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紫閥來人(二)
毫無疑問,吸收了足夠數量的神料,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得到神料補充,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的青蛟劍,對熒惑天主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看看,他的護體神光,他的護身寶衣,還有他脖頸上的那一串寶珠都無法擋住青蛟劍的鋒芒。
楚天判斷,其一是青蛟劍太鋒利了,其二就是熒惑天主或許是太窮了——這個自詡“天主”的傢伙,他的家底子,或許還沒有楚天厚實!
起碼如今的青蛟劍固然鋒利異常,面對湮滅星珠的時候,還是不可能破開湮滅星珠強悍防禦的。
這位熒惑天主的身家,還真是不怎麼樣。比不上紫萬重,也比不上紫天尊,大概就相當於無風峽谷五大家族家主的身家?那還真是有夠窮苦的!
火光沖天飛起,然後急速向下墜落。
沸騰的火焰急速翻滾,重新凝成了熒惑天主高大的身軀,他的脖頸上明顯有一條紅線,隱隱還有點點血漿不斷滲出。熒惑天主用祕法避開了被青蛟劍一劍梟首的厄運,饒是如此,青蛟劍的鋒芒也讓他喫夠了苦頭。
“土著螻蟻,你怎麼敢傷害我高貴的聖體!”熒惑天主憤怒的咆哮着,右手揮出,一柄火焰繚繞,劍鋒宛如水波,劍柄的雲頭是一朵小巧蓮花的熾焰長劍揮出,一劍斬向了楚天。
楚天念頭一動,青蛟劍上閃過一抹月光,直接跳躍到了熒惑天主面前。
隨後無數條極細的流光急速的穿刺縱橫,漫天都是細細的劍光往來穿梭,伴隨着刺耳的尖嘯聲,熒惑天主被一團猶如水波一樣清澈見底的劍光徹底包裹。
“叮叮”幾聲脆響,熒惑天主手中威勢驚人的火焰長劍被青蛟劍切成了數千片,片片火光飄落,就好像無數火焰蝴蝶的翅膀從空中墜落了下來。
熒惑天主驚怒交集的咆哮了一聲,他再次化爲一道火光向天空衝起,青蛟劍掠過他的身體,“嗤啦”幾聲響,他身上的火紅色寶衣寬達的袍袖被劍光切碎,炸成了漫天火星緩緩飄落。
劍光掃過熒惑天主的身體,在他的身體上拉開了十幾條淺淺的、長有尺許的劍痕,點點赤紅色的鮮血灑落,落入海中就好似火山爆發一般,炸起了漫天水浪、無邊熱氣。
楚天緩緩喘了一口氣,逼走了熒惑天主,他將青蛟劍召回身邊,一抹清澈的劍光靜靜的懸浮在楚天身邊,他手掌一翻,一團“太陰”神料被他直接餵給了青蛟劍。
如今的青蛟劍有速度,有鋒芒,但是面對熒惑天主化身爲火焰後的殺傷力直線降低。
很顯然,青蛟劍需要某些特殊的殺傷力量。
隨着楚天對太陰之力的掌控和感悟趨於大成,楚天發現了太陰之力擁有的可怕殺傷力,尤其是太陰之力的屬性中就包含了極度的寒冷,正是熒惑天主的剋星!
連續餵了好幾團“太陰”神料給青蛟劍,楚天手指在劍鋒上用力一抹,一縷血痕留在了青蛟劍上。
青蛟劍融合了楚天的精血,對“太陰”神料的吸收速度又增加了一大截,劍鋒輕輕跳動着,因爲太陰之力的融入,青蛟劍的劍身就好似月光一樣,逐漸變得飄忽迷濛,猶如夢幻一樣難以看清。
熒惑天主在高空重新凝聚了身形,他惱羞成怒的低頭看着楚天等人。
他終於發現,這些修爲遠不如他,氣息比他弱小百倍的螻蟻,因爲一柄詭異長劍的存在,居然成了他無法抗衡的麻煩——該死的土著螻蟻,怎麼隨便一個不起眼的小傢伙,就擁有這麼一柄可怕的長劍?
他可是堂堂熒惑天主,他都沒有這樣的神兵利器!
他無奈的抬頭向四周看了一眼,從一方世界的修士隨身寶物的品質,就能判斷出一個世界的底蘊和發展潛力。
熒惑天主在他那一畝三分地是至高無上的主宰,楚天顯然在這一方世界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熒惑天主的隨身寶物居然比不上楚天一個人。
“真是一個可怕的‘天界’!”熒惑天主的臉色陰沉沉的,心情也和他的面色一樣陰沉。
“喂,幾個小傢伙,你們修煉了多少年,你們的修爲,在這一方天界中,究竟是什麼水平?”惱怒的看着楚天,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熒惑天主強行收斂了滿身的火氣,咬着牙向楚天開口詢問。
瀰漫天地的一縷縷火光和紅雲不斷被熒惑天主吸回體內,很快他就全身煙火氣全消的靜靜懸在高空,再不復剛剛出現時的高調和張揚。
楚天剛要開口,珞兒已經搶在前面,很輕鬆、很不以爲然的淡然道:“我們修煉時間不足百年吧!至於說我們的修爲,在這一方世界中,大概也就是……普通尋常?很多年齡和我們相近之人,實力遠遠勝過我們。”
注意到熒惑天主死死盯着青蛟劍的熾熱目光,珞兒輕描淡寫地說道:“至於說……這些寶貝……呵呵,這些寶貝固然威能絕大,也不是什麼太稀罕的東西!”
珞兒的語氣很輕鬆,輕鬆得有點過分了。
她越是如此輕鬆的說話,熒惑天主的臉色就越發的嚴肅。
珞兒很順利的,將熒惑天主的思維帶到了岔路上去——楚天和珞兒的修爲強橫,遠比熒惑天主本族的那些年輕人強出許多,但是他們的修煉時間,居然不到百年?
這是何等天賦,何等資質,他們平日的修煉條件更是好得驚人!
至於說青蛟劍這樣的神兵利器,居然僅僅是“也不是什麼太稀罕的東西”!
強大的天賦和資質,加上優良的外部修煉條件,再配合這些神兵利器……熒惑天主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何等可怕的一方世界?
如此潛力,如此底蘊,熒惑天主不由得有點沾沾自喜,幸好他這次趁機潛入了這方世界,窺視到了一點點這個世界的真相,否則的話……
高空突然有一片白雲生出,起先只是一縷極細的白氣,彈指間就化爲蘆蓆大小的一片白雲,不多時就看到一團團白氣翻滾着噴出,緊接着漫天白雲翻滾捲動,覆蓋了方圓萬里之地。
白雲中,一名白髮、白鬚、身穿銀袍的老人冉冉出現,一個閃身就到了熒惑天主面前。
“天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禮,失禮……只是,天主怎麼在這裏欺負本家晚輩?”
老人滿臉是笑,但是語氣中卻帶着一絲極其辛辣的火氣,空氣變得異常焦灼,無形的煞氣從四周虛空瀰漫而生,緊緊裹住了熒惑天主。
第五百零一章 冥角族的危害(一)
“哎喲,完蛋了!比紫萬重更難對付的老傢伙跑出來了!我就知道,那個傢伙,會帶給我們很多很多很多的麻煩,現在麻煩開始了!”
珞兒躲在楚天身後,翻着白眼、撇着小嘴低聲哼哼着。
“紫閥長輩?”楚天壓低聲音詢問珞兒,他注意到,那銀髮銀鬚的老人飛快的向他望了一眼。
“哎,哎,我們都叫他雲祖!”珞兒有點垂頭喪氣的嘆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始祖的第幾代子孫,總歸輩分比我們高出很多很多很多……”
熒惑天主被虛空中無形的煞氣所逼,他的體表下意識的有一層紅色雲煙噴出,化爲九重火焰神龕環繞全身,在他腦後更有一重異常明亮、宛如實質,造型奇異的火焰寶輪憑空凝聚,直徑六尺的火焰寶輪緩緩旋轉,放出無窮光熱。
楚天眉心微微一動,太陰萬化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遁回了他眉心,正悄無聲息的藏在那一輪皓月天影中。
太陰萬化輪行動之時無形無跡,不僅僅如今他這個主人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動,其他人更是不知道太陰萬化輪已經憑空消失了。
此番感受到熒惑天主腦後那一輪火焰寶輪散發出的熱力,太陰萬化輪似乎將這認爲一種挑釁,他下意識的跳動了一下,卻又忌憚某人的存在,他靜靜的蜷縮在神竅天境中,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雲祖很顯然沒能發現太陰萬化輪,他對熒惑天主散發出的龐然威勢只是淡然一笑,頭頂一縷白生生的雲氣衝起來三千丈高,雲氣中三十六條白雲凝成的槍影驟然出現,向着下方只是輕輕一刺,就聽刺耳的碎裂聲中,熒惑天主的九重護身火焰神龕就驟然粉碎。
“天主,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樣子。”雲祖笑容可掬的看着熒惑天主:“我們固然是盟友,但是被我天族抹殺的盟友,自古以來卻也不少了。”
“抹殺盟友”這等事情,居然被雲祖說得這麼理直氣壯,這麼風輕雲淡!
楚天都感到一陣的尷尬,更感到一陣心悸,熒惑天主作爲首當其衝的當事人,他的笑容驟然僵硬。笑容瞬間無影無蹤,然後一縷微笑再次硬生生的浮現在他俊朗的臉上。
他微笑着向雲祖鞠躬行了一禮,溫和地說道:“是晚輩唐突了。晚輩在天外巡弋,驟然發現這一方虛空居然被撕開了一處裂縫,有混沌之氣趁虛而入,晚輩唯恐這一方天界會有什麼麻煩,這才急匆匆進來查看一二。”
楚天和珞兒相互望了一眼,這廝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
仗着自己的修爲比楚天、珞兒強出了一大截,這傢伙擺明了是想要掂量掂量這一方天地年輕修士的底蘊,以此來判斷整個天地修士的整體潛力。
若不是楚天手持青蛟劍讓他喫了一點苦頭,要不是雲祖驟然趕到,用絕強的修爲全盤碾壓了他,這傢伙估計在掂量掂量楚天等人的修爲之後,就免不得要殺人滅口了。
看看他在雲祖面前這畢恭畢敬的模樣吧,可想而知他這個盟友在天族面前是沒什麼底氣的。
既然沒底氣,他怎麼敢讓天族知道他曾經偷偷摸摸的潛入這一方天地,甚至還試探了這一方天地年輕修士的底蘊呢?
這分明是要殺人滅口的嘛!
“天主怕是,不是這麼想的。”雲祖很不客氣的點破了熒惑天主的小心思,他欣然看了一眼珞兒和楚天,譏諷地說道:“不知道本族的少年,可否讓天主滿意了?”
熒惑天主麪皮微微泛紅,但是他的麪皮本來就是一片赤紅,此刻就算羞惱交加,也只是更加紅了些,倒是不怎麼醒目。
他乾笑着說道:“自然是了不得的,只是不知道……這兩位,在貴族之中,是何等身份?”
珞兒打點精神,休息了這麼一小會兒,她的力氣回覆了一些,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她上前了一步,面無表情、帶着一絲髮自骨子裏的倨傲和冷漠沉聲道:“我乃天族紫閥少主。”
雲祖笑呵呵的點了點頭,指着珞兒笑道:“此乃本族當代家主長女,名曰……”
珞兒猛地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的盯着雲祖,很不客氣地說道:“太難聽,說不得!”
雲祖呆了呆,淡然道:“如此尊貴之名,又是始祖親自所起的名字,怎麼能說難聽?天璽,你太調皮!”
“天璽”?
和熒惑天主一樣,雲祖的聲音中充斥着一種莫名的神奇力量,他的每一個字聽在耳朵裏,在聽衆的心頭都會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這個字的形態和本意來!
天璽,代表天地權柄、天地氣運、天地福運、天地一切吉祥尊貴之力的印璽!
這名字還有另外一個蘊意,那就是天族最尊貴的珍寶,是爲“璽”也;天族何等高高在上尊貴不凡,天族最珍貴的珍寶,自然不能是寶玉明珠這等凡物,定然是“璽”這一尊貴不凡之物——這也符合珞兒這一代紫閥家主長女的身份,她是掌上明珠,最受寵愛的嬌嬌女!
楚天瞪大了眼睛,太嶽鉅艦上,這些日子和珞兒混熟的衆人也紛紛瞪大了眼,一個個愕然無比的看着一臉惱怒的珞兒。
天璽,天璽。
嗯,她的弟弟叫紫天尊,“天尊”,“天尊”……那麼作爲姐姐,有個名字叫做“天璽”,似乎也過得去。
只不過,這名字用在男子身上自然是尊貴無匹、高貴非凡,更有着極其鮮明的指代意義。
用在一個生得傾國傾城的少女身上,而且這少女的性格還是這般爛漫跳脫的性子,這名字也就太嚴肅、太刻板、太僵硬、太冰冷沒滋味了一些!
難怪珞兒從來不說自己的本名,這名字實在是有違她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嘛!
深深的瞪了珞兒一眼,雲祖指着楚天說到:“此子,乃……”
雲祖掃了楚天一眼,楚天放在納鐲中的,代表了他珞兒座下第一家臣身份的令牌驟然放出無量紫氣,一團灼熱的氣息升騰而起,順便透過納鐲,包裹了楚天全身。
雲祖只是一眼就明瞭了楚天的身份,他淡然地說道:“乃天璽少主麾下第一家臣,天主掂量過他的身手,可還入得眼否?”
雲祖說話的時候,他的笑容更盛,笑容中充滿了譏誚之意。
熒惑天主的臉色則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眸子裏火光閃爍,更充滿了忌憚之意。
第五百零一章 冥角族的危害(二)
雲祖和熒惑天主站在太嶽鉅艦船艏,兩人肩並肩的眺望着遠方。
雲祖只是一揮手,偌大的太嶽鉅艦連帶着船上所有人,都瞬間挪移到了被角將軍天崩角崩毀的黑色虛空之外。
太嶽鉅艦懸浮在高空中,一行人眺望着前方黑色的虛空,看着一些體型扭曲,身體重要關節處鑽出了一條條黑色尖角的人影在黑色幽光中快速的閃爍。
兩人一邊眺望前方角將軍制造出的黑色虛空,掛在嘴上的,赫然依舊是楚天的事情。
“天璽少主的這位家臣,不僅修爲了得,氣運也是極佳的。不過也是,他若是氣運不好,怎可能成爲天璽少主的首席家臣?”雲祖笑呵呵的說着話,同時用力跺了跺腳:“就說這條太嶽鉅艦,當出自七巧天宮之手。嘿,這麼多年了,我們當年刻意留在世間的七巧天宮,最終是被他得去了。”
雲祖笑得很是開心,很是快意,他大聲笑道:“無數年來,進入七巧天宮白玉臺遺蹟的靈脩也好、天修也罷,乃至那些妖魔鬼怪各種似人非人之物,總量超過千京之數!”
(萬萬爲億,萬億爲兆,萬兆爲京!)
雲祖的笑聲直透雲霄,震得前方黑色虛空中的一片片黑色流雲都不斷碎裂開來。
“如此多人進入那七巧天宮遺蹟,裏面的草芽都被挖空了,唯有此子得了七巧天宮傳承,何其龐大的氣運?啊?哈哈哈哈!”雲祖笑得異常燦爛。
楚天的心臟驟然縮成了一團,渾身一陣冰冷!
他得到七巧天宮的事情……聽雲祖話裏的意思,他得到七巧天宮的全過程,居然全在紫閥某些人的視線中?
難怪他就覺得奇怪,七巧天宮這等重寶,居然被遺棄在墮星洋任人翻檢,感情不是天族和靈境的高層不知道它的寶貴,而是故意留下來的?
那麼,天地熔爐呢?無量神珠呢?甚至是,《大夢神典》呢?
天地熔爐、無量神珠同時旋動了一下,一股厚重、踏實的信息湧入楚天腦海,他的心情頓時平息了下來。
白琉璃燈盞上更是噴出了大片金紅二色的神光,楚天頓時清楚——至尊天器本身就神通非凡,哪怕他們已經殘破不堪了,只要他們不想,就沒人能夠察覺他們的存在,沒人能知道他們在楚天身上,更不可能有人能夠窺視到楚天得到他們的過程。
至於《大夢神典》……
一枚枚龍頭鳳尾紫籙神章快活的在白琉璃燈盞中飛出,快樂的繞着楚天的靈魂盤旋飛舞!
這門修煉法典來歷更加莫測,就算天地熔爐、無量神珠和太陰萬化輪被雲祖發現了,他也絕對無法找到《大夢神典》的任何蛛絲馬跡——一如夢痕,夢醒之後,痕跡無存。
天地熔爐、無量神珠、太陰萬化輪同時感受到了白琉璃燈盞透出的嘚瑟之一,三件重寶齊齊劇烈震盪起來,似乎在表示自己的不滿和抗議。
“這小子的氣運再好,這一方天地的運氣可就差了。”熒惑天主顯然是對雲祖的誇耀頗爲不滿,他冷哼了一聲道:“冥角一族的破壞,想來貴族是知曉的。嘿嘿,但凡被他們侵入的世界,最終都是什麼下場?”
雲祖沉默了一陣子,他低聲的咕噥道:“無非是天地規則被破壞,天地出現裂痕,本源受污染而已。不過……”
淡然一笑,雲祖高深莫測的看着熒惑天主笑道:“這等事情,對別的世界或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但是對我天族而言,不過如此。”
不等熒惑天主開口,雲祖就直接發號施令了:“天璽,天尊此番表現,讓吾等頗爲失望。迎戰冥角一族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一切資源,任憑你調動,一切人手,任憑你指派,總而言之,一切事務,你一言而定!”
“冥角一族,不過如此,不值得我們這些老人出售,正好做一塊磨刀石,好好的鍛鍊鍛鍊族中年輕人,也省得有些年輕人整日裏花天酒地,太懈怠了。”雲祖很淡然地說道:“熒惑天主想要看看這一方天地的底蘊,天璽你就不妨給他一些底蘊看看。”
珞兒眼睛驟然一亮,她眉開眼笑地問道:“真個是,什麼都可以任憑我調動麼?”
雲祖的臉劇烈的抽搐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有些太過分的手段,就不要施展了。總之,你是明白事理的,好生做事就是了。”
熒惑天主在一旁微笑不語,他帶着一絲惡意的期待,上下打量着珞兒。
很顯然,他不相信珞兒能處置好所謂的冥角一族的事情,他在期待珞兒出錯,讓這一方天地陷入更大的混亂和震盪中去。
前方那一片黑色的幽光虛空中,數十頭身高十丈上下,分明是由千眼邪魔轉化的奇異人影猛地竄了出來。這些人渾身生滿了黑色的眼眸,森森黑光冷酷無情,讓人望而生畏。
除了密集的眼眸,他們的身軀各處重要關節上凸起了一根根鋒利的黑角,看上去也是格外的猙獰、嚇人。
他們猶如野獸一樣發出低沉的吼聲,竄出幽光虛空後,他們猛地仰天大吼,渾身黑色眼眸噴出一道道黑色精光,無聲無息的劃過虛空。
黑色精光所過之處,原本正常的空間突然泛起了黑色的淡霧,虛空就好似發黴變質的饅頭一樣急速的變了顏色,一股莫名的邪異氣息從變色的虛空中透出,一絲絲黑霧急速的向四周侵染開去,短短一盞茶的時間,起碼三百里方圓的一塊兒虛空就徹底變成了黑色,內部充斥着黑色的幽光,迷離而深邃。
熒惑天主笑了:“這就是冥角一族最讓人苦惱的地方,他們只要在一方世界站住了腳,他們就能不斷的腐蝕這一方天地的一切法則,將其轉化爲僅有他們一族能夠承受的邪異天地。”
熒惑天主笑道:“在這一方天地中,一切異族的力量都會被削弱到極致,而且一旦侵染了他們散發出的本命精氣,異族身體就會不受控制的發生變異,逐漸轉化爲冥角一族的傀儡奴隸。”
“想要消滅他們,就必須進入他們製造的邪異天地中,犧牲多少人手且不說,就說就算最終消滅了他們,這一方被感染的天地,要如何才能清理乾淨呢?”
熒惑天主很快活地笑道:“只要有一縷冥角一族的精氣遺漏,就會不斷有邪異天地誕生……所謂流毒無窮,就是這個道理了。”
楚天和珞兒同時皺起了眉頭,這可就真是個麻煩了。
第五百零二章 情敵?(一)
黑幽幽的虛空外,楚天眯着眼看着數丈外黑光籠罩中的一條扭曲人影。
這傢伙本來應該是天族的奴兵一員吧?
他身上還穿戴着破爛的皮甲,看甲冑反射出的光芒和上面細密的符文痕跡,這甲冑的品質還很不錯,應該是金氏匠城中的工匠鍛造的精品。
只是這傢伙的體型變化太大,身高几近兩丈,上半身怪異的膨脹猶如甲蟲,佔據了整個身體的三分之二的體積,兩條手臂上尖銳的黑角凸起,猶如兩根碩大的狼牙棒,身軀表面還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甲殼質狀物質。
膨脹變異的身軀撐爆了皮甲,這傢伙凸起的眼眶裏,兩顆海碗大小的黑色眼眸閃爍着詭譎的幽光,兇殘而奸詐,透着一股子莫名的猙獰之意,正在數丈外死死盯着楚天。
楚天站在正常的藍天白雲、青山綠水中,數丈外,這變異的倒黴蛋就站在黑色的幽光空間內,兩人對視了一陣子,變異的傢伙身後又有一大羣體型怪異的變異人出現。
“嘶~~~嗷~~~”!
雙臂變得有一丈七八尺長,粗大猙獰猶如狼牙棒的變異種仰天嘶吼一聲,細小的雙腿猛地一彈,兩丈高的身軀就好像炮彈一樣激射而出,兩隻手臂帶着沉悶的破空聲,“咚咚”兩聲向楚天的胸膛轟了過來。
這廝出拳的速度快得驚人,拳頭瞬間的破空速度讓楚天都只能看清一縷殘影。
他怪異的變異雙臂和空氣急驟摩擦,居然濺起了一片黯淡的黑色火焰,可見這廝的拳頭速度快到了何等程度。
從熒惑天主那裏得知冥角一族最特殊的力量就是侵蝕和崩壞,楚天不敢輕易用身軀碰觸這傢伙的拳頭,他手一揮,剛剛消化了一大團“太陰”神料的青蛟劍無聲無息的飛出,一縷流光急速劃過了這廝的兩條手臂。
“叮叮”兩聲脆響,這廝的手臂上濺起了兩縷火星,他的手臂驟然齊着肩膀脫落,猶如兩根狼牙棒沉甸甸的落在地上,立刻就化爲一團黑色的粘稠的火焰四散炸開。
“轟轟”兩聲響,兩條炸開的臂膀噴出黑色的火焰覆蓋了方圓十幾丈的地面,燒得地面“嗤嗤”作響,土壤被燒得凹陷下去一丈多深,原本肥沃的土壤立刻變成了黑色的砂石地。
楚天向後急退了兩步,手指一彈,青蛟劍洞穿了變異種的眉心,這廝的身體驟然僵硬,猛地停滯在了原地。下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膨脹、亮起,就好像一顆發黴變質的黑色草莓猛地膨脹開,隨後“嘭”的一聲悶響。
這頭變異種身軀炸開,大片黑色火焰向四周噴灑出百多丈遠。
地面上又被燒開了一個直徑百多丈的黑色大坑,無數黑色砂石被燒得“啪啪”直響,大大小小的砂石炸開,猶如爆竹一樣噴出了老遠。
數十頭變異種低聲嘶吼着衝了出來,他們猶如發病的瘋狗一樣撲向了楚天。
青蛟劍一閃而過,變異種的眉心紛紛中劍,生機瞬間被抹殺,隨後他們身體全都爆炸開來,又是方圓近千丈的一塊地面被黑色火焰燒得生機全無。
不僅如此,黑色的砂石中還有一縷縷黑色的煙霧升騰而起,這些黑色煙霧向四周正常的虛空侵蝕、滲透,很快楚天身邊的光線就逐漸黯淡了下來。
哪怕有太陽高懸天空,楚天身邊的光線依舊黯淡了下來,黑煙所過之處,虛空在變質,在腐朽,在發生某些不可逆的可怕變化,就好像正常的人體細胞變成了癌細胞,一種晦澀的變異能量逐漸充斥虛空,讓楚天感到渾身難受。
這種感覺,楚天就好像一株依靠清水過活的水仙花,突然被塞進了一大盆粘稠的火鹼溶液中;又好像一條自由自在的金魚,突然被丟進了岩漿池裏。
這種感覺極其不好,楚天有一種生機被扼殺的痛苦,他急忙向後退了數百丈,離開了這片被死掉的變異種污染的異變虛空。
“珞兒,看清了?這些傢伙,果真難對付!”楚天掏出一塊傳訊玉符,衝着玉符苦笑道:“在外面擊殺他們,他們死了,這一片天地也毀了;如果進去這黑色的虛空擊殺他們……我剛纔感受了一下,怕是進去太久了,我們的身體也會發生一些不好的變故。”
在楚天身後,一片紫色的靈雲高懸天空,佔地千里的靈雲上,一片巍峨輝煌的宮殿巍然矗立。
大羣大羣的天族族人身披重甲,按照各自出身的家族地位高低,擺下森嚴的戰陣拱衛四方,雷炬、風蠡、陰惆等人盡在其中,楚天相熟的金鐵心、火惡、水無波等人也都在裏面。
一條條飛舟在虛空中急速穿梭,不斷向地面丟下一根根細長的青銅色金屬柱子。
這些水缸粗細、千丈長短的金屬柱子深深陷入地面,隨後就噴射出大片濃烈的煙雲。色澤深沉猶如銅鏽的煙雲相互融匯在一起,化爲一層厚厚的頂天立地的雲牆,將冥角一族污染的方圓數千萬裏的這一片虛空死死的包裹在了裏面。
好些地方,不斷有變異種從幽光空間中衝出,瘋狂的衝擊這一層雲牆。
這層雲牆也不知道紫閥的那些老祖是從何處弄來,是用了什麼手段製成,變異種進入濃雲後,就好像被浸入濃酸的小蟲子一樣,身體迅速冒出銅鏽色澤的濃煙,嘶聲慘號着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被腐蝕一空。
被這些濃雲殺死的變異種,他們體內就再無黑色火焰噴出,也無法對四周的正常空間造成損害。
很顯然,這些青銅柱子,還有這些銅鏽色的濃雲,是專門針對冥角一族的剋制之物。
擺明了紫閥在天外戰場和冥角一族交過手,對冥角一族他們有着專門的剋制手段,只是這次不小心,他們居然讓冥角一族的族人偷偷混入了這一方天地!
楚天向四周望了一眼,傳訊玉符中傳來了珞兒的聲音,楚天點點頭,神竅虛空中太陰萬化輪閃了閃,他驟然破開虛空挪移到了那一片紫色靈雲上,徑直出現在正中大殿門外。
第五百零二章 情敵?(二)
楚天憑空瞬移出現的同時,一道青翠的華光從天而降,猶如一條長虹落在了大殿門口。
一條高大、健壯的人影從青翠長虹中出現,見到站在大殿門口的楚天,他乾脆的一掌轟了出來:“下賤種,滾開!焉敢阻我去路?”
這大殿的正門分明有十幾丈寬,足以容納數十人肩並肩的走入,楚天站在門口,並沒有妨礙這人半點。可是這人卻是霸道如斯,硬說楚天擋了他的路,一掌向楚天拍了下來。
青翠欲滴的神光籠罩虛空,漫天青光中一柄好似綠色翡翠雕成的劍影一閃而過,向楚天心口無聲無息刺下。這廝好生陰損,看似打了楚天一掌,實則是向楚天的心口刺出了一劍。
楚天冷哼一聲,他手指一挑,一顆湮滅星珠飛出,人頭大小一團黑色圓光急速旋轉着,恐怖的恆星湮滅之力讓四周的虛空都發生了扭曲、坍塌,一層層虛空不斷向這團黑色圓光凹陷下來,方圓百丈的虛空就好像化爲黑洞,萬物都被一股扭曲、暴躁的恐怖吸力牢牢吸附。
青色劍影身不由己的一劍刺在了湮滅星珠上,一聲脆響,湮滅星珠內一股可怕的反震之力轟出,劍影哀鳴了一聲,劇烈顫抖着向後倒彈出去。
得到太陰萬化輪,對太陰之力的感悟晉升到近乎大成圓滿境界,法力修爲飆升到堪比一百條天鳳的水平,此刻的楚天也能勉強運用湮滅星珠。
所以他將太嶽鉅艦上的湮滅星珠取下,佩戴在了身上,此刻正好用上。
擋住了那人一劍突襲,楚天袖口一揮,青蛟劍化爲一縷流光飛出,幾乎是飛出的同時就到了那人影面前。
那人驚怒交集的呵斥了一聲,他身後突然有兩條高大魁梧的人影閃出,兩根金燦燦造型極其古樸的長戈一左一右的轟殺出來,重重點在了青蛟劍上。
金色長戈噴出金色的雷火,雷鳴聲驚天動地,震得人耳膜劇痛,這是兩柄上古神兵,威力非同小可。
青蛟劍化爲一道流光一閃而過,融合了大量神料,品質發生了天翻地覆變化急驟提升的青蛟劍鋒芒可怕,劍光閃爍中,兩隻金色長戈無聲無息的被切斷,劍光再次一閃,太陰之力發動,青蛟劍直接瞬移到了兩人面前。
痛呼聲直衝雲霄,大片金血猶如熾烈的岩漿一樣噴出,潑在地上發出“嗤嗤”巨響。
兩條魁梧人影的右臂齊肩而斷,青蛟劍流光閃爍,繼續向那給了楚天一劍的人飛去。
斷臂的兩條人影悍勇如斯,他們不理睬右肩傷口,左手拔出背後揹負的金色長鐧,呼喝聲猶如雷鳴一般,彈指間砸出了數萬鐧,化爲大片金色光牆從四面八方向青蛟劍圍了上去。
楚天冷笑,青蛟劍凌空一個盤旋,兩根金鐧斷折,兩條魁梧漢子的左臂也被齊肩斬斷。
如今的青蛟劍鋒芒可怕至極,尋常的神兵利器,乃至什麼真天器、真靈器,甚至是尋常靈寶級的寶物也是應聲而開,根本無法抵擋他的鋒芒。
“你也喫我一拳!”兩人再次被重創,已經喪失了戰鬥力,但是青蛟劍畢竟是浪費了一點時間,出手突襲楚天的那人已經向後退出了數十丈,更有數十面色澤晶瑩的青色晶盾憑空浮現,密密麻麻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跑得了麼?”楚天再次大喝一聲,右手握拳,清澈如水的月光從他拳頭中噴出,隨後一拳轟了出去。
一拳轟出,陰寒清澈的太陰之力席捲天地,瞬間淹沒了那青翠欲滴、充滿了生機活力的青色神光。一條看似清晰,卻又朦朦朧朧的拳印撕開虛空,猶如虛幻一樣穿過了那數十面晶盾,重重一拳直接轟在了那人的胸膛上。
遠遠近近無數駐守在大殿周圍的天族高手同時看到了楚天這一拳。
好些人同時發出了驚駭的讚歎聲。
這是太陰之力大成的徵兆呵,傾盡全力的一拳,卻如夢如幻,穿梭虛空,那數十面晶盾是一件靈寶級的防禦重器,但是楚天的拳頭卻直接穿過了晶盾,沒有碰觸分毫,直接轟在了那人胸前。
尤其是天族之中,天賦血脈神通就是太陰之力的陰家,他們家主陰惆和一衆長老看着楚天這妙絕人寰的一拳,不由得臉色微變。
他們已經開啓了第二大法,但是他們的血脈根基還是太陰之力!
而楚天的這一拳,單純從太陰之力的運用之妙上來說,已經不在他們之下!
“這小子……真不愧是,天璽少主的首席家臣!”陰惆等陰家高手面皮抽搐了幾下,很是違心的爲楚天的這一拳讚歎叫好——該死的,他們族中的年輕人,和楚天年齡相當的那羣年輕人中,可沒人能打出這麼驚才絕豔的一拳!
太陰之力最是陰柔內斂不過,楚天傾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那人胸口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奇異的光彩效果。
一股精純至極、凝聚到極致的可怕力量無聲無息的侵入了那人的身體,一路破開了他的護體神光,破開了他身上好幾件護體法衣、防禦天器的阻礙,瞬間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隨後一股陰寒至極、變化莫測的可怕力量猶如海嘯一樣爆發開來。
這感覺就好像一個被燒得通紅的玻璃杯,突然被浸入了液氮中一樣,沒有任何聲音的,玻璃杯的結構瞬間被低溫破壞得支離破碎,內部結構幾乎崩潰,到處都是細小到了極點的裂痕。
那人身體驟然僵硬,楚天也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
英俊……嗯,就是英俊吧!
天族的年輕人長得都是這麼個德行,一個個生得俊美非凡、都和雕像一樣英俊無比,看得多了,也就有了審美疲勞,楚天一時間甚至無法將眼前這廝和他見過的那些天族少主們分辨清楚。
這位英俊的青年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白皙如玉的皮膚上突然裂開了無數細小的血痕,就好像一具精美的瓷器的釉層上裂開了無數細小的裂片一樣,端的詭祕猙獰到了極點。
這廝的身體被楚天一拳轟出的太陰之力重創,如果不是他本身修爲極強,更掌控了強大的生命之道,體內生命能量龐大到極點,楚天這一拳早就將他轟成了一團冰凍在一起的細小肉糜。
“楚天!我是……道奇秀!”俊美青年面容猙獰的看着楚天,很艱難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了一句話。
“哦?道奇秀?道奇韻是你妹?她跟着法獨尊跑了!”楚天頓時明白了這廝是誰。
道奇秀,情敵啊!
所以,楚天說話很不客氣,直戳人家的心痛之處。
第五百零三章 針鋒相對(一)
“大膽!”
楚天一句話剛出口,道奇秀固然是臉色慘變,他身後更是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聲。
平地一聲炸雷響起,楚天身邊的虛空都裂開了一絲絲三寸長短、比頭髮絲還要細小百倍的黑色裂痕。無數的黑色空間裂痕猶如無數細小的刀片向楚天切割了過來,若是被這些裂痕命中,楚天的下場比此刻的道奇秀還要悽慘得多!
道奇秀只是身體被太陰之力“凍裂”,而這些空間裂痕不僅僅能撕開楚天的身體,更會吞噬掉被空間裂痕劃過的那一部分血肉。
楚天會被撕裂,同時還會損失大部分的身體組織,甚至還會直接被這些密集的空間裂痕直接吞噬、湮滅。
這只是那人一聲大吼就造成的攻擊,這人的實力強大得難以估算!
“狗膽包天哩!敢動我楚二少的大哥?”一聲吊兒郎當的大喝從大殿中傳來,一條火光噴湧而出,身軀壓縮到百丈長短的火鬼龍王搖晃着九顆猙獰的骷髏頭,嘶吼着從大殿中衝出。
火鬼龍王正中那顆最大的頭顱上,萬法天秤噴出暗金色的神光,一股恢弘澎湃、至高威嚴的強橫力量籠罩虛空,楚天身體四周的無數空間裂痕驟然凝固在空中,隨後同時消失!
“萬法天秤!”道奇秀驚駭的瞪大了眼睛,他嘴角有絲絲色澤青翠、卻又閃耀着高貴暗金色神光的血水滲出,他譏嘲的冷笑道:“法獨尊,你什麼時候,認了這下賤種做大哥?”
“你耳朵聾了?”楚頡邁着四方步,身體左右搖晃着,倒提着無間劍,吹鼻子瞪眼的從大殿中走了出來,他左手小指頭掏了掏耳朵,然後狠狠向着道奇秀指了指:“沒聽到老子說話?我楚二少的大哥,和那什麼什麼法獨尊有什麼干係?”
突然間,楚頡“啪”的一下拍了一下腦袋,他指着道奇秀近乎歇斯底里的大笑起來:“啊哈哈,你就是道奇秀?道奇韻那小妞兒是你妹子?嘿,法獨尊上了你妹子,嘿嘿!哈哈!”
道奇秀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臉上皮膚上無數細小的裂痕中不斷有血水滲出來。
一名身高一丈五尺開外,面容威嚴、雙眸棱光四射的老人從道奇秀身後突然閃現。
老人的腦後有一輪直徑六尺雷光凝成的寶輪緩緩旋轉,在寶輪中又有六個小型的金色光輪,每一個光輪中都鑲嵌着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劍,寶輪旋轉時短劍劍尖上噴出一縷縷數尺長的寒光,楚天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一種靈魂被割傷的劇痛傳來。
“下賤種,死!”楚頡的話很不中聽,他話裏面的意思,分明是說道奇秀被法獨尊佔了大便宜。
道閥、法閥是天族並列的,僅在紫閥之下的三大至尊家族之二,兩家的明爭暗鬥無數。
道奇秀和法獨尊,又是這一代道閥、法閥推出來的代表人物,是和紫天尊並列的“天子”。兩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關乎着道閥和法閥的尊嚴、體面。
楚頡的話,不僅僅是在攻擊法獨尊佔了道奇秀的大便宜,落到遠近其他天族各大家族的高層耳朵裏,分明就是法閥佔了道閥的大便宜——而道閥還對法閥無計可施!
在道奇秀和這老人看來,楚頡的話,分明就是在故意的攻擊道閥,在故意的侮蔑道閥不如法閥!
而楚頡,只是一個下賤種!
故而,道奇秀和老人心頭殺意大盛。
除開殺意,道奇秀看向萬法天秤的目光也有些不對。
不管楚頡用什麼手段弄到了萬法天秤,總之這是法獨尊的本命天器,是法閥耗費無數神料、無數心血爲法獨尊量體打造的本命重器!
若是能擊殺楚頡,得到萬法天秤!
道奇秀體表一片青翠欲滴的神光閃爍,龐大濃郁的生機化爲一片氤氳靈雲環繞全身,方圓萬丈內一片生機勃勃,濃郁的生機化爲一股清新馥郁的氣息升騰而起,萬丈方圓內的所有人都只覺精氣神驟然一振,自身的生命能量提升了一小節。
道奇秀的神通法力非凡,他體表裂痕在急速癒合。
剛纔也是他大意了,若不是沒把楚天放在心上,被楚天打了個措手不及,他也不至於這麼不堪,被楚天一拳重傷,差點崩毀了肉身。
肉身急速癒合,元氣快速恢復,道奇秀厲聲喝道:“殺了他!”
那老人身後雷霆凝成的寶輪驟然加快了旋轉速度,一條條手指粗細的金色雷光呼嘯着噴出,打得地面上煙塵四起,更有數百條電光轟在了火鬼龍王身上,炸得火鬼龍王渾身粘稠的火漿迸濺,不斷髮出憤怒的咆哮聲。
六柄鑲嵌在寶輪中的銀燦燦短劍同時發出高亢的劍鳴,電光閃爍,劍光奔湧,電光裹住了劍光,六條劍光一閃而過,瞬間就到了楚頡身前,直取楚頡上半身六處致命要害。
這老人下手極狠,六條劍光中,一道劍光直刺楚頡眉心,兩道劍光直刺他左右雙眼,分明是要將他頭顱爆掉,直接抹殺他的靈魂。
楚天冷哼一聲,他手指一彈,懸浮在他面前的湮滅星珠蕩起一道弧線擋在了楚頡面前,“叮叮”幾聲響,六道劍光打得湮滅星珠向後倒退了數丈遠,劍光也被震退了十幾丈,劍光外的電光炸裂開來,不斷髮出沉悶如雷的爆鳴聲。
青蛟劍一旋,大片流水一樣的清澈劍光鋪天蓋地的向那老人席捲而去。
老人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道奇秀和那兩個胳膊被切掉的大漢則是同時高呼:“劍老小心!”
老人呆了呆,他下意識的一揮手,一面通體銀光燦燦的三角盾牌脫手飛出,盾面一頭兇猛猙獰的貔貅頭像張開大嘴,嘴裏噴出無數條細小的銀光,就好像一片銀燦燦的煙火向青蛟劍打了過去。
劍光落下,三角盾牌發出尖銳的切割聲,一條條火光不斷濺起,一片片薄薄的銀色碎片不斷飛出。
老人驚怒到了極點的大吼起來:“這是什麼劍?天地間有名的利劍……沒有我不知道的!”
“咔嚓”一聲,三角盾牌被劈成了數萬片薄薄的銀片噴散,老人張口一道血噴出,青蛟劍倒卷而下,老人悶哼一聲,身上同時噴出了數十條薄薄的血箭。
第五百零三章 針鋒相對(二)
道奇秀怒吼一聲,他身後神光閃爍,連續有數十條氣息驚人的高大身影憑空出現!
不愧是道閥少主,道閥當今一代有數的“天子”,道奇秀身邊跟隨護衛的高手人數衆多,而且實力一個比一個強悍。這新冒出來的數十條人影中,氣息和劍老相當的就有三十幾人,其他十幾人的氣息比劍老更強出了一個層次!
楚頡興奮得渾身都在哆嗦,他骨子裏的兇蠻之氣爆發出來,一連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猶如潮水一樣噴出。
他揮動着無間劍,萬鬼朝宗圖發出尖銳的嘶吼聲在他身邊急速的盤旋飛舞,他厲聲吼道:“來,來,來!哈哈,楚二少剛剛學會的扒皮大法,今天正手癢,好好的扒幾張天族皮做襪子穿!”
無間劍上黑漆漆陰邪無比的寒光閃爍,楚頡猛地一指被楚天青蛟劍重創的劍老。
青蛟劍數十次洞穿了劍老的身體,劍老元氣大傷,實力驟然掉落低谷,楚頡從皮君子那裏學來的十八地獄經中的扒皮地獄邪門扒皮神通發動,劍老身體表面一片黯淡的護體神光亮起,隨後神光崩解,他左右兩條手臂上的皮膚“啪啪”有聲的爆開,大片皮膚不斷自行飛出。
“哎!手法不對!不對啊!”楚頡大吼了一聲。
“應該是一張完整的皮,這下好了,做不成襪子,只能做鞋墊了嘿!”楚頡面孔扭曲,猶如惡鬼一樣的大吼大叫着。
他的話也實在是不中聽,劍老何等人物,雖然不是道閥嫡系,但是他修爲強大,在道閥也是頗有體面。
楚頡口口聲聲要扒了人家的皮做襪子、做鞋墊,這分明就是當面挑釁道閥的威嚴!
“十八地獄經,扒皮地獄中的扒皮邪術!”道奇秀怒視楚頡,他認出了楚頡使用的祕法來歷:“你是神宮叛逆!該死的,神宮叛逆,居然敢在這裏出現?來人啊,將他剁成肉醬,拿去喂螻蟻!”
數十條氣息森嚴的人影周身霞光縈繞,噴吐出萬丈祥光,帶着森嚴如獄的恐怖氣息,大踏步的向楚天、楚頡逼了進來!
數十人的氣息連在一起,逼得楚天和楚頡喘息不暢,渾身氣血都近乎凝固。
說實在的,就算是劍老的修爲都比楚天、楚頡高出了許多,如果不是楚天身懷重寶,依靠真實修爲,他根本不可能是劍老的對手。
更不要說這羣人個個不弱於劍老,其中還有十幾人的修爲比劍老還要強出一大截!
這纔是天族三大至尊家族的底蘊,單單一個道奇秀身邊的護衛,就擁有如此強悍的綜合實力!
只不過,天族畢竟是一個太過於特殊的存在!
大殿內,一聲異常清冷的呵斥聲傳來,一股莫名的,來自血脈中的恐怖威壓席捲而來,數十名氣勢洶洶恨不得將楚天和楚頡碎屍萬段的大能高手渾身一僵,“咕咚”一聲,完全身不由己的跪在了地上。
身穿一套華麗的紫金色甲冑,披着紫雲繚繞的紫色大披風,周身上下紫霞片片,面容清麗絕倫的珞兒慢悠悠的從大殿中走了出來,皺着眉頭,異常不滿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這些道閥高手。
“爾等欲謀反呼?”
珞兒開口就是一頂天大的黑鍋砸了下來。
數十名道閥高手身體一哆嗦,額頭緊緊貼在了地上,渾身冷汗猶如大雨一樣不斷滑落,根本不敢吭聲。
道奇秀的腰身驟然一軟,他恭謹的、滿臉帶笑、雙目含春的向珞兒深深鞠躬行了一禮:“少主,這兩人是神宮叛逆,他們居然混入了少主的行宮,定然是圖謀不軌……”
“啪”的一聲脆響,珞兒的右手輕輕一揮,她和道奇秀相隔有數十丈遠,但是她一揮手,兩人之間的空間就驟然塌縮,她一耳光抽在了道奇秀的左臉上,隨後兩人中間的空間又恢復了正常。
這一耳光力量絕強,道奇秀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半邊麪皮都被打得徹底爆碎,大片青色散發出紫金色神光的血水噴出數十丈遠,血珠落在地上,立刻化爲一顆顆琉璃般寶珠“叮叮噹噹”的滿地亂滾。
四周無數天族各家的家主、長老,無數的天族戰士目睹了珞兒一耳光抽在道奇秀臉上的一幕。
所有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四周響起了“呼”的吸氣聲,甚至在這一片靈雲上掀起了一團不大不小的風暴。
無數天族的家主、長老瞪大了眼睛,腦子裏無數念頭飛旋,拼命思索着這裏面的深層次蘊意。
紫閥最受始祖寵溺的大小姐,當衆打了道閥少主道奇秀的耳光,而且是如此用力,絲毫沒有節省力氣,這意味着什麼?
大小姐對道奇秀不滿?
大小姐對道閥有不滿?
紫閥對道閥產生不滿?
始祖要收拾道閥了麼?
無數人眼神閃爍,眸子裏的精光猶如刀鋒一樣,無聲無息的“嗖嗖”而來,似乎要將道奇秀切成無數薄片仔細的分析、解析。
道奇秀臉色微變,他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下腦筋,急忙堆起了滿臉的笑容,再一次深深的向珞兒鞠躬了下去:“少主,奇秀哪裏做錯了?”
“想造反麼?”珞兒不再用那文縐縐的,通行於天族內部的文雅語法說話,乾脆用了最直截了當的市井語言:“想造反吧?嗯?敢圍攻我的家臣,道奇秀,誰給你的膽子?難不成你那該死一萬次的姑姑,給了換了一顆狗膽?”
在一旁的楚頡唯恐天下不亂的接連補刀:“紫少主,紫大姐,怕不僅僅是狗膽,什麼狼心狗肺豬腰子,這廝一整套都齊全了。嘿,總而言之,這傢伙不是個玩意兒!”
道奇秀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低聲下氣地說道:“少主,我只是……”
楚天在一旁很溫和的笑了起來,笑聲打斷了道奇秀的話:“你只是想要謀殺少主的家臣,削弱少主身邊的力量,進而圖謀一些不軌的事情罷了。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懂,狼子野心,路人皆知,道奇秀,我家二弟沒說錯,你真不是個東西。”
召回青蛟劍,手持劍身清澈如水,肉眼幾乎看不清劍身輪廓的青蛟劍,楚天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道奇秀的面前,在無數天族家主、長老的驚呼聲中,一劍架在了道奇秀的脖頸上。
“殺,還是不殺?”楚天回頭向珞兒問道。
珞兒眉頭蹙起,眸子裏閃過一抹寒光,她正要開口,一個尖利至極的聲音突然響起。
“誰敢?簡直膽大包天,來人啊,給我將這斗膽犯上的傢伙宰了!”
伴隨着尖銳的叫聲,一道銳氣、一抹寒光直刺楚天眉心。
珞兒臉色急變,她怒嘯了一聲,右手向前一推,頓時方圓百丈的虛空立刻粉碎,化爲一片混沌。
第五百零四章 紫閥主母(一)
崩毀的虛空如憤怒的海洋,那一縷寒光就好似一條靈動的小舟。
小舟在呼嘯怒吼的海面上靈巧的穿梭前行,一波波海浪不斷的當頭拍下,每每小舟被巨浪打得陷入深深的海水中,但是眨眼間卻又堅定、頑強的從海水的泡沫中竄了出來。
一點點,一寸寸,小舟不斷的向前疾馳,百丈方圓的怒海只用了彈指一揮間,就驀然突破,直達楚天面前。
一縷銳氣直刺了過來,楚天悶哼一聲,他胸前衣衫絲絲碎裂,麪皮、胸前的皮膚上裂開了一絲絲細小的血痕,大片血霧噴灑而出。
這一縷細小的寒光,卻好像一個巨大無比的磨盤,要將楚天的半截身軀籠罩在內瘋狂絞殺,將他慢慢的一絲絲的磨成肉醬、碾成一片灰燼灑遍天地。
三顆湮滅星珠帶着靈動的嘯聲從楚天手腕中噴出,三顆人頭大小的圓光急速飛旋,在楚天面前組成了一個品字形狀,巨大的塌陷之力讓虛空扭曲,絕大的吸力纏繞在這一縷寒光上,寒光的飛行軌跡發生了微妙的偏移,最終打在了湮滅星珠上。
極其尖銳刺耳的撞擊聲綿綿響起,附近的人好似被一根長長的錐子狠狠的捅進了耳朵裏,劇痛從耳洞中傳來,靈魂都好似被穿透了無數個細小的窟窿。
雷炬、風蠡、陰惆、金鐵心等天族家主之下,衆多普通族人齊聲哀鳴,雙手捂着耳朵,卻隔絕不了這一聲尖銳異常的鳴叫攻擊,更有人痛得麪皮發青,不自禁的滾在地上抽搐掙扎。
湮滅星珠劇烈的震盪着,被這看似隨意的一擊打得向後飛退,重重的撞在了楚天滿是血跡的胸膛上。
一聲巨響,楚天眼前驟然一黑,他的胸膛被撞得向內凹陷了下去,胸前的肋骨幾乎全部粉碎,五臟六腑劇痛傳來,他七竅中一道血箭噴出老遠,差點徹底昏厥過去。
太陰萬化輪、天地熔爐、無量神珠同時顫動了一下,三道性質迥然不同,但是輝煌龐大、無法抗衡的力量席捲而出,瞬間充斥楚天全身,將這一次重擊九成九的力量徹底化去。
尤其是無量神珠最爲神異,他衝入楚天體內的那一股恢弘之力直接轉化成和楚天體內戰神精血沒有絲毫差異的精血能量,直接補充進了楚天的精血之中。
精血烈焰猶如烽火狼煙直衝起來,得到無量神珠的補充,楚天的精血能量瞬間翻倍,他的氣血前所未有的充沛強大,精血烈焰衝起來上千丈高,猶如一根血色的旗幡杵在他的頭頂,散發出讓人窒息的熾熱力量。
一聲聲低沉有力的龍吟、龜嘯、神象吼聲從楚天體內傳來,他周身月光閃爍,一拳向前猛地轟出!
珞兒眼看楚天七竅噴血,小臉瞬間慘白,然後驟然變成了震怒至極的紫紅色。
她怒嘯一聲,眉心衝出那座三層三角瑞氣纏繞的小塔,不管不顧的雙手結印,咬破舌尖,一道心頭精血噴在手印上,然後重重的按在了小塔上。
拳頭大小的小塔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小塔膨脹到丈許長短,時間、空間、命運三大本源之力化爲三條長河席捲而出,隨後三條長河合而爲一,化爲一條渾濁的浩蕩洪流,緊緊纏繞在楚天轟出的拳印上,筆直的向前沖刷了過去。
剛纔崩毀的百丈虛空被席捲掃平,浩浩蕩蕩的渾濁洪流猶如瘋狂的怒龍,洶湧澎湃、橫掃一切。
道奇秀臉色慘變,被這座三角三層的小塔散發出的恐怖威勢壓制得喘不過氣來,他麪皮變成了一片青綠色,就好像一根黃瓜成精一樣的難看。
恐怖的氣息猶如實質,壓得他全身骨骼“咯咯”作響,壓得他渾身毛孔不斷滲出青色同時閃耀着暗金色神光的血漿。
這條洪流若是轟在道奇秀的身上,不要說珞兒惱怒全力爆發出的可怖威勢,單單楚天傾盡全力爆發出的這一拳,就足以轟碎他的身體!
這一拳的力量,因爲無量神珠補充給楚天的那一股精純強大的精血能量,楚天的實力驟然翻倍,這一拳爆發出的威力,卻是平日裏全力一擊的數倍之上!
更有太陰萬化輪的一絲力量混在其中,太陰萬化輪,那可是太古鎮壓周天的三十六至尊天器之一,是真正的天地權柄,是天地意志凝聚的本源重器!
哪怕如今太陰萬化輪的威能不足全盛之時的萬分之一,道奇秀的修爲也根本無法和太古之時的那些太古大能相提並論,這一擊足以將他打得粉碎,將他的肉身和靈魂同時抹殺!
“區區下賤家臣,你敢!”那尖銳的怒嘯聲傳來。
很顯然,這聲音只敢朝着楚天發火,分明是珞兒和楚天聯手爆發出的一擊,她卻絲毫不敢提起珞兒半句!
一條身材高挑、窈窕誘人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道奇秀面前,她雙手閃耀着奇異的神光,就好像兩團混合了天地間一切光和影的混沌,急速的閃爍,急速的旋轉,但是仔細看去,這兩團神光卻又好像兩團深邃的古井,黑漆漆的渾濁一片,內部沒有任何的光和影。
那人雙手向珞兒和楚天聯手轟出的洪流迎了上去。
“嗡”的一聲響,珞兒藉助本命至寶發出的全力一擊被那人硬生生化爲無形。
但是被珞兒發出的時間、空間、命運三大本源之力包裹在內的,可是楚天凝聚太陰之力爆發的全力一擊。
太陰之力無形無跡、變幻莫測,更是世間最隱祕、最內斂、最不可測的力量。
那人能擋住珞兒的一擊,是她明白珞兒的天賦神通是什麼,她可以有針對性的使用神通祕法作出有效的應變之策。
偏偏她對楚天毫無瞭解,她也根本不屑於去了解一個區區的走了大運的下賤種的底牌。
楚天的拳印在虛空一閃,驀然消失,然後驟然出現。
“砰”的一聲悶響,一記悶拳結結實實的轟在了一個生得妖嬈絕倫、面容絕美的少婦鼻樑上。這一拳好生沉重,少婦挺翹的鼻樑都被打得歪斜凹陷了下去,兩條鼻血就好像兩條小小的噴泉,“唰”的一下噴出好幾步遠。
“哎!”珞兒瞪大了眼睛,一張小臉似笑非笑的,古怪到了極點。
第五百零四章 紫閥主母(二)
遠遠近近,無數的天族家主、長老,以及那些有身份、有地位,認得出這少婦身上服飾代表的含義的天族族人們,他們已經同時跪倒在地,一個個五體投地的將額頭緊貼地面。
沒人敢吭聲,沒人敢動彈,沒人敢發出半點兒動靜!
要命,這真是要死人了!
天哪,楚天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他居然一拳悶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誰?
她出身尊貴,自幼也是嬌生慣養,受盡族中長輩寵愛的嬌嬌小姐。
她是道奇秀的親姑姑,是道奇秀父親,也就是道閥當代家主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她身後站着道閥這個龐然大物,可是這也就罷了!
她最主要的身份,是如今紫閥當代家主,也就是珞兒父親的妻子!
換句話說,她是當今紫閥的主母。
而紫閥,是天族三大至尊家族地位最崇高、血脈最尊貴最純正的巨擘家族,紫閥的始祖,是所有天族的血脈之源,紫閥就是天族唯一的高高在上的帝皇家族!
紫閥當代的家主,就是至高無上的皇帝!
紫閥當代的主母,自然就是母儀天下的正宮皇后娘娘!
楚天這一拳,不歪不邪,恰恰打在了紫閥當代主母的鼻樑上,還把她打出了兩道鼻血!
萬籟俱靜,天地間一片死寂。
無數天族所屬都呆在了那裏,遠遠地,站在另外一片靈雲上,正朝着這邊眺望看熱鬧的靈境所屬,包括烈陽老祖、蒼月老祖、寒星老祖等三仙門的高層,則是一個個神態詭異、面孔扭曲的,死死地用牙齒咬住了舌頭,唯恐自己忍不住發出爆笑聲!
兩天前,靈境突然傳來至高諭令,曾經被烈陽老祖他們認爲是三仙門少主的珞兒,居然搖身一變,變成了紫閥的大小姐——這神乎其神、詭異莫測的身份變化,實在是讓一大羣人嚇掉了大牙!
但是不管珞兒的身份怎麼變化吧,她的身份尊貴無比,這是毫無疑問的。
能夠得到紫閥雲祖和靈境至高諭令的聯名任命,讓她執掌這一次應戰冥角一族的大戰,顯然她受到的寵愛,也是毫無疑問的。
作爲珞兒的首席家臣,更是她如今唯一的家臣,無論楚天的出身是什麼,他的地位都舉足輕重、非同小可,在天族內部,單憑這一點,楚天的權柄就比雷炬之類的上位家族的家主強出了一大截!
饒是如此,他可是一拳打在了紫閥當代主母的鼻樑上!
打了也就算了,還打出了鼻血。
點點滴滴的鼻血不斷滑落,化爲一顆顆黃豆、綠豆大小的堅硬寶珠在地面上“當朗朗”的跳動、滾動。
靈境衆多超級宗門的長老、大能屏住呼吸,靜靜的看着這邊。
他們期待着下面的好戲,呵呵!
精彩,太精彩了,烈陽老祖等一衆老傢伙心跳的速度驟然加快,簡直比他們當年第一次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心跳的速度還要快了許多。
真是,無比的期待,無比的精彩啊!
驀然間,一聲如喪考妣的怒吼聲響起,道奇秀聲嘶力竭的嚎叫着,揮動着一柄青翠欲滴的透明長劍,蕩起大片綠雲向楚天衝殺了過來。
“你這卑賤的下賤種,你去死,去死啊!你怎敢冒犯當今的……天族主母!”道奇秀面孔扭曲,猶如瘋魔一樣的向楚天衝殺了過來,但是很明顯的,他的眸子裏閃耀着興奮的、幸災樂禍的精光!
楚天死定了!
沒人能夠當面毆打紫閥的主母、天族的主母后還能完好無恙。
他必須要死,楚天打的不是他姑姑一個人,他是一拳打在了天族至高無上的威嚴上,是一拳打在了天族無數年來積澱的榮耀上!
尤其是,他是當着這麼多聯合作戰的靈脩的面打出的這一拳!
這一拳被無數靈脩看在了眼裏,爲了天族的體面,爲了天族的威嚴,爲了天族至高無上的權威,楚天必須死。而且,他必須死得悽慘無比,他必須要被屠戮九族,而且一切和他交好的人,都必須死!
不僅如此,珞兒御下無方,居然讓她的家臣毆打了自己名義上的母親!
嘿嘿,嘿嘿!
珞兒的權柄也會被削弱吧?
老祖對她的寵愛也會減少?
如此一來,曾經橫行霸道、在整個天族內部橫行無忌的珞兒,自然就是處處束手束腳,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風和霸氣!
那麼,他道奇秀就有機可乘了!
珞兒會是他的!珞兒一定是他的!!珞兒必須是他的!!!
想到珞兒代表的那些東西,道奇秀激動得渾身毛孔都繃緊了,渾身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向楚天殺了過去,長劍揮動之間居然多了無數神妙,他心情澎湃之下,劍道修爲居然頓悟一般得到了莫大的提升,在他身後,居然有一道神劍虛影冉冉凝聚成形!
楚天看着瘋魔一樣向自己殺過來的道奇秀,冷哼了一聲。
紫閥的主母?
似乎是惹了個天大的麻煩啊!
不過,既然打了,也就打了……聽珞兒說,這女人又不是她的生母,那麼,就和珞兒無關嘍?
既然和珞兒無關……
“嘿,紫閥主母!”楚天冷笑一聲,三顆湮滅星珠急速的旋轉着,以極其恐怖的速率旋轉着,帶着“嗤嗤”的破空鳴叫聲,猶如三顆流星一樣,狠狠向道奇秀撞了過去。
道奇秀的劍光撞在了三顆湮滅星珠上,虛空扭曲,虛空坍塌,沉重的湮滅星珠撞碎了道奇秀的劍光,狠狠打在了他的身上。
骨骼碎裂聲不斷傳來,道奇秀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狼狽的向後飛退。
道奇秀的姑姑,紫閥的當今主母,整個天族當今的主母,生得傾國傾城,奈何下半截面皮上全都是血水的絕色婦人發出一聲聲嘶力竭、惱怒至極、近乎瘋魔、絕對癲狂的怒吼聲。
“來人,將這……卑賤至極、膽大妄爲的下賤種,生擒活捉,連同他所有的親朋好友,一併擒拿!將他們……將他們……”
這美婦人吼叫了好幾聲,腦子裏一片空白的她,卻一時間想不出如何對付楚天他們的惡毒法子!
畢竟她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以她的出身,以她的身份,她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那些狠辣歹毒的刑罰,各種惡毒的虐待人的法子,她平日裏更是接觸不到啊!
她要發落人,輕描淡寫一句“拖出去”就可以了,她根本不知道那些刑罰纔是最狠毒的、最狠辣的、最殘酷的、最無情的!
她嘴脣哆嗦着,卻始終說不出要如何收拾楚天。
珞兒的冷笑聲突然響徹雲霄:“夠了,道靈荺,你以爲你是誰?紫閥主母?天族主母?你也配?”
重重跺了跺腳,珞兒厲聲喝道:“你也配?”
“你也配”三個字在虛空中傳出老遠,無數天族人聽到了珞兒的怒喝聲。
無數天族人誠惶誠恐的跪滿了一地。
他們很無辜的捲入了紫閥內部的爭鬥中,無數天族人好想死!
第五百零五章 主母威嚴(一)
道靈荺面如寒冰的盯着珞兒。
珞兒昂着頭,毫不示弱的看着道靈荺,嘴角帶着一絲譏誚的冷笑。
一道道神光閃爍,無數身披重甲、氣息森嚴的天族戰士憑空閃現,在道靈荺身後排成了整齊的方陣。這些天族戰士是道靈荺的心腹死士,個個修爲強大、戰力超強。
楚天大步走到珞兒身邊,精血烈焰如狼煙直衝高空,磅礴熱力席捲四方,震得虛空擾動。
楚頡輕佻的吹了一聲口哨,萬鬼朝宗圖在他頭頂化爲一條陰氣長河翻滾不休,他站在楚天身後,鬼鬼祟祟的向道靈荺、道奇秀比劃了幾個挑釁的市井手勢。
身軀龐大的火鬼龍王一頭扎進了萬鬼朝宗圖所化的長河中,它的體型膨脹到萬丈長短,萬法天秤懸浮在火鬼龍王頭頂,放出暗金色神光鎮壓八方。
低沉的腳步聲響起,身披重甲的戰王拎着沉重的戰錘,帶着大羣血衛精銳排着整齊的隊伍走到了楚天身後。數百血衛一字兒排開,手中分別握着各色沉重的特大號兵器,一個個目光兇狠猶如準備撲殺獵物的野獸,一道道精血烈焰衝起來老高。
不知不覺,楚天的呼吸引動了戰王等人的呼吸頻率,數百血衛和戰王的呼吸節奏完美的契合了楚天悠長沉重的呼吸,數百人的精血烈焰融爲一體,化爲一片精血汪洋盤旋飛舞。
一條真龍、一頭玄龜、一尊六牙神象的虛影在血色汪洋中冉冉浮現,隨後三頭太古肉體力量最強橫的神獸虛影向內一合,一尊身高萬丈,通體血光縈繞的巨大身影冉冉浮現。
楚天等人的氣息就驟然變得沉重異常,每個人的肉體力量都憑空增加了五成以上。
尤其是楚天,他得到戰王和數百血衛精氣的加持,數百人的力量灌注一身,他的身體內傳來密集的爆鳴聲,伴隨着“咔咔”骨節錯動聲響,楚天的身體一節節的拔高,迅速長高到了三丈上下。
周身筋骨虯結,一舉一動和身後萬丈高的血色人影遙相呼應,楚天深吸一口氣,方圓百里內就掀起了一道颶風,數十條小小的羊角旋風呼嘯着衝起來數百丈高,聲勢端的嚇人。
道靈荺、道奇秀有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道靈荺是標準的貴婦人,從小極度優渥的生活條件,讓她對天下事知曉得不多。不過天族的精英化教育,使得道靈荺還是讀過不少珍稀典籍、看過不少書籍的。
楚天和戰王等人的精血氣息融合,有真龍、玄龜、六牙神象的虛影出現,三力合一化爲戰神真影……這,這,道靈荺的嘴角抽了抽,她沒記錯的話,這是天族所謂的“天棄之地”中,那些太古邪魔餘孽戰神山一脈的特殊手段?
而道奇秀則是瞪大眼睛,差點要放聲大笑。
沒錯了,道奇秀可比道靈荺的見識強太多了,畢竟是道閥精心培育的“天子”人選,道奇秀對天下諸般機密事情瞭解極深。
這就是戰神山一脈獨特的戰神之力,精血氣息猶如烽火狼煙直衝九霄,氣血澎湃猶如太古巨獸,不修神通,不修法力,以單純的、純粹的、狂暴的、野蠻的肉體力量摧毀一切神通、橫掃一切法力。
這就是戰神傳承!
這就是戰神之力!
真是……道奇秀想要笑,但是他卻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笑出聲。
太荒唐了,太荒誕了,在珞兒的身邊,在紫閥當代大小姐的身邊,充當她心腹下屬的,居然是一羣和天族勢不兩立的邪魔外道!
哈,哈,哈,道奇秀的嘴角抽動,他在盤算着,他要如何將這一點揭示給所有人看,要如何才能抒發自己的心情,卻又不至於太得罪珞兒。
“哈……”道奇秀下意識的就笑了一聲。
“他們的來歷,雲祖知曉得清清楚楚。”珞兒慢悠悠的一句話,徹底堵死了道奇秀接下來想要說的話、想要笑的笑聲:“楚天收服了他們,他們就是楚天的屬下……雲祖說,楚天是我的首席家臣,他的屬下,就是我的屬下,不管他們出身如何,他們,都是我的屬下!”
珞兒眉飛色舞的看着道奇秀,看着他因爲差點憋得背過氣去而變成紫青色的面孔。
楚天輕聲笑着,他也覺得有點荒唐,有些無法理解。
可是,事情的確猶如珞兒所說。
那一日,紫閥雲祖在墮星洋南方海域找到了楚天等人,他一眼認出了太嶽鉅艦的來歷,知道楚天收取了七巧天宮這也就罷了。
他居然還一眼看破了戰王等人的出身來歷。
楚天原本還以爲,這勢必引發一場風波,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但是雲祖反而很風輕雲淡的就揭過這件事情——他根本就沒把戰王他們出現在珞兒身邊的事情當做一回事!
明知道戰王他們出身神佑之地,世世代代將天族當做死敵,可是雲祖很平淡的就認可了楚天和戰王他們之間的關係。
或許是因爲太有自信,所以根本無視吧?
不過不管怎樣,珞兒一句話出口,道奇秀的所有聲息都被憋回了嗓子眼裏。他“吭吭哧哧”的看着珞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輕快的腳步聲傳來,阿狗、阿雀、虎大力、老黑、虎嘯天等人,還有楚天的一衆下屬從大殿中走出,快速的在楚天身後列成了陣勢。
和道靈荺身後的那些心腹戰士相比,阿狗、阿雀他們的修爲太弱,就好像一羣不自量力的站在巨人面前的孩子,偏偏他們挺直了腰桿,氣息凜然的和那些天族精銳遙遙對峙。
無論是陣勢,還是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道靈荺的臉色變得很怪異,她沒有注意到道奇秀的面色變化,她似乎也沒有聽到珞兒剛纔的那番話,她雙手緊緊握拳,突然發出了尖銳的怒吼聲:“紫天璽!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何等嬌貴的人,你看看你身邊都是一羣什麼樣的下賤……貨色!?”
道靈荺伸出手,狠狠的指了指楚天,指了指楚頡,然後挨個朝着戰王、阿狗、阿雀、虎大力等人指點了過去:“看看這些……下賤種!你簡直,你簡直是給整個紫閥、給整個天族丟臉!”
第五百零五章 主母威嚴(二)
四周死寂一片,除開道靈荺身後的那些天族戰士,其他的所有天族家主、長老、各族的族人們,還有他們的附庸族羣中有資格站在這片靈雲上值崗放哨的天修們,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匍匐在地上紋絲不動。
他們就好像死人一樣,關閉了五感六識,拒絕了外界傳來的任何聲音。
現在就算是在他們身上砍上十七八刀,他們也絕對不會動彈分毫,更不會發出半點兒聲音。
要命了,真是要命了,天也,怎麼會讓他們碰到這種要命的事情——紫閥的主母和紫閥的大小姐正面懟上了,真正是要命了!
珞兒小嘴微微一撇,風輕雲淡的朝道靈荺丟了一個冷笑過去。
“敢問,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憑什麼管我的事情?”珞兒驕傲的昂起了脖子,下巴微微挑起,一副驕傲不可一世,猶如高傲天鵝一般的姿態油然而生:“你,有什麼權利管我?”
“我是……”道靈荺想要再次強調自己的身份。
“你不是紫閥的主母!”珞兒飛快的打斷了道靈荺的話,搶過了她的話頭:“你不配,我說過了。紫閥的主母只有一個人,只有我的母親,也只能是我的母親。至於你麼,呵……”
眯了眯眼,珞兒在外瘋跑,在市井中廝混的學習成果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她很刻薄、很陰損的,慢悠悠的,用一種極其不屑的,極其挑釁的語氣,輕輕的吐出了三個字:“野女人!”
楚天和楚頡兄弟兩同時鼓掌。
楚天輕笑着鼓掌,同時十二顆湮滅星珠同時飛出,無量神珠釋放出一道道精純無比的力量注入楚天身體,幫助楚天支撐起了同時祭出十二顆湮滅星珠的可怕消耗。
楚頡則是嬉皮笑臉的大聲叫囂:“哈,野女人?楚二少明白了,感情這女人不是明媒正娶的大婦……是小妾扶正?還是……乾脆就是沒名沒分、沒羞沒臊強抱男人大腿的……賤人?”
珞兒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她的鼻頭有點泛紅,幾點小小的汗珠滲了出來,額頭上更有一片水跡。
很顯然,她終於當衆吐出了這三個字,這讓她的心情激動到了極點,以至於她渾身發熱、不自禁的出了一身汗水。
在這一瞬間,似乎有長久以來加持在她身上的某種無形的枷鎖,終於被她自己硬生生的給劈開了,她變得很輕鬆,變得很快活,眼前出現了無邊的藍天白雲,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輕快而明媚了。
“野女人!”珞兒攤開雙手,微笑着,帶着一種莫名的雍容和華貴,卻說出了頗爲辛辣的詞句:“楚二弟說得沒錯,或許,你其實從骨子裏,就是一個……賤人!”
道奇秀嚇得渾身一哆嗦,他下意識的扭頭看了道靈荺一眼。
道靈荺的麪皮慘白,渾身繃緊猶如一根筆挺的木樁子,她雙眸噴出猶如實質的神光,十幾丈長的神光撕裂虛空,所過之處空間一絲絲的崩解、風化,天空風雲變色,一團團烏雲裹着黑色的雷霆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道靈荺的頭頂形成了一個上下九重的巨大雲旋。
“紫……天……璽!”道靈荺嘴脣絲毫沒動,她周身翻滾着龐大的讓人窒息的恐怖力量,一波波巨大的力量震盪空氣,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好似從天地的四面八方無窮遠處,緩緩傳來了珞兒的大名。
“這名字很難聽,我母親給我的名字是珞兒,我就是珞兒!”珞兒很調皮的向道靈荺笑了笑:“紫天璽,那是誰啊?我不認識!”
“我是,紫閥,當今,主母!”天地間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道靈荺的身體緩緩的飄浮起來,烏雲雷霆就纏繞在她身邊,直透人靈魂的宏大天籟將她的意志強行灌入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包括已經強行封閉了自身五感六識的雷炬、風蠡、陰惆等天族家主,他們也無奈的抬起頭來,苦兮兮的看着道靈荺——紫閥的主母大人怒了,她纔不管你們是不是閉上了耳朵、封閉了一切感觀,總之,她現在說的話,所有人必須聆聽,也就必須聽得清楚,聽得明白!
甚至無數的天族戰士面孔扭曲,眼睛裏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血絲。
道靈荺可怕的力量將她說出的每一個字,強行的烙印在了這些天族戰士的靈魂深處,讓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她今天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紫天璽,之前,我太放縱你!有娘生,沒娘教的東西!我是紫閥主母,我就是你的母親!你的生母不管教你,我來管教!”道靈荺厲聲喝道:“記住了,我纔是紫閥主母,從今天開始,我要讓你學會,如何才能做一個真正的紫閥大小姐,什麼叫做溫柔嫺淑,以後嫁人瞭如何才能……”
珞兒長嘯一聲,懸浮在她頭頂的三角三層小塔噴出無量神光,虛空崩解、時間倒流,命運長河掀起了滾滾大浪,三種本源之力混爲一體,化爲一片混沌神光向道靈荺打了下去。
“你?我還是那句話,你不配!就憑你,也想管教我?”珞兒譏誚的冷笑着:“先把你的那小兔崽子給管教好吧!堂堂紫閥少主,卻和一兔子相公一般猥瑣委頓,真是丟盡了紫閥的臉!”
楚天、楚頡同時駭然看了一眼珞兒。
“兔子相公”!
真虧了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丫頭在外瘋跑、到處溜達着玩鬧的時候,究竟都學了些什麼啊!
雖然說,紫天尊那小白臉,的確有點兔爺相公的模樣,但是他畢竟是紫閥的第一少主,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樣的批評人家,這樣好麼?
道靈荺雙手揮動,一條灰色的光鞭出現在她手中,長鞭一抖,蕩起一個個圓圈,將三層三角小塔放出的混沌神光攪得亂成了一團。
四面虛空發出“啾啾”的刺耳嘯聲,一條條灰色的鞭影穿梭虛空,從四面八方向珞兒、楚天等人當頭劈了下來。每一條鞭影都沉重如山,鞭影上的力道逼得楚天等人喘不過氣來。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我究竟配不配做紫閥的主母,究竟配不配做你的母親!”
道靈荺眯着眼,修長的鳳眸中寒光四射:“不要仗着老祖的寵溺,就以爲你能飛上天了。”
無數條鞭影重重抽下。
楚天冷笑了一聲,他厲聲喝道:“珞兒要上天,難不成,你還能攔住麼?”
一口血噴在青蛟劍上,楚天手一揮,青蛟劍瞬間消失,隨後漫天流光噴湧而出,重重落在了那灰色鞭影上。
第五百零六章 偏袒(一)
不管你是誰。
或許,你是紫閥主母。
也許,你是天族主母。
更甚,你代表了天族在這一方世界的權力、榮耀,威嚴,或者其他的一切有形無形的值得的不值得的東西。
你傾盡全力,釋放威嚴,向你眼中的螻蟻釋放出無窮無盡的力量時。
你眼中的螻蟻,你看不起的渺小存在,某些因爲走了大運而平步青雲的渺小人物突然站了出來。
一如楚天站在道靈荺的面前,很溫和、很平淡,卻又絲毫不退讓的告訴道靈荺——“珞兒要飛,你擋不住”!
漫天劍光如飛瀑,如流星,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
灰色的鞭影帶着刺耳的嘯聲從四面八方狠狠的鞭撻了下來,青蛟劍精準的劈在了鞭影上,不斷髮出刺耳的“啪啪”脆響,更濺起了無數火星。
不愧是如今實際意義上的紫閥主母,道靈荺的這條長鞭也不知道是何等異物,青蛟劍傾盡全力劈在鞭影上,長鞭卻連絲毫痕跡都沒出現。更有一股柔韌異常,猶如海底暗流的洶湧暗勁反震回來,震得青蛟劍“嗡嗡”震鳴,不斷震盪跳動。
饒是楚天給青蛟劍提供了大量神料,青蛟劍的氣候還是太淺薄了一些,絲毫奈何不了道靈荺手中的這條長鞭,被打得漫天亂飛,劍光一時間散亂不堪。
但是很快的,楚天就笑了起來。
不愧是紫閥主母,道靈荺或許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親自出手。她的長鞭實實在在是一件異寶,奈何她的鞭法和戰鬥經驗實在是差得一塌糊塗!
她根本就不懂什麼是真正的運用長鞭,她只是胡亂的催動鞭子朝着楚天等人亂抽亂打。
依仗着長鞭自身恐怖的威能,還有長鞭自帶的猶如天崩一樣的龐大氣息,她能壓制得楚天等人喘不過氣來——但是也僅此而已!
無數鞭影當中處處都是破綻,到處都是紕漏,無數致命的弱點比比皆是。
僅僅是因爲這條灰色長鞭的威能太強悍了,所有的破綻和紕漏都被這條長鞭自行彌補了,讓所有的破綻和紕漏都籠罩在了一重重浩瀚強大的法力潮汐中。
這就好像一個篩子上糊滿了厚厚的漿糊,乍一看上去,似乎篩子眼根本不存在。
但是隻要用力戳破這層漿糊,密密麻麻的篩子眼到處都是,隨處都能捅穿這個篩子。
“道靈荺!”楚天高聲直呼道靈荺的名字,十二顆湮滅星珠驟然圍成一個圓,急速旋轉的湮滅星珠狠狠的向漫天的鞭影撞了過去,龐大的塌陷力量從湮滅星珠中擴散開來,虛空都爲之劇烈的蠕動着,天空中好似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湮滅星珠散發出的龐大元磁之力吸附住了道靈荺手中的長鞭,漫天鞭影驟然停滯了一下。
青蛟劍“唰”的一下穿過數十條鞭影,輕輕鬆鬆洞穿了道靈荺招式中的破綻,一抹流光快若閃電,頃刻間到了道靈荺的面前。
一聲尖銳的驚呼聲傳來,青蛟劍刺穿了道靈荺身上的華美長裙,在她肩膀上劃開了一條淺淺的血痕,一抹血光隨着劍光噴出,青蛟劍一個盤旋,自行向道靈荺的脖頸劃了過去,眼看就要將她一劍梟首。
道奇秀猶如見鬼一樣的嘶聲尖叫起來:“下賤種,你怎敢!”
楚天瞪大眼睛,想要召回青蛟劍。
道靈荺,死不得。
無論如何,不管珞兒承認與否,她依舊是當今紫閥實際意義上的主母,偌大的天族中身份最炫目、最尊貴的女人。若是楚天在這裏擊殺了道靈荺,珞兒或許無恙,楚天他們定然是要飛灰的。
只是青蛟劍的速度太快,快到楚天的靈識都無法追上他,楚天的念頭也無法掌控他。
青蛟劍完全出自本能的一劍向道靈荺的脖頸劃了過去——而這位養尊處優的紫閥主母,她身上居然連一件自行觸發的防禦寶物都沒有!
她甚至都被嚇得呆住了,連一點兒閃避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瞪大了驚恐的眼睛,眼睜睜的看着青蛟劍帶着森森透骨的寒氣向她的脖子劃了下來。
道奇秀團身向她撲了上來,想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青蛟劍。
而道靈荺實在是被嚇得傻住了,她猶如身陷夢魘一樣渾身動彈不得,紅潤的嘴脣張開,卻無法發出半點兒聲音。她就好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眼睜睜的看着青蛟劍一絲絲的逼近她纖長而柔美的脖頸。
兩根散發出淡淡清輝,猶如青玉雕成的手指突兀的出現在道靈荺身邊,快得讓楚天的靈識都無法追上的青蛟劍被這兩根纖長、完美的手指輕輕一捏,“嗡”的一聲,青蛟劍驟然停滯在空中。
任憑青蛟劍如何的跳動掙扎,蕩起了大片水波一樣的清澈劍光,這兩根手指紋絲不動,青蛟劍再也無法向前逼近分毫。
十幾根長髮突然飛起,青蛟劍距離道靈荺的脖頸只有三寸遠,無形的劍芒劈斷了道靈荺的十幾根髮絲,細細的髮絲隨風輕輕的飛起,髮尾掃過道靈荺絕美的面龐,就好像幾隻螞蟻從她的臉上爬過,道靈荺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身體無力的落回地面,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道奇秀狼狽的扶住了道靈荺,低聲的詢問道靈荺是否哪裏受了重傷。
道靈荺嚇得麪皮、嘴脣都青白一片,身體哆嗦着,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從小到大,何曾有人敢對她拔劍相向?
她長大至今,又何曾面對過這種生死一線的險境?她居然,差點就被楚天一劍給劈了!
隨後道靈荺的臉皮變得紫漲一片,眼珠裏一根根血絲驟然冒了出來,一條兇狠的血氣橫貫她的瞳仁,她怒視楚天,雙手痙攣猶如雞爪子一樣劇烈的抽搐着。
“你……你……你……”道靈荺心頭殺氣縈繞,她想要讓身後的心腹們一擁而上,將楚天剁成肉醬。
但是剛纔實在是嚇得狠了,道靈荺“你”了半天,怎麼也無法說出一句囫圇話來。
一聲輕咳傳來,雙指鉗住青蛟劍的那人慢悠悠的從空中落下。
楚天和珞兒的臉色就變得很是古怪。
這人分明是三仙門的六代弟子青陽,當日還是他送來了三仙門的至高諭令,讓珞兒主持和天族的議和之事!
只不過,事情發展得有點詭異。
手持三仙門太上至尊令的珞兒,呵呵,如今卻是以紫閥大小姐的身份,出現在青陽面前。
第五百零六章 偏袒(二)
楚天和珞兒都有點尷尬。
就好像兩個闖入別人家裏偷糖喫的小屁孩子,突然被人家堵了個正着,那等心情,真是說不出的……尷尬。
張張嘴,楚天想要說點什麼,青陽已經畢恭畢敬的,四平八穩的向珞兒大禮參拜了下去。
“三仙門六代弟子青陽,見過老祖!”
一如當日在菡翠崖,青陽初見手持太上至尊令的珞兒一般恭敬、恭謹。
道奇秀呆了呆,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了某些東西,眸子裏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甚至是一絲極深的恐懼,隨後很是興奮的抿了抿嘴,悄然退後了兩步。
道靈荺則是晃了晃腦袋,她摸了摸肩膀上被青蛟劍帶出的那一條淺淺的血印子,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很是艱難地說道:“三仙門弟子……她是紫閥嫡長女……和你,三仙門,有何關係?”
青蛟劍在青陽手中劇烈的跳動着,猶如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靈蛇,暴跳如雷、躁動不安。
青陽沒搭理道靈荺,而是向楚天笑了笑:“天師,可否將這小傢伙收回?真是靈性十足,前途頗爲不錯。”
楚天點點頭,招招手,青蛟劍輕鳴一聲,乖巧的飛回了手中,然後一閃就沒入楚天手掌消失不見。楚天向青陽拱了拱手,乾笑道:“青陽前輩,前番……您請起,請起!”
青陽沒動,而是看着珞兒。
珞兒同樣乾笑了一聲,向青陽欠身行了一禮,同樣乾笑道:“青陽前輩,請起。嗯,其實……”
青陽站起身來,很瀟灑的用袖子拍了拍膝蓋部位的長袍,溫和地笑道:“手持太上至尊令者,見令如見老祖,這個事實,是任憑誰都無法抹殺的。您手持太上至尊令,您就是老祖的代表,見了您,三仙門弟子必須恭恭敬敬的,這事,沒錯!”
珞兒緩緩點頭,她瞬間明白了青陽的態度。
青陽轉過身來,微笑看着面色難看的道靈荺,很溫和地說道:“不僅如此,天璽少主還手持天族始祖的至尊天令,凡天族族人,見令如見天族始祖……道靈荺,你莫非忘了天族的規矩?”
道靈荺呆了呆,她突然意識到,青陽的態度不對!
這是一面倒的在偏袒珞兒!
她怒視着青陽,神態陰沉、聲音陰森地說道:“此乃天族內務,和你三仙門有什麼關係?你們三仙門,一羣喪家之犬,被趕去墮星洋的下賤種,你好大的膽子,敢管我天族的事情?”
青陽微微一笑,他看着面容扭曲猙獰的道靈荺輕聲嘆道:“難怪老祖說,現在的天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看來,畢竟是瑕疵的造物,真是……呵呵!”
語意不明的笑了幾聲,青陽輕聲道:“畢竟,我剛剛纔從小天師手上,救了你的命。你不感恩,反而口出惡言,這等忘恩負義的潑婦,怎能做紫閥主母?”
四周剛剛抬起頭來看熱鬧的無數天族族人,“嘩啦啦”的又把腦袋低了下去,一個個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
剛剛帶着大羣門人弟子飛了過來,想要參拜青陽的烈陽、蒼月、寒星三位老祖,則是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作聲不得——你青陽老祖固然是三仙門的六代弟子,身份尊貴、地位崇高,更兼修爲強大,比烈陽老祖他們強出百倍,可是你怎能這樣評說天族紫閥的主母呢?
實實在在的說,三仙門面對天族的時候,整體實力是不如的,整個靈脩一脈,都是被天族趕到墮星洋上苟延殘喘的。所以,三仙門和紫閥打交道的時候,實實在在是底氣有點不足的。
你青陽老祖,怎能如此當衆評說紫閥當今的主母?
這是要給整個三仙門惹麻煩麼?
道靈荺麪皮變得紅白不定,時而發白、時而發青、時而發紅、時而發紫,被楚天一拳打歪的鼻樑內,又有血水滲了出來,她的心情激盪到了極點,渾身血氣奔湧,導致傷口附近的細小血管又裂開了。
青陽居然當着這麼多人,公開的指責她是一個忘恩負義的潑婦?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
她道靈荺,可是紫閥主母,是紫閥當代家主的妻子!
三仙門的六代弟子……
道靈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逼迫自己冷靜下來。該死的,三仙門的六代弟子,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怪物了?按照三仙門的宗門譜系圖推算,這個青陽很有可能是參加過太古那場禁忌之戰的老不死!
能夠從那場禁忌之戰中活下來的人,那修爲,起碼也是……
道靈荺眼裏閃過一抹畏懼,但是很快,身爲紫閥主母的傲氣和底氣讓她回覆了勇氣,她挺起了胸膛,指着青陽厲聲喝道:“下賤種,這裏輪不到你說話!來人啊,將他拿下!”
道靈荺的眸子裏閃爍着一抹兇光,如果青陽真的被生擒活捉,那麼,她有的是法子炮製他!
數十條人影周身噴湧着瑞氣霞光,大踏步的向青陽逼近。
他們可不知道青陽是誰,他們只知道服從道靈荺的命令。
青陽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他低沉的咕噥道:“難怪,大師兄說,你們天族有些蠢貨,已經變得不可理喻了。尤其是,你這個女人,簡直就是蠢貨中的極品蠢貨!”
嘆了一口氣,青陽冷笑道:“誰給了你勇氣,讓你在這裏囂張跋扈呢?天璽少主,她可是手持至尊天令,是你們天族老祖欽點的負責對冥角一族作戰的統帥呵,至尊天令,連紫閥當代家主都能先斬後奏……你可真夠膽大包天!”
珞兒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
她聽清了青陽的那番話——至尊天令,連紫閥當代家主都能先斬後奏?
那豈不是,道靈荺也在至尊天令的處置範圍內?
她從小就揣着至尊天令到處跑,她還真不知道,至尊天令還有這樣可怕的權柄!
楚天看透了珞兒的心理活動,他不由得苦笑——就算是最蠢的蠢貨,也不可能對着一個小丫頭說:“喂,你手中的令牌,可以把你爹都給一刀剁了!來,要不,試試?”
楚天心裏暗笑,青陽已經一掌拍了出去。
無風無色,無聲無影,數十條氣勢洶洶的天族高手渾身甲冑轟然碎裂,每人胸口凹陷了一個三寸深的掌印,被一掌打飛了數百丈遠,一頭栽倒在地劇烈的抽搐着。
他又是一張拍出,“啪”的一聲脆響,道靈荺打着旋兒,嘴裏噴着血的飛了出去。
“來人,將這潑婦帶回去嚴加看管。等她男人回來了,讓她男人自己去處置。簡直是無法無天,真個連規矩都不講了!”
青陽輕描淡寫的揮了揮手,就有數十條勁裝人影突然出現,幾個女子快步走出,向道靈荺逼了過去。
第五百零七章 戒律司(一)
數十條人影憑空從青陽身後浮現,幾個身材凹凸有致,顯然是女子的人影快步走出,沒有半點腳步聲的向道靈荺逼近。
這些人全都身穿不明材質,類似某種特殊皮革製成的緊身衣甲。
通體衣甲呈現出一種毫無光澤的象牙白色,更直接能讓人聯想到死人的面孔。
渾身上下,哪怕一根毛髮都沒有暴露在外。頭上扣着一個光溜溜的緊貼着頭部,和衣甲同樣材質的皮頭套,緊緊的裹着頭顱。面龐上扣着一個光潔的,好似白瓷的,同樣是白慘慘毫無光澤的僵硬面具。
無論男女,面具都是一般模樣。
咧開嘴,嘴角向下耷拉着,眼角有兩行若有若無的淚水滑落,慘白色、毫無光澤、死氣沉沉的面具透着一股子陰冷、殘酷的邪異味道,讓人望而生畏、渾身冰冷。
甚至就連這些人的眼眶部位,也是兩塊白慘慘的晶石。
這晶石應該是單向透光的特殊產物,外人看過去,就是兩塊沒有任何光澤的晶石,也不知道上面有什麼玄虛,若是盯着這兩塊晶石看得久了,就有一股莫名的陰寒之氣憑空而生,慢慢的順着你的目光侵入你全身。
從肉體到靈魂,都好似被萬年玄冰包裹一樣,從骨髓裏的冷起來。
這些人,就好像從墳墓中爬出來的怨靈,通體寒氣森森、沒有半點兒人味。尤其是那幾個女子快步向道靈荺逼近的時候,四周溫度更是直線下降,好似隱隱有無數淒厲的嚎叫聲憑空而生。
所有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尤其是烈陽老祖、蒼月老祖、寒星老祖,還有雷炬、風蠡、陰惆等天族的家主和長老們,但凡是在場的身份足夠高的人物,無論是天族還是靈脩,他們全都下意識的咬緊了牙齒。
奈何,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頭滋生,好些人的牙齒上下磕碰着,不斷髮出“咳咳”聲響。
“戒律司!”從烈陽老祖的嗓子眼深處,艱難的飄出了三個透着森森寒氣的字眼。
“戒律司!”在場的衆多天族家主中,修爲最高的陰惆也同樣艱難的擠出了相同的話語。
烈陽老祖和陰惆詫異的相互望了一眼。
在場的三仙門一衆長老,和天族的衆多家主、長老也大眼望小眼的相互瞪了一眼,他們都在詫異,這些渾身白慘慘讓人不寒而慄的怪人,分明是讓自家最可怕、特權最大、地位最高、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戒律司”……
對方怎麼會知道?
無論是天族還是三仙門,但凡知道戒律司存在的人,都會被下極其嚴苛的封口令,嚴禁向外泄露哪怕一個字。
所有見識過戒律司手段的人,包括烈陽老祖又或者陰惆這樣的位高權重的高層,他們無不被戒律司的可怕深深震懾,更有來自自家高層的嚴苛訓令,他們都發下了誓言,絕對不會對外泄露有關戒律司的任何消息!
剛剛出現的這些人,的確是戒律司的人!
他們的打扮很有特色,猶如噩夢中的白色鬼影,所到之處充斥着恐怖和血腥!
然後,突然間,天族和三仙門的這些高層齊齊打了個寒戰,他們驚恐的、帶着一種莫名的恐懼相互看了一眼——戒律司!自家的戒律司!爲什麼青陽會帶着戒律司的人出現?
尤其是天族的這些高層一個個渾身毛孔都在直冒寒氣!
天族最可怕的戒律機構戒律司的人,爲什麼會跟在青陽的身後出現?他們爲什麼會服從青陽的命令?
而三仙門的這些長老則是心亂如麻,他們也搞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青陽老祖可以指揮自家戒律司的人,這並不奇怪。作爲三仙門的六代弟子,青陽老祖位高權重,深受三仙門老祖青睞,他手掌一部分戒律司的職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爲什麼,三仙門的戒律司,會來對付道靈荺?
這就好像世俗界兩個相互敵視、積攢了血海深仇的兩個世俗皇朝,其中一個皇朝專責審查官員、給官員定罪服刑的大理寺所屬,突然跑到了對方皇朝去抓捕對方的高官!
亂了,徹底亂了!
珞兒手上同時掌握了三仙門的太上至尊令和天族的至尊天令,這已經讓人心裏一團亂糟糟的、滿腦袋都是霧水。現在更有趣了,三仙門的六代弟子青陽老祖,居然帶着戒律司的人來對付道靈荺!
但凡知道“戒律司”這三個字蘊意的人,無論是天族還是三仙門的高層,他們全都死死咬着牙,瞪大眼睛看着幾個快步走出的戒律司女子。
唯有道靈荺還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她雖然是紫閥的主母,但是她平日裏在紫閥作威作福也好,在紫閥橫行霸道也好,她的所作所爲都符合她紫閥主母的身份——紫閥的主母,本來就應該橫行霸道、本來就應該作威作福!
她之前的所有行爲,都沒有觸犯天族的諸般規條。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在天族內部,還有戒律司這麼一柄無形的利劍,懸掛在所有天族族人的頭頂!
而且但凡知道戒律司存在的天族高層都知道,越是地位崇高、權柄極大的天族族人,越是會被戒律司盯得死死的——而戒律司一旦出現,無論你有滔天的權勢,無論你是多麼的地位崇高、權柄極重,你都會立刻掉落塵埃,成爲世上最悲慘的可憐蟲!
道靈荺不知道,所以她氣急敗壞的指着那幾個渾身慘白一片的女子嘶聲尖叫起來:“來人啊,來人啊!他們居然敢……居然敢……”
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被青陽一耳光打得腫起來的面頰,道靈荺惱羞成怒地吼道:“殺了這幾個賤人!給我殺了她們!再把這個莫名其妙的三仙門下賤種,碎屍萬段!”
道靈荺幾乎是跳着腳的嘶聲喝罵着。
她惱怒到了極點,她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如果不趕緊殺幾個人的話,她怕是會活活氣死!
所以她要殺人,她要殺這幾個渾身氣息邪詭,不斷向自己逼近的白衣女人,更要殺死膽敢當衆打她耳光的青陽老祖!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此刻道靈荺的腦子裏,唯有這樣的念頭!
第五百零七章 戒律司(二)
青陽揹着雙手,低沉地說道:“膽敢下令襲殺戒律司?罪加一等!哼!”
青陽一聲冷哼,一旁的烈陽、蒼月、寒星三位老祖,還有無數三仙門、天族的高層只覺腰桿一酸,好些人下意識的就彎下腰,擺出了一副誠惶誠恐的姿態!
被戒律司惦記上,還“罪加一等”?
唯有見識過戒律司出手的人,才知道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道靈荺渾然不知這裏面的道道,她跳着腳的嘶吼着,剛剛被青陽一掌打飛的數十個心腹艱難的掙扎着爬了起來,在道靈荺身後,其他數百身披重甲、周身煙霞繚繞的天族高手紛紛大踏步搶了出來。
烈焰升騰,寒風呼嘯,金刀破空,雷霆萬丈!
作爲紫閥的主母,道靈荺掌控了龐大的資源,掌握了巨大的權力,她輕輕鬆鬆的就從各大天族的家族中招攬了無數的高手爲她所用,成爲她死心塌地的心腹死士。
衝向幾個戒律司女子的天族高手中,含括了五行部各家的族人,也有風家、雷家、陰家的衆多高手。
甚至有好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周身噴湧出金色的太陽真火,烈焰熊熊好似一顆顆小太陽在熊熊燃燒,這幾個傢伙,更是天族上位家族中“太陽之力”的擁有者,陽家的族人。
青陽揹着手,抬起頭來,慢條斯理地說道:“罷了,亂糟糟的成什麼樣子?趕緊收拾妥當!一羣沒眼力的蠢東西,殺了就殺了吧……這些蠢貨,也得時不時的用血洗洗腦子,或許他們還能聰明一點!”
一衆戒律司所屬聽了青陽的話,他們紛紛向前快步走出。
“鏗鏘”聲不絕於耳,一條條拇指粗細的白慘慘鎖鏈從這些戒律司所屬的手中飛出,白慘慘的鎖鏈所過之處,烈焰熄滅,寒風停歇,金刀粉碎,雷霆全無。
幾個陽家的高手周身翻滾的太陽真火威能龐大,燒得虛空都破開了好幾個巨大的缺口。但是那寒氣森森的白色鎖鏈所過之處,他們全身金色烈焰驟然熄滅,白色鎖鏈猶如虛影一樣輕鬆穿透他們的甲冑和身體,將他們體內所有力量徹底封印。
“嗡”的一聲,這些戒律司所屬無論男女紛紛拔出了一般模樣的,長六尺的單鋒直刀,一言不發的走到這些被白色鎖鏈禁錮後動彈不得的天族高手面前,無論他們何等出身,無論他們什麼修爲,他們很熟練的一腳揣在這些人的腿彎裏,讓他們跪倒在地,然後一刀劃下。
一顆顆頭顱墜地,這些天族高手修爲強悍無比,肉身力量起碼都在十條真龍之上,身軀機能強大非人,體內鮮血“唰唰”的噴出,就好像高壓噴泉一樣噴起來數千丈高。
一時間血光沖天,血氣騰空,數百條血柱齊齊噴湧,就好像數百根血色的旗杆矗立在天地之間。
殘酷、殘忍、冷漠、無情!
戒律司的人一出手,頓時驚到了一大片人。
楚天都下意識的橫跨了一步,擋在了珞兒的面前,不讓她看到如此殘酷的景象。
這些戒律司的人將這些道靈荺的心腹死士一刀梟首,隨後走到滾落在地的頭顱上,揮動直刀一刀刺穿了他們的眉心,將他們被禁錮在頭顱中動彈不得的、已經凝成了實質的天魂直接抹殺。
這些戒律司的人下手幹淨利落,絕無半點拖泥帶水,很顯然他們做習慣了這種事情!
這是一羣極度冷血、極度冷漠的屠夫,是天族……或者,也包括三仙門,是他們用來肅清內部,懲戒門人弟子的一柄最可怕的屠刀。
從這些戒律司所屬的出手,從他們的氣息和作風就可以判斷出,組建戒律司的人,賦予了他們特權的那個人,絕對是一個心堅如鐵、性情冷酷,性格中充滿了絕對和偏執的可怕存在。
斬殺這數百難得的高手,對這些戒律司的人而言,就好像從一株大樹上劈下幾根不起眼的枯枝敗葉,沒有絲毫的憐惜,也沒有絲毫的動容。
道靈荺嚇住了,道奇秀也嚇住了。
數百道靈荺精心培養的心腹死士,其中更有十幾位強悍異常的大能級別的高手,他們就這麼被殺小雞一樣的殺死了?
毫無反抗之力!
連一絲半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被殺死了?
這些戒律司的人似乎修爲也不怎麼強大,他們的氣息也只是異常的冰冷無情,氣息威壓絕對算不上強悍和強大,可是他們殺死這些心腹死士,就好像一個健壯的成年人擰死一隻小雞崽子一樣輕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這裏面,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但是這裏面究竟隱藏着什麼……沒人知道,沒人知曉!
或者說,有人猜出了其中的玄虛,但是沒人敢說出來……誰敢說出來?
十幾條白色的鎖鏈穿透了道靈荺的身體,讓她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這些白色鎖鏈看上去只是一條條虛無的影子,道靈荺的身體被洞穿後,只是渾身僵硬無法動彈,身軀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幾個戒律司女子走到道靈荺面前,一左一右兩個人分別抓住了道靈荺的手臂,硬生生固定了她的身體。
又有一個戒律司的女子走到了道靈荺的面前,一聲不吭的舉起手中染血的直刀,側過刀身,將白慘慘的冰冷直刀當做竹板,“啪啪”有聲的,不緊不慢的,一下一下的左右抽打在道靈荺的臉上。
很用力,不留情。
只是三五下的功夫,道靈荺的臉就被抽得血肉橫飛,一顆顆晶瑩剔透猶如寶玉雕成的美輪美奐的牙齒紛紛脫落,“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跳出了老遠。
青陽揹着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道靈荺面前,仔細的看着被打得血肉橫飛的面孔,輕輕的搖了搖頭。
戒律司的女子還在不緊不慢的一下一下的狠狠的抽打道靈荺的臉,青陽一個字一個字的緩緩說道:“你是什麼身份,在戒律司面前,沒用……老祖下令,讓天璽少主負責掌控和冥角一族的大戰,並且下令天璽少主可以調動一切資源,那麼天璽少主就是如今天族的最高統帥!”
“你,誰給你的膽子闖到天璽少主的行轅所在,衝着天璽少主大呼小叫?”
青陽慢吞吞地說道:“現在,是戰爭時期;這裏,是統帥行轅;這裏行的,是軍法;觸犯軍法者,咆哮統帥者,原本已罪不可赦;你居然還敢挑唆心腹,襲殺戒律司所屬?嘿,襲殺戒律司者……該死!”
青陽冷哼了一聲,舉起了右手。
右手一揮,一道寒光閃過,道靈荺的頭顱高高飛起,一道血箭噴起來上千丈高。
第五百零八章 一家人(一)
大殿。
九口仙鶴造型的香爐內紫煙繚繞,淡淡香氛縈繞四周,沁人心脾,讓人頭腦一清。
珞兒端坐在大殿中僅有的一張寶座上,她面前放着一張巨大的條案,一顆金色水晶球懸浮在條案正中,道靈荺通體神光縈繞的天魂靜靜的凝固在水晶球中,絲毫不動,好似沉浸在夢魘中一般。
來自靈境各大超級勢力的長老、弟子沒資格進入大殿,只有天族各大家族的家主、長老,還有三仙門的一衆長老、親傳弟子整整齊齊的分列左右。
楚天站在珞兒身邊,青陽站在楚天更下首點的位置。
數十名渾身慘白的戒律司所屬一字兒排開站在青陽身後,通體散發出森森寒氣,大殿內天族、三仙門所屬,沒有一個敢直視他們的。
道靈荺啊!
堂堂紫閥主母,就因爲一時的囂張跋扈,一時的言行不當,就被青陽當衆給斬殺了。
當然,道靈荺修爲境界極高,她的天魂已經凝成實質,就算沒有了肉身,對她而言也沒有性命之憂。天魂猶存,只要一滴本命精血,以她的修爲就能滴血重生,重聚肉身不是難事。
只是,堂堂紫閥主母,就這樣被當衆斬了肉身!
戒律司啊,戒律司,真正是天族和三仙門弟子心中的第一噩夢,實在是太可怕了。
青陽雙手揣在袖子裏,面無表情的,目光森冷的,挨個的朝着大殿中的天族和三仙門所屬望了一眼。但凡被他目光盯中的人,就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無不激靈靈打了個寒戰,面露驚恐之意。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青陽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既然今天已經鬧開了,按照三位老祖的意思,就乾脆把話說開吧。”
大殿內,道奇秀不知道在心中給自己加油鼓氣了多久,他猛地爆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青陽!你是三仙門弟子,你怎麼敢,你怎麼能……你,你怎敢斬殺姑姑的肉身?”
大殿內死寂的氣氛驟然裂開了一條小小的缺口,好些人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悄悄的抬起頭來看了青陽一眼。
青陽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與其等會再浪費口水,不如等人來齊了,再一次性的說清楚。有些事情,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傢伙,也應該知道了……畢竟,今時今日,和以往是大不同了。”
抬起頭來,青陽看了看烈陽、蒼月、寒星三位老祖,淡然道:“和這些天族的蠢貨不同,你們是三仙門十八代弟子,你們的權限,也讓你們能接觸一些事情。”
烈陽、蒼月、寒星似乎陷入了某種恍惚狀態,聽到青陽的問題,他們急忙向青陽鞠躬行了一禮,嚴肅的應了一聲“是”!
“你們是不是覺得,在過去很多年中,有些事情,比如說,你們和天族的廝殺、戰鬥中,好多次你們可以乘勝追擊,給天族更加慘重的教訓,卻突然因爲各種原因,被叫停了?”
“在過去很多年中,在天外戰場,好多次你們陷入危難之時,有天族大能路過,驚走了你們的敵人……也有很多次,有天族的晚輩陷入危機之中,你們也正好路過,順手將他們的敵人斬殺?”
“還有很多很多的時候,你們似乎覺得,三仙門的典籍中,某些事情記載得語焉不詳,更有些事情似乎相互矛盾,你們想要刨根究底,有時候被人終止……有時候,卻又是你們自己不敢查下去了?”
烈陽、蒼月、寒星三人呼吸變得極其悠長有力,他們看着青陽緩緩點頭。
而在場的天族諸多家主和長老,他們當中絕大多數人都一腦袋霧水的看着青陽,看着烈陽三人——這些家主和長老,他們固然在自家位高權重,但是和烈陽三人相比,三仙門第十八代弟子,從輩分上、權柄上而言,可比他們超出太多太多。
有些天族的機密,這些家主和長老的長輩知曉,而他們還沒有資格插手這些事情。
說到底,所謂的家主和長老,他們的管轄範圍也就是五代以內的族人……
確切的說,天族的這些家主和長老,他們更多類似於“童子軍總管”的身份。
那些比他們輩分更高、修爲更強、身份更尊貴、權柄更強大的人,比如說金鐵心的爺爺、雷炬的祖父、陰惆的太爺爺等等真正的大能高手,他們在忙活些什麼,其實他們並不是很清楚。
正因爲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所以他們聽青陽等人的對話,就越發覺得恐懼!
好似在最深沉的噩夢之中,一塊黑色的帷幕就要被拉開,某些隱藏在噩夢最深境的可怕存在,正悄無聲息的蠕動着黏糊糊的溼滑身軀,緩慢的從帷幕後鑽了出來。
怪異的腳步聲傳來。
“叮、叮、叮”,只是聽這腳步聲,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好像一根堅硬的釘子狠狠的砸在了堅硬的岩石上。甚至能從這腳步聲中“聽出”這人的身軀剛硬如鐵,身軀挺拔而健壯,步伐有力到了極點,他的功法,也定然是走的極其霸道、蠻橫的路子。
很快,一個人就走進了大殿。
“黑針,許久不見,還沒死呢?”青陽微笑着,向走進大殿的那個一身黑衣,黑髮黑眼猶如黑夜一樣深邃幽深,皮膚卻白得近乎透明,猶如死人一樣慘白慘白沒有絲毫雜色的男子打了個招呼。
“等你死了,我給你收屍後,我還不會死!”黑針的聲音堅硬而有力,就好像一根硬邦邦的鐵釘,每一個字都很粗暴、很野蠻的強行鑽進所有人的耳朵裏,逼得所有人第一時間聽清了、記下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黑針身後,一羣衣飾打扮都極其怪異,神態氣息都萬分邪異的男男女女走了進來。
楚天的嘴角抽了一下。
很好,有熟人。
皮君子,狂刀少君,還有在天族的軍情資料中,對綠鶯島的淪陷堪稱罪魁禍首的神宮鐵鑼長老!
這些傢伙,全都是神宮的人!
這一方天地最強大的三方勢力,天族、三仙門、神宮,三方的人齊聚這一座大殿!
第五百零八章 一家人(二)
皮君子鬼鬼祟祟的跟在狂刀少君身後,走進大殿的時候,他探頭探腦的向四周張望了一陣,猛不丁的見到了那一羣渾身慘白的戒律司所屬,他嚇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嘶聲道:“戒律司?”
皮君子的話被所有人都聽在耳朵裏。
天族、三仙門的人表情變得極其複雜——爲什麼神宮的這些傢伙,也能一眼認出自家的戒律司?
就聽到皮君子直接開始甩鍋了:“我最近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欸?要有,也是寒山這蠢貨做出來的,他被一個小娘皮給坑了,引來了那什麼冥角一族,戒律司的要找人算賬,也要找寒山啊!”
皮君子轉過身,猛地指着人羣中的寒山少君大叫道:“是他,是他,就是他,是他乾的,是他把冥角一族給勾搭進來的!戒律司的諸位大爺,要抓人,抓他,認清他這張小白臉,可千萬別抓錯了!”
青陽和黑針同時咳嗽了一聲。
鐵鑼長老揮動大巴掌,一巴掌拍在了皮君子的腦袋上,低沉的呼喝了一聲:“閉嘴!”
青陽冷哼了一聲,雙手一直揣在袖子裏的他緩緩伸出手,掏出一個慘白色猶如白瓷的面具,緩緩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長髮飛舞,白色的長衫瞬間變成了和戒律司那些男女身上的緊身衣甲一模一樣的死白色,青陽緩緩抬起頭來,一股極度冰冷、極度無情、透着絕對的冷漠冷酷的氣息呼嘯着席捲大殿。
“戒律司,懲罪白衣使!”
無論天族還是三仙門,乃至神宮的一衆人中,都有人嚇得怪叫了一聲,好幾個天族的家主和長老雙腿一軟,“啪”的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能將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天族高層嚇成這個樣子……可見青陽的這個身份在他們心中有多恐怖。
黑針怪笑了一聲,他同樣拿出了一個白慘慘的面具,緩緩的扣在了自己的臉上。
長髮飛舞,黑色的長衫色澤驟然一變,變得深邃而枯萎,同樣一股子冷冽無情的氣息從黑針體內擴散開來,猶如極地冰洋下的寒流,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所有人。
“戒律司,懲罪黑衣使!”又是幾聲驚呼傳來,十幾個人“咕咚”一下坐在地上,半天沒能站起身來。
楚天猛地閉上了眼睛,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輕嘆道:“原來如此,天族也好,三仙門也好,神宮也好,三家本來是一家,戒律司都是內部通用的嘿!三仙門,三仙門……”
楚天喃喃自語道:“傳說三仙門有三位開山老祖,想來,這三位開山老祖中,有一位是天族始祖,有一位是神宮老祖,嘿嘿,三位老祖,三方勢力……這麼多年來,大家的打死打活,感情都是在玩遊戲呢!”
楚天的喃喃自語固然輕微,但是大殿內的人無不耳聰目明,是隔着上千裏地都能聽到蚊子翅膀蕩起的風聲的人,他的話被所有人聽在耳朵裏,卻好像一道悶雷轟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青陽……懲罪白衣使“咯咯”笑了起來,此刻就連他的笑聲,都好像塞滿了無數的冰渣子,讓人從心底冷起來。
“小天師說得沒錯,三家,本來是一家,就是一家人!”青陽冷聲笑道:“這麼多年的打生打死,對我們這些知道真相的人而言,的確就是一場遊戲。但是對你們來說,是遊戲麼?”
黑針在一旁“咯咯”怪笑,笑聲比青陽更加冰冷難聽。
金鐵心等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對青陽他們這些知曉真相的長輩而言,天族、神宮、三仙門之間的戰爭,或許真是一場遊戲。
但是對於親身參戰的他們來說,這能算是遊戲麼?
數以億計的修士在墮星洋和天陸往來廝殺,無數的修士隕落如塵土,在那血雨腥風的戰場上,如果有大能交手,他們隨意一擊的戰鬥餘波,或許都會擊殺數以十萬計的低階修士。
更有隳城火弩、混沌火弩這樣的大範圍殺傷性武器,還有大型的戰爭陣法,強大的飛舟、戰堡,更有無數的傀儡軍團往來衝殺,每一天戰死的修士都數以萬計、十萬計……
過往的歷次大戰中,有些格外血腥的戰場,一天隕落的低級修士數以百萬計!
無數的血肉和靈魂堆砌成的血肉磨盤,這不可能是一場遊戲!
大殿內死寂一片,突然狂刀少君猛地吼了一聲:“那麼我們這麼多年來的堅持,我們這麼多年來的心血,我們這麼多年來的犧牲……他媽的都是爲了什麼啊?”
狂刀少君眼淚有血淚流出。
這麼多年,他和皮君子搭檔,穿梭於神佑之地和天陸,在天族的瘋狂追殺下掙扎求存,不斷的發展壯大神宮的勢力。他們偷襲一個個天族據點,擊殺一個個天族修士,從神佑之地用各種手段拉攏太古諸神的後裔加入神宮,默默的積攢實力,對抗天族和靈脩!
哈!
他們一輩子的生死敵人,其實和他們是一夥的!
天族和靈脩是一家人,靈脩和神宮是一家人,神宮和天族是一家人!
甚至最讓三家勢力的門人弟子聞風喪膽的戒律司,乾脆就是三家合一聯合使用的!
懲罪白衣使、懲罪黑衣使,年少時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們噩夢中的身影,原來也是天族和三仙門這些門人弟子心中的噩夢!
哈!
“我們,都是爲了什麼啊?”狂刀少君喃喃自語,整個人的骨架子似乎一下子都垮了下去。
“大浪淘沙……只有最強的,纔有資格活下去!”青陽冰冷無情地說道:“人,只有面對強大的敵人,才能催發出所有的潛力、所有的底蘊,用最快的速度變強!”
“只有強者纔有資格活下去,只有強者纔有資格享用這一方天地的權力和資源!”黑針冷冰冰地說道:“三家鼎立,相互攻伐廝殺,大浪淘沙,沙盡得金!我們要的,是真金,而不是砂礫。”
青陽繼續說道:“但是這些年來,一代不如一代,天族也好,三仙門也好,包括神宮,你們都懈怠了……懈怠的後果就是,蠢貨越來越多,和道靈荺這樣的蠢貨一模一樣的蠢貨越來越多。”
“我們不要蠢貨,所以,得用點手段,好好的淬鍊淬鍊你們!”
黑針很快活地說道:“今時今日,不同於往日。所以,事情的真相,可以對你們說明了。天族、三仙門和神宮,三家本來是一家。從今天起,三家所有資源歸紫天璽調動,你們當全心全力輔佐她,先蕩平了冥角一族再說其他!”
第五百零九章 國號大秦(一)
“鮮嫩可口的世界!”
黑黝黝的虛空中傳來角將軍歡快異常的吼聲:“太鮮美了,如此的世界!每一次呼吸,我都在強大,我都在提升。不僅僅是修爲,還有我的天賦,我的資質,我的一切!”
在這一片黑色的虛空之上,一道道華美的七彩雲旋急速的旋轉着,不斷有各色雷霆從雲旋中呼嘯着落下,重重的砸在這一片黑色的虛空上。
黑色虛空和正常空間的交界處,無數條黑色的鎖鏈和七彩鏈條就好像兩羣憤怒的靈蛇,相互的撞擊、吞噬,不斷有鎖鏈斷折,然後不斷被其他的鎖鏈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七彩的鏈條碎裂後,就化爲一縷縷七彩道紋不斷被黑色虛空拖拽進去,逐漸改變色澤。
異變的道紋在黑色虛空中不斷穿梭,最終百川歸海一般,不斷注入懸浮在空中的角將軍體內。角將軍歡暢異常的仰天長嘯,身體不斷的打着寒戰,就好像有細小的電流在不斷的刺激他渾身的神經一般。
一條條細細黑色流光凝成的鎖鏈從角將軍體內噴出,在他身後凝成了一個直徑百丈的黑色圓輪。無數細小的符文鑲嵌在圓輪上,縷縷黑色火焰不斷噴出。
一頭形狀奇異的,好似半人半甲蟲的身影裹着濃濃的霧氣,在圓輪的正中靜靜的匍匐在那裏。
絲絲異變的道紋不斷被這條朦朧黯淡的身影吞噬,時不時的在這條身影噴出的霧氣中,就有各色奇異的符文突然炸裂開來,炸成無數黑色的光點四散。
每當這時候,角將軍的眸子裏就噴出數十丈長的黑色神光,他身上的氣息就猛地向上飆漲一大截。他的牙齒相互撞擊,不斷髮出“咔咔咔”的脆響,皮膚上一縷縷黑色的流光閃爍,看上去邪異到了極點。
四面八方有無數異變後的千眼邪魔快速的往來飛奔,這些千眼邪魔施展神通,帶來了無數剛剛開鑿出來的珍稀礦物,將這些礦物堆砌在角將軍的身體下方。
角將軍身上造型奇異、充滿猙獰美感的甲冑猶如活物一樣蠕動着,各處關節處雕刻出的猙獰骷髏頭張開嘴深深的呼吸着,那些珍稀礦產原石不斷粉碎,礦物精華變成了一縷縷煙氣不斷被這些骷髏頭吞下。
甲冑的密度在提高,內部的符文陣法也在一層層的不斷增加。
整套甲冑散發出的氣息逐漸提升,甲冑的品質在快速的飛昇。
角將軍第一次出現在人前時,他身上的這套甲冑單純從品級上來說,還不如天族那些少主身上穿戴的真天器級的甲冑。
但是現在,這套甲冑的防禦力已經超出了真天器不少,正在朝着靈寶級的重器進化。
而付出的代價就是,這一片被冥角一族的奇異力量侵佔的虛空中,數百條珍稀礦脈被掠奪性、摧毀性的挖掘一空,無數礦石精華被這套甲冑吞噬。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凝聚本命真種。”角將軍低沉的嘶吼着:“等我將我的本命真種植入這個世界,就能在這一方世界孕化出屬於我的本命巢穴。我的子孫、我的孩兒們,就能源源不斷的誕生!”
“我一個人,就能統治這一方世界!”
“我一個人,就能享用這一方世界!”
“咔咔,不能讓那些該死的、貪婪的兄弟們知道這樣的好事!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獨自享用的!不僅僅是這個世界,還有這個世界那些美妙的小女人!”
角將軍怪異的獰笑着,猩紅色的舌頭輕輕的舔了舔嘴角:“哦,哦,嬴秀兒,我的秀兒,真是個有味道的小女人!嗯,慢慢等着,我會逐個的,享用你,還有你的那些同族小女人!”
“作爲回報,給你們一小塊地盤,讓你們那個什麼……秦帝國重現人間,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角將軍邪詭的笑着,他低沉的咕噥道:“反正,等我將這個世界掠奪一空後,總會有一些殘渣剩下來,哼哼,這點渣滓作爲回報,也算是對得起你們了。”
在這片黑色空間的邊緣地帶,正朝着珞兒和楚天所處的聯軍大營方向,在兩座山脈包圍的峽谷中,一座奇異的城池在一夜之間出現了。
這是兩條東西走向的小型山脈,兩山之間夾着一條寬有五百多里,長有上萬裏的峽谷。
此刻在峽谷的出口處,一座長寬數百里的城池“塔”在也一夜之間建造完成,猶如一座厚重的石塔一樣矗立在這裏。
這城池的造型,真個是一座“塔”。
在最下方的一層城池的城牆上,十二根粗大的石柱向天空筆直的伸出,承托起了另外一層長寬數百里的城池。在這第二層城池的城牆上,同樣是十二根巨大的石柱向天空矗立着,承托起了第三層長寬數百里的城池……
如此一層一層的城池壘起來,一共是九十九層城池,每一層城池之間相距十里,這一座城池壘成的“塔”,高度就超過了千里。
每一層城池中都有無數古秦的子民聚居,有大羣身披甲冑的古秦戰士全副武裝的在城牆上往來巡弋。
一層層城池的城牆上密密麻麻的雕刻着無數黑色的詭異符文,這些符文吸納來了後方黑黝黝虛空中翻滾的黑色霧氣,噴放出長達數千丈的黑色玄光不斷侵蝕四周虛空。
無數高有裏許的旗杆矗立在城牆上,旗杆上掛着黑底的大旗,每一面大旗上都用血色絲線,繡出了碩大的“秦”字。
嬴秀兒穿着一套通體黑色,裝飾以血色條紋,通體透着一股子深沉、肅殺之意的帝皇冕服,靜靜的坐在最高一層城池東邊城牆正中位置的寶座上,眯着眼看着東方數千裏外幾片懸浮在空中的靈雲。
“天族,神宮,三仙門……”嬴秀兒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地笑道:“看來,冥角一族帶給他們的壓力可真不小,居然三方合力想要攻打我們。”
譏嘲的冷笑了一聲,嬴秀兒淡然道:“讓我見識見識,你們究竟有什麼手段,究竟有多厲害!”
耷拉着眼皮,嬴秀兒輕聲道:“可不要讓我失望哦!還有,真希望能碰到那幾個傢伙……朕,還要好好的感謝他們纔是!”
第五百零九章 國號大秦(二)
黑氣、黑光向四周侵蝕,一根根青銅柱子噴出的七彩霞光和黑氣黑光劇烈的相互摩擦、相互吞噬,在兩者交界處激盪起了無邊風雲,蕩起了漫天火光和雷鳴聲。
天族用大手筆將冥角一族侵蝕的虛空整個包圍了起來,從高空看下去,真個就好像一團七彩的餃子皮包裹住了黑色的餃子餡。
熒惑天主懸浮在半空中,他站在一頭通體火焰熊熊燃燒的大鳥背上,很有興趣的看着嬴秀兒整出的這一座城塔。隱隱可以看到,在這一座城塔的後方,被兩座山脈夾住的峽谷內並沒有一絲半點的黑氣黑光存在,一條長長的“乾淨”的甬道直通原本的金氏禁地深處。
“這是什麼意思呢?逼迫這個世界的土著,從這一個點發動進攻?”熒惑天主饒有興致的笑着:“唯一一條沒有被冥角一族的本源力量籠罩的安全通道?這麼明顯的誘餌,呵呵,有人會上當麼?”
搖搖頭,熒惑天主低聲感慨道:“不過,會上當的吧?畢竟,冥角一族的本源力量太噁心了。在他們的本源之力籠罩的空間中和他們作戰,實力被削弱得太多了。”
“哪怕知道是誘餌,這座沒有被冥角一族的力量籠罩的城池,也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吧?”
熒惑天主“嘿嘿”笑了起來:“噢嚯,讓我見識一下,那強悍,可怕的天族,他們留在本土的族人的表現吧。讓我見識見識,看看這一個族羣,他們的底蘊究竟有多強大。”
太嶽鉅艦激盪狂風,帶着沉悶的破空聲呼嘯而來。
鉅艦穿越了天族佈置的封鎖線,來到了嬴秀兒所在的城池外,在距離城池不到萬丈的地方緩緩停下。
熒惑天主大笑着從高空落下,很自來熟的向站在船艏的楚天打了個招呼:“楚天,不用管我,我就是來看熱鬧的!就當我不存在好了。嗯,不用客氣啊,下令發動進攻吧,讓我看看,你們的戰爭是怎麼打的!”
楚天掃了熒惑天主一眼。
這個傢伙,按照天族雲祖的說法,算是天族在天外戰場的盟友!
只不過,這種盟友可不怎麼可靠啊,楚天本能的直覺,這傢伙若是有機會,他會毫不客氣的在自己身後捅一刀。
莫名的,楚天心頭生出了一絲衝動——乾脆趁着熒惑天主給他捅刀子之前,自己先練手楚頡等人,一傢伙把這傢伙給捅了吧?反正他也是偷偷摸摸侵入這一方天地的,滅了他,似乎也不會有人知曉?
楚天心頭惡意剛剛生出來,熒惑天主的臉色就驟然一變,他猛地化爲一道火焰直衝高空,迅速來到了高出太嶽鉅艦數千丈的空中。
他惱怒的看着楚天憤然道:“楚天大人,你剛纔想要幹什麼?你想要對自家盟友出手?這可不合適吧?”
楚天悻悻然的看了熒惑天主一眼,低下頭懶得再搭理他。
前方那高有千里的城塔上,端坐在最高一層城牆上的嬴秀兒突然笑着開口了:“喲,楚檔頭,好久不見,看你這模樣,活得挺滋潤、自在的?怎麼,你現在是給天族還是三仙門賣命呢?”
眯着眼冷笑了一聲,嬴秀兒譏嘲地說道:“你在無風峽谷有那麼一大片基業,是不是三仙門派你來支援天族,他們把你當敢死隊,讓你們第一個衝過來試水的?”
聽了嬴秀兒的話,楚天頓時放下心來。
嬴秀兒並不知道之前在那大殿中發生的事情,還不知道天族、神宮、三仙門實則是一家人的事情!
以嬴秀兒的個性,她肯定會針對天族、神宮、三仙門的關係挑撥是非,用盡手段分化三家陣營,各種陰謀手段定然是層出不窮。
只不過,如今三家合一,珞兒統帥大軍也就罷了,更有青陽、黑針兩個可怕的傢伙帶着戒律司執掌軍紀……三家內部再無嫌隙,三家合力之下,嬴秀兒的陰謀詭計,只會讓她損兵折將。
當然,楚天不能將事情真相說給嬴秀兒聽,他繃緊了臉皮,陰沉着臉冷聲道:“嬴秀兒,看在我們也是老相識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回頭是岸。”
深吸了一口氣,楚天提高了聲音:“看在我們都是同源人族的份上,你若是帶着所有族人投降,我可以答應,幫你向三仙門的諸位老祖求情,讓你的族人在墮星洋有一塊存身之地。”
“冥角一族乃天外異族,居心叵測,堪稱毒瘤一般的存在。你和他們勾結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楚天很認真的看着嬴秀兒,很誠摯的向她剖析其中的厲害之處。
嬴秀兒譏誚的掃了楚天一眼,她慢悠悠地說道:“楚檔頭,你可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說客,嘻,你的口才並不怎麼樣。不如這樣,你帶着你的那一羣兄弟來幫朕,等角將軍覆滅了那些自以爲是的高高在上的人物後,若是你建立了足夠的功勳,朕授你世爵如何?”
雙手按着寶座的扶手,嬴秀兒站起身來,傲然看着楚天大聲說道:“朕要重建大秦,朕要在這一片青天紅日之下,再現我大秦的輝煌和榮耀。我大秦的子民,再也沒有任何人能站在他們的頭上;我嬴秀兒,將成爲大秦史書上的萬古一帝!”
嬴秀兒看着楚天冷聲道:“楚檔頭,你頗有幾分能力,你比朕身邊的衆多將領、族老都能幹得多。以你的能耐,未來不失王公之位。你若是現在就向朕效忠,朕記得你的功勞!”
楚天看着自信滿滿的嬴秀兒,他很詫異的問她:“你怎麼就這麼有自信呢?”
嬴秀兒雙手背在身後,雖然是一個生得嬌嬌弱弱的女子,卻比好些鬚眉男兒更顯得豪氣萬丈的仰天大笑:“朕爲什麼這麼有自信?因爲朕用足夠自信的力量!”
一聲狂笑,嬴秀兒右手一揮,一條黑色劍光激射而出,重重的劈在了太嶽鉅艦的船頭上。
太嶽鉅艦的防禦陣法自行開啓,厚達百丈的結界光幕激盪出無數雷光,擋在了那條黑色劍光前。
“嗤嗤”聲不絕於耳,就好像一條燒紅的刀片刺進了水盆中,不斷有刺耳的響聲傳來。黑色劍光勢如破竹的劈開了太嶽鉅艦的結界光幕,撕開了厚達百丈的結界,重重劈在了船艏的三頭六臂魔神雕像上。
“咔嚓”一聲,這尊魔神雕像被嬴秀兒一劍劈掉了三顆頭顱!
站在嬴秀兒身邊的商霊猛地舉起了雙手,大聲的嘶吼起來:“我大秦!”
九十九層城池內,無數大秦子民、大秦將士歇斯底里的吼叫起來:“威武!”
滾滾吼聲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撞在南北兩列大山上又滾滾彈了回來。
天地間頓時只聽到一陣陣聲波滾動。
“大秦……”
“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