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選子
這一絲隱晦的殺意，雖然被他竭力剋制的幾乎沒有顯現出來，但一看到他那尊容之後，便始終觀察着他的樊劍鋒，卻將他眼中神色的變化如同慢鏡頭一般全部看在了眼中。
“果然！”心中暗歎，樊劍鋒已經可以預見，父母如果真的留在這裏，將面臨着怎樣的危險，家族權利的爭鬥，是會死人滴！
眼珠一轉，樊劍鋒頓時不滿的嚷嚷起來：“老爹，你罵我畜牲、龜兒子，那我是誰的兒子？一代親二代遠，三代見了沒語言，咱就說三代，你說我是畜牲龜兒子，那咱樊家三代以內都是畜牲、烏龜王八了？”
“你！”樊明禮眼前一陣電閃雷鳴，這小子今天發生麼瘋？
秦素心也是臉色大變，輕輕捏了捏樊劍鋒的手，傳音急道：“鋒兒，別胡鬧了！”
可樊劍鋒剛纔扯着嗓子說話，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什麼狗屁一代親二代遠，你大爺的，難道畜牲生的孩子慢慢的就不是畜牲了？難道龜兒子經過三代以後，就不是烏龜王八了？不管多少代，那都是烏龜王八，都是畜牲，這不是明擺着罵整個樊府的人都是畜牲嗎？
而此時此刻，樊瘋子心中卻在冷笑：“怎麼着，我就是罵你們了，等你們羣起而攻的時候，我直接帶着老爹老孃走人！那樣才最好！”
衆怒難犯，衆怒難平，他相信自己這一番舉動，樊正會如何處置，如果他真的不擔心自己的兒子之間發生彼此相殘的慘事，那他一定會讓父母離開！
他今日明着潑皮無賴，暗中顯露手段，再加上盛傳名聲，就是爲了讓樊正眼睛睜大。
若我留在樊府，這權利之爭，定然獲勝的是我，你就等着你其他的兒子孫子都被我幹掉吧！
他相信樊正能明白！樊正的睿智，從他能從當年的五個兄弟中活下來，就可以看出一二。
而且，樊劍鋒料定，樊正還會圓滿的將這件事完成，最重要的是，在這之前，他肯定還要有一番作爲！
而這個作爲，便是篩選！
畢竟幾十年不見兩個兒子，樊府大權最終會落在誰的手上，他還需要好好的審度一番，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樊正的篩選手段，絕對不是簡單的按照他們這一輩或者說歷代樊府的家主定奪之法。
誰的兒子多，誰就能勝任，這不是在選家主，而是在選種豬！
樊家人縱然人丁不旺，但娶上十個八個老婆，總能生出一大堆來，這樣的想、篩選之法，樊正深惡痛絕，所以他的法子，肯定是以能力而論。
大兒子自小跟在身邊，從“金戈鐵馬”中活下來，其能力自然是樊正認可的，至於二兒子、三兒子，這兩人他都需要好好的審查一番，做出比較，三人能力判定，纔是最關鍵的！
這是樊劍鋒的猜測，他相信，這個猜測不會有錯！
飽嘗過妻離子散之苦的人，是永遠也不會再讓這種情況發生的，這是人性！
當年樊正能讓柯掌金和鍾石帶着自己的兩個兒子離開，那證明他心中是有情的。
這一點，不會變！
真正看到樊府的時候，樊劍鋒不禁想笑，他覺得有些荒謬，的確，南蠻荒，兀鷲城中樊明義的家，那個範府，比起這堂堂六府中的樊府都要龐大、豪華、富貴！
樊劍鋒忽然明白爲什麼樊明義看到自己的親兄弟都毫無任何反應的原因了，鷹搏空說的沒錯，烏雲飛說的更沒錯，那樣的家，就算是回到六府樊家，有可能還會有嗎？那樣的財富，身在樊府還會有嗎？
不會！
樊明義所愛者，財！
反之，樊明禮身上缺的，則是才！
樊明禮或許經營一個小家沒問題，但他絕對無法經營一個大家。
而且從另一方面來說，培養一個傳人，需要時間！樊正培養樊明智，足足數十年，培養一個家主候選人，所花費的人力物力，同樣是個極爲恐怖的數字。
樊正不想。
樊明智一開始沒有出現，原來是在吩咐下人收拾住處，甚至殺雞宰牛準備盛宴，不過盛宴開始的時候，樊劍鋒看着偌大的長桌，略微有些詫異，因爲長桌的另一側，居然是空的！
一家人少不了話離別，哭相思，酒還沒過一巡，門外忽然傳來下人傳話之聲：“秦府……”
這人話音還沒落下，便聽得一個粗獷的聲音大罵一聲：“秦你老母啊，吵什麼吵，嚇着我的寶貝女兒了！”
話音落下時，人已經穿過了並不小的數進樊府大院，直接來到了大廳之中。
“秦府？這人……是誰？”樊劍鋒抬頭看向來人。
來人絡腮鬍子，相貌極爲威嚴，走起路來龍行虎步，進屋之後也不理會圍坐在一起的反覆家人，從左到右將所有人掃了一遍，當目光轉過秦素心臉上的時候，驀然停住。
而後抬手，指着秦素心，看向樊正：“老樊，是……我……閨女……那個……是她？？”
“果然！”樊劍鋒心中暗暗納罕，都說醜爹爹生個瞧閨女，還真是這樣？外功這副尊容，的確說不上好看，可母親卻絕對是美人。
“心……心兒？”絡腮鬍子小心翼翼的踏前一步，一雙圓鼓鼓的大眼死死盯着秦素心，眼中又是疼惜，又是緬懷，正在這時，老遠處又傳來一聲大吼：“妹子，妹子你在哪？”
一聲落下，一聲又起：“素心，素心你在哪？我小兒子剛剛出生，你給他起個名，素心？”
公鴨子聲音：“三姐，三姐，三姐長什麼樣的？”
“小弟你小心點，別擠，哎呀大哥你慢點，小弟都被你踩到腳了……”嗯，這是個女子的聲音，很賢惠，很動聽。
緊接着，便是一陣地動山搖，樊正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臉，這張老臉，丟不起啊……有這樣的鄰居，簡直就是噩夢啊！
一江隔六府，三府隔江往，江左三府，分別是樊府、秦府、暮燁府。
樊府秦府是鄰居，也是六府中永結同好的兩府。
“滾犢子，給老子閉嘴！”
絡腮鬍子衝到大廳門口，怒吼一聲，話音還沒落下，一陣黃色的煙霧忽然滾滾而來，一瞬間，絡腮鬍子變成了白鬍子。
那是漫天的灰塵……
樊正身後的空間忽然一陣扭曲，而後一道人影出現，輕輕一掌推出，漫天的灰塵總算是被阻擋在了飯桌之前，樊劍鋒側耳傾聽，只聽得灰塵中腳步凌亂紛紛向這邊而來。
片刻，灰塵落盡，秦素心本就十分在意，一直緊緊盯着外面，此刻灰塵徹底消失，她先是驚呼一聲，緊接着便是一陣哭笑不得。
就這麼短短的一陣子時間，偌大的客廳之中，竟然站滿了人！
更加奇怪的是，這些人……面目都有點相似。
“他們生的都好相似啊！”樊劍鋒不禁讚歎一聲。
“放屁，一個個臉上都爬滿了土，都是土黃色的臉，黑眼睛，圓鼻孔，你說能不相似？”樊明禮沒好氣的怒罵一聲。
“滾……滾出去！”絡腮鬍子居然……咳咳，也在裏面。
大吼一聲，這一羣少說也有二十個的土人齊齊咧嘴一笑，緊接着，抬手一揮，但就這麼一揮，樊劍鋒原本哭笑不得的表情瞬間一片凝重。
他們的動作很整齊，但又像是做了一件什麼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事實上，的確是正常不過的事情，簡單的……抹臉！
可二十四個人同時抹臉，就有點不一樣了。
好吧，二十四個人同時抹臉，那也沒什麼，但二十四個人同時抹臉，卻使得大廳中的天地元氣發生如同颶風一般的湧動，這，就有點不同尋常了！
而且一抹臉之後，他們的臉上的灰塵，就像是流水一樣，滾落到掌心，然後他們整齊劃一的捏住了拳頭，二十四個如同剛剛沐浴過後的男女出現在眼前。
二十四個人，其中有四名女子，這四名女子中，只有一位看起來年紀頗大，其餘的三位，都二三十來歲的模樣，一看到這四名女子的模樣，樊劍鋒心中瞬間哀嚎了一聲。
她們的模樣，跟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好傢伙，二十四個人，居然最低修爲都是青級巔峯，還是個……少年！”
樊劍鋒忽然泛起一陣挫敗感，少年，一個少年啊，青級巔峯！這種修煉資質，完全用“逆天”二字形容都不爲過。
“三妹！”
“三姐！”
二十四人，齊齊看着秦素心，忽然同時開口，秦素心的容貌，根本不用他們去辨認，只需要一眼看過去，便知道，那是他們一母同胞的親人。
樊劍鋒大體數了一下，稱呼三妹的，有八人，剩餘的十六人，稱呼的都是三姐。
而這八人中，那名看起來年齡頗大的女子便在其中，可見這女子要麼是大姐，要麼就是二姐……
“嗯，如果前幾天在中州城遇到的那位跟母親容貌極爲相似的人，看來也是母親的親姐姐了……”
樊劍鋒心中尋思，不過一母同胞二十四個……他帶着濃烈的崇拜之色的目光看向那絡腮鬍。
絡腮鬍此刻臉上也早就乾乾淨淨了，看着秦素心，正要說話，樊正忽然叫道：“老秦，有完沒完，你還讓我們喫不喫飯了？桌子一大半是空的，沒看到嗎？坐下啊！大爺！”
樊劍鋒恍然，怪不得那長桌那邊是空的，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