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楚頡的大口(二)
神佑之地北方防線,楚頡在大羣戰神山戰士的監視下,得意洋洋的坐在一個城牆垛兒上,朝着城牆下一名金鐵峯派出的使者很無恥的笑着。
“沒錯,我是很無恥啊,我知道我很無恥,可是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金鐵峯派出的使者,金氏一族的旁系督管金鐵英陰沉着臉站在城外三里處,四面八方是無數的赴死營戰士,但是沒有一個戰士靠近他身邊一里之地,硬生生空出了一個半徑裏許的圓形空地。
“楚頡,老夫來此,不是和你鬥嘴的!”金鐵英冷聲道:“赴死營這些下賤種的禁制,我們可以解除,他們的賤命,值得什麼?”
輕蔑的掃了一眼四周無邊無際的赴死營所屬,金鐵英面無表情地說道:“只是,你答應釋放的那一千個族人,必須由我們指定人選,而且,我們如何能相信,你會放人?”
“這就尷尬了不是?”楚頡坐在城牆垛兒上,雙腿用力的晃盪着,很是輕佻地笑道:“這很尷尬,當然,我說的不是人選的問題,因爲放誰回去,你們說了不算,我楚二少說了纔算!”
“所以,你們別想着指定人選,你們做不了這個主,就別做這美夢了!”
楚頡“嗤嗤”笑道:“我說的尷尬意思是,你們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們!是吧?我不是好人,我坦白的說,我不是好人,我楚二少從來不是一個好人!”
“你們當然也是……你們根本不是人,就別說什麼好人不好人了!”
“在我們雙方的心目中,對方的信譽都是一個屁!所以,你們解除了這些赴死營的傢伙的禁制後,害怕我不放人;而我也害怕,我放人後,你們不解除禁制,又怎麼辦呢?”
金鐵英的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他厲聲喝道:“混賬東西,你手上,還有這麼多金氏族人,我們怎可能……”
楚頡迅速打斷了金鐵英的話:“耶,耶,耶,閉嘴啊,我手上的確還是有這麼多的金氏族人,但是他們是我的俘虜,算是我的私人財富了!所以,我怎麼可能用我的私人財富,來賭你們是否會信守承諾呢?”
金鐵英被楚頡的話給弄暈了腦袋!
城牆上,大羣戰神山啊,還有火神山啊,以及來自神佑之地其他領地的戰士同樣被弄暈了頭!
楚頡的這話,太高深,該玄妙,太聽不懂了!
他的邏輯,似乎有點問題!
“你,你想要怎的?”金鐵英狼狽的看着楚頡。
“嗯,一千個金氏族人換赴死營,我可以先釋放一千個金氏族人,但是未免你們在我放人後不解除禁制,讓我喫虧上當!”楚頡很深沉的思索了一陣,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這樣吧,您們弄點抵押物過來!”
金鐵英的臉再次劇烈的抽搐了一下:“抵押物?”
楚頡一揮手,很大聲地說道:“抵押物,沒錯,抵押物!一千個金氏族人,我先釋放他們,你們再解除這些赴死營的禁制。但是爲了避免我放人後你們違約,一千個金氏族人,你們送一千億極品靈晶過來!”
楚頡笑得很燦爛:“我對你們的底細瞭解得很透徹,天族的子嗣繁衍能力不是很強,每一個族人都是很珍貴的。你們又霸佔了整個天陸無窮無盡的資源,一個金氏族人,難道還不值一億極品靈晶麼?”
金鐵英被楚頡的無恥和貪婪氣得眼珠發綠,他惡狠狠的盯着楚頡,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頡立刻笑了,他指着氣喘吁吁的金鐵英笑道:“看來,你對我的定價不滿!很顯然,金氏族人的身價,不僅是一億極品靈晶!呵呵,沒錯,我定價太低,嘿嘿!那,每個人再加十株萬年靈藥好了!”
楚頡看着金鐵英笑道:“一千個金氏族人,你們送來一千億極品靈晶,一萬株萬年靈藥做抵押物,東西到手,我們立刻開始第一筆交易!”
金鐵英簡直要瘋掉了,他面孔扭曲的看着楚頡厲聲咆哮:“可是除了這一千族人,還有這麼多族人在你手上!你難道以爲,我們……”
楚頡很不雅觀的扣了扣鼻孔,理直氣壯地說道:“是啊,除了這一千人,你們還有幾萬族人在我手上!但是這幾萬族人是我的俘虜,我的私產!你們怎麼有臉要求,用我的私產做抵押品呢?”
金鐵英抬起了頭,他身體微微哆嗦着,如果不是這裏是天棄之地,他根本發揮不出萬分之一的力量,他真個想要衝上去和楚頡拼命!
奈何,在這天棄之地中,面對那百丈高的城牆,他連跳起來三丈高的力氣都沒有,他怎麼去拼命?
“你,不能如此無恥!”金鐵英喃喃自語。
“我就這麼無恥了,你打我啊?”楚頡側過麪皮,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面頰:“楚二少我就這麼無恥了!我從小到大就是這麼無恥了!你打我啊?來啊,打我啊?楚二少若是閃讓一下,我就是你奶奶養的獨生子!”
金鐵英呆住了:“我奶奶養的獨生子?”
這次,就連戰神山的一羣肌肉疙瘩都回過神來,一尊高階戰將甕聲甕氣地說道:“兀那邪魔,這小子的意思是,如果你來打他,他不躲閃也就罷了,他如果躲閃了,他是你親爹!”
金鐵英的麪皮變色了!
如果他去打楚頡,楚頡閃避了,那麼楚頡就是……
天下居然有如此無恥之人!
“你!”金鐵英的眼珠變成了純金色,他心頭的殺意從未如此的強烈過!
“你們金氏是不是輸不起啊?還是你們覺得,自家族人不值錢?”楚頡很不耐煩的嘆了一口氣:“區區一千人的小事情,一千億極品靈晶和一萬株萬年靈藥的小事情,折騰這麼久,你們至於麼?”
金鐵英沉默了一會兒,他用力的閉上了眼睛,過了許久才猛地睜開。
“如此,成交!一千億極品靈晶,一萬株萬年靈藥,這些東西,馬上送來!”金鐵英沉聲道:“等你釋放我金氏一千族人後,我們立刻解除赴死營所有人的禁制!”
大袖一甩,金鐵英轉身就走!
楚頡眯了眯眼睛,他立刻大叫了一嗓子:“如此慷慨?甚好,由此可見,你金氏一族財大氣粗,究竟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如此這般說,呵呵,我楚氏損失的家財,你們是不是要賠償一二?”
楚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你們應該知道楚二少從何處來,我楚氏的家產,都被你們颳走了吧?嗯,楚二少估算了一下,我楚氏的家當,大概是幾萬億極品靈晶……你們,是不是該賠償給我?”
楚頡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金鐵英身體一僵,面色猶如死人一般緩緩轉過身來。
第四百零一章 直面(一)
如斯的簡陋!
楚天見到戰神山通往北方戰場的傳送陣後,半晌沒說出話來。
難怪戰王說,這些傳送陣只是用來緊急輸送高等戰力,或者用來傳送緊急軍情,平日裏使用得很少——眼前的這些破爛玩意,你確定這是傳送陣麼?
戰神山內部的傳送陣出自七巧天宮之手,歲月的流逝,並沒有對這些傳送陣造成太大的影響,平日裏依舊維持着正常的運轉。
而眼前的這些“玩意兒”……
在粗糙的岩石地面上,雕刻出的粗陋陣法基礎,直徑不過十丈的傳送陣上鑲嵌着數十顆灰撲撲的中品靈晶,好幾塊靈晶上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裂口,一副隨時可能爆裂開的架勢。
楚天一眼掃過去,這座傳送陣的陣基上,起碼有七個符文衝突點,有兩條維持空間穩固的符文,完全就刻畫錯誤了。可想而知,通過這座傳送陣趕往北方戰場,會讓人顛簸得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頭皮一陣發麻,楚天掃了一眼戰王,搖了搖頭,他一掌按在了地面上。
金色的陽極金焱從掌心噴出,一縷縷火光迅速鋪散開,將直徑千丈的一片岩層煉化得光潔如鏡。道道火光迅速閃爍,在地面上雕刻出了一座複雜的圓形陣基,楚天納鐲中飛出了大堆金屬材料,被陽極金焱融化後迅速填充進了陣基中。
一座直徑千丈,通體閃耀着奪目靈光的傳送陣瞬間成型,楚天向傳送陣內填充了三百六十塊極品靈晶,整個傳送陣就散發出一股強大而穩固的空間波動。
一切只用了一盞茶時間。
這座新生的傳送陣和原本的傳送陣肩並肩的放在一塊,楚天新造的傳送陣就好像一名深宮中養尊處優的皇太后,衣衫華美、氣度雍容;而原本戰神山的這座傳送陣,則好似一頭被打斷了腿蜷縮在陰溝中瑟瑟發抖的野雞!
“這……可是匠神山的大匠,耗費了許久功夫才建起來的。”戰王拎着大錘,呆滯的看着面前嶄新的傳送陣:“他們說,這種傳送陣佈置起來……”
看着楚天意味深長的表情,戰王搖了搖頭,乾巴巴的罵了一句:“一羣連祖宗喫飯的玩意兒都丟掉的混賬東西,就這麼一座傳送陣,他們好意思收我們那麼一大筆錢!”
拎着大錘,大步走到了新的傳送陣中,戰王回頭看了楚天一眼,認真地說道:“大長老臨死前的話沒錯,天師,知識和智慧,才能讓諸神的光輝重新籠罩神佑之地!”
楚天微微欠了欠身,他伸手一抓,從原本的那座傳送陣中抓出了一縷空間道標的氣息,將其打入了新造的傳送陣後,自己也站在了傳送陣上。
戰屠帶着數百血衛,戰雄帶着五千名剛剛沐浴了神血,轉修了《不死神章》的精英戰士,同樣大踏步的走上了傳送陣。
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幾個呼吸後,楚天等人出現在了一座巨石搭建的戰堡中。
戰堡正中的廣場上,一座直徑十丈的傳送陣在楚天等人出現後,“轟”的一聲爆炸開來,陣基上的所有中品靈晶瞬間化爲青煙,陣基也直接融成了岩漿。
這座粗陋的傳送陣,一次最多能承受十人的傳送,楚天一次挪移了數千人過來,強大的空間壓力直接將這座傳送陣碾爆。
又耗費了一盞茶時間,楚天在這座戰堡中新造了一座千丈大小的傳送陣後,這纔在戰王等人的簇擁下,騎上了一頭山嶺巨象,用最快的速度趕去北面的長城防線。
只用了一刻鐘功夫,楚天就穿過了兩道城牆,來到了最北面山腳下的長城上。
楚頡優哉遊哉的坐在城牆垛兒上,笑容可掬的向面色鐵青的金鐵英揮着手:“快去快回哦,抵押物到了,我立刻放人。當然,我楚氏的損失,你們一定要補上,這可是我楚氏祖孫十代人,辛辛苦苦一個銅子兒一個銅子兒積攢的家當!”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楚頡向騎着一頭角馬快速離開的金鐵英嘆道:“當然嘍,高高在上的天族,你們也不知道銅子兒是什麼,你們也不知道積攢一份家當是多麼困難……”
楚天穿過人羣,走到了楚頡身後,他剛剛伸出手,想要拍一下楚頡的後腦勺,楚頡清嘯一聲,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帶着森森寒氣從他腋下刺出,反手向楚天的胸腹要害刺了過來。
“好奸猾的小子,果然好警醒!”楚天冷哼一聲,手指一彈,“叮”的一聲脆響,他的指甲和劍尖撞在一起,濺起了一溜兒火星,一股巨力反彈了回去,將楚頡震得一頭飛出了城牆垛兒。
大片陰雲平地而生,楚頡腳踏陰雲,猛地回頭看了楚天一眼,他眸子裏兩團深邃的陰火驟然黯淡下去,他“嘿嘿”笑着,收起手中長劍,張開雙手向楚天撲了上來!
“大哥,你怎麼在這裏?哈哈,楚二少可算找到靠山了!”楚頡熱情洋溢的一把抱住了楚天,嘴巴湊到楚天耳朵邊,急促的低聲問道:“你怎麼和這羣傢伙混到一塊了?你和他們的關係怎麼樣?嘖,這些天棄之地的邪魔餘孽,他們在這天棄之地內的實力強悍得很,若是能和他們拉上關係……”
楚天一巴掌推開了楚頡,他轉過身,向站在身後的戰王指了指:“楚頡,這是戰神山的山王,名字就是戰王。戰神山,是自己人!”
戰王丟下沉重的戰錘,“哈哈”笑着向楚頡迎了上來:“天師的弟弟?那就是我戰神山最尊貴的客人!”
身高將近兩丈的戰王彎着腰,一把抱住了身高八尺多點的楚頡,厚重的手掌在楚頡的後背上重重的拍了兩下。“嘭嘭”聲中,楚頡翻着白眼在,差點沒被戰王拍得口吐鮮血!
忙不迭的掙脫了戰王的擁抱,楚頡乾笑着轉向了楚天:“大哥,我在幽暗地域,見過你的幾個兄弟,只不過……”
楚天打斷了楚頡的話:“這些事情,後面再說。阿狗、阿雀和老黑,他們已經和大力哥匯合了,已經脫離了天族掌握!”
微微蹙眉,楚天看着一臉奸笑的楚頡問道:“我很奇怪,你在這裏折騰什麼呢?你還,俘虜了好多金氏族人?你怎麼做到的?”
第四百零一章 直面(二)
兄弟兩站在城牆上侃侃而談,楚天的臉色變幻莫測,被楚頡這幾年的經歷弄得半晌沒話說!
“總而言之,就是,因爲你長得帥氣俊朗,所以一路上,好些……女鬼也好,女人也好,總之,就是好些女子,她們腦袋抽筋一樣的,把她們的全副身家都送給了你?”楚天看着楚頡,結結巴巴的對他這幾年的經歷做了一個概述!
“帥,也是一種資本!”楚頡毫不以爲恥的笑得很燦爛:“不然的話,短短几年時間,我如何在幽暗地域拉起這麼大一支惡鬼組成的軍團?”
聳聳肩膀,楚頡幽幽嘆道:“大哥,活下來,不容易啊!尤其是幽暗地域,天族逼迫我們去清剿的那些幽暗地域的傢伙,他們和天棄之地一樣,都是太古存留下來的鬼道苗裔!”
楚天的眼角劇烈的跳動了一下,“活下來,不容易啊”!
他張開雙臂,用力的擁抱了一下楚頡。
楚頡也張開手,用力的抱住了他,兄弟相互用力的拍了拍後背,同時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然後,兩人同時的笑了起來,笑得很燦爛,笑得很開朗,笑得猶如陽光一樣明媚——活着,不容易,但是兄弟們都還活着,不是麼?
無論經歷了什麼,無論用了什麼手段,無論世人如何評價,活着就好!
一如神佑之地的這些諸神後裔,他們也只是掙扎求存!他們遺失了先祖的文明,他們丟失了先祖的榮耀,他們猶如靈智未開的原始人一樣,用一種極其原始的方式活着!
但是他們活着!
血脈沒有斷絕,文明沒有崩毀,他們依舊記得先祖的榮耀,他們依舊在苦苦的追尋先祖的文明!
只要活着,就比什麼都好!
懸浮在城牆上空,距離城牆只有十幾丈高的一條飛舟上,金岫掙扎着,在兩尊惡鬼戰士的手中,硬生生掙扎着探出頭來,朝着楚頡厲聲咒罵。
“楚頡,下賤種,卑賤的豬狗,你和你的……”
一句話沒有罵完,楚頡正要出手教訓金岫,楚天已經抬起手指,一點金色火焰飛出,一團陽極金焱猛地落在了金岫的額頭上。
金岫發出淒厲的慘嗥聲,她的身體劇烈的哆嗦着,淡淡的金色火焰迅速包裹了她全身,她渾身噴出了金色的護體神光,在神佑之地的壓制下,她的護體神光黯淡到了極點,頃刻間就被陽極金焱徹底煉化。
陽極金焱鑽進了她的身體,從她的七竅中噴出了數尺長的火焰。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金岫就徹底消失了,空氣中只有一團精純無比的庚金之氣懸浮在那裏,庚金氣團中,更能見到一條條金燦燦的細細鎖鏈盤旋飛舞,散發出鋒利至極的強大波動!
這些鎖鏈,就是金岫感悟、凝聚的法則鏈條,隨着這些細細鎖鏈的旋轉,方圓數百里內的金屬甲冑、各色兵器同時微微震盪起來,好似受到磁鐵吸引的鐵屑,隨時可能脫離主人的手飛出去。
“殺了?”楚頡呆呆的看着楚天。
“殺了!”楚天看了楚頡一眼,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難不成,還留着她肆意辱罵你和我不成?”
冷然一笑,楚天淡然道:“金氏的族人,我殺得也不少了,多一個、少一個,有多大的關係不成?”
冷笑聲中,楚天向楚頡問道:“敢和我出去,走一趟?”
楚頡的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他很認真的看了一眼楚天,然後笑着點了點頭:“大哥帶頭,我楚二還有什麼不敢的?嚇,當年在乢州城的時候,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敢做的?”
楚天放聲大笑,他一步邁出,身形一閃就到了那一層灰濛濛的天幕結界旁,在戰王和無數戰神山戰士的驚呼聲中,楚天身體帶起一抹殘影,直接穿過了天幕結界,離開了神佑之地,踏足天陸的領土。
一股莫名的,和神佑之地內迥然不同的巨力從虛空中碾壓了下來,這股力量猶如水流,瞬間掃過了楚天的身體,楚天只覺身體微微一沉,神竅天境中金燈上青幽幽的燈光一閃,也就沒有了任何感覺。
肉體力量,法力,靈識,一切都安然如初,比楚天墜落神佑之地時全部力量都被鎮壓,絲毫力量都調動不得的情況不知道好了多少!
楚天清晰的感知到,這是一種天地大勢的鎮壓!
神佑之地的天地,和這天陸的天地,似乎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天族若是進入神佑之地,勢必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之人;而神佑之地的諸神後裔若是敢踏出天幕結界,來到天陸的話,他們估計也都會變成軟腳蟹!
楚天就這麼站在天幕結界外,默默的感悟兩地的差別!
這麼薄薄的一層天幕結界,居然分開了兩個迥異的世界,如此驚人的偉力,怕是隻有傳說中的“神”才能做到吧?
大致弄清了這裏面的關礙,楚天笑着向北方一步一步走去。
一步數里,區區千里的路程,楚天只用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到了金鐵峯和水無痕所在的城牆下。
水無痕死死的盯着楚天,他雙手緊緊的扣在城牆上,指尖不斷迸出幽藍色的水光,和城牆上的防禦禁制相互撞擊,迸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居然,敢走出來!”水無痕咬牙切齒的看着楚天:“你以爲,你還有逃走的運氣?”
“我怎麼不敢走出來?”楚天深吸了一口氣,一縷精血烈焰從他體表升騰而出,他只覺一股強大異常的純粹力量從身體深處奔湧而出,此刻他自覺能夠一拳摧毀面前的一切!
“楚頡,是我二弟,呵呵,自幼嬌生慣養,所以做事的格局小了些!”楚天身體冉冉飛起,飛到了和城牆等高的高度:“綁票勒索這種事情,也就他做得出!”
“可是我不同,我覺得,幹嘛要用這種麻煩的手段呢?”楚天笑得格外的燦爛:“我從小生長在土匪窩裏,所以,我和虎爹學會了一件事情——只要我拳頭夠大,看上了什麼,直接取來就是了!”
“虎爹說,男人做事,就應該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綁票勒索什麼的,那是娘們才做的事情!”
楚天緊握雙拳,看着矗立在金鐵峯身後的總禁制玉版,緩緩說道:“現在,我宣佈一件事情,打劫!男人站左邊,女人站右邊,值錢的東西放中間!”
“打劫,快點!”
第四百零二章 混亂(一)
楚天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了在金鐵峯他們看來最荒誕無稽的話。
打劫?
你區區一人,打劫?
目標是——鎮守天棄之地戰場防線的,坐鎮此處的數以十萬計的金氏族人,以及數量無法確切統計的附庸軍團和奴隸軍團?
金鐵峯笑了。
水無痕笑了。
剛剛被楚頡氣得想要發癲殺人的金鐵英獰笑了一聲,他猛地身形一長,化身一道金光從城牆上激射而出,一掌向楚天的腦袋拍了下來!
庚金之氣瀰漫虛空,刺耳的“嗤嗤”聲中,金鐵英的手掌上放出了一道道鋒利的金色寒芒,他的手掌怪異的膨脹到數尺大小,將楚天的整個身體都籠罩了進去。
楚天深吸了一口氣,他微微側過身體,右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一拳向金鐵英的手掌轟了上去!
龍的力量,高高在上,尊貴非凡,任憑天崩地裂,哪怕諸神當面,龍的力量依舊昂然不屈,敢於向一切敵人爆發出全部的威能!
玄龜的力量厚重載物,深邃沉重,深不可測,無論日月崩墜,羣星隕落,任憑你無窮無盡的力量呼嘯襲來,玄龜總能承載所有!
神象之力則是霸道無雙,粗暴,野蠻,擁有最純粹的毀滅之力。任憑崇山峻嶺阻礙,任憑有無邊大海擋路,神象只是一力平推!
寧折不屈、厚重無比、霸道無雙,三種世間最強大的純粹力量融爲一體,就是楚天如今擁有的戰神之力——從力量的本質上而言,楚天此刻的肉體力量,就和那枚《逆天劍典》凝聚的無上劍符一樣,達到了這個世界的巔峯極致!
這股力量,可崩毀萬物!
楚天出拳的一瞬間,他的拳頭前方的虛空驟然變得黑漆漆一片,好似空間都被打出了一個窟窿。重拳和金鐵英的手掌重重的撞擊在一起,方圓萬里內的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金鐵英凝聚了無量庚金之氣,鋒利無比、剛猛絕倫的手掌碎裂開,就好像一顆撞在石頭上的雞蛋一樣炸開。皮膚、肌肉、血管、經絡、骨骼、骨髓……一層層的手掌結構很有層次感的碎裂開,最後崩成了一團血霧。
楚天的拳頭順着金鐵英的手臂一路轟了上去,金鐵英瞪大眼睛驚恐的看着楚天,他的手掌崩碎,他的手臂崩碎,他的肩膀被楚天一拳打爆。
他猛地一側身體,勉強讓胸口要害避開了楚天的拳。
楚天的拳風擦過金鐵英的肩頭,崩碎了他的肩膀,更將他半邊右胸震成了粉碎。
虛空中,一團直徑丈許的拳印從楚天的拳頭上飛出,“唰”的一下破空飛掠三萬丈,然後生生的烙印在了半空中,過了足足七八個呼吸的時間這才緩緩消散。
在這三萬丈的拳印軌跡中,數百名天族的戰士粉身碎骨,他們的身軀炸成了一團團血霧,卻好似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蒼蠅一樣,血霧靜靜的凝滯在拳印軌跡中,直到這道拳印軌跡消散了,這些血霧才緩緩飄落地面,染紅了大片城牆。
虛空留印!
楚天想起了他在七巧天宮中見過的,那些從太古時代殘留下來的拳印、劍痕!
那些可怕的攻擊烙印,生生鑲嵌在了七巧天宮虛空中不知道多少億萬年還遲遲沒有散去,楚天一拳轟出,拳印只能凝空七八個呼吸的時間。
和那些太古大能相比,楚天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一些!
但是他正走在不斷強大的道路上,他的力量會越來越強,他遲早也能擁有那等不可思議的恢弘偉力!
“鐵峯!”金鐵英痛呼了一聲,他向後急退,驚恐欲絕的看着楚天。
這霸道無比的一拳,讓金鐵英心頭蒙上了濃濃的心理陰影,他只想距離楚天越遠越好。
倉促之中,金鐵英完全忽略了其他的事,其他的人!
楚頡緊跟着楚天從天幕結界中竄了出來,當他看到楚天一拳轟碎了金鐵英的胳膊,楚頡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他忙不迭的長嘯了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然後喃喃的用“啾啾”鬼語唸誦起古怪的咒語。
一直懸浮在他頭頂,只是縮小到十幾丈長短的萬鬼朝宗圖內一具通體綠光森森的惡鬼突然浮現,這頭惡鬼“啾啾”尖嘯了一聲,身形驟然消失。
“唰”的一聲,這頭惡鬼出現在楚天面前,而原本淒厲的吼叫着向後逃竄的金鐵英,則是莫名的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楚頡身邊。
“這是什麼鬼?”金鐵英莫名的回頭,看了一眼朝着他怪笑連連的楚頡。
“不就是鬼嘍!”楚頡笑得分外燦爛,一抹赤紅色的劍影從他手中噴出,陰狠無比的刺進了金鐵英的小腹。“啾啾”聲不絕於耳,楚頡手中的紅色劍影劇烈的抽搐着,宛如一頭瘋狂的水蛭,貪婪的抽取着金鐵英體內的精血氣息。
金鐵英痛呼一聲,他左手猛地舉起,劈頭蓋臉一掌向楚頡拍下。
楚頡頭頂的萬鬼朝宗圖內,無數鬼物的眼眸同時亮起,無數縷極細的陰光噴出,齊齊鎖在了金鐵英的身上。金鐵英悶哼一聲,他的動作驟然一僵,就好像被數萬座大山齊齊壓在了身上,七竅中同時流出血來。
“萬鬼朝宗圖,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寶貝!”楚頡低沉的咕噥着,他湊到了金鐵英的耳朵邊,輕聲地問道:“你知道,什麼是‘至尊天器’麼?這萬鬼朝宗圖,可就是一件至尊天器的殘片所化呢。”
金鐵英的瞳孔驟然縮到了針尖大小!
至尊天器?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至尊天器是什麼東西?
但是,至尊天器,這不是在太古禁忌之戰時就已經全部崩毀了麼?怎麼可能還有殘片存留?而且,就算是留下來的殘片,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化爲這麼詭異的一件鬼道至寶?
三十六件至尊天器,可沒有一件和鬼道有關哪!
除非是,除非是那一件!
金鐵英張開嘴,他想要大聲嘶吼,將他猜測到的情報傳遞給金鐵峯和水無痕。
但是楚頡猛地張開嘴朝着金鐵英狠狠一吸,一縷縷金色精氣猶如潮水一樣從金鐵英的七竅中飛出,不斷的沒入楚頡嘴裏。
金鐵英嘶聲慘號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眼看着他的身體乾癟了下去,眼看着他化爲一縷縷金色光霧,被楚頡硬生生吞得乾乾淨淨!
“喫人,是不道德的!”楚頡擦了擦嘴,很雍容地笑道:“不過,天族不算人吧?呵呵,和豬狗有何兩樣呢?”
第四百零二章 混亂(二)
楚天靜靜的懸浮在金鐵峯和水無痕面前,等得後面傳來的金鐵英的慘嗥聲徹底消失了,楚天這才緩緩說道:“金鐵英的修爲,大概只相當於戰神山的高階戰將,也就是六條真龍之力的實力。”
金鐵峯和水無痕的瞳孔同時縮了縮。
“只不過,神佑之地的諸神後裔若是踏上天陸,怕是就和你們進入神佑之地一樣,也會實力極大衰退吧?”楚天點了點頭:“這就難怪了,你們用這麼一條防線,加上一些並不是很強大的戰力,就能封死神佑之地。”
“和我天族作對,你可是想好了?”金鐵峯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道:“你以爲,我們就能代表天族的真正底蘊麼?天族的強大,可遠遠超乎你們這些下賤種的想象!”
楚天古怪的抿嘴一笑!
他當然知道天族的底蘊有多強大,不說其他,就一個紫萬重,楚天依舊不覺得他能接下紫萬重的輕輕一擊。
只不過……
“你們天族的底蘊再強大,和我有什麼關係?”楚天笑看着金鐵峯:“現在,就在這裏,我就欺負你們了,你們能把我怎麼樣?”
緩緩拔出青蛟劍,手指慢慢拂過劍鋒,楚天淡然道:“重複一遍,打劫,男人站左邊,女人站右邊,值錢的東西放中間!”
金鐵峯目光冷冽的看着楚天,神色中不見絲毫畏懼。
水無痕同樣冷笑着看着楚天,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
後方,剛剛用鬼道祕術吞掉了金鐵英渾身精氣的楚頡化爲一道陰風急速飛來,一邊疾飛,他一邊厲聲叫道:“大哥,小心些,我在這裏駐紮了好幾個月,知道這裏的玄虛!這兩個老傢伙不敢和你動手,卻又不肯乖乖的交出東西來,他們肯定向本家求援了!”
金鐵峯和水無痕同時冷笑,一道道人影急速閃過,金氏一族坐鎮天棄之地的高手紛紛匯聚了過來,數百名實力堪比戰神山戰將級高手,單單肉體力量就達到了一條真龍之上的高手聚集在一起,看上去倒是頗爲嚇人。
金鐵峯拔出佩劍,劍指楚天冷笑道:“下賤種,今日爾等所爲,真正是自尋死路!”
“你們應該明白一件事情,這天,是我天族的天,這地,是我天族的地,這天地之間的億萬生靈,都是我天族的奴隸!我們要你們生,你們生,我們要你們死,你們死!”
“或許你們走運,不知道如何得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力量皮毛,讓你們如此的驕橫自大,居然敢冒犯我天族的無上威嚴!”
“無論你們是何等出身,無論你們是何等來歷。我們沒有注意到你們的時候,你們還能苟且偷生;當我們注意到了你們,上天入地,你們都難逃一死!”
“尤其,你們居然敢殺死我金氏族人!”金鐵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咬着牙獰笑道:“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什麼滋味麼?”
楚天一劍金鐵峯斬下,青蛟劍發出高亢的鳴叫,百丈長短的青紫色劍氣噴薄而出,宛如水晶琉璃雕成的劍芒重重劈下。
金鐵峯沉沉的呼喝了一聲,他身後的數百金氏族人身上同時湧出金燦燦的護體神光,數百金氏族人的氣息連爲一體,體內龐大的庚金之氣化爲一條金色洪流,透過金鐵峯的後心注入他的身體。
金鐵峯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痛苦呻吟,他的身軀驟然膨脹到十丈高下,金燦燦的皮膚上突然裂開了無數裂痕,大量金色的高溫血漿噴灑而出,他體內不斷出來宛如弓弦斷折的沉悶巨響。
數百金氏族人的力量全部灌入他一人體內,金鐵峯的肉身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是這也讓他的力量憑空暴漲百倍,他嘶聲長嘯着,一劍向楚天劈下的劍芒迎了上去。一道金燦燦長達千丈的金色劍芒噴出,和青蛟劍的劍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聲巨響,楚天只覺渾身一震,一股鋒利無比的反震之力倒卷而回,他立足不穩,向後猛地飛出了數十里遠。
金鐵峯同樣是悶哼一聲,他身上的皮膚大塊崩裂脫落,大量金色血漿不斷噴出,但是他身體穩穩的站在了城牆上,沒有退後半步。
“下賤種,這就是我天族的底蘊!不需要來援的本家高手出動,就老夫一人,就憑藉坐鎮此處的本家族人,就足以鎮壓你們這些下賤種!”
金鐵峯獰笑一聲,手中長劍猛地就要向楚天投擲出去。
後方急速趕來的楚頡驟然大叫了起來:“金鐵峯!只有我大哥打你的份兒,你敢傷我大哥一根毛,我立刻下令幹掉所有的俘虜!”
金鐵峯的動作驟然一僵。
水無痕的手指緊扣城牆垛兒,低聲的罵了一句:“鐵峯長老,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金鐵峯咬得牙齒“嘎嘣”直響,他很想不顧一切的豁出去和楚天分一個生死,但是看看天幕結界中,那條飛舟上被無數惡鬼禁錮的數萬族人,他猶豫了一下,又緩緩的放下了兵器。
楚天向後倒飛了數十里,好容易才穩住了身形,腳踏狂風站在了半空中。
甩了甩劇痛麻木的右臂,楚天自嘲的笑了起來:“哈,若是綠姑見了這模樣,定然要將我臭罵一頓!嘿,嘿,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嘿,有點膨脹了!還真以爲,我能一人洗劫了這些人!”
抬眼看了一眼金鐵峯和水無痕等人,楚天幽幽說道:“不過,如果不是這合擊祕術的話,單對單,我真能把他們全部給拾掇下來。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可真沒錯!”
楚頡一個閃身到了楚天面前,一把抓住了楚天的袖子,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大哥,這天族的底蘊深不可測,還是按照我的辦法來吧,綁票勒索固然是小人行徑……可是輕鬆安全啊!”
楚天抿了抿嘴,心頭又是一道火氣直衝了上來。
他猛地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看了一眼渾身血流不止的金鐵峯龐大的身影,沉聲道:“看來,我的實力提升太快,不僅僅是自己的心境不穩,這戰神的力量也在影響我的性格!”
“撤退,按照你的法子來!”楚天快速向後撤退,他沉聲道:“不對勁得很,我現在比戰王他們還要好戰,還要癲狂,這戰神之力想要完全化爲己用,有得折騰!”
楚頡緊隨着楚天向後撤退,金鐵峯和水無痕帶着大隊人馬突然飛出城牆,向楚天這邊步步逼近。
遠處突然有一聲長嘯傳來,一個極其洪亮的聲音大聲說道:“兩位,不如我們聯手如何?”
第四百零三章 神宮少君(一)
楚天一拳擊碎金鐵英手臂的時候,距離天族的防線百里之遙,一座怪石嶙峋、生滿了蒼虯古松的石山上,一行人靜靜的站在樹影中。
一尊身高几近兩丈,身軀雄壯如熊,氣息高昂如龍的大漢披散着長髮,袒露着上身,雙手大咧咧的抱在胸前,嘴角微微勾起,帶着一絲譏誚的冷笑看着金鐵英嘶聲痛呼。
當看到楚頡用鬼道祕術,用一條惡鬼將金鐵英“移形換位”挪移到自己面前,隨後異常殘暴的強行掠奪金鐵英精血氣息時,面容粗豪的大漢咧嘴笑了起來:“真不錯,幹得漂亮!”
“嗡”的一聲悶響,大漢背在身後,長有一丈五尺的大刀突然震鳴。
在楚天青蛟劍和金鐵峯手中金劍猛烈撞擊的一瞬間,這柄大刀憑空爆發出了高亢的戰意,不斷的轟鳴着跳動起來。
大漢冷哼一聲,他身上一股莫名的威煞湧出,狠狠的鎮壓在了大刀上:“乖,有你喫肉喝血的機會,不過現在,再看看,再看看!”
在大漢身後,距離他十幾丈的地方,古松的樹影中靜靜的矗立着一頂青油紙糊成的小轎子。
一抹淡淡的青光環繞着轎子,莫名的邪氣從青光中透出來,照耀得四周古松盡成慘綠色,憑空增添了幾分陰邪之意。
仔細看去,站在轎子的槓子旁,雙手扶着轎槓子的四條人影,分明是四條用青色油紙紮成的紙人。高挑、瘦削、輕飄飄的紙人面門上用黑墨畫出了粗劣的五官,扭曲的笑臉在青光的照耀下更顯得猙獰、邪異。
轎子的紙簾子挑起,一名身穿白色粗麻布衣,麪皮慘白如紙,雙眼凹陷,眼眶漆黑,好似被狐狸精吸乾了陽氣的枯瘦青年愁眉苦臉的坐在轎子裏,雙手捧着一本黃色皮質的書卷,不時的唉聲嘆氣的誦讀幾聲。
隨着青年的誦讀聲,書卷中不時有一點點粘稠的血水“滴答”下來,血水落在青年的粗麻布衣的衣襬上,將衣襬染得通紅一片。
披散長髮的背刀大漢氣息如龍,而這白衣青年則是陰厲如鬼,兩人的氣息迥然不同,但是分明卻又是一路人。
楚天和楚頡緩緩退向神佑之地,背刀大漢“嘿嘿”的笑了起來:“戰神之力!這小白臉居然領悟了戰神之力,而且力量增長太快,如今正是氣血上衝、好戰如狂的階段。”
白衣青年慢吞吞的抬起頭來,幽幽嘆道:“那又如何呢?我在神佑之地的手下,就是被這小子打掉了一小半,你若是和他勾勾搭搭的,我們的交情可就毀了!”
背刀大漢狂笑一聲,他轉過身,朝那白衣青年搖了搖頭:“咱倆的交情毀了就毀了,反正你歸根到底是我小舅子,你大姐,遲早得給我生孩子!嘿!”
看到金鐵峯和水無痕居然帶着大隊人馬追出了城外,大漢怪笑一聲,猛地一躍而起,帶起一道狂飆向楚天、楚頡的方向縱身躍去,同時他回頭向那白衣青年喝道:“你的那些小手段,鬼鬼祟祟的,做不得大用,想要成事,還是向你姐夫我多學學!”
一聲長嘯,大漢大聲吼道:“兩位,不如我們聯手如何?”
楚天和楚頡同時向大漢這邊望了過來,大漢反手握住背上大刀,通體燃燒起黑紅色的精血烈焰,大聲笑道:“爲表誠意,先看我這一刀如何!”
刀光如血,凝成一片綿延百里的血海翻滾而來。
長刀震鳴,七八座山頭被大漢一刀劈斷,高有千丈的山頭被刀光凝成的血海推動,帶着沉悶的轟鳴聲向金鐵峯和水無痕砸了過去。
金鐵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楚天身上,他根本無暇分心抵擋大漢的這一刀。
水無痕則是一聲冷哼,高空中突然有大片烏雲憑空而生,隨後淅淅瀝瀝的細雨無聲無息的落下。不過針尖大小的茫茫雨霧,每一滴雨點卻沉重如山,打在那七八座山頭上不斷髮出巨大的撞擊聲。
彈指間七八座山頭就被綿綿雨霧打成粉碎,雨霧和血海撞擊在一起,天空烏雲急速旋轉着,厚厚的雲層中不斷捲起一個個巨大的雲渦,血海中同樣掀起了一道道血浪,刀鳴聲猶如雷鳴不斷傳來。
大漢一聲狂笑,一道千丈長的血色刀光宛如開天闢地時的第一道雷光,突兀的脫離了血海向水無痕當頭劈下。
水無痕驚呼,色變,狼狽的向後急退轉身就走!
可憐他在大澤中被蛟爪生擒活捉後,他身上的所有寶貝都被楚天等人颳得乾乾淨淨,就連身上的這套長衫,都是金鐵峯“友情贊助”,此刻的水無痕連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而大漢的這一刀凌厲無匹,殺意凌天,水無痕被刀光略微一衝,就只覺靈魂搖搖欲墜,好似身處無邊血海,身邊有無數的冤魂在淒厲嚎叫,他差點就被這淒厲的嚎叫聲震得昏厥過去!
高手,不可力敵!
逃!
顧不得體面,顧不得威嚴,更顧不得全部精氣神都鎖定了楚天,根本無瑕分心的金鐵峯,水無痕飛退,急退,用最快的速度向後逃竄!
水無痕恨得直咬牙,這一片綿綿山嶺中大江大河數量太少,如果眼下他身邊就有一條大河,他早就藉助水遁,輕鬆可以遁出億萬裏之遙!
沒有水脈,沒有趁手的天器輔助,單純依靠自身修爲遁逃,饒是已經催動了全部力量,水無痕依舊覺得太慢、太慢!
刀光橫空而來,突兀間又有了變化!
刀光還沒碰到水無痕,猛地血海崩裂開來,化爲無數尺許長的刀光將金鐵峯和他身後的一衆金氏族人全都包裹了進去。
刀光四射,血光亂閃,金鐵峯和一應金氏族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金鐵峯嘶聲怒罵臨陣脫逃的水無痕,連續四十九道刀光重重落在他身上,劈得他連連倒退,護體神光裂開了數十條深深的口子。
金鐵峯有數百族人的力量灌注,他此刻強悍到了極點,刀光劈開了他的護體神光,卻沒能傷到他一根毫毛。
他身後的數百金氏族人則是倒了血黴。
他們大部分力量都注入了金鐵峯體內,此刻一個個氣息衰弱、實力衰減了大半。
刀光落下,就聽骨肉碎裂聲不絕於耳,大片血水飛濺,背刀大漢近乎偷襲的一刀當即斬掉了數十顆頭顱。
第四百零三章 神宮少君(二)
楚天猛地瞪大了眼睛,這大漢一次偷襲,打得金鐵峯等人陣腳大亂,他當即掏出了數十枚紫簫生贈送的大威力雷珠抖手打出,青蛟劍“呼”的一下化爲百多條百丈長短的劍氣,帶着撕裂天地萬物的可怕銳氣向金鐵峯等人落下。
雷珠爆發開來,極度凝鍊的雷火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覆蓋了方圓數里的虛空。
雷光跳動,火光沖天,一片虛空被炸得好似稀粥一樣混亂,雷火中不斷傳來金鐵峯聲嘶力竭的怒吼聲,更有“嘭嘭”肉體爆裂聲不斷傳出。
背刀大漢“哈哈”大小,揮動長刀朝着雷火覆蓋處就是一通亂砍亂劈!
刀光如血,血光凝海,雷光、血光混成一片,刀光、劍光此起彼落胡亂斬下,將這一片虛空化爲徹底的死亡之地。
背刀大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他放聲吼道:“金鐵峯,平日裏你們躲在這城牆中不敢出來,我拿你們沒辦法!但是今日你們自己出來送死,哈哈,沒有了城防禁制保護,你們和豬狗何異?”
楚頡一聲長嘯,萬鬼朝宗圖突然放出森森寒氣,十幾丈長短的圖卷猛地擴張到了百里方圓。
圖卷中無數鬼物紛紛歡呼雀躍,紛紛從圖卷中伸出一支支猙獰可怖的手掌,狠狠的抓進了那一片扭曲的虛空中。
莫名的大恐怖憑空而生,楚天和背刀大漢臉色微變,同時收起刀劍向後倒退了老遠一段距離。
萬鬼朝宗圖中,一支長有萬丈,通體被綠色磷火包裹的白骨手臂帶着滔天邪意慢慢的伸出,慢慢的一把抓住了那方圓數里的混亂虛空,硬生生將身軀被炸得七零八落,還在嘶聲痛呼的金鐵峯和數十名殘存的金氏族人抓進了圖卷。
這條巨大的手臂出現的時候,楚天和背刀大漢同時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降臨!
這萬鬼朝宗圖,絕對有着威脅他們性命的大恐怖、大威力,楚天手持青蛟劍,警惕的看向了背刀大漢,而背刀大漢則是收起長刀,攤開雙手向後再次退後了數里地,擺出了一副絕對不會窺覷萬鬼朝宗圖的坦誠模樣。
“你是,何人?”楚天冷眼看着背刀大漢!
這傢伙給楚天的感覺,居然比戰王還要強出幾分!
這不是神佑之地,這裏是天陸,是天族的領地,這大漢分明擁有戰神血脈,他剛剛身上燃起的黑紅色的精血烈焰,也和戰王他們全力戰鬥時的外表徵兆一模一樣!
能夠在天陸擁有這等可怖的力量!
而且還沒有被這一方天地的無形法則之力鎮壓、封印!
這傢伙的來路,值得探究!
“神宮,戰神一脈,少君狂刀!”背刀大漢笑着向楚天拱了拱手:“也有人稱我狂刀少君就是!”
“神宮,少君?”楚天向那灰濛濛的天幕結界指了一指:“你們一直在窺覷神佑之地?”
狂刀少君淡然道:“然也,只是‘窺覷’一詞似乎不是很妥當!我們只是,想要讓這羣縮頭烏龜變得像男人一樣,讓他們脫離那烏龜殼,堂堂正正的出現!”
楚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遠處卻傳來了水無痕淒厲、驚恐的尖叫聲。
剛剛爲了避開狂刀少君的驚天一刀,水無痕很乾脆的丟棄了“戰友”金鐵峯,自顧自的逃竄。
但是剛剛逃出了不到一百里地,他前方一片光影搖曳,一頂輕飄飄的青油紙的小轎子憑空冒了出來,四具扛着轎子的紙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紙人空蕩蕩的身軀內,居然還有“嗤嗤”的怪笑聲傳出。
“何人?”水無痕顧不得打量仔細,雙手一揮,兩條白色的水鞭呼嘯着從他掌心噴出,長有千丈的水鞭重重的向小轎子抽了過去。
“水氏啊!”坐在小轎子裏,愁眉苦臉的白衣青年幽幽嘆了一口氣:“如果是土氏的話,就一定認得我。畢竟最近兩千年,是土氏負責追殺、圍剿我神宮,我可是親手扒下了好些土氏族人的皮!”
“土氏啊,圭氏啊,垚氏啊,嘻,他們的皮質都很好,都很堅韌,很結實!”
白衣青年輕飄飄的一揮手,就有一支白麻紙剪成的長劍飛出,輕飄飄的隨風搖曳着,輕描淡寫的和書無痕全力擊出的水鞭撞擊在一起。
水無痕揮動水鞭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水鞭蕩起了密集的嘯聲,猶如暴風驟雨一般不斷落下。
區區白麻紙製成的三尺長劍,看上去輕輕一彈就會粉碎的玩意兒,卻很輕鬆的將水無痕的攻擊全部擋了下來。不僅如此,紙劍和水鞭的每一次撞擊,都有一股莫名的陰邪之氣透過水鞭侵入水無痕的身體!
突然間水無痕一聲慘嚎,難以形容的恐怖痛苦襲來,他身上淡藍色的皮膚突然崩解,他就好像一根熟透的香蕉,身上的皮膚從額頭上裂開了一條縫隙,整條皮膚“譁”的一下硬生生的被撕了下來。
水無痕痛得渾身抽搐,他手中的水鞭崩潰,身體踉蹌着向後狼狽倒退。
生生撕下來的人皮懸浮在空中,一股陰氣充滿了人皮,讓它變得飽滿潤澤,然後這張人皮的嘴角動了動,向水無痕露出了一個極其邪詭的笑容。
“我是神宮少君皮君子!”白衣青年冉冉站起身來,慢悠悠的走出了小轎子,他一拍手,水無痕的那張人皮就四肢着地的匍匐在空中,快速的爬到了皮君子的面前。
皮君子盤坐在了人皮的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渾身抽搐的水無痕。
“也有人叫我活扒皮!這外號太粗野了,不怎麼好聽,我還是喜歡‘皮君子’這個名字!”皮君子幽幽說道:“土氏的皮,我扒了不少,他們的皮膚很堅韌,用來做軟件很是不錯。”
“至於你水氏的皮嘛,我還沒上手過,你們皮膚的質地特性,我還要好生的研究研究……嗯,光潔細膩,自帶一股水潤清涼之意,想來做皮褥子的話,夏天會很清涼纔是!”
皮君子笑得很怪異,他身下的那張皮四肢挪動着,揹着他快速的向水無痕逼近。
堂堂水氏大長老硬生生被嚇得連連倒退,他厲聲吼道:“皮君子?神宮少君皮君子,我知道你!該死的,你這邪魔餘孽!你,你……”
皮君子遠遠的向楚天看了一眼,他笑道:“你當然應該知道我,想必你們手中,並不缺少我們神宮的情報……最近千年來,神宮最活躍的少君,就是我和……狂刀吧?”
遠遠的,楚天感受到了皮君子那一眼中毫不掩飾的惡意。
楚天眯起了眼睛——皮君子和他有仇不成?
第四百零四章 城牆崩壞(一)
水無痕被皮君子斬殺。
殺法殘酷至極,堪稱人間極慘之手段。
在皮君子笑語殷殷中,水無痕撕心裂肺的慘嗥聲持續了半刻鐘之久,最終皮君子收手之時,水無痕只留下了一攤狼藉的混合物。
就好像被放進石臼中舂了三天三夜的老鼠,堂堂水氏當代大長老,留下的就是這麼一攤東西。
輕輕的甩着十指上黏着的狼藉血肉,皮君子笑呵呵的踏空而來,歪着腦袋,上下打量着楚天。
楚天眯着眼冷眼看着皮君子:“你和我,有仇?”
楚頡“嘿嘿”笑了兩聲,他橫跨一步,擋在了楚天的面前,萬鬼朝宗圖在他頭頂翻卷不定,森森陰氣瀰漫四方,和通體邪氣沖天的皮君子恰恰是“一時瑜亮”,在氣息上完全不落下風。
“你修的,也是鬼道!”楚頡指了指皮君子,傲然道:“楚二少是天生的鬼帝之魂,天生的鬼靈骨……而你,以人體而修鬼道,和咱相比,我楚二少若是一塊真金,你就是一黃土圪瘩!”
“要不,試試?”皮君子拍了拍手上淡黃色皮質的書卷,被他騎在身下的,那張水無痕的人皮緩緩抬起頭來,咧嘴向楚頡獰笑了一聲。
“可以,試試!”楚頡興奮得“呵呵”直笑,滔天陰氣從他體內翻滾而出,森森綠光從他每一個毛孔內噴湧出來,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好似一塊慘綠色水晶雕成的人形,端的是邪異無比。
狂刀冷哼了一聲,拔出背後長刀,“咚”的一刀劈在了楚頡和皮君子之間的地面上,他冷聲道:“有這打架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趁機,多殺一些天族!不如想想,怎麼破開這裏的城防禁制!”
楚天向北面的城牆望了過去。
三重城牆已經亮起了刺目的神光,厚重的城防結界重重疊疊的堆砌在一起,流光溢彩中一枚一枚厚重如山的巨型符文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沉重氣息。
金鐵峯和水無痕被殺,隨他們出城的金氏族人被楚頡萬鬼朝宗圖一口吞下,留守城中的金氏族人立刻開啓了城防禁制,大隊大隊的精兵強將湧上了城牆,無數殺傷力巨大的軍械紛紛從裂開的城牆中探了出來。
狂刀說話的時候,一名通體金光燦爛的金氏長老已經長嘯一聲,向楚天他們這邊狠狠一指。
“咚咚咚”沉悶的發射聲不絕於耳,起碼一千枚大型的混沌火弩沖天飛起,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狠狠的向楚天他們當頭落了下來。
“我他媽的最恨混沌火弩!”皮君子怒罵了一聲,狠狠的瞪了楚天一眼,身體一晃鑽進了身後的青油紙小轎子裏。
四個紙人腳下靈光閃爍,扛着轎子“唰唰”幾下跑出了老遠,幾個騰挪之後就躲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之後。
狂刀冷哼一聲,他頭頂一道高達千丈的刀形寒芒直衝雲霄,他的身體融入刀芒中,“鏗鏘”一聲衝向了高空,寒光一閃就衝到了離地百里的高空,避開了混沌火弩的打擊範圍。
楚頡大笑一聲,他正要張開萬鬼朝宗圖,用這件鬼道至寶硬喫當頭落下的混沌火弩,楚天手一揮,數萬戰爭傀儡憑空湧出,在他身後排成了密集而整齊的隊列。
一萬三丈高的戰爭傀儡同時抬起雙臂,它們手臂上一塊塊裝甲板挪開,一支支小型光炮快速亮起,隨後數萬道拇指粗細的高溫光線橫掃虛空,精準的落在了那些混沌火弩上。
混沌火弩距離楚天和楚頡還有數百里地,就被這些光坡精準的點射引爆。
恐怖的巨響傳來,一千發混沌火弩在離地數十里的高空轟然爆開,一圈圈黑紅色的火光冉冉向四周擴散開來,剛剛直衝高空的狂刀發出一聲惱怒的咆哮,千丈刀芒“鏘鏘”震鳴,硬生生被爆發的混沌火弩震飛了數十里地。
火光沖天,強光中,楚天身後的數萬戰爭傀儡身上一處處發射巢同時開啓,密密麻麻的混沌火弩沖天飛起,帶起一道道白色的尾跡向前方的城牆落了下去。
百里外,皮君子的轎子驀然出現在一座大山之巔,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咬着牙冷哼道:“財大氣粗!這小子,從哪裏弄來的這麼多上古傀儡?還有這麼多的混沌火弩!他從哪裏弄到的這麼多混沌火弩?”
一抹刀芒從高空落下,被混沌火弩炸得有點狼狽的狂刀重重落地,喘着氣大聲道:“管他從哪裏弄來的?你小子就是喜歡琢磨這些沒用的心思。總之,他是天族的敵人,就可以是我們的朋友!”
“朋友?我派去戰神山的屬下,可是被他一網打盡,殺死了無數!”皮君子猛地扭頭看向了狂刀:“我和他,怎麼可能是朋友?”
狂刀不搭理皮君子,他一隻手摩挲着下巴上硬硬的鬍鬚渣子,沉聲道:“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陰謀詭計不中用。”
皮君子冷哼了一聲,雙手死死的捏着皮質的書卷,漆黑凹陷的眼眶中,不時有凌厲的鬼火閃爍。
數萬枚混沌火弩帶着刺耳的嘯聲,猶如一場暴雨,劈頭蓋臉的落在了前方的城牆上。一團團蘑菇雲冉冉升起,火光覆蓋了長達千里的一段城牆,城防結界上一道道流光急速閃爍,大地劇烈的震盪着,靠近城牆百里內的一座座山頭在融化、在崩解,強烈的光線讓城牆上的戰士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這麼多的混沌火弩同時爆發,就算有城防結界削弱了刺目的光線,強光依舊讓好些底層戰士雙眼劇痛,更有些人的眼球都被強光融化了,鮮血不斷的從眼眶裏噴湧出來。
自從天族修建了這條防線後,他們還從未受到過如此猛烈的打擊!
神佑之地內的諸神後裔,就好像戰王他們,他們連製造傳送陣的知識都幾乎徹底遺失了,他們的文明之火已經近乎熄滅,混沌火弩這種大殺器對他們而言,只是先祖傳說中的故事!
他們甚至無法走出天幕結界一步!
就算是戰王這樣的強者,一旦走出天幕結界,那就是任人宰割的下場!
天族的這道防線,實在是太長時間沒有經受過實戰的考驗了,甚至面對楚天他們的威脅,留守城中的金氏族人,他們在倉促中只開啓了一成不到的城防陣法!
第四百零四章 城牆崩壞(二)
又是一波混沌火弩沖天而起,然後又是一波,又是一波!
楚天重現了大半個月前的那天夜裏,他用混沌火弩清洗戰神山的一幕!那一天夜裏,有數百萬囂長老、怒長老的直屬戰士被炸得灰飛煙滅,而這一次承受這恐怖火力的,則是變成了天族的城牆!
巨響,火光,濃煙,一根根細長的蘑菇雲在千里長短的城牆上連爲一體,最終化爲九根黑漆漆的巨型火柱直衝高空——遠遠看去,這九根不斷翻滾,不斷散發出可怕光和熱的巨型蘑菇雲,就好像傳說中九頭蛇的九顆腦袋,肆虐的摧毀着四周的一切!
沉悶的“咔嚓”聲傳來,被楚天猛烈轟擊的千里城牆上,一枚枚流光溢彩的巨型符文轟然粉碎,城牆上裂開了一條條長長的裂痕,城牆內部的防禦陣法的能量回路裂開了!
一道道刺目的火光從城牆中噴出,崩裂的防禦陣法不斷的猛烈爆炸,好些藏身在城牆中藏兵洞裏的戰士哀嚎着被火光衝了出來,大量人影被噴出了城防禁制,一頭扎進了混沌火弩爆發產生的煙火。
這些人只是哀嚎了一聲,就在火光中煙消雲散!
巨響聲中,天族的第一道城牆,足足千里長短的一段城牆崩毀了!
皮君子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他猛地從青油紙小轎子裏衝了出來,手中的皮質書卷猛地張開,“呼啦啦”的崩解開來,化爲數十萬條搖曳的身影,捲起漫天陰風向崩裂的城牆衝了過去!
那一條條人影,分明就是一張張輕盈的人皮!
淡黃色的人皮上不斷流淌着一滴滴新鮮的血滴,伴隨着淒厲的尖嘯聲,這些人皮的眼眶中同時亮起了一團團慘綠色的鬼火。它們駕着陰風飛撲而去,短短半刻鐘的功夫,它們就衝進了崩裂的城牆。
無數天族戰士聲嘶力竭的慘號着,他們跳下了崩潰的城牆,瘋狂的向第二道城牆撤退!
兩道城牆之間有將近十里的距離,在這十里範圍內,還修建了好些精美的樓閣亭臺,佈置了小溪流水,豢養了大羣的樂師舞女——就算是在天棄之地戰場的第一線,這些天族依舊不忘享樂!
高溫、烈焰、濃煙、毀滅性的能量輻射化爲黑紅色的洪流,呼嘯着順着崩解的城牆缺口湧了過來,千里長短的城牆後方,大片大片的樓閣亭臺瞬間崩毀,這些精美的建築中,無數的人影變成了燃燒的火把,在地面上瘋狂的奔跑慘嚎!
短短几個彈指間,這些人就已經化爲縷縷青煙!
楚天猛地一個哆嗦,他長嘯了一聲,數萬戰爭傀儡同時停下了攻擊。
楚天單膝跪倒在地上,雙手重重的按在了地上。一波波可怕的力量透過手掌直衝地面,隨着楚天的心跳,方圓數百里的地面都微微震盪起來。
體內的神血在燃燒,在沸騰,瘋狂的戰意縈繞心頭,一個聲音在咆哮,讓楚天催動所有的戰爭傀儡發動進攻,不惜一切代價的屠戮城牆中的所有天族所屬!
楚天用力的閉上了眼睛,低沉的咕噥着:“不,我和天族是敵人,但是就算是敵人,如何攻擊他們,也是我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金燈上青幽幽的燈火驟然亮起,楚天的靈魂上光芒閃爍,強大無比、宛如實質的靈魂波動化爲一道道巨浪橫掃全身,不斷的鎮壓體內沸騰的“神血”,不斷的在神血中留下屬於楚天的意識烙印!
“憑空增長的力量,果然……天下就沒有白來的好事!”楚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狼狽的抬起頭來向一臉關切的楚頡笑了笑:“嘿,你能相信麼,一滴存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能精血,裏面殘留的戰意,居然能讓我現在都變得這麼狼狽!”
搖搖頭,楚天拍了拍楚頡的膝蓋,他沉聲道:“回去戰神山,我給你也換換血!雖然狼狽了一些,但是這肉體力量的提升卻是實實在在的!”
倒抽了一口冷氣,楚天雙眼通紅的緩緩站起身來,強忍着體內瘋狂的戰意,強忍着那股子恨不得拔劍而起衝進前方城牆大肆殺戮的衝動,楚天沉聲道:“我現在的肉體力量,怕是能有……整整一百條真龍之強!嚇,一百條剛剛成年的真龍之力,放在太古之時,也不知道是什麼水準。”
天地真靈中,真龍是鱗甲一族的至尊,真龍千歲而成年,成年的真龍平均擁有的肉體之力,就是一真龍之力!
然,真龍神異無比、強悍絕倫,隨着年歲的增長,真龍的力量還會近乎無限制的提升!
百條真龍之力,放在太古之時,恐怕也就是一條萬年龍所擁有的力量,至於那些活的時間更加長久的太古真龍,比如說十萬年、百萬年的真龍,他們的力量只會更強!
皮君子放出的數十萬道人皮已經衝進了崩毀的城牆,大羣大羣向後撤退的天族戰士突然嘶聲尖叫起來。這些輕飄飄的人皮隨風而來,快若閃電般裹住了一個個撤退的戰士。
只是一裹、一卷,人皮散開的時候,那些戰士渾身的血肉、骨骼都被人皮吞噬一空,只剩下一張輕飄飄的人皮委頓在地。
陰風一卷,新鮮的人皮就騰空飛起,和之前的人皮一起,向着撤退中的天族戰士飛撲而去。
詭異絕倫,陰毒無比,數十萬張人皮剛剛衝進城牆,就瞬間造成了幾近十萬人的損失,十萬丈新鮮人皮的眼眶裏燃燒着慘綠色的鬼火,發出“啾啾”尖嘯聲繼續向前飛撲!
“以前奈何不了這堵城牆!但是隻要城牆攻破了,啾啾!”皮君子站在山頂,手舞足蹈的瘋狂尖笑:“桀桀,讓你們這些天族,見識見識本少君的手段!我是皮君子,愛扒人皮的皮君子呵!”
“以後,在你們的噩夢中,一定要記住我皮君子的名字!”
皮君子歇斯底里的笑着,面孔近乎痙攣的他突然一聲慘嚎,雙手猛地捂住了下巴,狼狽的將臉湊到了狂刀的面前。
他笑得太嘚瑟,把下巴給笑脫臼了!
狂刀一巴掌拍在了皮君子的臉上,剛剛將他的下巴給重新接上去,天族的第三重城牆後方,一座奢華無比的巨型宮殿羣中,一股可怕的氣息沖天而起。
一個低沉而無比威嚴的聲音響徹方圓萬里之地。
“廢物!”
只是一聲輕喝,正狼狽逃竄的天族戰士,無論地位高低,所有人同時噴出一口血。
第四百零五章 烈火煉真金(一)
一團龐大輝煌、比天空煌煌大日還要濃烈百倍的烈焰金光升騰而起。
直徑萬丈的烈焰金光核心處是一團金燦燦的丹丸,猶如金丹舍利、光澤剔透;外圍則是一層赤色烈焰升騰翻滾,如火海岩漿,散發出可怕的光和熱。
甚至就連混沌火弩爆發出的黑煙烈火,也在這一團烈焰金光面前相形失色。
皮君子發出尖銳的長嘯聲,面容扭曲的大聲嘶吼。他放出的數十萬張人皮猛地一旋一轉,化爲一道道淒厲的陰風沖天而起,用最快的速度向他飛回。
那一團烈焰金光冉冉向南方飛行了數十里,懸浮在第一道崩毀的城牆上空,驟然間數十萬縷頭髮絲般細小的金光呼嘯而出,帶着可怕的氣爆聲從高空打了下來。
楚天瞪大了眼睛,眸子裏神光閃爍,驚駭莫名的看着那鋪天蓋地灑落的金光。
一縷縷極細的金光卻好似隕石破空,在空氣中轟出了一團團密集的白色氣爆,發出尖銳刺耳的音爆聲,帶着無法抵禦的鋒芒氣息席捲方圓百里之地,所過之處數十萬張人皮被扎得通體密密麻麻盡是無數的窟窿眼!
金光洞穿了那些邪惡莫名的任憑,隨後一縷縷高溫火焰從細小的洞眼中噴出,這些人皮同時燃燒起來。數十萬張人皮懸浮在空中,猶如活人一樣掙扎扭動,不斷髮出尖銳的哭喊聲。
短短一彈指間,數十萬張人皮燒得灰飛煙滅,連一點點殘渣都沒剩下!
皮君子的臉色驟然一邊,他凹陷、漆黑的眼眶中兩行血淚潺潺流出,嘴裏更是不斷的噴出一口一口粘稠的血漿。他嘶聲吼道:“是突破了庚金法戒的大能,逃罷!”
他一頭扎進了身後的青油紙小轎子中,四具紙人腳下同時噴出大片陰風,扛着小轎子帶起一道道扭曲的殘影,急速向天幕結界的方向逃去!
不是向其他地方,而是逃向了天幕結界!
很顯然,皮君子認爲,唯有天幕結界纔是唯一的逃生之路——這莫名出現的強者,讓他連抵擋的勇氣都沒有!
“膽小如鼠皮君子!”狂刀雙手緊握刀柄厲聲呵斥:“你可真會給你爹孃增光!”
“命若是沒了,還顧得上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皮君子冷哼一聲,雙手緊貼在青油紙小轎子上,不斷將法力注入其中,催動小轎子用最快的速度遁逃。
狂刀長笑一聲,他猛地一躍而起,身體化爲一道萬丈長的刀芒,“鏗鏘”有聲的向數百里外那一團烈焰金光斬殺了過去:“金氏的老鬼,你破開法戒,凝聚的第二門天地大法,居然是火系神通!哈,你就不怕烈焰煉化了你的庚金本源?”
那一團烈焰金光驟然向內塌陷,一尊身高一丈六尺,通體金光燦燦,唯有眉心一團烈焰冉冉燃燒的清癯老人悄然出現。
身穿金色長袍,袍袖上有大量火焰紋路的清癯老人輕輕一笑,他輕聲道:“烈火煉真金,溯本見真如。爾等邪魔餘孽,卑賤無比的下賤種,知道什麼?”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嗤啦”一聲,他的之間帶起一道金色寒芒,宛如一根長槍刺穿虛空,狠狠點在了狂刀所化的刀芒上。
“叮”的一聲脆響傳遍方圓萬里之遙,尖銳無比的撕裂聲刺得人耳膜劇痛,楚天、楚頡,還有城牆防線中無數天族戰士同時悶哼一聲,只覺眼前驟然一黑。
楚天修爲強橫,體內精血澎湃肆虐,龐大的精血能量一衝,身體的不適瞬間平復。
楚頡則是有萬鬼朝宗圖守護全身,他身體一晃,眸子裏陰火閃爍了幾下,也就回復了正常。
最難受的正是清癯老人下方,那密密麻麻無數的天族所屬——他們距離最近,修爲又高低強弱不同,除開和金鐵峯、金鐵英同一個輩分的金氏長老,其他人全都耳膜碎裂,耳孔中不斷流出一道道鮮血。
最慘的是那些修爲低劣的奴兵和僕役、侍女,刺耳的撞擊聲綿綿襲來,宛如實質的聲浪撕開了他們的身體,無數奴兵、僕役、侍女身體炸開,爆成了一團團血霧慘死當場。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四周席捲過去,氣浪中一道道鋒利無比的氣勁凝成了一柄柄宛如實質的刀劍虛影橫掃虛空。這些刀劍虛影所過之處,一座座山峯被撕裂,一株株大樹被粉碎,大片天族所屬被剛剛一聲震鳴震得頭昏目眩,還沒能回過神來,就被無數刀劍虛影撕成了碎片。
狂刀的刀芒崩裂,他的身形憑空出現,雙手緊握長刀踉蹌着向後大步倒退。
“咚、咚咚、咚咚咚”,狂刀步伐散亂的踏空而退,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了一個碩大的、清晰的腳印。他向後連退數百步,退出了近百里,好容易才穩住了身形。
虛空中的腳印冉冉散去,狂刀齜牙咧嘴的看着那清癯老人,突然厲聲吼道:“老賊,報上名來!”
一聲大吼後,狂刀身上衣衫轟然粉碎,渾身毛孔突然敞開,騰騰熱汗猶如小溪一樣噴出,順着他的腳掌不斷的滴落地面。狂刀喘着氣,手臂微微顫抖着,突然“嗤嗤”幾聲響,他雙臂上的皮膚同時裂開了數十條血肉模糊的裂痕。
“金氏,金明駝!”清癯老人微笑看着狂刀:“老夫名字的由來,是老夫曾祖說,老夫修煉刻苦、堅韌,宛如無邊戈壁上的金睛明駝一般能喫苦,所以就改成了這名字。”
金明駝帶着一絲沾沾自喜的矜持之意微笑道:“老夫自己也覺得,其他同輩的族人,他們破開法戒,凝聚的第二天地大法,多爲‘土生金’的土,或者‘金生水’的水,唯有老夫不辭艱險,凝聚的是‘火克金’的火!”
“痛苦莫名,痛不欲生,進度緩慢,更兼慘絕人寰!”金明駝得意洋洋地笑道:“但是一旦烈火天影凝成,烈火煉真金,精煉本源、強大本體,老夫成就,卻凌駕同輩族人之上!”
“剛剛破關而出三月,正在溫養本源,穩定氣息,聽得說,天棄之地求援,老夫正好來這裏試試手段!”金明駝笑得分外的燦爛!
第四百零五章 烈火煉真金(二)
看着滿臉是笑的金明駝,楚天冉冉飛上天空,朝着金明駝厲聲喝道:“兀那老鬼,金氏上代家主金鐵心是你什麼人?”
金明駝眯了眯眼,向楚天望了一眼,他悠悠說道:“哦?你見過鐵心那小傢伙啊?唔,鐵心是吾侄孫,他祖父金明月是老夫堂弟!”
楚天深吸了一口氣,很是慎重的看着金明駝——這老傢伙,是金鐵心的伯祖?
在墮星洋被火惡、火玄、金鐵心、金鐵山聯手追殺時,楚天見到火氏的火焰之力極大的剋制了金氏的庚金之力,金鐵心、金鐵山聯手,才勉強抵擋住修爲相當的火惡。
火克金,這可不是一句虛言。
而金明駝,他居然參悟了火焰之道,明悟了“烈火煉真金”的祕法!
真個不愧是他的名字,這老傢伙真的和駱駝一樣能喫苦,才能參悟出和自己的本源屬性極度剋制的烈火之力。也可想而知,這老傢伙的實力得有多可怕。
狂刀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他再次向後退了數十里地,頭也不回的向楚天大聲問道:“兩位兄弟,有沒有興趣聯手和這老傢伙幹上一場?”
狂刀沉聲道:“天族,邪魔爾,金氏乃天族五行部族金部之首;五行部族,乃天族邪魔天賦最差的下等部族,其族人的實力極限,被鎖定在了十條真龍之力!”
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狂刀沉聲道:“但,五行部族若是能凝聚第二天地大法,突破自身本源禁錮,其實力枷鎖,就將達到千條真龍之力!這老鬼凝聚第二天地大法時日不長,實力有限,怕是剛剛突破百條真龍之力!我等聯手,當有一戰之力!”
楚天眸子裏一陣神光閃爍,興奮的打量着金明駝!
只是百條真龍之力麼?
此刻的楚天,也不差!
不過,他更感興趣的,是狂刀所說的那些事情——五行部族的實力極限,被固定在了十條真龍之力之下?也就是說,金鐵心、金鐵山這樣的人,他們只掌握了庚金之力,他們對庚金之力的掌控再強,他們的絕對力量不過是十條真龍之力!
但是一旦凝聚第二天地大法,這些五行部族的實力極限就飆升到了一千條真龍之力?
五行部族,不,是這些天族,可真有意思!
拔出青蛟劍,楚天躍躍欲試的向前飛出數百里,站在了狂刀身邊,笑看着金明駝:“要不,試試?”
一道陰風呼嘯着捲了過來,楚頡手持一柄通體血色的長劍,興致勃勃的胡亂揮了兩劍:“試試就試試!嘿,打不贏還可以跑!嗯,要跑路的時候,大哥你先走,我這萬鬼朝宗圖內替死鬼無數,讓他們殿後就好!”
楚天的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楚頡頭頂的萬鬼朝宗圖。
他突然很想知道,被萬鬼朝宗圖收服的那些惡鬼此時此刻的心情——楚頡可真沒把他們當東西啊!
“有趣,有趣!”金明駝笑着揉搓着手指,他輕聲說道:“三個下賤種,居然膽敢和老夫放對!看來,這些年,對你們這些下賤種的剿殺不是很給力!”
笑容漸漸收斂,金明駝沉聲道:“看來,我閉關的這些年中,執掌家務的小傢伙們,越來越不成器了。真個是醇酒美人,把他們的骨頭都給泡軟了?”
話音未落,金明駝一指向楚天點了過來。
“嗤”的一聲,一道極細的金光蘊藏着可怕的高溫激射楚天眉心,細細的金光鋒芒無比,內中蘊藏的龐大熱力在楚天靈識感知中,完全就是一顆小太陽一般可怕!
如此纖細的金光中蘊藏的烈焰火力,居然堪比一座直徑百里的巨型火山!
楚天沒有動用青蛟劍,而是左手一拳向那道金光轟了上去。澎湃的血氣在手臂中翻滾,戰神之力化爲肉眼可見的精氣烈焰衝出體外,楚天一拳轟出,面前虛空都劇烈的震盪了一下。
“叮”的一聲脆響,楚天拳頭表面精氣烈焰被金光刺穿,細細的金光扎進他拳頭半寸深,隨後金光爆裂開來,轟然巨響中,赤色烈焰爆發開來,高溫烈焰席捲方圓數十里,高溫讓楚天腳下的十幾座山頭當場融成了滿地的岩漿亂滾。
楚天身上的衣衫、靴子瞬間化爲灰燼,他通體精血烈焰熊熊燃燒,死死抵擋着外界的火焰侵襲。
他的左拳被炸得血肉模糊,但是一個呼吸之間,強大的精血翻滾,傷口急速癒合,彈指間就連半點傷痕都沒留下!
“庚金配烈焰,有趣!”楚天放聲大笑,他猛地張開嘴深深一吸,金燈上火之天印爆發出奪目的光芒,肆虐數十里的火焰被他一口吸得乾乾淨淨!
這些火焰中,蘊藏了一絲金明駝對烈焰法則的領悟。
金燈上的火之天印光芒大盛,一縷縷新生的符文憑空出現,火之天印逐漸變得華美而複雜,對火焰之力的操控又增加了許多。
“下賤種!”金明駝瞪大眼睛,看着楚天將他隨手打出的火焰一口吞下,他的心驟然一跳:“如此潛力,容你不得!下賤種,就該死!”
金明駝向下方山嶺一抓,數百座山峯轟然崩塌,山體下方一條條金屬礦脈劇烈的翻滾着,無數礦石瞬間炸成了最細小的粉末,無數純淨的金屬粒子騰空而起,在金明駝手中一陣盤旋,驟然凝成了一根長有三丈的奇形長戈!
雙手緊握長戈,金明駝長嘯一聲,宛如一支激射而出的箭矢,瞬間到了楚天面前,長戈乾淨利落的一個直刺,一縷寒光激閃,長戈已經沒入了楚天胸膛半寸!
斜刺裏狂刀一聲大吼,金明駝出手的同時,他已經一刀橫掃而出。
長戈刺進楚天皮肉的一瞬間,狂刀手中大刀重重劈在了長戈上,長戈一歪,擦着楚天的肋骨劃過,在他胸膛上劈開了一條一尺長的血口子,大片鮮血噴灑而出,長戈上的高溫將血水直接融成了青煙。
楚天痛哼一聲,青蛟劍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直刺金明駝胸膛。
金明駝冷笑,他的身軀上金光大盛,原本的血肉之軀驟然變成了一尊庚金之氣凝成的雕像。
青蛟劍端端正正刺在了金明駝胸膛上,只聽“叮”的一聲脆響,青蛟劍上神光閃爍,劍鋒直入金明駝胸膛兩尺深!
“好劍!”狂刀大吼了一聲,豔羨的看了一眼青蛟劍。
“該死!”金明駝呆住了,青蛟劍的鋒芒超出了他的想象——這個不起眼的下賤種手中的劍,居然刺穿了他的護體神光,刺穿了他的庚金神體!
這樣的神劍,當歸他金明駝所有!
一團烈焰從金明駝胸口上的傷口噴出,他一拳向楚天打了下來。
萬鬼朝宗圖突然翻卷而出,畫卷上,一支萬丈長短的白骨鬼手卷起萬頃陰雲,重重的一巴掌拍了下來。
第四百零六章 交易依舊(一)
巨大的白骨手臂當頭轟下,金明駝原本對萬鬼朝宗圖不屑一顧,但是巨大的手臂裹挾着無邊陰氣拍下時,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顧不得楚天轟出的重拳,顧不得狂刀斬出的大刀,金明駝長嘯一聲,身形驟然膨脹到十丈高下,雙手緊握長戈狠狠向天空一刺。
一聲巨響,白骨手臂噴出無邊鬼氣、無量磷火,重重拍在了金明駝手中長戈上。
金明駝就好像一塊放在鐵砧上燒得通紅的鐵塊,渾身噴出了無數的火星,他的面孔扭曲,被這沉重異常的重擊打得向下墜落數百丈,差點一頭扎進地面。
楚天緊隨在金明駝身邊,左手重拳連連轟擊金明駝的胸膛,右手青蛟劍帶起一道道寒芒,不斷刺進他的胸膛。
金明駝的胸膛上金光大盛,楚天重拳轟穿他的護體神光,在他胸膛上留下了一個個三寸深的拳印。青蛟劍則是一次次的沒入他的身體,每一次都深達兩尺。
狂刀手中大刀更是運刀如風,頃刻間向着金明駝劈出了數百刀。
只是狂刀的修爲顯然比楚天弱了一截,大刀的品質也比青蛟劍差了好幾個品階,刀光如匹練,重重劈砍在金明駝的身上,只是勉強破開他的護體神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條條白色的印痕。
楚頡嘶吼一聲,他一口血噴在了萬鬼朝宗圖上。
那條巨大的白骨手臂猛地膨脹了一圈,五指如山猛地抬起,然後再次重重的拍下!
就是這一擊,萬鬼朝宗圖幾乎耗盡了楚頡體內的最後一點力氣,楚頡體內賊去樓空,只能勉強懸浮在空中,氣喘吁吁的動彈不得。
“當”的一聲巨響,金明駝被這一擊打得身體再次重重墜落,他雙足落在地上,地面猶如水波一樣震盪着,一圈圈土浪呼嘯着向四周擴散開去,數百里內一座座山峯崩塌、地裂,一道道渾濁的土氣不斷從大地裂痕中噴出。
金明駝怒嘯一聲,他的胸膛已經被楚天連刺了數百劍,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猶如蜂巢,一道道火光從中噴出,燒得他身軀通紅一片。
“烈火煉真金!鑄!”金明駝狂笑一聲,他手中抽取了數十條金屬礦脈煉成的長戈驟然崩解,化爲一道精純無比的庚金之氣融入身體。烈焰焚燒全身,他的身軀變得通紅一片,胸膛的傷口急速蠕動着,在庚金之氣的補充下,彈指間所有傷口即刻癒合。
楚天再次一劍刺下。
金明駝手掌一翻,十指怪異的變長了數倍,指尖如刀,重重劈在了楚天的手腕上。
“咔嚓”聲中,楚天右手手腕斷裂,手臂扭曲成了怪異的形狀。他左拳轟在金明駝胸膛上,就聽得“咚咚”幾聲響,火星四濺,金光隱隱,這幾拳轟穿了金明駝的護體神光,卻只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了半寸深的拳印!
“傷勢越重,提升越強!”金明駝氣喘吁吁的看着楚天,突然放聲大笑起來:“這些年的苦功,沒有白費!這些年日夜受烈焰焚體,果然沒有白熬!”
狂笑聲中,金明駝的胸膛上突然有數十根尖刺凸起,猶如長矛直刺楚天胸膛!
楚天冷哼一聲,體表一片明月之光閃爍,他一把抓住了法力耗盡的楚頡,漫天殘影變幻中,楚天已經挪移出了十幾裏地,避開了金明駝這怪異的一擊。
月之變化詭祕難測,金明駝一擊失手,沒有對楚天造成半點兒殺傷。
正在揮刀猛劈的狂刀則是一聲痛呼,金明駝反手一肘子轟出,端端正正的轟在了他的胸膛上。金明駝的手肘上突然凸起一根三尺長、拳頭粗細的尖刺,“噗嗤”一聲洞穿了狂刀的身體。
鮮血四濺,血水即刻被高溫燒成了青煙。
金明駝獰笑一聲,身高十丈的他一把抓住了狂刀的身體,狠狠的向地面拍下。
一聲巨響,地面凹陷了一個直徑數十里的圓坑,一道道凌厲的裂痕呈放射狀均勻的分佈在大坑中,渾身是血,骨折了數十處的狂刀嘶聲咆哮着,身體端端正正的陷在了大坑中。
“死!”金明駝面無表情的冷哼了一聲,他的右手五指驟然拉長,宛如五根燃燒着的長矛,狠狠向狂刀的胸膛刺了下去。
“來!”楚頡突然怪笑了一聲,萬鬼朝宗圖上一道陰氣注入了他的身體,一條鬼影從萬鬼朝宗圖中飛出,一個閃爍間,鬼影和狂刀交換了位置。
金明駝的五指洞穿了驀然出現的鬼影身體。
這條身高丈許的骷髏鬼影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它的身軀猛地爆開,大量惡臭粘稠的藍色粘液噴濺出來,灑了金明駝一身都是!
這些惡臭粘稠的藍色粘液因寒無比,蘊藏了極其污穢的邪氣。
粘液落在金明駝身上,沒能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但是這玩意兒太骯髒、陰邪了,金明駝就好像被人用糞桶潑了一身的土財主一樣,氣得整個臉都扭曲了起來。
“爾等,都要死!”金明駝嘶聲長嘯着,身體化爲一道金光向楚天等人急速衝來!
北面的城牆中,又是一股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又一尊金氏的大能高手趕來增援!
這次來援的金氏高手氣息厚重如山,從那座佈置了傳送陣的宮殿羣中,一團通體黃澄澄的土氣包裹着一團金丹般的金色光暈騰空飛起。
這團土氣沉重異常,直徑萬丈的土氣懸浮在高空,方圓千里內的重力驟然暴漲了千倍以上,這個範圍內的山峯“嗡”的一聲,直接被這股突然增長的重力壓得沒入了地下。
千里之地,變成了一片平滑入境的平坦之地。
“明駝!你怎麼這麼狼狽?區區三個下賤種,你怎麼弄得渾身如此骯髒?”那團土氣中,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遠遠傳來。
土氣內斂,一尊身高兩丈五尺左右,身軀幾乎成四方形,給人感覺猶如一座大山一樣厚重,但是身軀上有棱有角,每一個棱角都鋒芒畢露的雄壯老人緩緩顯出身形。
“又來一個,不是對手,走!”狂刀吐了一口血,狼狽的掏出一顆療傷丹藥服下,大聲的催促起來。
楚頡看着快速逼近的金明駝,突然嘶聲叫了起來:“你們有幾萬族人在楚二少手中!你們不想他們活了?”
急衝而來的金明駝驟然停下腳步!
剛剛走出傳送陣的雄壯老人面孔一陣扭曲,齜牙咧嘴的半晌沒說話。
第四百零六章 交易依舊(二)
楚天和狂刀相互看了一眼,兩人的臉皮都有點發紅!
楚頡的小手段,說實在的,兩人都是不屑於做的。楚天是自認爲自己人品還不錯,還有幾分底線;狂刀則是驕傲無比,他寧可用手中大刀劈碎一切枷鎖,根本不屑於做這種綁票勒索、威脅訛詐的事情。
但是面對金明駝,他們三人聯手,也只是拼了一個平手。
再來一位同樣感悟了第二天地大法,而且是融合了厚土之力的金氏大能,他們顯然不是對手。
大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一股土浪翻滾,一根石柱子從金明駝身邊衝出,那尊剛剛趕來的雄壯漢子站在石柱子上,從地下直接升起。
楚天瞳孔一凝——好精妙的土遁之術!
“老夫,金明熊!”雄壯老人雙手重重的拍了拍,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他看着楚天等人沉聲道:“你們說,有我數萬金氏族人在你們手中?下賤種,你們可真會胡說八道!”
“嗖嗖”破空聲不絕於耳,一個又一個鎮守此處的金氏高手化爲一道道金光破空而來,幾個身份最高的,在當今金氏也是高居長老之位的金氏族人湊到了金明駝和金明熊身邊,低聲的將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金明駝和金明熊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的難看。
爲了水無痕的請求,金鐵峯發動了對神佑之地的全面進攻。
這也無所謂,在這一方戰場上,天族每年發動的進攻起碼有數十次,無非是消耗一些奴兵和獸妖,或者一些別的族類的奴隸賤種而已,對天族的力量絲毫無損。
但是這次,因爲楚頡這個小白臉的出現,金岫等六個金氏族女帶着數萬金氏族人,無論是嫡系的還是旁支的,足足數萬金氏族人,還有麾下數以十萬計的附庸家族的精銳戰士,浩浩蕩蕩的湧入了神佑之地!
然後,楚頡當場翻臉,將她們一網成擒!
金明駝和金明熊兩人相互望了望,金明熊突然破口大罵起來:“我當年就說過,族裏這些年出生的小輩們,不能放任自流!看看她們做的好事,玩小白臉也就罷了,把自己當成魚肉送到了別人的砧板上……”
金明熊跳着腳的怒吼道:“這麼蠢的女人,居然是我們金氏的族女!”
金明駝犯了一個白眼,冷哼道:“你跳腳作甚?這些蠢女人,的確是我金氏族女……但是她們總歸要嫁人的,再蠢,再蠢也是禍害她們未來的夫婿和子女,你着什麼急?”
金明熊呆了呆,突然咧嘴笑了起來:“這話倒也有道理,嘿,不知道她們定出去的未來夫婿是哪家的。呵呵,我這裏倒是有幾個老對頭,他們的孫兒輩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把這羣蠢女人嫁給他們,豈不是害了他們一家子?妙哉,妙哉!”
楚頡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他向金明熊比出了一根大拇指,由衷的讚歎道:“明熊長老果然英明睿智,這真正是報復對頭的最佳辦法……只不過,在報復你的對頭之前,是不是,先把我們的交易給完成了?”
金明駝和金明熊相互望了一眼,兩人湊到一塊低聲的嘀咕起來。
低沉的腳步聲傳來,楚天放出的戰爭傀儡快步的向這邊奔跑過來,然後一路狂奔着撤回了神佑之地。它們在山嶺之中蹦跳如飛,直接退到了天幕結界當中,然後全身所有的發射巢全部開啓,露出了一支支混沌火弩鎖定了這邊。
金明駝和金明熊的眼角抽了抽,他們同時吐了一口氣。
大手一揮,金明熊大咧咧地說道:“放人吧,你們的條件,我們答應了。不過是一些浮財,不過是一些下賤種。呵呵,值得什麼?”
雙手交錯,捏得手指關節“咔咔”直響,金明熊得意地說道:“今天我們付出多少極品靈晶,嘿嘿,水氏得十倍的給我們還回來!水無痕那蠢貨,居然坑了我們這麼多金氏族人!”
金明熊擺出了一副大咧咧滿不在乎的模樣,但是無論是楚天還是楚頡,甚至是表面上最粗豪的狂刀,都注意到了金明熊眸子裏那濃郁幾成實質的殺意和惡意。
很顯然,楚頡俘虜了這麼多的金氏族人,而且獅子大開口的向金氏一族開口勒索,這讓金氏徹底臉面無光!
礙於數萬族人的生死,他們此刻答應了楚頡的一切條件。
但是隨之而來的,定然是瘋狂的報復。
金明駝更是連表面上的僞裝都懶得做了,他揹着雙手,體表一層烈焰熊熊燃燒着,雙目怨毒無比的盯着楚天等人,一副隨時可能撲殺上來,將楚天等人剁成人肉刺身的架勢。
楚天看了一眼金明駝和金明熊,他突然開口道:“的確,這次的事情,都是水無痕折騰出來的,所以,金氏的所有損失,儘可以向水氏索取。”
燦爛的笑了笑,楚天看着金明駝和金明熊笑道:“既然如此,想必兩位也不介意多付出一點吧?二弟他心慈手軟,勒索的贖金……呵呵,說實在的,實在是配不上金氏族人的身價!”
“除了極品靈晶和萬年靈藥,我還需要以下的這些材料!”楚天飛快的報出了一長串珍稀的煉器、煉丹、煉陣、煉符所需的材料,每一種材料的數量都極其龐大,每一種材料的價值都極其高昂!
狂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天。
楚頡也是呆了一呆,然後抱着肚皮笑了起來:“大哥就是大哥,嘿嘿,我楚二少果然是心慈手軟了一些!哈,哈哈,不過,天族豪富,這點東西算得什麼?”
金明駝、金明熊面無表情的看着楚天,兩人不斷的點頭,無論楚天報出任何的材料種類和數量,他們都一口應諾了下來!
金鐵峯、金鐵英等人還扣扣索索的,和楚頡討價還價,金明駝、金明熊卻根本不多說一句廢話——金氏一族真正高層的氣度,在他們身上一覽無遺!
很顯然,楚天報出的那些材料,金明駝和金明熊根本就沒當做一回事!
過了短短半個時辰,那塊掌控了天棄之地戰場所有奴兵生死的總禁制玉版,就被楚天完好無損的帶回了神佑之地。
楚天和楚頡索要的大批財物,也被金氏族人毫不猶豫的備齊,在三個時辰後就直接送入了神佑之地。
天棄之地防線中,所有被那塊總禁制玉版控制的奴兵,全都被送入了神佑之地!
金明駝、金明熊沒有打半點兒磕磣,十成十的兌現了楚天和楚頡提出的所有條件。
第四百零七章 合作的可能(一)
總禁制玉版矗立在城頭上,浩浩蕩蕩無邊無際的奴兵排着整齊的隊伍,踏着整齊的步伐,身披整套的精良甲冑,手持各色利器,緩緩走進天幕結界。
他們走進天幕結界的一瞬間,玉版上就會有一抹淡淡的白光閃爍,一縷白光激射而出,在這些奴兵的額頭上掃上一記。
隨着白光飛出,這些奴兵腦海中十八隻黑氣凝成的異蟲禁制當即解除,但是另外一種更加邪異、更加詭祕難纏的禁制,卻又被楚頡下在了他們手中。
萬鬼朝宗圖懸浮在玉版上,被解除了天族禁制的奴兵,他們的靈魂被萬鬼朝宗圖強行和圖卷中的一頭鬼物捆綁在一起——同生共死,共享一切力量!
只要楚頡念頭一動,這些畫卷中的鬼物就能將焚體陰火遙空打入這些奴兵體內,焚燒他們的血肉,將他們強行轉化爲被萬鬼朝宗圖控制的惡鬼。
更陰邪,更狠毒,更難纏!
天族設下的禁制,只要有足夠的機緣,諸如楚天,諸如楚頡,還有覺醒了血脈之力的阿狗、阿雀、虎大力等,都能奇形將禁制消磨解除。
但是楚頡設下的這禁制麼,除非能崩毀萬鬼朝宗圖,否則萬萬無法解除。
“諸位呵,畢竟是我楚二少,冒了天大的風險,將你們從天族手中解救了出來!”楚頡站在城牆垛兒上,朝着源源不斷走進神佑之地的奴兵們放聲笑着:“所以呢,你們的命,是我楚二少的!”
“當然嘍,我楚二少不是那些心狠手辣的天族,不會把你們當豬狗一樣對待!”楚頡挺起胸膛大聲說道:“以後,大家就是我楚家的世僕了!也就是說,你們都是我楚家的人了!”
“以後,有我楚二少一口乾飯喫,兄弟們就不會喝粥!有我楚二少一塊肉喫,你們就不會喝湯!有我楚二少一身好衣服穿,你們就不會光着膀子!有我楚二少一個美貌妞兒……欸,這個,找婆娘的事情,你們還是要自己來!”
楚頡搖頭晃腦的,很是得意的向這些奴兵許諾各種豐厚的條件!
好些神色麻木猶如行屍走肉的奴兵緩緩抬起頭來,他們撫摸着身上原本想都不敢想的精良甲冑,握緊了出發前金氏一族剛剛爲他們配發的各色精良兵器,好些死氣沉沉的眸子裏,突然有一絲靈動的光芒閃爍起來。
作爲奴兵,他們何曾有過甲冑?他們何曾有過盾牌?他們何曾有過靴子?
好些奴兵直到死,都是光着身軀,拎着一口最殘破的刀劍衝鋒陷陣,最終全部變成了狼藉的血肉,和泥土混爲一體。
楚頡的出現,哪怕是用最無恥的綁票勒索的手段,他讓這些奴兵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精良裝備!
或許,他的承諾可以實現吧?
神佑之地的長城防線上,每隔百里都有一座厚重的城門,以往這些城門,專門用來戰後讓神佑之地的戰士們出城打掃戰場,焚燒敵人屍體所用。
今日,這些城門全部開啓,所有被萬鬼朝宗圖禁制的奴兵戰士排着整齊的隊伍,步伐隆隆的走進了城牆。隨後他們就聞到的濃濃的肉香,聞到了濃郁的酒氣。
戰王一聲令下,長城防線內所有的庫房全部開啓,堆積如山的獸肉紛紛取出架在了篝火上烤得焦黃流油,一缸一缸淡薄的水酒在城門後一字兒排開,酒缸中漂浮着一個一個葫蘆瓢!
奴兵們一臉不可思議的走出了長長的城門甬道,站在城門後的神佑之地戰士們用石刀隨手切下一塊塊濃香的烤肉塞進他們手裏,抓起葫蘆瓢挖上一瓢水酒遞了過來。
抓起葫蘆瓢,一口將淡薄的水酒喝了下去,抓起油光水亮的烤肉塞進嘴裏大口大口的吞嚥,一股莫名的滋味席捲全身,好些奴兵渾身哆嗦着,幾乎失去了行走的力氣。
烤肉,美酒……
這是活着的味道!
“跟着楚二少,有肉喫,有酒喝,婆娘也會有的,娃兒也會有的!”楚頡站在城牆垛兒上,一縷縷陰風從他身邊急速吹拂出去,將他的聲音傳出了千里之遙。
“跟着楚二少啊,你們這羣原本殺千刀的,不知道會死在哪個污水坑的傢伙,可算是走了大運了!”楚頡笑得格外的燦爛:“我楚氏從來不苛待下屬,你們以後就知道,跟着我楚氏啊,你們是來享福了!”
大隊大隊的奴兵中,不時有一聲聲歡暢的長嘯沖天而起。
楚頡也不時的發出歡快的笑聲,笑着奴兵當中一些熟悉的面孔連連招手!
楚天揹着手,笑看着那些被楚頡召集到身邊的人影——楚鐵屠,乢州楚氏的私軍大統領,出身六道封魔大結界鬼道世界的惡鬼統領;古老,楚氏的供奉之一,精通追蹤、緝捕、驗屍、斷案等祕術,天生神力;禽老,楚氏供奉,擅長豢養各種小鳥雀兒,極其擅長追蹤監視、傳遞信息等祕術……
一個一個分散在奴兵個個軍團中的楚氏部屬不斷匯聚過來,他們都堪稱精英之選,在這數年的熬煉中實力都頗有精進,而且幸運的是,曾經的楚氏下屬們,沒有多少隕落在幽暗地域的殘酷戰場上。
很快的,楚頡身邊就聚集了上千名乢州楚氏的高層!
楚頡一聲令下,這些人也不用楚頡多吩咐什麼,他們非常熟練的按照自己在楚氏內原本的職能劃分,紛紛忙碌了起來。
整編隊伍,從中挑選實力最強的一批奴兵組成直屬楚頡的親信護衛;劃分營地,將一支支奴兵用最快的速度安置下來;登記檔案資料,將所有奴兵的信息牢牢掌控起來……
若說進入神佑之地的奴兵軍團,原本好似一場渾濁的、混亂的洪水,亂雜雜的湧了進來。
在這些楚氏精英的努力下,這一場混亂的洪水迅速成型,逐漸擁有了組織,擁有了紀律,隱隱已經有了幾分正規軍隊的氣息。
這些奴兵還遠遠算不上精銳,但是隻要願意投入足夠多的資源,將他們變成精銳,也耗費不了多少時間!
至於說資源麼!
楚天笑看着天空,一條一條飛舟運載了堆積如山的極品靈晶,運載了無數他獅子大開口索要的資源,正不斷的進入天幕結界。
這些資源分門別類的送入了一座座庫房,就等着楚天去接收了。
第四百零七章 合作的可能(二)
忙碌了小半個月時間,楚天、楚頡兄弟兩的聯手綁票行動終於圓滿完成!
最後一隊奴兵走進了神佑之地,被完好的安置了下來,最後一船資源也已經送入了庫房中,之前的所有資源,都已經被楚天收取一空……
運載着被俘虜的金氏族人的飛舟冉冉飛出了天幕結界。
那些金氏族人在離開天幕結界的一瞬間,所有人都轉過身來,萬分怨毒的看着楚頡!
除了……除了五個身份最尊貴的金氏族女!
她們站在飛舟的尾部,一個個花容慘淡的遠遠看着楚頡;她們淚流滿面,目光哀怨至極,就好似被情人拋棄的怨婦;她們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恨意,反而充斥着綿綿的情緒!
“這幾個女人,沒救了!”楚天看着她們悽婉欲絕的表情,幽幽嘆了一口氣:“以後如果我的女兒像她們……我,我……”
楚天想要說點狠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大哥,你不爲我高興麼?這代表我楚二少,魅力無窮啊!”楚頡輕佻的向越行越遠的五位金氏族女丟個飛吻過去,然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我本多情人,奈何世人多逼迫!此番,我對不起五位姐姐……今生若是不能彌補……”
用力擠了擠眼睛,兩行清淚從楚頡臉上緩緩滑落!
他故意催動鬼氣,將他的話傳出了老遠、老遠,恰恰讓所有被俘虜後交易出去的金氏族人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腦殼清醒的金氏族人同時目露兇光,一個個牙齒咬得“嘎嘣”響,恨不得衝上來將楚頡亂刀分屍。
唯有五位金氏族女身體一抖,她們完全忘記了楚頡之前的窮兇極惡,完全忘記了楚天彈指間擊殺金岫的冷酷無情,她們癡迷的看着楚頡那張俊俏的小白臉,一個個“嚶嚶”的哭泣起來!
其中有兩女猛地張嘴,似乎想要朝着楚頡呼喊些什麼。
站在她們身後的,是金明駝和金明熊派來的金氏高手,眼看兩女張嘴,他們二話不說一把捂住了她們的嘴巴,一掌拍在她們後腦將其打暈,猶如拖死豬一樣拖進了船艙。
楚頡聳聳肩膀,很輕鬆的笑了起來:“喏,我楚二少就是這麼風度翩翩、傾倒天下女子!呵呵,信不信,再過兩年,我去找她們,讓她們賣掉自家祖宗都不成問題?”
轉過身,看着一臉木然的楚天,楚頡用力的拍了怕胸膛:“大哥,以後你要什麼煉丹的、煉器的材料,只管向我說……二弟我別的能耐沒多大,在這些女人身上,頗有一些心得!”
“呵,呵呵”!
楚天干笑了幾聲,沒吭聲。
戰王站在楚天身後,右手用力的摩擦着下巴,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戰王決定,回去後就警告自家的那些閨女,誰敢靠近楚頡這小子身邊一百丈,他就打斷她們的腿!
這小白臉,太可怕了!
那些邪魔之女何等陰險奸詐、狠毒邪惡,居然被他弄得魂不守舍、欲仙欲死,這小子真心不是人啊!
遠遠的站在一旁的狂刀大步走了過來。
這些天,他眼看着楚天、楚頡依靠着綁票數萬金氏族人,順利的接收了金氏一族派駐此處的所有奴兵,順利的獲取了巨量的資源,他簡直是看得瞠目結舌!
小半個月的功夫,狂刀不眠不休的站在城頭,板着手指計算楚天和楚頡到底得了多少好處。
到了最後,他計算出的奴兵總人數和資源總數差點沒嚇瘋了他——身爲神宮少君,狂刀近千年來坑蒙拐騙、各種手段無不所用其極,得來的所有好處加在一起,還不如楚天和楚頡這一票撈取的一半!
狂刀覺得,他這千多歲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我的年紀不小了,雖然比不得那些老怪物,卻也有了近千歲!”皮君子坐在青油紙小轎子裏,四隻紙人扛着轎子懸浮在城牆外,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勢。
雙手託着尖尖的不見一點點肉的下巴,皮君子眯着眼,黑漆漆的眼眶裏一縷黯淡的鬼火閃爍:“我這一把年紀,是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姐夫,你說呢?你年紀比我還大呢!”
狂刀氣息一滯,反手一巴掌拍在了皮君子的腦門上,然後大踏步向楚天走了過去。
“止步!”狂刀剛剛走出沒多遠,戰神山新選出的七大長老中,實力最強的風長老和火長老同時伸出手攔住了他:“神宮的叛逆!你,想要找死麼?”
風長老手持一根長矛,火長老拎着一根狼牙棒,兩大長老都身高將近兩丈,頭髮灰白的他們略顯老態,但是氣息愈發的老辣、沉重,無論是戰鬥力還是戰鬥經驗,正好位於巔峯狀態!
“楚天兄弟,我有話和你說!”狂刀看了看風長老和火長老,背後長刀“鏗鏘”一聲震鳴自行跳出數尺高,但是他反手握住刀柄,硬生生將興奮不已的長刀按了下去。
“狂刀少君!”楚天分開身邊人羣,向狂刀走去:“你們神宮的來歷,這些天我也聽戰王說了……你們同樣是諸神的後裔,但是你們離開神佑之地,力圖顛覆天族,重複諸神榮光!”
楚天很肯定地說道:“你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你們的行事手段太激烈、太極端。”
皮君子的聲音遠遠傳來:“不激烈一些,不極端一些,這些縮頭烏龜,怎敢走出神佑之地,走出祖神的庇護,向那些天族開戰?”
戰王的聲音猶如雷鳴突然暴起:“我們膽小?我們是縮頭烏龜?該死的叛逆啊,你們違背了祖神的禁律……你們追求永恆的生命,你們和那些邪魔有什麼兩樣?”
皮君子幽幽冷笑道:“沒有永恆的生命,我們如何積累足夠的力量對抗天族?就好像你,戰王,你達到了巔峯‘王’級的實力吧?或許,你還超越了巔峯‘王’級戰力,達到了更高的層次!但是你老了,你的精血已經開始衰敗了,你還能活幾年?”
“一千年還是兩千年?你現在兩千多歲了,你最多還有千年壽命吧?而且在這千年之中,你的力量會不斷的衰敗,不斷的衰落!”
“你們可知道,那些天族的真正高手,他們擁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戰王遲遲沒有說話,過了好久好久,戰王一錘子將身邊的一個城牆垛兒轟成了粉碎。
他低沉的咆哮道:“哪怕你的舌頭上長出花來,你們這些叛逆,就是叛逆!我們,絕對不會和你們神宮同流合污!”
狂刀沉聲道:“楚天兄弟,戰王這邊,我們且不說。我找你,是想談談,我們是否可以合作呢?”
第四百零八章 臭味相投(一)
天幕結界外,金明駝、金明熊肩並肩站在城牆上。
他們腳邊,就是被楚天混沌火弩轟破的城牆,斷裂的城牆表面一片狼藉,好似融化的玻璃一層層的淌下,然後才重新凝固而成,一層一層的很是刺眼。
在千里長短的城牆缺口後方,地面一片漆黑,同樣被高溫融化的地面重新凝固,黑漆漆的寸草不生,顯得格外的猙獰、寂寥。
就在後方的第二重城牆下,一排一百座新建造的傳送陣閃爍着奪目的神光,大隊大隊的人影不斷的從傳送陣中走出。
若是楚天、楚頡在這裏,他當能認出,這些人全都是靈道、神道中人。靈道之人皮膚白皙,頭髮和眼眸因爲本源力量的不同,而呈現出各色奇異的色彩。
至於神道之人他們背生或黑或白的羽翼,偶爾有些異類的羽翼呈現出淡金色或者其他色彩。
無論靈道還是神道之人,他們的脖子上套着黑色的金屬環,上面用血色的晶石鑲嵌出細密的字跡。他們面無表情的從傳送陣中走出,在四周的金氏族人呼喝聲中,慢悠悠的在傳送陣外列隊集合。
好些身穿黑色衣衫,頭戴黑色尖頂帽,腰間扎着血色腰帶的天修拎着黑色皮鞭,周身冷氣四射猶如小鬼一樣往來行走,不時的朝着這些靈道、神道之人大聲呵斥,時不時的隨手一鞭子甩在他們身上。
在破損的城牆處,一些白髮蒼蒼老態龍鍾的靈道、神道老人站在城牆廢墟上指指點點。他們身邊懸浮着一顆顆人頭大小的晶球,一道道光幕閃爍,光幕中盡是各色各樣複雜至極的陣法圖紙。
“加快施工!半個月內,這一千里長短的破損城牆必須完工。”金明駝揹着雙手,淡然道:“半個月後……他們拿走我們多少東西,得百倍、千倍的吐出來!”
幾個和金鐵峯、金鐵英輩分相當的金氏長老恭謹的站在他們身後,不斷的點頭應諾。
想到這些天來,他們送入神佑之地的規模龐大的奴兵軍團,還有被勒索的天文數字的資源,饒是金氏豪富,這些金氏長老也覺得一陣陣的心痛。
“明駝叔祖,現在我等駐地中,所有的奴兵都被搜刮一空,從別的地方,一時間也抽調不出足夠的人手,想要報復他們……”一名金氏長老微微佝僂着腰,小心翼翼的問金明駝。
“本家已經知曉了這裏的事情。”金明熊甕聲甕氣地說道:“就連……上面的幾位老祖都被驚動了。”
金明熊指了指天空,語氣極其冰冷地說道:“奇恥大辱,真正是奇恥大辱!金鐵峯,金鐵英,還有金岫……鐵峯、鐵英死了也就罷了,隨便找個藉口,說他們閉關修煉,也能隱瞞下去。”
“但是金岫,那是已經許了人的!我們該如何說?說她玩小白臉,被下賤種坑了,被人隨手擊殺了?到時候人家上門要人,這件醜事,還瞞得住麼?”
金明熊的雙眼變成了純粹的金色,他咬着牙冷聲道:“反而是水無痕那邊好說,水無痕這事情,也是醜事一件,水家不僅僅不會大肆宣揚,反而會配合我們進行報復!”
金明駝冷聲道:“饒是如此,這件事情,我金氏勢必丟人現眼。老祖們臉面無光,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日子可就難過了。所以……會有人來對付他們。就算是天棄之地,那又如何?”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被楚天一通亂轟破壞的千里城牆在無數靈道、神道工匠的全力修繕下,短短十二天就已經修補完成。所有的陣法禁制都已經修復如初,甚至還在原本的城防禁制上,更加了一重威力巨大的防禦陣法。
從金氏本家,源源不斷的有堆積如山的軍用輜重送來。
各色丹藥,甲冑兵器,飛舟戰車,戰獸坐騎,糧食酒水……金氏一族臨時增蓋了上千大型的庫房,就是爲了囤積這些新補充過來的輜重。
沒日沒夜的,三重城牆內外的陣法禁制全部開啓,無數嗅覺靈敏的兇猛戰獸在三重城牆內往來奔走,不放過任何可疑的跡象。
平日裏一到夜間,各處宮殿樓閣中的鶯歌燕舞也全都停歇了下來,每日裏只顧着飲酒作樂的金氏族人們,也在金明駝、金明熊的冷漠注視下,一本正經的日以繼夜的開始修煉。
這一日,一共十二座長寬百里,飛行速度緩慢的飛天浮空城池幾乎是緊貼着一座座山峯,慢悠悠的飛到了金氏一族的駐地上空。
金明駝、金明熊騰空而起,手持一塊金燦燦的令牌進入了十二座浮空城池。
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就聽得轟鳴聲不斷,一道道神光從浮空城池中落下,“咔嗤、咔嗤”的聲音不絕於耳,一座座高有十丈上下,通體用金屬製造而成的戰爭傀儡排着整齊的隊伍,一步一步的從神光中走了出來。
這些傀儡列隊而行,直接進駐了三重城牆防線,在通往南方的城門後方排成了密集的隊伍。
整整六天六夜的時間,不斷有戰爭傀儡從十二座浮空城池中走出,聚集在三重城牆駐地中的戰爭傀儡,總數量已經將近一億之巨。
第六天的一大早,這些金屬製成的戰爭傀儡終於不再出現。
那一道道落下來的神光中,開始有大量的人影浮現。
身高兩丈左右,身披造型一致的全套重甲,面容冷漠無情,眸子裏閃耀着冰冷的血光,背上揹着標槍,腰間掛着飛斧,左手套着盾牌,右手拎着刀劍、大斧等各色兵器,甲冑上各處關節處都有猙獰的尖銳凸起,通體武裝到牙齒的大漢一步一步、行動僵硬呆板的從神光中走了出來。
整個金石駐地中一片死寂,那些金氏族人一個個目露驚恐之色的看着這些行動猶如殭屍的壯漢。
一處高挑的望樓上,五名衣衫華美的金氏族女站在樓頂,驚慌失措的看着這些周身死氣沉沉的重甲戰士:“戮神軍團,老祖們居然調來了這些怪物!”
“這,這,戮神軍團就算是我金氏,數量也不爲多,這裏,這裏,老祖們居然調來了百萬之巨!”
“小楚,小楚他……”
第四百零八章 臭味相投(二)
戰神山內,楚天盤坐在神血浴池旁,雙手結印,遙控紫霄金陽爐繼續修復戰神山。
隨着一條條汲取通道的修復,隨着戰神山內各處陣法禁制的不斷復甦,戰神山就好像一具沉睡了億萬年的巨人,乾涸的血脈中血漿逐漸充盈,乾癟的肌肉逐漸隆起,乾枯的骨髓逐漸豐盈。
生機活力逐漸復甦,戰神山開始自發的吐故納新,開始自行的梳理各處淤積的甬道、各處堵塞的陣法禁制。
再有楚天在一旁總籌謀劃,梳理最重要的那些能量回路、陣法核心,戰神山的修復已經完成了九成以上,整個山體都充盈着龐大的生機生氣,充沛的精血能量在一條條甬道中翻滾,時刻刺激得山體內的戰神後裔們面孔通紅,渾身戰意高漲。
偌大的神血浴池中,楚頡和他手下的一衆心腹下屬舒舒服服的泡在粘稠厚重的血漿中,一個個舒服得不時的直打寒戰,就好像被主人抱在懷裏隨意撫摸的寵物貓一樣舒適。
懸浮在這座血池上的神血直徑已經膨脹到十丈大小,流淌出來的神血品質幾乎堪比原版。
幾天的浸泡下來,楚頡和楚鐵屠等心腹屬下的修爲飆升,氣息變得越發的凌厲難當。只是鬼道功法怪異異常,每隔幾個呼吸間,他們的皮肉總會變成半透明狀,體內色澤各異的鬼骨強光閃爍,看上去端的嚇人。
在神血浴池的角落裏,虎嘯天和數百頭虎妖靜靜的盤坐在那裏。
時不時的,虎嘯天會低頭吞嚥幾口粘稠厚重的血漿,他身上的氣息就會變得越發的沉重熾烈,猶如一座時刻可能爆發的火山。
他頭頂一團黑雲繚繞,一頭體長十幾丈的黑虎虛影幾乎凝成了實質,站在黑雲上方不斷的揚天長嘯。
脫離了天族的掌控,虎嘯天去懶得搭理他看不順眼的楚頡,而是死心塌地的要追隨楚天——原因也很簡單,楚天和虎大力交好,他從小在虎妖窩裏長大,身上帶着一股子虎妖特有的氣息!
這數百頭虎妖,盡是虎嘯天的直系族人。
其中甚至包括了六道封魔大結界中妖道世界虎族的幾位老祖宗!
這也是虎嘯天僅存的族人了,數年的顛簸流離、浴血廝殺,虎妖一族作爲獸妖當中的強大戰力,在神佑之地死傷不少。
數百頭虎妖全都聽了虎嘯天的意見,選擇追隨楚天!
楚天也很乾脆的收下了虎嘯天等人的效忠,直接安排他們進入神血浴池,接受神血的洗禮!
虎嘯天等人自有血脈妖法傳承,他們也不會走戰神後裔純粹的精血戰鬥之道,但是神血對他們的實力提升有着極大的好處。尤其是神血中蘊藏的龐大造化生機,更刺激了他們體內的某些遠古血脈,除了虎嘯天之外,更有數十頭虎妖的毛髮在急速變黑!
似乎,他們激活了某種極其強橫的始祖血脈,他們的實力每一刻都在快速提升。
幾頭虎妖低下頭,又吞了幾口血漿。
楚頡眨巴着眼睛,泡在神血中百無聊耐的他突然笑了起來:“嘿,虎嘯天,虎道種,這可是咱們的洗澡水,你也喝得下去?”
虎嘯天怪眼一翻,冷笑道:“我可沒有楚少爺這麼走運,你靠着一張小白臉在哪裏都能混喫混喝,老子命苦,在叢林中打死打活,喝洗澡水算什麼?被人追殺的時候,尿也得喝啊!”
楚頡的臉色驟然一白,歪了歪嘴沒吭聲!
哪怕六道封魔大結界崩壞,所有人都淪爲天族奴隸,他楚頡大少爺可是七竅玲瓏的貨色,到哪裏都是養尊處優的,從沒喫過苦頭的!
喝尿這種事情!
哼哼了一聲,楚頡看向了坐在神血浴池另外一個角落裏的狂刀和皮君子!
兩人端端正正的盤坐在血池中,狂刀周身氣息奔湧,頭頂一道刀芒吞吐不定,寒光噴出數十丈遠。皮君子猶如癆病鬼的面色也回覆了許多,看上去有了幾分人色。
也就是楚天開口了,看在他們算是並肩對敵過的份上,楚天讓他們進入神血浴池,好好的提升一番實力!
戰王他們對神宮中人頗有惡感,雙方還沒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卻也差不多了。
能夠讓狂刀和皮君子進入神血浴池,這完全是看在楚天的面子上,完全是戰王他們毫無保留的相信楚天!
狂刀和皮君子也知道,這是難得的機緣。
所以這幾天,狂刀、皮君子任憑楚頡開口譏嘲,他們只是默運功法,不斷的吸收神血壯大自身!
神血沐浴對皮君子的功效不大,但是狂刀走的是純粹的肉身戰鬥路線,短短几天的神血沐浴,對狂刀的提升可就太大了,他身上散發出的刀芒銳氣,都比之前強大了數倍。
楚頡看了看虎嘯天,又瞅了瞅狂刀,他突然開口問道:“喂,那癆病鬼,你們神宮,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玩意兒?你修的是鬼道,嘖嘖,似乎傳承也不凡啊,那一手扒人皮的本領,很不錯!”
皮君子眯起眼睛,眸子裏兩道慘綠色的幽光噴出老遠,他看了看楚頡,慢吞吞地說道:“小白臉,你的那萬鬼朝宗圖真是不錯!嘿嘿,算你有幾分眼色,我修的是《十八地獄經》,扒人皮麼,是其中‘扒皮地獄’的本源神通!”
楚頡眼睛驟然一亮,他“嗤嗤”笑道:“《十八地獄經》?似乎,有點意思……喂,你們拿了我大哥這麼大的好處,不覺得,應該給點報酬?拿來,讓楚二少觀摩觀摩,如何?”
皮君子沉吟了一陣,他沉聲道:“你收了這麼多惡鬼,送我百萬如何?”
楚頡眨巴眨巴眼睛,他站起身來,大步走到皮君子身邊坐下,一手摟住了他的肩膀:“好說,好說嘛!惡鬼這東西,我給你說啊,幽暗地域有無數惡鬼!嘿嘿,若是我們能偷偷溜進去,嘖嘖……當然,百萬惡鬼,你一句話的事情,這多簡單啊?”
“你那扒皮的本領,楚二少覺得吧,若是和我萬鬼朝宗圖結合起來,怕是能有非凡的妙用!”楚頡用力的晃了晃皮君子的肩膀:“一回生二回熟,癆病鬼,以後咱們就是好朋友了!”
皮君子薄薄的嘴脣裂開,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他沉吟了片刻,手掌一翻,一塊人皮就憑空出現,他將人皮丟給了楚頡,沉聲道:“這是《扒皮地獄經》,看你的悟性夠不夠了!嘿嘿,至於完本的《十八地獄經》……非我神宮所屬,我也沒辦法!”
楚頡毫無節操的隨口應道:“那,我以後就是神宮所屬了!嘿,神宮美女可多?”
狂刀的臉狠狠的抽了抽。
楚天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無可奈何的掃了一眼湊在一塊的楚頡和皮君子!
第四百零九章 楚天的力量(一)
戰神山,終於徹底修復了。
隨着楚天打出最後一道法訣,只聽一聲巨響,戰神山整個顫抖了一下。
從山腳到山頂,一根根血色紋路蜿蜒而下,形成了一枚枚碩大的血色符印。古樸玄奧,充滿力量氣息的血色符印宛如一柄柄大刀闊斧深深鑲嵌在山體中,不時有一道道流光溢彩從中飛掠而過。
戰神山東南西北四處山腳,四個碩大的進出甬道中,不斷有熾熱的精血氣息噴薄而出。
靠近甬道的大片山林在精血之氣的滋養下已經發生了異變,好些原本數人合抱粗細的古木樹幹粗大了倍許,高度也增加了一倍有餘,更加讓人驚駭的是,這些古木的樹葉都隱隱泛着血光,樹幹內隱隱有血液流動的聲音傳出!
這些古木,已經被龐大的精血能量滋養得幾乎要化爲樹妖!
動輒高達數百丈的參天古木,可想而知若是真個化爲樹妖后,能擁有多強橫的戰力。
戰神山周邊三萬裏內,如今每天正午時分必定有一場大雨落下。這一場時間固定的大雨,雨珠都呈淡紅色,其中蘊藏了極其精純的精血能量。
無論是這個範圍內的戰神後裔,還是他們豢養的那些戰獸,乃至用來喫肉的牲畜,全都被這一場一場蘊藏了龐大精血能量的大雨滋養得筋骨強健、血氣充沛!
戰神後裔當中,那些孩童淬鍊肉身、奠定戰士基礎的速度增快了數倍,那些青年當中突破成爲精英戰士的比例增加了數倍,好些突破戰師無望,返回村子裏充當教官的巔峯戰士,他們也在不知不覺中,順利的突破成爲了戰師!
隨着戰神山的復甦,周邊數萬裏的戰神領地都在發生着巨大的變化!
戰王和七大長老每天都忙着處理戰神山上上下下無數事情,隨着各種異變的情報不斷的傳回戰神山,他們差點要將楚天當做再世的戰神供奉起來!
戰神山顫抖之後,一道血光從戰神山的頂部沖天而起,伴隨着高亢的號角聲,這道百丈粗細的血光衝上極高的天穹,一重重流雲受到某種不可阻擋的力量吸引過來,在血光周邊形成了九層漩渦般的雲旋。
一層層雲旋猶如華蓋籠罩在戰神山上空,最低的距離戰神山頂只有百丈之遙,最高的則在離地兩萬多里的高空。九層雲旋圍繞着血光緩緩旋轉,雲層都被渲染成了淡淡的血色。
一股莫名的威嚴氣場從高空籠罩下來,戰神山周邊十萬裏內,一股極其神聖、厚重的氣息碾壓萬物,空氣中不時有一條條淡淡的血色鎖鏈紋路一閃而過。
戰神領域!
“戰神領域!”高出地面百里的山體平臺上,楚天站在戰神的雕像下向戰王笑道:“戰神山徹底復甦了,這戰神領域麼,只要是戰神的後裔,在這個區域內作戰,力量都會得到數倍的加成!”
“戰王你,可以掌控這個戰神領域,直接借用領域之力殺敵!”楚天輕喝了一聲,他舉起右手用力握拳,幾縷符文幽光閃爍,高空中一股血色能量突然凝聚,伴隨着一聲震耳欲聾的破空巨響,一隻十幾丈大小的血色重拳呼嘯着從空中砸了下來。
火長老大喝一聲,他見獵心喜,扛着狼牙棒猛地竄起來百多丈高,一棒子朝着那血色重拳轟了過去。
一聲哀嚎,火長老被一拳崩飛了十幾裏遠,一頭撞在了一座巨石壘成的堡壘上。小小的戰堡被震得粉碎,火長老揉着老腰,好一陣子才從崩亂的石塊中爬了起來。
“這,這!”親眼見識到了戰神領域的強大力量,戰王和一衆戰神山的高層喜不自勝,而站在外圍的好些人,面孔無不重重的抽搐了幾下。
其中尤其以狂刀和皮君子的臉色變化最爲巨大。
狂刀狠狠的瞪了皮君子一眼,向他微微搖了搖頭。皮君子則是無語望着天空,感受着虛空中那股莫名的強大威壓,皮君子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真沒想到,他真能將這戰神山修復如新!”皮君子幽幽嘆道:“我好容易才找到了幾張戰神山相關的陣法圖紙,還想用這個做談判條件,讓戰神山加入神宮……嘖,這小子,真是怪物啊!”
一名頭髮成赤紅色,一縷縷火星不斷從髮絲之間蹦炸出來的魁梧大漢大踏步上前,他站在楚天面前,沉聲道:“你就是戰王所說的天師?真是你,救活了戰神山?”
楚天看着這魁梧大漢,通體火光隱隱,皮膚下有一道道火焰符文若隱若現,體內充斥着一股宛如火山的可怕熱力,這是火神山的首領吧?
“火王?”楚天沉聲道:“除了我,你們認爲,還能是誰?你讓戰王砸碎了戰神山,他估計做得到,但是讓他修復戰神山,你覺得可能麼?”
當代火神山的最高首領火王認真的點了點頭:“沒錯,戰王這老貨就是一粗坯,他除了殺人,還會什麼?那麼,天師,你能修復戰神山,可能讓我們火神山也回覆全部的力量?”
戰王在旁邊向楚天使了個眼色。
楚天抬起頭來,看着比自己高出了一大截的火王,慢吞吞地說道:“我幫戰王修復戰神山,是因爲戰王把我當自己人!戰神山上任大長老,給了我最大的信任,我們是自己人!而你!”
火王眸子裏兩團火焰驟然亮起,他沉聲道:“你是什麼意思?”
戰王重重的將戰錘放在了地上,“咚”的一聲響,地面顫悠了兩下。戰王上前了一步,一巴掌拍在了火王的肩膀上:“火王,前年見你的時候,你的頭髮都已經灰白了,渾身都是皺紋……你的年紀,不比大長老小,你老了,老得都快死了!”
“但是去年大會的時候,我再見你,你已經變成了年輕壯小夥子!”
戰王沉聲道:“你,投靠了神宮吧?你,背叛了神佑之地!”
火王的眉頭緊緊蹙起,他緩緩轉過身,怒目凝視戰王:“我沒有投靠神宮,我們只是合作。我也沒有背叛神佑之地,我同樣想要恢復祖神的榮耀!”
皮君子在一旁突然竄了出來,他大聲說道:“戰王,你這個老頑固,神佑之地只有和我們神宮合作,纔有前途,纔有出路。”
戰王冷哼了一聲,他重重的跺了跺腳,指着戰神山高聳入雲的山體冷笑道:“神宮能幫我們修好戰神山?”
火王猛地閉上了嘴,皮君子一時間也啞口無言。
第四百零九章 楚天的力量(二)
楚天看着一臉尷尬的火王和皮君子,再看看一身火氣的戰王和七大長老,他不由得笑了。
火神山的火王,會突然巴巴跑到戰神山來做客,要說他不是皮君子招來的,楚天都不信。
只不過,神佑之地和神宮的糾纏,他才懶得搭理。
歸根到底,他們都是所謂的“諸神的後裔”,是天族的敵人,無非是他們面對天族,戰王他們是循規蹈矩的按照先祖的戒律,在神佑之地苦苦熬日子!
而神宮這一脈人,他們則是激進派的代表,他們踏出了神佑之地,他們主動的挑戰天族。
但是很顯然,皮君子他們並沒有忘記神佑之地的這些同根同源的族人,這是一支何其龐大的力量,若是神佑之地的所有族人都能爲神宮所用,神宮的實力能增強多少?
一個遵循祖規,一個激進行事,雙方的矛盾就在這裏了!
但是這和楚天有什麼關係?反正大家都是天族的敵人,不管他們用什麼手段和天族作對,都好!
楚天關心的是,他在戰神山得到了一團戰神神血,從中他領悟到了戰神之力的奧義,讓他的底蘊增強了一大截,只要持之以恆的強大神血、淬鍊肉身,他的實力將飛躍提升!
那麼,火神山又是什麼狀況?他是不是,能夠從火神山得到同樣的好處?
“戰王,這兩天,你陪我去火神山走一趟!”楚天一開口,就讓現場緊張、尷尬的氣氛蕩然無存:“唔,鷲老,還有熊掌大叔,蟹鉗他們,可都是火神的後裔!我盤算着啊……”
沉吟了一陣子,楚天指了指戰神山笑道:“我盤算着,戰神山復甦後,能夠給周邊的村子都帶來這麼大的好處。若是我能讓火神山也和戰神山一樣,火王,能否給鷲老他們在火神山旁邊,建個好點的村子?”
火王的眉頭一挑,放聲大笑起來,他一巴掌拍在了楚天的肩膀上,連連拍打自己的胸膛大聲說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哈哈,鷲小子,熊掌小子,蟹鉗小子?嘿嘿,他們的村子,我直接讓他們進駐火神山,在火神平原上,給他們找最好的位置!”
戰王歪了歪嘴,斜眼看了火王一眼。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抿抿嘴,他強行將一肚皮的怨氣給忍住了。
戰王有點擔心,火神山如果像戰神山這樣復甦了,隨着火神山的強大,火王和神宮又勾結在了一起,這事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以他的智慧,他無法判斷後果!
但是他相信大長老,相信大長老預言中的楚天!
戰王的目光變得很是堅定,他沉聲道:“天師說什麼,就是什麼,唔,我和幾位長老,親自陪您去火神山。要說,火神山那地方,真是個好地方,比我們戰神山還有看頭!”
楚天笑着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比起火王略顯老態一些的戰王,再看看頭髮都已經蒼白了許多的風長老、火長老等七位長老,沉吟了一陣子,他手掌一翻,從納鐲中掏出了幾瓶他在墮星洋煉製的丹藥。
將藥瓶塞進了戰王的手中,楚天沉聲道:“這是給你們的,就算神佑之地,有萬年壽命的極限,但是你們距離那極限還差得遠呢,看上去就已經蒼老了。”
戰王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看了看楚天,猶豫了一會兒。
火王則是瞪大了眼睛,猛地低頭看着楚天,他大致猜出了藥瓶中的丹藥是什麼。
皮君子和狂刀更是瞪圓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戰王手中的幾個玉瓶。皮君子喃喃道:“你會陣法禁制,你還有這麼多的戰爭傀儡,顯然你煉器的本領也不壞……不要告訴我,你還會煉丹!”
皮君子連連搖頭,他低聲的自言自語:“不是萬年丹,不是萬年丹,一定不是萬年丹!我們耗費了多少力氣,花費了多少代價,好容易才梳理出了幾種萬年丹的丹方子……整個神宮,纔有幾個能夠煉製萬年丹的丹師?你又是陣法師,又是煉器師,莫不成,你還是煉丹師?”
“嘎嘎”乾笑了幾聲,皮君子帶着一絲失神之色喃喃道:“天下不會有這樣的天才,怎麼可能呢?你歲數不過百歲,但是無論陣法,煉器,還是煉丹,沒有千年以上的底蘊……尤其是萬年丹!我們神宮的丹師,十爐萬年丹,能出一爐好丹就是不容易了!”
狂刀猛地一巴掌拍在了皮君子的嘴巴上,他低沉地吼道:“閉上你的鳥嘴!”
戰王咬了咬牙,他猛地拔出了瓶塞,從藥瓶中倒出了十顆通體光芒瑩潤,隱隱有一絲絲煙氣、霞光環繞,猶如活物一樣在他掌心“滴溜溜”直轉的丹丸。
一股馥郁的馨香撲面而來,在場的所有人聞到了這股丹藥香氣後,無不感到渾身清爽、精神一振,體內的氣血似乎都靈動了許多,頗有一種枯木發芽的勃勃生機縈繞全身。
“這是……命丹!”戰王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品質絕佳的命丹!”火王也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戰王手上的萬年丹!
“極品萬年丹,丹香四溢,但是藥力沒有絲毫外泄!”皮君子的嘴角抽搐着,沉聲說道:“這品相,比神宮的幾位丹師煉製出的萬年丹品相好了一大截!這,這……這丹,絕對不可能是他煉製的!”
一直站在皮君子身邊的楚頡不樂意了,他胳膊搭在了皮君子的肩膀上,怪聲怪氣地說道:“皮兄,你這話,我楚二少就不愛聽了!你看不起我大哥,就是看不起我楚二少啊……不就是萬年丹麼?這玩意真有這麼難煉製?前些日子,那幾個小娘兒,可是給了楚二少百多顆萬年丹,這玩意沒這麼稀罕啊!”
“百多顆萬年丹”?
皮君子和狂刀的臉同時抽搐了起來,他們恨不得聯手將楚頡毒打一頓!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楚頡這種不要臉還到處吹噓的!
小白臉,就真的這麼喫香受歡迎麼?
戰王盯着手掌上的萬年丹,突然“呵呵”的笑了起來。
“天師,你居然能煉製命丹!”戰王甕聲甕氣地說道:“以後,我神佑之地,底氣又足了!”
火王的臉劇烈的抽搐着,他下意識的看了皮君子一眼!
皮君子和狂刀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萬年丹,這是神宮用來吸引神佑之地各大勢力高層的殺手鐧之一!
如果,神佑之地自己擁有了煉製萬年丹的能力,那麼神宮還有什麼手段,讓那些高層心甘情願的追隨神宮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