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造化
“我錯了嗎？我沒有錯！”於桑梓心頭狂吼，“對丹道的渴求，我一如既往的強烈！我擺脫草木之丹，有錯嗎？”
“可爲什麼到頭來卻是這樣的結局？”
於桑梓緩緩蹲下身子，坐在清晨有些溼漉漉的青石階上，將頭深深埋在曲起的雙臂之間。
“樊劍鋒不是嗜殺之人，你與他縱然有些恩怨，但並非生死大仇，他只會將你帶到梓脈十二地支跟前而已。拿着你手中的東西，沒事的，去吧！”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淡淡的嘆息聲。
於桑梓茫然的抬起頭，身周依然是有說有笑的藥童，見到他，依舊紛紛恭敬的問好。
看着這些和善的面孔，於桑梓忽然覺得自信百倍，人生，本來就沒什麼好畏懼的，修行，不就是修一場自信嗎？我何懼之有？
他猛然站起身來，臉上浮現出和煦的微笑，對着向他問好的藥童點頭回應。朝陽依舊明媚，天空一片湛藍，昂首走下石階，於桑梓抬頭仰望天空：“今天又是一個好天氣！”
他義無反顧的走出抱木宗，沒有回頭，因爲他相信，他還會回到抱木宗，就像今天一樣，昂首挺胸的回到抱木宗！
“一切因果，終究都會解脫，只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他來我抱木宗，也算是豐功偉績了，此番，就當是抱木宗欠他的吧！”
第一盤的小酒館中，看着從山道上消失的那道背影，丹酒大師微微一笑，忽然轉頭看向一邊鼓搗着幾個五顏六色的小球的洛雲來：“雲來，是兩隻嗎？”
洛雲來一怔，隨後便反應過來：“是兩隻！”說完他又開始鼓搗手上的小球。
而此時此刻，身在封妖印空間中的樊劍鋒已經消失不見了，原地只有一大灘的血跡。
可仔細一看，並不是消失了，而是他整個人渾身是血，再加上身子一大半已經陷入泥土，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到人影。
血液惡臭，內力伴有灰黑之色。
這並不是融合在他血液中的歲月之墨，而是排出體外的雜質，一切對身體有害的物質盡數被排出體外。而在他丹田之中，那顆灰白色的骨灰丹丸已經徹底消失了。
樊劍鋒身子在輕微的顫抖，並非因爲疼，而是因爲肌肉持續顫抖，已經麻痹了！
足足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很短，可在未來時間的加速下，足足相當於一年的時間。就算是鐵打鋼鑄的身體，疼上整整一年的時間，恐怕也會徹底麻痹。
金屬還有疲勞期呢，更別提人的身體了。
雖然，那顱骨丹丸中蘊含的強悍能量在不斷的改造他的身體……
許久之後，血人頭部露出了兩個窟窿。
樊劍鋒眨了眨眼，眼神呆滯，足足過了半柱香時間，這才似乎回過神來，大叫一聲一蹦而起，身上鮮血污漬瞬間脫離，飛到半空中時，整個人身上已經恢復了一塵不染。
很快，他便在半空中呆住了，這一蹦，他根本沒有使用靈力！
甚至，此刻呆在半空，他還沒有使用靈力，單憑肉體的力量，竟然可以飛行！
“嘿嘿，小子，慢慢嘚瑟吧，這顱骨中的力量你才發揮出不到半成，如果有一天你不死的情況下能達到百丈虹境界，那時候纔是好處展現而出的時候！”封妖令嘿嘿一笑。
樊劍鋒呆了呆，嘗試着在半空中走了幾步，輕而易舉，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是融合在四周天地之中的，但又截然分離。
“這麼強悍？”呆了半晌，樊劍鋒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緊接着第二句話則是：“能打的死紫級強者嗎？”
“我閃了……”封妖令直接敗退。
“呃……”樊劍鋒尷尬一陣，一步步從空中走下，掃了眼滿地的鮮血以及灰黑色的污漬，手掌一揮，混沌火橫掃而過，瞬間乾乾淨淨。
“厲害！這身體……”樊劍鋒舉手投足間，都能感覺到身體的奇妙之處，柔軟時輕柔無骨，可發力時，卻似有無窮的力量。
“咦？”隨着樊劍鋒以靈識查看身體，封妖令忽然驚咦一聲，“你這身體……奇怪，奇怪！”
樊劍鋒心頭一跳，這貨說話總能讓他心頭緊張起來，“怎麼了？”
“說不出來，反正……很怪異，很強大，你……熔鍊這頭骨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封妖令有點迷惑。
樊劍鋒皺眉道：“沒有感覺到，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妖！”
封妖令一語出，緊接着又道：“你的身體本就是鯤鵬之力改造而成，吸收了這頭骨中的能量之後，似乎妖的氣息越來越濃了……我懷疑，這顱骨的原主人……是某個妖主，這也就解釋了那濃郁殺機以及殺機中蘊含着的不甘等情緒的由來！若非妖，不可能有這些東西存在！”
“不會……吧？”樊劍鋒張了張嘴，只可惜那顱骨滴血之後他並沒有得知關於它的任何信息，看來也只能成爲迷了，或許對於那一戰，抱木宗就有記載也未嘗不可能。
不過很快，樊劍鋒就無所謂了，穿越之後連狸貓都當過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到後來化身成妖？那又如何，妖又不是不可以化成人！
“你還別說，我總覺得你小子有一天會化成一頭妖！”封妖令嘿嘿一笑。
樊劍鋒跟着他嘿嘿一笑：“求之不得！”
言畢閃身而出，直接來到了封妖印之外。
“等等……等等……你先把身上的殺氣掩飾一下，和氣生財，見人就殺氣凜冽，就算你不動手，別人也動手了！”封妖令趕忙提醒。
樊劍鋒一愣，他倒是沒有感覺到任何殺氣存在，經封妖令這麼一提，他也有點詫異，原本在吸收丹丸之前，他隱約覺得可能會改變自己的一些心性，可此刻看來，並沒有嘛！
掩藏了身上濃烈的殺機，樊劍鋒四下一看，飛身便往抱木宗方向而去。
“這於桑梓竟然還真的出來了？倒省的我麻煩！”
於桑梓那口猴兒酒，自然是被樊劍鋒暗藏了追影丹，無論他在哪裏，樊劍鋒都能知道。
路過斷劍峯的時候，那裏早已面目全非，四周無數強大的修士來回，樊劍鋒眉頭一皺，施展如意印隱藏了氣息，然後繞道閃爍，在抱木宗東南方十里開外現出身形，然後坐在一塊巨石上靜靜等候。
過不多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歌聲，樊劍鋒微覺詫異，極目望去，臉色頓時變得怪異起來，唱歌的，竟然是於桑梓。
“這人發什麼神經？竟然唱歌？”
“我看不是發神經，而是此人的丹道造詣突破了！”封妖令聲音鄭重。
樊劍鋒愣了愣，隨即一笑，突不突破無所謂，今日必帶他走！
“樊大師，早啊！”遙遙看到樊劍鋒，於桑梓情緒沒有任何的變化，一臉笑意，迎了上來。
樊劍鋒眼睛微眯，心中暗道：“看來不僅僅是丹道造詣突破了，心性方面也突破了，這完全堪比斬去了一個心魔啊！”
他沒想到於桑梓竟有這等機緣，當下微微一笑：“恭喜你了！”
於桑梓哈哈一笑，拱了拱手：“樊大師慧眼如炬，多謝了！那麼，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樊劍鋒一陣驚訝，看着眼前的於桑梓，就像看着另外一個人。
“你不怕死？”樊劍鋒看向於桑梓。
“死？我爲什麼要怕？當然，你若要殺我，那我也沒辦法，至於梓脈，我本就是梓脈的人，老兄弟見面，我怕什麼？”於桑梓灑然一笑。
樊劍鋒眼睛眯起，盯着於桑梓許久，搖搖頭：“你既然這麼自信，那我似乎用不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