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飂風
一路沿着盤旋石階往上走去,樊劍鋒身前身後的修士越來越少,他目光一凝,這些還在往上走的修士,修爲竟然都是黃級五層以上的。甚至有三個人,樊劍鋒根本看不透對方的修爲。
“越往峯頂,安排居住的修士修爲越高,看來龍乘風對我不小心釋放的那一絲紫火氣息並沒有死心!”
樊劍鋒心中明悟,以他顯露出來的修爲,很明顯根本不可能被安排到高處居住,唯一的解釋,那就是龍乘風了。
鳳飛飛倒是沒心沒肺的走在石階上,好奇的四處打量,時不時的驚叫連連,惹得前後行走的幾名修士眉頭大皺,回頭瞪眼相對。
鳳飛飛奇道:“咦?你們這些老頭,無端端的瞪着我做什麼?”
樊劍鋒一愣,前面那三個他看不透的老者腳下齊齊一頓,上下打量着鳳飛飛,半晌後冷哼一聲,繼續向上走去。
眼見鳳飛飛還要“出言不遜”,樊劍鋒趕忙拉住,眼前情況不明,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那女子果然將樊劍鋒與鳳飛飛安排在一座洞府中,距離樊劍鋒不遠處的幾座洞府中,則安頓下了其餘幾名黃級五層以上的修士,最後那三名老者則是繼續上峯頂走去,也不知如何安頓的。
“兩位,如果有什麼需求,直接以靈力催動這枚玉簡即可!”那女子將一枚玉簡遞給樊劍鋒,禮貌的退出了洞府。
手握玉簡,樊劍鋒對風寒宗如此安排住處,也越發好奇起來,在洞府中走了一圈,喃喃自語道:“都說八風崖有奇特之處,爲什麼我沒有感受到呢?”
鳳飛飛忽然說道:“小哥哥,我看你是修爲不及,所以感受不到吧?”
樊劍鋒微微一怔,以鳳飛飛的性格,怎麼會說出這句話來?心中疑惑,張口便道:“你修爲高,你倒是說說,你感受到了什麼?”
話一出口,他頓時覺得不對勁,鳳飛飛呆呆看着樊劍鋒,彷彿第一次認識樊劍鋒似的,她怎麼也沒想到樊劍鋒會說出這樣冷嘲熱諷的話。
“不對!”樊劍鋒心中暗道不妙,兩人剛纔的對話,絕對不是本心,似乎是被外界某種神祕的東西所牽引,心中一動,一步踏前,抓住鳳飛飛,片刻之後兩人消失在洞府中,來到了封妖印中。
“哼!”鳳飛飛嘟着嘴甩開樊劍鋒的手,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還沒說話,已是淚眼婆娑,嚶嚶而泣。
樊劍鋒心知這外面有異,低聲道:“飛飛,好了,是小哥哥錯了,你有沒有覺得外面不對勁?”
鳳飛飛本來以爲樊劍鋒又在冷嘲熱諷,可忽然想起自己剛纔在外面說的話,頓時心中一凜:“對啊,小哥哥,我剛纔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我從來沒有覺得小哥哥修爲低啊?”
樊劍鋒點點頭,道:“這就是了,我也不可能對你說那樣的話。所以我敢肯定,外面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干擾着我們的心神。”
鳳飛飛恨恨說道:“這些卑鄙的傢伙們,小哥哥,咱們出去,殺他個天翻地覆!將這狗屁八風崖給推了!”
樊劍鋒微微一笑,臉色又瞬間陰沉下來,沉吟道:“究竟是爲什麼呢?爲什麼我們會無端的冷嘲熱諷,譏諷對方呢?”
鳳飛飛忽然說道:“冷嘲熱諷?八風……八風,咦?小哥哥,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八風這個名詞,到底是在哪裏呢……”
鳳飛飛秀眉緊蹙,纖指抵着腮幫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樊劍鋒心中一喜,閉嘴不去打擾鳳飛飛。過了半晌,鳳飛飛忽然叫道:“對啦,我想起來了,是的,是八風!”
樊劍鋒眼中精光大盛,急道:“快說來聽聽!”
鳳飛飛沉吟半晌,緩緩說道:“那是我在咱們家的一本書裏面看到的,書中說八風乃是東北炎風,艮氣所生;東方滔風,震氣所生;東南薰風,巽氣所生;南方巨風,離氣所生;西南悽風,坤氣所生;西方飂風,兌氣所生;西北厲風,乾氣所生;北方寒風,坎氣所生!”
頓了頓,她又道:“還有一種說法,乃是說這八風是塵世間煽惑人心的八件事,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她搖頭晃腦道:“所謂八風吹不動,面對此八風,若能如如不動,不爲這八種境界風所震撼,那纔算是一個頂天立地自由自主的人。”
樊劍鋒聽到最後一句,頓時心頭大震,何謂逍遙?逍遙者無拘無束,自由自在,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其中的境界,似乎跟八風不謀而合。
“是了,怪不得我覺得這八座八風崖的排布有點像八卦,如果真是這八風,那咱們所處的第六座八風崖應該就是兌氣所生的飂風崖,如果對應到你剛纔說的八種煽惑人心之事,應該就是……譏!”
樊劍鋒神色一振:“這就對了,因爲譏,咱們剛纔一出口便是彼此譏諷對方,想來定然是被飂風所惑,心生譏誚之意!”
鳳飛飛點點頭,道:“嗯,書中說譏者,實爲冷嘲熱諷,厭惡譏嫌,專說無中生有的行爲,隨便議論你的長短,給你生氣,給你煩惱。這不正是咱們之前的怪異行爲嗎?”
樊劍鋒眼中精光閃爍不定,當年在鯤鵬島上,他進入破縛印之後,從四周牆壁上看到的符文,所映射的正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如果真能抵擋住這八風,那最終的效果則跟逍遙之道不謀而合!
“難道這風寒宗也是爲逍遙而修煉?”樊劍鋒心中突然泛起這樣的想法,不過隨即他便否定了,八風吹不動,只是俗世中身心的自由逍遙,並非在修煉之道上的逍遙。
“飛飛,我知道這八風崖的好處是什麼了,走,咱麼出去!”過了半晌,樊劍鋒眼中露出喜意,抱起鳳飛飛,心念一動,片刻之後,兩人再次出現在了洞府之中。
這一次,兩人都有了準備,細細感知一番,果然發現了一陣陣奇異的氣息在不斷侵蝕着心神。
“飛飛,運轉修爲,嘗試着對抗這些氣息,我想這些氣息大概就是八風中的主‘譏’的飂風了,對抗飂風,對心神的淬鍊有極大的好處!”樊劍鋒只是感受了一陣,睜開眼看向鳳飛飛道。
鳳飛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樊劍鋒也不給她解釋,他相信鳳飛飛的能力,或者說他更相信鳳飛飛那些神祕的傳承。
閉上眼,樊劍鋒緩緩散開心神,任憑那些無蹤無跡的飂風瀰漫而來,隨着心神被不斷的侵蝕,樊劍鋒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股自以爲是,想要嘲諷他人的衝動。
“無形無跡,無色無味,一般法子根本難以抵擋,唯有……紫火!”
樊劍鋒心念一動,一邊釋放心神,一邊催動紫火,緩緩蔓延到被侵蝕了的心神之中,小心翼翼的控制紫火想要淬鍊心神。
熟料他只是釋放了一點點紫火能量,心神頓時被焚燒,樊劍鋒直接從深層次的感知中醒來,悶哼一聲,委頓在地,臉色一片蒼白,顯然心神受創,傷了自己的本元。
休息半晌,樊劍鋒看了眼鳳飛飛,見鳳飛飛並無異常,當下深吸一口氣,再度將心神散開,重新控制紫火蔓延過來。
這次他將紫火能量控制的更小,更少,在心神可承受的範圍內小心翼翼的淬鍊。
樊劍鋒初生牛犢,涉世未深,對修煉上的事情懂得並不多,這一番貿然行事,實則是史無前例的舉動,心神乃人之根本,甚至比魂魄更爲重要,古往今來,心神的強大都是隨着修爲的強大而愈發強大,誰都知道心神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