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溫柔的葉子

　　“那一日，河神照常索要童男童女。卻有一青衫劍仙從天而降，一劍河水倒流，那河神便身死道消。 　　“爾後那劍仙又搬來一座大橋立於河上，從此南北變通途，再也沒人擔心河裏的河神了。 　　“那位劍仙沒有留下姓名，因爲他說……” 　　“我王泉做好事從不留名，告辭！” 　　丟下一句話，王泉帶着扛攝影機的蘇清羽再次一飛沖天溜之大吉。 　　只留地上的鎮民們抬頭仰望。 　　“仙人的名字……王泉嗎……” 　　鎮長大手一揮，“都回去！建生祠！” 　　…… 　　他倆回到嵩陽山下的時候，牛犇等人甚至還沒來得及進屋。 　　“臥槽這麼快？！”牛犇他們才收到任務已完成的信息沒多久。 　　可這……明明纔過去不到半個時辰。 　　“已經全都搞定了。我還順便幫他們搭了座橋。”王泉活動了下肩膀，“小蘇已經把素材拍好了，後面你們跟着牛犇走就行，這裏他挺熟的。 　　“我還有事，如果武崇化問起來，讓他給我打電話就行，反正我電話無論有沒信號都能打通。” 　　擺了擺手，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王泉轉身溜之大吉。 　　渾然無視了身後那兩個黑衣人喊的“等等”。 　　在十里地之外的樹林處，矇眼老闆娘已經等在這裏了。 　　見到這傢伙，王泉咬牙切齒，“葉子？” 　　“是我呀泉哥～”葉笙歌用食指點了點自己酒窩，“怎麼樣，是不是挺好看的？這還是你幫我捏的來着。” 　　“廢話！” 　　王泉沒好氣道：“兩年前的事兒了吧，當初你忽然跟我說你玩兒了個啥MMORPG，然後跑來讓我幫你捏人。老子辛辛苦苦幫你捏了仨小時。 　　“然後你拿走數據之後我問你啥遊戲，你跟我說氪金遊戲沒意思，已經棄坑了，當初我特麼還鬱悶半天！” 　　辛辛苦苦捏了一下午人，結果就特麼棄坑了？ 　　那我不白捏了！ 　　結果現在證明，確實沒白捏。 　　“當初在凜的世界裏的時候我怎麼就沒看出來？還特麼讓你喫了我一根手指頭。” 　　“精神污染啦精神污染。”葉笙歌這個分身明明頂着張御姐的臉，結果做的動作表情卻是少女風格，“連那羣鳥兒都沒擋住我的精神污染，泉哥你肯定擋不住的啦。” 　　“……”王泉無奈，“你這到底是安慰還是傷口撒鹽？” 　　反正他就是內戰外行，外戰內行唄。 　　不過現在不同了。 　　雖然肯定還是打不過宇宙級三姐妹，但阿玖洛瀟望月凜什麼的，毛毛雨啦。 　　王泉心眼兒小，他還是忘不掉當初切磋的時候自己被阿玖跟洛瀟輪流“謬撒”的事情。 　　“對了，那倆黑衣人應該就是魔門的人吧，我感覺他們身上有重明鳥的氣息。而且那箱子裏裝的怎麼全是收音機？” 　　“是魔門的，估計是覺得找到組織了。”葉笙歌隨意道，“他們應該是意外得到了一批收音機，然後看到了你的樣子，就覺得是你回來了。 　　“所以他們想找到你確認一下，之後無論如何都要把收音機帶回去。畢竟……人都是會寂寞的，看不到前方的路，他們也需要心靈支柱。 　　“武崇化他們挺會對症下藥，這不就讓他們找到了同志嘛。現在已經找到了蘇淺凝，就不需要他們帶路了。在武崇化那邊更好，之後他們應該會帶武崇化他們去他們大本營。” 　　“這樣啊……” 　　王泉頗爲感慨，“這感覺……真是讓我夢迴十年前。” 　　零幾年到一三一四年左右，國內網絡上帶節奏的人是最多的。 　　現在很多人用“五毛黨”來自我稱呼，但那個年代，“五毛”這個詞就是被那羣網絡狗漢奸說出來的。 　　那時候，只要你在網上任何地方說一句國家好話，馬上就會被羣起而攻之說你是不是領了狗糧五毛錢。 　　然後包括王泉在內的這些人就會反擊回去，說對方是“五美分”，意思也很明確，收了醜國五美分可以去買狗骨頭的狗。 　　那時候，愛國被喊“五毛”。 　　愛國被喊“紅小將”。 　　愛國被喊“糞青”。 　　網上推崇的是郎鹹平，是矮大緊等等等等。 　　“美分”跟“五毛”的比例差不多是9.5：0.5，網上發個種子，別人都會說“好人一生平安，祝你下輩子美利堅”。 　　現在這句話聽着跟特麼罵人話似的。 　　雖然網絡始終只代表一小撮人，十年前更是如此，沉默的始終是大多數。 　　但那個年代的網絡環境就是如此。 　　王泉其實也很分裂。 　　他經常跟朋友吐槽國家的各種問題。 　　哪裏有問題新聞，他就會跟朋友討論，然後狂噴不作爲。 　　但如果別人真說起國內不好，他也會下意識“比爛”，說國外更爛，或者直接罵回去。 　　爲什麼打字速度快？就是那時候跟人對噴鍛煉出來的。 　　後來別人說，他其實很熱愛國家。 　　那種是怒其不爭罷了。 　　他也不清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風向就變了。 　　雖然他還是不爽，但……總之希望國家能變得更好吧。 　　不過現在想那些都沒用了。 　　王泉自嘲一笑，“葉子，你真不該跟我說那些的。” 　　就是那天他從“人”蛻變爲“神”的時候，葉子告訴他的真相。 　　“你這傢伙……真是溫柔又殘忍。” 　　殘忍是告訴了他真相還要他做選擇。 　　溫柔同樣是告訴了他真相還尊重他的選擇。 　　那天王泉問了葉子一個問題。 　　【爲什麼同樣是宇宙級神話生物，我卻覺得你比安小姐跟白姑娘她倆強？】 　　然後葉子問他想不想知道真相。 　　他說想。 　　他現在很後悔。 　　“反正你也不可能選擇吞噬她們，那還有什麼所謂。” 　　葉笙歌聳聳肩，“而且我也不在乎，說不定過個千八百年的，等泉哥你所有朋友都過世之後再過個千八百年，你會改變想法。” 　　雖然這種可能性約等於零就是了。 　　因爲他十幾年前就沒了親戚，朋友更是沒幾個。 　　現在陪在身邊的都是神話生物。 　　可能……他也是害怕寂寞的人吧，所以下意識拒絕了所有想靠近的人，也會下意識往阿玖她們那邊靠。 　　因爲只有她們才能永遠陪伴着王泉。 　　他是她們的心靈支柱，但實際上……她們也是他的心靈支柱。 　　至於牛犇他們…… 　　“他們真的全都已經死了？” 　　“沒錯，地獄行者全都是不同世界的死人，而且大多死了很久了。” 　　葉笙歌語氣恢復平靜，但依然溫柔，“他們本就不是他們，他們只是我從不同世界的歷史長河中隨機抽取的普通人的記憶片段捏出來的……虛假人偶罷了。 　　“原本是爲了想辦法解決泉哥你的問題，不過現在問題解決了，就給他們設置一個目標吧，最起碼這樣他們也算是‘活着’。” 　　“還真是克系，真特麼夠絕望的。” 　　但也足夠溫柔。 　　“我現在開始理解劍池一郎了，其實做個那樣的人也不錯。” 　　“但……就覺得武崇化他們挺可憐的。” 　　王泉摸出一支菸，葉笙歌溫柔幫他點燃。 　　“泉哥，只要自己認爲有意義，那就有意義。”葉笙歌安慰他，“他們都覺得自己是活着的，也都有自己做的事情，那世界就是真實的。” 　　王泉抬手攬住她的後腦勺，然後腦門跟她腦門碰到了一起，“就是葉子你太辛苦了，原來你從沒睡過覺。” 　　因爲葉子如果睡着，世界就沒了。 　　她不是宇宙級神話生物，她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宇宙級神話生物，白澤葉笙歌，也只是一個……思維投影罷了。 　　這是一場夢，一場屬於銜燭之龍或是應龍的夢。 　　葉笙歌也說不清她自己的本體究竟是什麼，不過就是燭龍或是應龍吧。 　　她做了夢，所以世界出現了。 　　宇宙級神話生物也出現了。 　　她的實力有沒有超過安婉瑩跟白夕瑤也不好說，因爲在夢裏也會給別人加上比自己強的設定，比如恐怖鬼故事的夢那種。 　　但多元世界確實是她的夢形成的。 　　她在夢中的投影，就是白澤葉笙歌。 　　女主角，就是王泉。 　　如果她醒來，那麼這所有世界的一切都將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樣消散不見。 　　所以她近兩百億年從不睡覺。 　　因爲她睡了，那本體就會醒來。 　　王泉吐槽的那句“太克系”除了說牛犇、劍池一郎、武崇化他們的實際情況太絕望之外，還有吐槽葉笙歌好特麼像阿撒託斯的意思。 　　但想想也確實夠絕望的。 　　他們認爲自己有自己的信念，有自己的目標，而且自己會爲之努力。 　　結果都只是夢。 　　王泉當初知道之後也挺消極，不過葉子這小嘴兒真會安慰人。 　　主要還是漂亮身材好，慾望纔是讓人活着的最大動力。 　　王泉承認，他立起來了當時。 　　主要還是那時候倆人在意識海中裸飄，什麼地方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既然他是被葉子做夢夢出來的，那豈不是說他的外表、性格、身材都是葉子按照XP捏出來的？ 　　就跟安小姐還有白姑娘是按照王泉的XP捏出來的一樣。 　　也就是說……包括王泉小兄弟的尺寸，其實都是葉子最喜歡的樣子？ 　　嘶—— 　　“是的喲～不過這點說錯了。”葉笙歌眨眨眼睛，“當初是隨機捏的，所以各個宇宙裏什麼奇形怪狀的傢伙都有，泉哥你本來沒那個的，或者說男人都沒那個，只不過我失誤了，但當時太困就懶得管。 　　“然後……這不是我進來之後也沒機會再改了嘛。” 　　王泉：“……” 　　日哦！要不要這麼隨意？ 　　算了，他反正也看開了，有劍池桑前車之鑑，他也無所謂。 　　活下去就是了。 　　葉子想讓他不斷吞噬神話生物，最後超脫宇宙級神話之物之上，就是想着醒過來之後他也可以存在的吧。 　　這纔是她原本的最終目的。 　　害怕王泉有一天會因爲她的夢醒而消失。 　　而且這也是她不在乎安婉瑩等人的原因。 　　反正只要王泉能超脫，然後等她本體一睡醒，瞬間後宮變單女主純愛。 　　王泉正是瞭解到這一點，所以才說葉子太過溫柔。 　　爲了王泉的想法，她放棄了這個做法。 　　但代價就是單女主變後宮。 　　而且……她大概可能應該確實是永遠都不能睡覺了。 　　看着她的臉，王泉目光漸漸溫柔。 　　葉子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低下頭。 　　然後…… 　　她腦門遭到重擊。 　　“麻煩把葉子拉過來，謝謝。你這樣子我特麼找不到感覺。” 　　本來是溫馨的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然後在心裏跟面前的人逐漸重合，王泉又想起對方的好以及對方爲自己默默付出的一切。 　　這情緒吧……都到位了。 　　結果一抬頭，特麼是矇眼老闆娘的臉！ 　　這張臉之前總共就見過一次！現在這纔是第二次！ 　　這醞釀的情緒一下子就沒了。 　　葉笙歌：“……” 　　她想翻白眼，但這個分身的設定是閉着眼睛的盲眼老闆娘。 　　撇着嘴嘟囔了一句，“泉哥你真會毀氣氛……” 　　但她太溫柔了，雖然嘴上抱怨，可身體還是很誠實。 　　下一刻，“葉笙歌——青梅竹馬好胸D型”閃亮登場。 　　然後盲眼佬板娘直接開了扇傳送門跑路，她甚至懶得跟王泉廢話。 　　雖然按照王泉的XP，之後可能會把所有葉笙歌分身聚集到一起“嗯嗯啊啊”，但那也是以後了。 　　順便一說，安婉瑩的“骨肉分離姐妹型”跟白夕瑤的分身系列也是同理。 　　嘶—— 　　王泉感覺自己以後爽到了。 　　但現在，要專注眼前。 　　葉笙歌嘟囔着，“泉哥你真不會看氣……” 　　“氛”字還沒說完，她後腦勺又被一隻手往前按。 　　然後腦門又碰到了王泉的腦門。 　　“葉子。”王泉的聲音格外溫柔，“謝謝你。” 　　本來想吐槽的葉笙歌忽然軟了，“其實……也沒什麼啦，都是我自己選的……你不怪我就好……” 　　可惡！這該死的溫柔！我好喜歡！X2 　　倆人此刻的想法出奇一致。 　　氣氛到位，兩人身邊感覺好似冒出了粉色泡泡。 　　額頭碰在一起，然後分離，鼻尖又碰到了一起。 　　然後……將會是嘴脣。 　　王泉忽然停住，舔了舔乾裂的嘴脣，在葉笙歌半眯着的眼眸中出現好奇之色的時候問道：“葉子，你說咱倆怎麼親好？ 　　“我本來想的是互相甩口條來着。” 　　但很容易屏蔽，而且用“甩口條”來形容，感覺沒那味兒。 　　“要不我先親一下你人中，然後輕輕咬住你上嘴脣。你再輕咬我下嘴脣，然後咱倆嘴脣摩擦以摩擦，之後再隨緣發揮，你看怎麼樣？” 　　葉笙歌：“……” 　　她翻了個好看的白眼，然後反客爲主一把抱住王泉，狠狠啃了上去。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