有“嗤”的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瞬息間楚天就飛出了菡翠崖護山大陣,直上高空三萬裏!
彈指間,三萬裏!
何等驚人的速度,何等可怕的遁法!
楚天只是初步掌握了劍門的劍遁之術,加上青蛟劍自身的神異,就有如此快捷的遁速!
這個速度,比起青雲舟還要快一成以上,簡直就是完全不講道理的快,讓人絕望的快!
低頭俯瞰三萬裏下方的無風峽谷,楚天不由得放聲大笑。
笑聲尖銳如劍,破空傳出數百里。
楚天突然祭出了五行天羅傘,咬破舌尖一道精血噴在上面,引燃了這件防禦靈器的本源,在一瞬間將它的防禦力從半步登天境悍然拔高到了登天境!
五條五色洪流化爲寬達數里的長河凌空翻滾怒吼,五行天羅傘通體放出奪目的五彩光芒,此刻的五行天羅傘燃燒本源,就算是真正的剛剛踏入登天境的大能,也無法攻破它的防禦。
楚天一聲長嘯,沒有使用青蛟劍,而是一掌轟出。
一道劍芒一閃而過,就聽一聲刺耳的洞穿聲傳來,五行天羅傘浩浩蕩蕩的五行洪流被楚天一掌破開,傘面上被洞穿了一個透明窟窿,無鑄劍意縱橫交錯,將五行天羅傘硬生生攪成了粉碎。
“劍修!天地間殺伐最強的劍修!”
楚天欣然看着自己不斷放出森森寒氣的手掌,滿意的點了點頭:“劍門,看在你們送上的這份大禮的份上,我就不追究羅劍林暗算我的事情了。”
“不過,希望你們好自爲之,不要再來騷擾就是。”
第三百零九章 葉剎的麻煩(一)
無風城,幻靈閣。
陳設簡單,透着一股子雅緻大氣的靜室中,葉清秋突然狠狠一耳光摔在了葉剎的臉上。
他出手是如此的突兀,葉剎做夢也沒想到,只是幻靈閣葉族一脈旁系的葉清秋,居然敢對他這位下任掌門的備選弟子動手!
耳光結結實實的抽在了葉剎的臉上,坐在椅子上的他身體一歪,連人帶椅子狼狽的摔倒在地,半天沒爬起來。
俊俏的小白臉快速腫起,一個清晰的紅掌印凸出,漸漸地從紅色變成了紫色,半透明的皮膚下充滿淤血,可見葉清秋這一掌用了多大的力氣!
“葉清秋!你敢打我?”葉剎呆住了,完全感覺不到半邊臉上的知覺,腦殼裏“嗡嗡”作響的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葉清秋,不敢相信的尖叫了一聲。
“我怎麼不敢打你?”葉清秋氣得渾身直哆嗦,他惡狠狠的湊到了葉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厲聲喝道:“我是你族叔!”
“你只是旁系!”葉剎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句話。
又是一耳光狠狠的抽在了葉剎的另外一邊臉上,將他的另外一邊臉打得急速腫脹通紅,和剛剛的那半邊面孔相映成趣。
“旁系?呵,你或許忘了一件事情,我葉族向來是有能力者上,嫡系如何?旁系如何?我是你族叔,我是你長輩,你做錯了事情,我就打得你!”葉清秋強行壓制怒火,低聲朝着葉剎咆哮。
“你腦殼裏裝的是什麼東西?屎麼?你就聽了羅劍林那小子的話,將那開啓菡翠崖護山大陣的令旗給了他?”葉清秋的眼珠裏一陣陣血色閃爍,他咬着牙厲聲喝道:“荒唐!”
看到葉清秋如此猙獰的面孔,葉剎腫脹的臉一陣扭曲,他耷拉着眼皮,不敢再看葉清秋眸子裏的血光,低聲問道:“那菡翠崖,有什麼大不了的?”
“有什麼大不了的?菡翠崖沒什麼大不了的,和我幻靈閣相比,菡翠崖無論實力還是勢力都不值一提!但是菡翠崖的底蘊,底蘊,你知道什麼是底蘊麼?”
葉清秋雙手抓着葉剎的肩膀,死力的搖晃着他的身體:“底蘊,蠢貨!你知道菡翠崖交易給我們幻靈閣的靈丹,品質有多好麼?你知道老祖他們,已經把菡翠崖列爲最重要的客戶金冊麼?”
葉剎呆呆的看着葉清秋。
客戶金冊?
這是幻靈閣內部的客戶管理制度,能夠名列客戶金冊,就證明幻靈閣的高層極其看重這位客戶的實力,或者極其看重這位客戶的潛力,在幻靈閣的高層心中,這位客戶是幻靈閣最重要的優質客戶,值得用全力力量去拉攏、去交好!
換一個詞來說,菡翠崖在幻靈閣的高層心中,屬於“戰略級合作伙伴”的範疇。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沒名氣的……丹道勢力!”葉剎結結巴巴地說道:“老祖們,何必如此看重他們?”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沒名氣的丹道勢力?”葉清秋氣得臉皮發黑,兩顆眼珠子通紅通紅的好似泡過血一樣:“你可知道,天師親手煉製的萬年丹中,出現過好幾顆延壽一萬五千年以上的絕品?”
葉剎哆嗦了一下,駭然看着葉清秋,不敢吭聲了。
萬年丹,無論天修還是靈脩,但凡到了窺天境之上境界的高手,對萬年丹都有極其巨大的需求。
無論天修、靈脩,一旦突破立命境或者是凝魂境,神魂大成後,自然壽命就不再是他們修煉的阻礙。或者說,神魂大成後,只要他們不作死,壽命源源不絕,可以近乎永久的活下去。
奈何天修、靈脩想要攀登更高境界,就必須感悟天地大道。
這一方世界悟道之時,天地巨力侵蝕神魂、同化肉身,對神魂和肉身的消耗極其巨大,這種消耗就直接表現在了陽壽上——修爲境界越高的人,感悟天地大道的速度越快,進度越迅猛,陽壽消耗就越快,死得就越快!
所以,天修、靈脩那些窺天境之上的高手,需要大量的萬年丹補充壽元消耗!
沒有萬年丹,窺天境之上的修士們修煉的速度就從奔騰的駿馬,迅速變成爬行的蝸牛,甚至失去了前進的希望!
故此萬年丹珍貴,越是修爲境界高深的大能高手,對萬年丹的需求就越大!
到了踏天境之上的大能,一顆萬年丹補充的壽元,或許只能支撐他們十幾年、數十年的感悟。
一如前文所言,在墮星洋,千年丹是用靈晶能夠換到的商品;但是萬年丹,這就是戰略級的資源,靈晶無效,唯有用等價的珍貴寶物來換,比如說幻靈閣某位長老親自出手的機會啊,幻靈閣的一座護山大陣之類的,才能換取萬年丹!
無論墮星洋還是天陸,丹師的存在都極其稀少,高明的丹師更是難找。
能夠煉製萬年丹的丹師,就更加的稀有,每一個有這個能力的丹師,都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貴賓。
萬年丹的丹方有好多種,有好有壞。
煉製萬年丹的丹師雖然相對數量較少,但是墮星洋廣袤無邊,在墮星洋,這樣的但是總體數量還是有的。
同樣的丹方,有的丹師只能煉製出延壽七八千年的萬年丹!
很顯然,這種丹師的手段不高,煉製出的萬年丹只是次品。
就算是次品,這也畢竟屬於萬年丹的範疇,依舊珍貴無比。
有的丹師能夠用標準丹方,煉製出真正延壽萬年的萬年丹。
這樣的丹師就能冠之以“大師”的頭銜,無論跑到哪裏,都會有大大小小的勢力對他恭恭敬敬的。
而楚天和幻靈閣交易的那些萬年丹中,居然出現了好幾顆延壽一萬五千年以上的絕品靈丹!這證明,楚天的丹道底蘊,已經達到了“大師”之上的“宗師”境界!
一名丹道宗師,就算放在靈境,也是各大超級勢力爭相獻媚的大人物。
這樣的大人物,被幻靈閣的老祖們偷偷摸摸的加入客戶金冊,讓葉清秋大力籠絡、極力的賣好,各種商品極力的打折、打折、再打折的交好!
葉剎這廝,居然莫名其妙的,勾結羅劍林來算計楚天!
第三百零九章 葉剎的麻煩(二)
“你信不信,我將這裏的事情傳回幻靈閣,你小子要脫一層皮?”葉清秋怒視着葉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來無風峽谷時,就沒人對你說,不要招惹菡翠崖麼?”
葉剎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猶猶豫豫的看着葉清秋,低聲說道:“有!”
“那你還!”葉清秋指着葉剎,恨不得再給他幾下狠的。
“那日,喝醉了,族裏傳訊……沒記在心上。”葉剎哆哆嗦嗦地說道:“那日得知,我被選中派來第五島圈做巡查使者,好些平日裏交好的大家千金,她們設宴送我!”
“你真是……”葉清秋緩緩直起了身體,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虧你在煉器一道上有這麼高的天賦,爲人處世之上,你簡直就是一頭豬!不,豬都比你聰敏,比你機靈!因酒色而誤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葉清秋無奈道:“這事情,若是傳回幻靈閣,你還想做下一任掌門?呵呵,你怕是要被貶入火獄,做那最下賤的苦工奴隸!”
葉剎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慘白一片。
幻靈閣的火獄,那真正是比地獄還要可怕的地方,高溫、烈焰、酷刑、無休止的勞動,在最惡劣的生存環境中做最艱苦的最基本的鍛造活計,爲幻靈閣提供各種基礎的煉材!
那是幻靈閣地位最卑賤的奴隸纔會做的工作,他堂堂幻靈閣下一任掌門的備選弟子之一,若是被貶入火獄,那真正是生不如死!
“阿叔,救我!”葉剎的身體劇烈的戰慄着,他驚恐的看着葉清秋說道:“我是葉族子弟啊,阿叔,救我!我是葉族這一代,唯一的一個競爭下一任掌門的備選弟子啊,阿叔!”
葉清秋的眼珠子飛快的轉悠着,他沉吟了一陣子,緩緩問道:“羅劍林,大半個月不見人影了?”
葉剎急忙點了點頭:“不見了,自從那天夜裏他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郝三,已經找了他好幾天了,畢竟他從劍門帶來的那八千劍奴軍,唯有他一個人使喚得動。”
“除了你,沒人知道他去幹什麼了吧?”葉清秋雙手輕輕的揉搓着,十指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咔”聲響,一個字一個字的詢問葉剎。
他雙眼死死盯着葉剎的面孔,不肯放過一絲半點兒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應當是沒人知曉。我將那令旗給了他後,他就離開了。”葉剎眯着眼沉聲道:“這種事情,又不是什麼太光彩的事,他還要提防着天師身邊的那個紫衣小生,怎敢讓旁人知曉他去做什麼?”
“也就是,死無對證了嘍?”葉清秋輕聲嘆道:“這樣,也好。”
“死無對證?”葉剎愕然看着葉清秋:“羅劍林他,他,他……”
“大半個月沒回來,菡翠崖那邊又一點兒異動都沒有,顯然,他死了。”葉清秋冷冷地說道:“以菡翠崖今時今日在無風峽谷的重要性,裏面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五大家族早就亂起來了。”
“菡翠崖沒動靜,那麼羅劍林顯然死得透了。”葉清秋冷笑看着葉剎:“他和你一般,也是劍門下一任掌門的備選弟子,嘿嘿,因爲你的關係,他潛入菡翠崖,然後無聲無息的死在了裏面,你覺得……這件事情若是泄露了出去,你小子是什麼下場?”
劍門弟子睚眥必報!
死了一個羅劍林,以劍門那羣劍瘋子的作風,幻靈閣必須死一個和羅劍林地位相當的弟子纔行!
毫無疑問,這個人選能是誰?
葉剎嚇得小臉慘白,臉上的兩個紫色巴掌印越發的清晰可見。
“這件事情,郝三是主使者。羅劍林那蠢貨,被郝三當成了問路石子,結果一去不復返。”葉清秋冷笑道:“郝三這幾日在大張旗鼓的尋找羅劍林?這就對了,郝三心虛了,所以要鬧得滿天下都知道,知道他在找羅劍林!”
“你信不信,如果羅劍林再過幾天還不出現,郝三能立刻一封公文送回靈境,控訴羅劍林畏戰逃跑?”
葉剎驚駭的看着葉清秋:“這……不至於罷?”
葉清秋冷冷的看了葉剎一眼,狠狠的踢了他一腳:“不至於?郝三那廝……號龍一族……嘿嘿,可是省油的燈?”
搖搖頭,葉清秋冷聲道:“跟我來吧,郝三那邊,是不會說出去的,他也害怕劍門的追究和報復。拿劍門弟子做問路石子,嘿嘿,他郝三好大的膽子!”
“不過,菡翠崖的天師,也真是……他是真不懂呢?還是靠山足夠硬,根本不怕呢?”葉清秋帶着葉剎進了一條密道,向着幻靈閣在無風城的藏寶室走去。
“羅劍林這麼多天沒回來,肯定折了。不管是被殺了,還是被擒拿了,劍門那羣老傢伙的性子,最是護短,最是不講道理,最是蠻橫霸道,不管羅劍林怎樣了,若是劍門那羣老瘋子知道了這件事情和菡翠崖有關,嘿嘿,菡翠崖都會有麻煩。”
“天師他,難不成根本不害怕劍門的報復麼?”
搖了搖頭,葉清秋輕嘆道:“不過,不管怎樣,先要把我們幻靈閣從這件事情裏摘出去。”
葉剎低聲說道:“裝聾作啞不成麼?”
葉清秋淡然道:“裝聾作啞真不成。”
冷哼一聲,葉清秋冷聲道:“不就是偷偷潛入護山大陣麼?你給他幾枚一次消耗的陣符就好,你給他本門祕密煉製的令旗作甚?這就是天大的把柄,這把柄啊,搞不好已經到了天師手中。”
“裝聾作啞,裝不得,羅劍林畢竟不在了,劍門是一定要追究到底的。這令旗在天師手中,就是最大的把柄,未來搞不好,依舊會牽扯到你身上,劍門那羣老瘋子,纔不會和你講道理。”
“帶上厚禮,去賠禮道歉吧。你是年輕人,以我這幾年和天師的交情,給他一份足夠厚的禮物,將一切罪過都推到羅劍林身上,再和天師好好說清楚這裏面的利害關係,我們聯手將事情隱瞞下來……”
一邊說着,葉清秋一邊打開了藏寶室禁制森嚴的大門!
一陣兒小小的旋風吹過,幻靈閣無風峽谷總店的藏寶閣內,乾淨得可以餓死老鼠!
寬敞的藏寶閣內,乾淨得就好像被一萬條餓狗舔過一樣,地面都亮晶晶的直反光。
空蕩蕩的地板上,幾個狗刨一樣的大字歪歪扭扭的好生醒目:
“老子羅劍林偷的,不服咬老子啊?”
葉清秋、葉剎渾身僵硬的站在藏寶室門口,眼睛瞪得溜圓,好似見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