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絕望的世界

　　“這個沒問題。” 　　劍池一郎看了眼着火的地方。 　　火勢不大，一時半會兒還燒不完。 　　不過一直放着不管的話這裏遲早要燒乾淨。 　　但看到王泉沒動彈，他也就懶得去管。 　　打量了下身後，他皺了下眉，接着說道：“當初跟泉哥你分開之後我就留在了國內，一切都挺正常的。 　　“然後過了沒兩天我晚上睡着之後就跑這邊來了，話說這不是夢吧？” 　　王泉想了想，從地上拎起一桶水就潑到劍池一郎褲子上。 　　劍池一郎懵逼，“泉哥你幹啥？” 　　王泉笑笑，“如果是夢的話，你醒了之後應該會尿牀。” 　　他放下水桶開始鼓掌，“恭喜恭喜，恭喜你時隔二十多年之後再度學會‘畫地圖’。” 　　劍池一郎，“……” 　　這肯定不是夢。 　　就王泉這瘋子一樣的性格，他可夢不出來。 　　話說真的沒問題嗎？爲什麼泉哥這麼跳還沒被人打死？ 　　果然，什麼適應社會都是扯淡。 　　只要實力夠強，就是社會適應我！ 　　他嘆了口氣，問道：“泉哥，這世界啥情況？給介紹一下唄。” 　　“我哪知道。” 　　王泉有選擇的說了下情況。 　　主要就是說了下這邊是類似異世界的歐洲，只不過有超凡的存在。 　　而且世界觀是那種有“真神”存在的類似中世紀跟維多利亞時代結合的風格。 　　不過從劍池一郎這短短几句話裏王泉也分析出點兒東西。 　　那個虛假世界依舊存在，就說明哪怕王泉離開，無論有意識還是無意識，總之望月凜還在維持那個世界。 　　這就說明最起碼現在望月凜還沒遇到什麼危及生命的危險。 　　不過劍池一郎能從虛假世界中被拉出來…… 　　是“地獄”能突破進虛假世界？ 　　王泉記得之前也遇到過有人突破進那個虛假世界，不過被自己做掉了。 　　他記得那個標誌。 　　一個跟他的石門上雕刻一模一樣的眼睛。 　　嗯？ 　　石門？ 　　王泉精神一振，忽然想起還有這種東西！ 　　之前從虛假世界出來之後他就沒再去管，畢竟那是虛假世界的嘛。 　　而且他以爲虛假世界已經崩潰了。 　　不過現在既然存在，而且劍池一郎能出來的話…… 　　王泉在心底深處感應了一下，然後驚喜發現“愛巢”居然還真能鏈接上！ 　　裏面的幾隻怪異不見了蹤影，但王泉還能感應到它們的存在。 　　應該是在虛假世界中生活着吧。 　　“愛巢”的能力還能用，但簡化了很多。 　　條件還是那些條件，不過能去的地方從全世界變成了只有自己去過的地方纔能傳送。 　　這也不錯。 　　最起碼王泉以後可以用這能力來裝逼了。 　　開門出場耍帥，耍完帥之後進門跑路，逼格滿滿！ 　　不過那些所謂“亡神教”的人穿的衣服上並沒有眼睛標誌。 　　之前在洛陽的時候，純情修女跟澀情女騎士的裝束上也沒有眼睛標誌。 　　也就是說那個眼睛的神是平凡之神跟死亡之神之外的第三位真神。 　　而且根據虛假世界中的遭遇來看，這“眼睛”神明大概率是自己所在世界的宇宙級神話生物的馬甲。 　　好傢伙！ 　　這個世界還真是夠亂的。 　　神話生物一堆不說，光是別的宇宙的宇宙級神話生物馬甲最少都有一個，保守估計有倆，說不定還有更多…… 　　特麼這個世界纔是主宇宙吧！ 　　王泉忽然對後面的旅途沒那麼強信心了。 　　之後還是帶着望月凜跑路算逑，然後在跑路之前能揚幾個是幾個。 　　說完這些，在心裏快速分析了一下情報之後，王泉才道：“總之我這邊就是這麼個情況，劍池桑，你有什麼信息？” 　　“還是有的。”劍池一郎摸着下巴上的短鬚說道，“按照泉哥你的說法，還有我過來之後從‘地獄’得到的信息來看，這個世界很可能帶有《血源詛咒》還有《黑魂》類似的元素。” 　　接着他把自己從“地獄”得到的信息說了一下。 　　大概意思就是介紹了一下部分世界觀。 　　說這個世界是類似幾百年前的歐洲，但是有點兒大雜燴，最起碼這邊是有燧發槍的。 　　應該是燧發槍跟冷兵器結合的帶有蒸汽朋克元素的大雜燴世界。 　　而且還有克系元素。 　　因爲這個世界在夜晚如果置身黑暗的話，有一定概率人體會產生變異。 　　變異出來的怪物會失去人性開始攻擊別人。 　　這就是所謂的“異化病”。 　　然後因爲異化病的存在，這個世界出現了一個宗教——亡神教派。 　　死亡之神並非帶來死亡之神，而是終結死亡之神。 　　也就是說，這個教派的宗旨其實是獵殺異化病怪物保護大衆，甚至是研究異化病且治療異化病的教派。 　　這就是劍池一郎能提供的全部信息。 　　“地獄”沒有給他發任務，那自然也沒有任務難度等級說明。 　　不過這個世界的難度，大概率就是最高等的“酆都城”級。 　　畢竟光神話生物都有那麼多嘛。 　　至於爲什麼沒任務…… 　　按照劍池一郎自己的分析，應該是“地獄”認定他已經死亡了，而部分背景信息是提前加載好的。 　　所以他從虛假世界出來之後就收到了信息，但是並沒有任務提示。 　　“‘地獄’這麼寬鬆的嗎？”王泉不解，“怎麼感覺Bug這麼多？” 　　“確實是這樣，我們以前也討論過‘地獄’。”劍池一郎點點頭，“最後按照我們還有其他大佬分析得出的結論，‘地獄’應該是無意識的，所有這一切都是提前設定好的‘程序’。 　　“是程序自然會有Bug，大概就類似遊戲的先期內測版本。” 　　頓了頓，他看了眼王泉，繼續道：“但我最後一次執行任務之前收到了那個針對泉哥你的信息，那個信息說明其實‘地獄’是有意識的，只是平時懶得管，或者……本身祂的意識就處於混沌狀態，只是偶爾纔有反應。” 　　王泉點點頭表示認同這個看法。 　　宇宙本就是無序的。 　　安小姐、白夕瑤祂們的誕生本就是意外。 　　宇宙級神話生物從誕生起就是渾渾噩噩的混沌狀態，按照白夕瑤的說法，她們都是混沌了上百億年纔開始有了意識。 　　所以“地獄”中才會發生世界難度低但是任務難度暴高或是反過來的情況，因爲本來就很混沌嘛。 　　但這樣的話，把劍池一郎從虛假世界中送出來的……可就不一定是“地獄”了。 　　會是那個“眼睛”神明嗎？ 　　有可能。 　　對方能進入虛假世界，自然也能把人從裏面帶出來。 　　而且自己也能在這邊使用門上帶有那個眼睛圖案的“愛巢”…… 　　大概就是對方入侵了“地獄”的通道，然後把劍池一郎拉了出來。 　　對方真的是自己人嗎？ 　　王泉保持懷疑態度。 　　不過這些是以後要想的事情，王泉的弱點就是想法太多。 　　他看了眼逐漸變大的火勢，說道：“具體之後再談，咱們先離開這裏。” 　　“沒問題。只不過……”劍池一郎指了指後面通道兩邊牢房中關着的那些畸形怪物，“這些怎麼辦？讓他們在這裏被燒死嗎？ 　　“不過這也算是解脫了吧。” 　　按照“地獄”的世界描述，那些人原本都是正常人…… 　　結合泉哥的說法來看，他們一部分是被“黑暗”侵蝕變得畸形，另一部分是亡神教派的異端裁判所實驗的產物。 　　王泉走到一扇鐵欄杆門前，看着裏面縮在角落的畸形怪物。 　　這似乎還是個孩子，身高目測只有一米四、不到一米五的樣子。 　　但四肢瘦的跟皮包骨頭差不多，而且皮膚顏色是病態的有點兒發藍的幽白色。 　　手指也變成了六根，且手指細長，跟《E.T》裏面外星人的手差不多。 　　同時她腦袋有正常人五六倍大小，那個膨脹且醜陋的腦袋上已經沒有除眼睛之外的五官痕跡了。 　　只有臉的正中間有個不規則橢圓形黑洞，腦門上沒有頭髮，而是四對巨大泛着血絲的眼球。 　　爲什麼是她？ 　　因爲她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亞麻布連衣裙…… 　　她腦門上八隻大眼睛都盯着王泉。 　　但裏面並沒有兇厲野獸的氣息，而是躲閃與絕望。 　　王泉原本並沒有憐憫。 　　看到這種陌生的醜陋扭曲的怪物，很少有人能產生同理心。 　　但那個眼神……一瞬間讓王泉的心揪了一下。 　　因爲確實……很可憐啊。 　　而且她仍然有着人類的意識！ 　　無論她再畸形也無法否認一件事情…… 　　她是一個人！ 　　王泉拽開牢籠，朝她伸出了手，“別怕，跟我來。” 　　那怪物猶猶豫豫，最終……顫抖着伸出了手。 　　王泉牽到了那隻手。 　　滑膩，有着讓人噁心的溼冷粘液。 　　但王泉沒去管。 　　他面帶溫和笑意，輕聲道：“跟我走吧。” 　　牽着小女孩兒的手走出牢籠，他對劍池一郎道：“劍池桑，把這些人都帶走。” 　　劍池一郎一愣，脫口而出，“如果不想走的呢？” 　　如果……他們還有意識的話。 　　看到自己變成怪物，難道死在這裏不是一種解脫？ 　　王泉沉默兩秒，笑道：“他們的生命從今天起，不再屬於他們。以後如果想死，那隨他們的便，只要別讓我看到。 　　“但今天讓我看到了，他們就不能死，最起碼今天不能。” 　　他擺擺手，牽着那個算上畸形腦袋比他身高還高的女孩兒朝外走去。 　　“沒辦法，誰讓我這人僞善呢。” 　　劍池一郎嘆了口氣，然後笑了，“不愧是你啊泉哥。” 　　…… 　　天上掛着一輪滿月。 　　月光下，克茜拉飛奔向懸鐘鎮。 　　看着鎮子裏隱隱冒出的火光，她輕咬下脣，加快了步伐。 　　“一定要等着我啊……因菲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