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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成人禮(1)

  雖然易梵並不想參加這場所謂的成人禮派對,但是父親居然以身爲公司總經理就有義務參加相應應酬爲由,非要他來。易梵很好奇,那個神祕的封小姐是怎樣的三頭六臂,讓父親也讚不絕口。   易梵端着紅酒,隨意掃了一眼,場上還真是青年才俊雲集。靠在落地窗前,易梵百無聊賴地喝着紅酒。忽然衆人的視線紛紛聚集到了一點,還不時發出驚歎之聲。易梵也抬頭看去,只見一對璧人緩緩行來。   男子穿着一身純白休閒服,相較於清一色的正裝西服,他看上去輕鬆而愜意。嘴角淺淺的笑意讓他看起來優雅而尊貴,細碎的短髮將他的眼睛稍稍遮蓋,依稀可以看見輕柔的光芒,卻又因爲看不真切,讓人更想靠近那雙會使人失神的眼眸。他是咖啡店裏的那個男子,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易梵還是不得不嘆息,他是他見過的氣質最爲高貴的男人。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人,他一出現,就能讓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他身邊的女人是……   喬楚!   她今天的裝扮和平時T恤、拖鞋的隨意打扮有很大的不同,精緻的彩妝讓她本就美麗的臉部輪廓更加鮮明,一襲海藍色的真絲削肩洋裝,把她玲瓏的身材、雪白的肌膚襯托得越發動人,但是她眼睛裏獨有的驕傲卻讓易梵一眼就認出了她。   輕輕晃着手中的紅酒,易梵淺酌了一口,想不明白喬楚怎麼會來,難道她早就認識封家人?他有預感今晚或許會有有趣的事情發生。   跟左汐走在一起,從來都是會被無數目光包圍,其中更多的自然是虎視眈眈的女人們惡狠狠的眼刀,這些喬楚早就習慣,只是比起那些純粹愛慕的小女生,眼前這些光鮮亮麗的社交名媛對左汐露骨的打量,讓喬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微微偏頭,喬楚輕聲問道:“藍來了嗎?”別搞了半天,藍根本沒來,她們瞎忙一晚上。   左汐一邊不着痕跡地觀察着整棟別墅,一邊答道:“應該來了,我下午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說她來送份禮物就走,但是剛纔打給她,手機關機。”   “這麼說藍現在有可能在封家的某個地方,她不會被軟禁了吧?”喬楚想起一路走來,三兩步就能看見穿黑西裝的男人在來回巡視。   左汐有些苦惱地說道:“有可能。”不然一個派對根本不需要這麼多的保全人員,就她現在目光看到的,每一個樓梯間都有人把守,她能肯定藍一定在封家。   左汐暗暗觀察着別墅的路徑,卻不期遇上一雙銳利冷硬的眼睛,左汐禮貌地輕輕向他點頭打招呼,並對喬楚小聲說道:“封屈隋。”   封屈隋也對她點點頭,算是回應了她。喬楚輕輕挑眉,笑道:“他好像對你感興趣。”不然以封屈隋的性格和他的社會地位,是不屑於和不認識的人打招呼的。   左汐的注意力放在如何能進入別墅樓上的房間,但是她發現,從別墅一樓根本沒有機會上去,想了想,左汐說道:“待會兒我們分開走,你過去和封屈隋打招呼,我從花園後面繞過去,看看其他房間裏能不能找到藍。”   “好。”喬楚走向封屈隋,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封總,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封屈隋看着眼前的女人,是下午那個設計師。想不明白她爲什麼會來,也不認識她身邊的男人是什麼人,看那舉止和氣質,絕不是平常人家培養得出來的,而他居然對他一無所知。   因爲這些疑問,封屈隋決定和喬楚繼續交談下去,看了一眼已經走出別墅的男人,封屈隋說道:“我也沒有想到。歡迎喬小姐來參加小兒的成人禮,剛纔和你一起的先生呢?”   喬楚裝作不知道他對左汐有興趣,笑道:“她說裏邊有些悶,出去花園走走,我想過來和您打聲招呼。”   “那位先生是你的同行,也是設計師?”   喬楚搖搖頭,笑道:“不是,她的興趣比我廣泛,而且在藝術領域裏,造詣比我要高得多。”   喬楚明顯是在敷衍,封屈隋知道自己在她這裏也問不出什麼。   “喬小姐請隨便,我失陪了。”說完封屈隋轉身就走。   喬楚盯着那道冷漠的背影,不免想起封藍影,她是怎麼面對這樣冷漠的父親的?從小被爸爸哥哥們寵愛着長大的她,真的不能理解這樣的父女關係。   “小丫頭。”一道微沉的男聲在喬楚身後響起。   喬楚轉身,一個對她來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現在她面前。   雷焱。   怎麼是他?雖然心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但是喬楚還是禮貌地點點頭,說道:“真巧。”   雷焱將手中的咖啡遞給她,說道:“你喜歡的咖啡。”喬楚真的長大了,剛進來的時候,他差點沒有認出來,她美得讓他失神。   喬楚並不接,而是伸手拿了一杯侍應托盤裏的香檳,說道:“謝謝。不過今天我想喝香檳。失陪。”   “小丫頭。”雷焱一把拉住喬楚的手,冷傲的聲音中壓抑了很多情緒,低沉得接近喑啞,“你一定要這麼逃避我?”   喬楚抬高被雷焱拉着的手,冷冷地看着,低哼道:“我記得我說過,我們最好老死不相往來,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去計較,但是並不代表我原諒你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只想要一個補償你的機會。”他愛的人一直都只有她而已,這麼多年來,他沒有變過。她在他生命中消失了八年,這是對他最殘酷的懲罰,他強忍着沒有去找她,是想給她時間平靜,沒想到這一別竟是八年。這一次,他不想再放開她的手,他放不開。   手腕被抓得有些疼,喬楚怒極反笑,他以爲他是誰,和她談補償,他拿什麼補償?喬楚心裏好像有一把火在燒,說話也尖銳了起來:“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你應該去補償和負責任的,是你的老婆孩子,不是我。當年我不需要,現在的我更不屑要。”   “因爲他?”雷焱的臉倏地一沉,想到那個優雅得能讓人自慚形穢的男人,難道是她的新歡?   左汐嗎?喬楚不想去解釋什麼,冷然說道:“因爲誰不重要,總之與你無關。”喬楚轉身要走,卻因爲轉得太急,手又被雷焱抓着,高跟鞋扭了一下,往旁邊倒了下去。   “小心!”雷焱立刻扶住了她的腰。   易梵一直在注意着喬楚,看到她好像被人糾纏上了,而且那個男人他認識,雷焱,在房地產業小有名氣,這幾年發展勢頭很猛。看來這位喬小姐很能招惹桃花,易梵正想起身過去,卻看見喬楚被一雙纖長的手攬着腰肢,抱進了懷裏。   左汐親密地在喬楚耳邊輕聲問道:“寶貝,怎麼了?”   這聲寶貝,讓雷焱如遭電擊。八年前,只有他可以這樣叫她,而今已經易主了嗎?   腳只是輕微的扭傷,並沒有很疼,趁着雷焱失神,喬楚掙開他的手,倚着左汐,輕輕搖頭。   左汐彷彿現在纔看見站在面前的雷焱,友好地笑道:“這位是?”   雷焱臉色陰鶩,還沒有自我介紹,喬楚卻冷冷地說道:“鄰居。”   雷焱被這聲鄰居狠狠地刺痛,他在她心中的位置,竟只是鄰居而已。   左汐裝作沒有看出他的怒意,伸出手,笑道:“你好,左汐。”   “雷焱。”雷焱慢慢伸出手,與左汐相握,手中的力道可不輕,左汐輕輕挑眉,回握的手緩緩收緊,雷焱眉頭緊蹙,想不到左汐一副斯文的樣子,竟也是個狠角色。   兩人暗自較勁,喬楚翻了一個白眼,拉回左汐的手,說道:“扶我到那邊坐會兒。”左汐和雷焱瞎折騰什麼,她的手還要彈琴,可寶貝着呢。   左汐優雅地收回手,對着雷焱笑道:“失陪了。”   左汐看出那雙眼睛裏有太多的憤怒和心傷,這個雷焱的身份絕對不是什麼所謂的鄰居,不過她現在只關心懷裏一直低着頭的喬楚,問道:“你沒事吧?”   “有事。”喬楚抬起頭,知道左汐是在爲她解圍,不想她爲她擔心,她故意一副嫌棄的樣子,說道,“寶貝?虧你叫得出口。噁心死我了。”   看喬楚沒有太難過,左汐才放心地和她笑鬧道:“會嗎?我覺得還好,不這樣怎麼趕走這麼多蒼蠅臭蟲。”   “蒼蠅臭蟲?”喬楚雙手叉腰,恨恨地說道,“你是要說我就是那坨屎嗎?”   左汐撫額,哀嘆道:“小姐,形象!”   喬楚卻毫不在意地呵呵大笑起來,兩人相互調侃着,這時現場的燈忽然暗了下來,只有中央的小平臺被追光打亮。喬楚在左汐耳邊低聲問道:“藍找到了嗎?”   左汐搖搖頭,無奈地答道:“封家的保鏢太多了,尤其是別墅內部,我只爬到二樓,沒找到她,三樓根本上不去。藍如果在封家,估計就在第三層了。”   爬上二樓?喬楚稍稍抬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天花板,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這要是摔了下來,可不是鬧着玩的。”   “沒事。”左汐搖搖頭,不過表情卻頗爲痛苦,“只是遇見一隻八爪魚,差點脫不了身。”   “八爪魚?”喬楚輕笑,這是什麼比喻。還想問下去,左汐忽然一副看見噁心東西的樣子示意喬楚看向二樓。   喬楚抬頭,只見一個穿着純黑西裝的男人挽着封菲芮緩緩走來,看那男人和封屈隋頗爲相似的眼眉,應該是封家的大公子封嚴穹。   封菲芮一襲銀色水晶長擺禮服,高傲不可方物地掃視衆人,滿目的傲氣,但是在人羣中發現左汐之後,她立刻揚起一抹璀璨的笑花,還伸出手向左汐打招呼。   左汐尷尬地回以禮貌的笑容。喬楚輕輕挑眉,笑道:“你說的八爪魚不會是……”   左汐笑而不答。   喬楚拼命壓下大笑的衝動,看着自以爲人魚公主的封菲芮,如果她知道左汐對她的評價是一隻八爪魚,不知道她的臉色是不是也會變得漆黑一片。   封菲芮和封嚴穹走到封屈隋身邊,封屈隋示意司儀開始。   司儀站上平臺,微微鞠躬,字正腔圓地說道:“感謝各位今日參加封少爺的成人禮,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請出今晚的主角,嚴奇少爺。”   一束追光立刻打向旁邊的電梯口,門打開,身穿簡單純白洋裝的女子表情冷漠地推着輪椅走向中央,眼睛被她的黑框眼鏡遮蓋,看不清楚,但是那張冰顏卻是不容忽視的。   “藍!”左汐和喬楚面面相覷,藍居然會答應公開露面,這是怎麼回事?   再看向輪椅上的清秀少年,年輕稚氣的臉顯得有些蒼白和消瘦,與藍一樣面無表情,難不成這封家的人都是這樣?喬楚輕輕問道:“她弟弟怎麼了?”   左汐低聲說道:“看他的眼睛。”眼裏空洞而沒有焦點,彷彿周圍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看樣子有些自閉的症狀。   這樣面無表情的兩人出現在衆人面前,大家有點不知所措,司儀顯然很有經驗,立刻笑道:“今天大家都很開心,不如請封藍影小姐代替弟弟跳第一支開場舞吧。”   封藍影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走到了舞池中央。   大多數人還不太能適應這種奇怪的狀況和封藍影嚇人的表情,都只在邊上鼓掌,卻沒有一個人上前邀請封藍影。   這時一個僕人在易梵耳邊低語了幾句,易梵看了一眼封藍影,點點頭,微笑着向封藍影走去。   喬楚拉着左汐走進舞池,說道:“汐,你去和藍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易梵交給我。”她被現場的情形搞得一頭霧水,一定要弄清楚。   “好。”左汐趕在易梵前面,走到了封藍影面前,非常紳士地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封藍影一臉驚訝,不過好在她平時面部表情就很淡然,其他人也看不出來。左汐不等她發問,攬着她的腰,兩人在舞池裏翩翩起舞。   易梵已經走到了舞池中央,人卻被劫走了,不免有些尷尬。喬楚走到易梵面前,輕輕提裙,說道:“易總,跳一曲吧。”   易梵看看左汐,再看看喬楚,她男朋友急着和別人跳舞,而她還幫忙絆住自己,真是有意思。他很想看看,他們在玩什麼花樣。執起喬楚的手,易梵笑道:“當然,我的榮幸。”   舞池裏四人翩然起舞,管家偷偷看了封屈隋一眼,發現他盯着和藍小姐起舞的男人,表情看不出喜怒,管家小聲問道:“老爺,要不要我去把那個男人請走?”   封屈隋搖搖頭,只是說道:“查查那個男人的背景。”管家點頭,悄悄退了出去。   封藍影不可置信地看着左汐,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左汐依舊優雅,答道:“因爲你啊,到底怎麼回事?”   封藍影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封嚴奇,他被推到平臺的角落,孤獨一人,這場所謂爲他而辦的成年禮,卻連基本的重視都沒有給他。收回視線,封藍影低聲說道:“老頭子威脅我,要是不出席,他就在今晚宣佈取消嚴奇的繼承權,並且斷絕父子關係。”   “這麼絕?”左汐沒想到,封屈隋居然用這招,他是想用封藍影對弟弟的感情來控制她,除非封藍影放棄封嚴奇,否則她真的很難脫身。   封藍影嘆道:“繼承權倒是小事情,但是我怕斷絕父子關係會對嚴奇造成傷害。當年媽媽去世的打擊,他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雖然他平時都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他非常敏感。要是老頭子在這樣的場合公開遺棄他,恐怕嚴奇的病情會更加嚴重。”   左汐輕輕拍了拍封藍影的肩膀給她安慰,看看遠處的封嚴奇,左汐擔心地問道:“那你有什麼打算?”   封藍影處事一向冷靜,即使是現在被威脅,她依然能夠平靜地審時度勢。回以左汐一個幾不可察的微笑,她說道:“其實嚴奇只是智力發育不健全,後來媽媽去世了,對他打擊很大,纔會患上輕度自閉。多年來他都沒有得到很好的訓練和指導,我想,把他帶走,爲他聯繫合適的自閉者康復理療機構。嚴奇雖然成年了,但是他這樣的狀況,監護人的事情我還要和曼討論。”   她不會讓自己成爲老頭子的棋子,也不會讓他再利用嚴奇。   “有什麼我們可以幫你的?”   掃了一眼各個出口處一字排開的保鏢,再看看輪椅上的封嚴奇,封藍影說道:“今晚要先穩住老頭子,你們幫我離開這裏,家裏的保鏢將近五十人,我自己出不去。”   左汐已經見識過封家三步一崗的保鏢,自然知道硬闖是出不去的,更何況還有一個四體不勤的喬楚,不過想到喬,左汐忽然想到了辦法,她說道:“你爸爸辦這場派對的目的就是想要你接受他的安排,嫁給他看好的人選,軟禁你並沒有意義,如果是這些人選接近你,他應該是樂見其成的,到時你就可以離開了。”   “你有人選?”   左汐示意封藍影看向對面與喬楚相談甚歡的男人,說道:“那個人應該是你爸的首選,是他的話,一定沒問題。”   封藍影皺眉,不相信地說道:“他會幫忙嗎?”   左汐顯然很有信心,掏出手機,一邊按下熟悉的號碼,一邊笑道:“這就要看喬的了。”   攬着喬楚的腰,看着眼前異常燦爛的笑容,易梵笑道:“你今晚很美,不過似乎是另有目的。”   喬楚並不介意他這麼說,因爲她確實是有目的的,她揚起嘴角,說道:“那你看出是什麼目的了嗎?”   看了一眼剛纔還冷冰冰,現在卻和舞伴輕聲低語的封藍影,易梵肯定地說道:“和那個封小姐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