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王泉的目的
“洛瀟？”王泉想了想，發現自己對這名字完全沒印象，“誰啊？出名嗎？”
李易安也看了洛瀟一眼。
她對這女的也挺感興趣的。
不過不是長相身材，而是實力。
“天人合一？有趣。”這位帥氣姐姐丹鳳眼微微眯起，“素心齋何時有了兩位天人合一境的傳人了。”
她把素心聖齋的“聖”字給拿掉了。
洛瀟看了和藹可親的王泉一眼，瑟瑟發抖，就差抱頭蹲防了。
那書生解釋道：“素心聖齋的習慣，便是同時培養兩位聖女，一位拋頭露面，一位潛心修行。若前一位未出現意外，那第二位候補聖女便不會出山，頂多偶爾下山遊歷一番。”
他看了眼這姑娘，笑道：“不過看這位仙子的樣子，大概是第一次下山吧。”
然後心靈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第一次下山，就親眼目睹師姐被掏心，然後自己是死是活也說不準。
才十六七的年紀……可太難頂了。
“是這樣嗎？”王泉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過他很快就瞪着死魚眼盯着這書生，“閣下又是誰，咱們非親非故，請別這麼自來熟。我這人潔身自好，只對漂亮姑娘有興趣，男人是真的不行。”
“在下姓蘇名葉字子誠，不過是經綸書院一書生。”蘇子誠苦笑不已，“公子放心，小可對那種風流事自然也是沒興趣的。”
他說的風流事指的就是“斷袖之癖”了。
這玩意兒在不少風流雅士之間還頗爲流行。
而且他也懶得吐槽，你說你只對漂亮姑娘有興趣……
那地上死不瞑目的兩位絕色美人可就有話說了。
“經綸書院？就那個四大聖地之一？”王泉眯了眯眼眸，“你人榜排第幾。”
蘇子誠有些不好意思，“區區不過人榜第四，倒是讓公子見笑了。”
王泉笑的如沐春風，“呵呵，不錯嘛，人榜上都沒我名字呢。”
如果要用四個字來形容他語氣的話，大概就是……
陰陽。
怪氣。
不過他對這書生倒是有些許好感。
一個是因爲他雖然長得帥，但是並不盛氣凌人——可能是因爲怕死。
另一個是按照阿玖的說法，他之前被阿玖揍了一頓，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麼情緒變化，說明要麼他城府深，要麼他是真的不在意。
說不定……他人榜第四的排名就跟天榜第四的吳老闆一樣，他之所以第四，只是因爲不想當前三。
蘇子誠只能苦笑。
阿玖回來之後，王泉心底那股子對精神污染的擔憂還有對這個世界的壓抑基本上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輕笑道：“那你找我幹嘛來的？打算看看我會不會威脅到你們書院，然後回去找師門長輩來滅殺我？”
“自然不是。”蘇子誠正色道，“書院之中有不同學習方向，有的人想的是進入朝堂治理天下，有的人是埋頭做學問，有的想要青史留名。
“不過小可的目標與他們不同，小可想要的是記錄歷史。有些事情遇到了，自然要問本人才能得到最真實的答案。”
“記錄……”
王泉咧咧嘴，這特麼不就是記者嘛。
“你想問什麼。”
蘇子誠見他鬆口，也沒顧及這裏不太合適。
他直接掏出本子以及炭筆，問道：“王公子，第一個問題，你爲什麼要把《先天一炁》廣而傳之？小可有兩個猜測，一個是你怕全天下的焦點都在你身上，所以把祕籍流傳出去爲了保命。
“其二是有更深層的目的，你身後的勢力有想做的事情，所以需要把水攪渾。而《先天一炁》就是用來吸引注意力的點。”
他有些苦惱，“小可把猜測告訴山長之後，山長卻說公子的目的不在此。可小可追問之下，山長卻笑而不答，只說還需觀察。”
蘇子誠抬起頭，期待地看着王泉，“王公子，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王泉都無語了。
如果真是背後有什麼勢力想搞事，那這小子這麼問不是找死嘛。
他正要吐槽，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小子跟那個第一次下山的洛瀟不同，他是在江湖上走動過的。
可他依舊這麼單純，這就說明他壓根不怕。
爲什麼不怕？
他頂多就是天人合一境，未至先天，可是會被各種陰招搞死的，就是人海戰術也能弄死他。
可他還是不怕。
因爲他背後是江湖四大聖地之一的經綸書院。
他知道一般情況下，別人不敢動他。
心裏嘆了口氣，王泉倒是沒什麼責怪他的想法。
這個世界就這樣，這種觀念已經深入人心了。
那他更要搞事了。
下一步，就是打碎那些地方樹立在人們心中的枷鎖。
看了看蘇子誠，王泉沒有直接回答。
他反問道：“那今天看到我做的這些事情之後，你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麼？”
蘇子誠表情茫然了一瞬，爾後皺眉苦思。
很明顯，他已經進入在書院跟同窗探討問題時的狀態了。
思索片刻，他抬頭道：“魔門三派六道雖單一不足爲懼，可他們現如今已經被天榜第一的千秋唯敗斷止戈重新整合，實力幾可與四聖地任意一家匹敵……
“但王公子你依舊毫不猶豫便殺了魔門嫡傳以及素心聖齋聖女，包括之前也殺了江湖頂尖勢力摘星閣的少閣主……所以王公子你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完全不在意。
“如果是後者，那你身後必定有個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勢力。”
首先，魔門嫡傳跟素心聖齋聖女都是阿玖殺的，我只是張了張嘴。其次，這小夥子腦補能力可以的……王泉依舊笑的像個謎語人，“那你覺得呢？”
對付這種腦補怪，什麼都不說是最好的。
因爲他們會幫你把一切都腦補的十分符合邏輯。
蘇子誠一聲嘆息，“看到公子發書只有的做法，小可大概猜到山長沒說的那個猜測了。只是小可仍有一事不明，可否請公子解惑？”
王泉笑道：“你問吧。”
蘇子誠死死盯着他的臉，“公子爲何要讓他們把書散給平民百姓？需知我大周百姓能識字者百不存一，就算給了他們也沒用。公子爲何要如此？”
這纔是他猜到王泉目的之後真正想問的事情。
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想想就覺得心驚。
而且他猜到之後也在心裏模擬過之後要怎麼做。
可無論怎麼模擬，都沒有用。
籠罩在這座江湖上的大山太重了，而且還不止一座。
哪怕他蘇子誠也屬於既得利益者。
因此他更瞭解四大聖地的強大，他實在想不出該怎麼辦。
等時間一長，這件事也不過就是漫長曆史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小插曲。
甚至這都算不上。
除非王泉之後還有大動作。
他現在就想知道那個大動作是什麼。
聽到他的問話，一直賊高冷站在一邊顯得對什麼都興致缺缺的李易安也扭過頭來注視着王泉。
不過她冷冽的眼神深處，若有若無間，似乎有着些許他人無法察覺到的笑意？
包括站在一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洛瀟也好奇抬起頭看着王泉側臉。
雖然很害怕，但她也想知道。
這也是師門派她跟師姐來臨安城的原因。
她是覺得沒這麼重要，可看師父她們的臉色，似乎這件事又很重要，甚至連師門聖物都交給了師姐。
結果還沒用上，師姐就死了……
旁邊站着的王二雷跟胡漢也都很想知道。
他們倆一個是朝廷的人，另一個……跟王泉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除了阿玖完全不在意，她就靜靜站在王泉身邊牽着他的手幫他緩解精神污染。
兩個人在一起就足夠了。
有王泉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見衆人都看過來，王泉捏了捏能給他信心的小手，隨意道：“這個簡單，教化百姓，讓人人都認字，人人都讀書就行了。
“再不濟也可以找教習先學會《先天一炁》，然後再開辦學堂去教。百姓不理解也沒關係，只要給糧食給錢，他們會帶孩子來的。”
蘇子誠心下了然。
果然，王泉的目的跟他想的一樣。
太瘋狂了……而且太過不切實際。
“可是整個武林包括朝廷都不會答應的，更何況武林之上還有四大聖地。這件事做不成的。”
王泉微微一笑，“那就要看他們骨頭硬不硬了。而且……”
他稍稍低頭，眼眸微斂，“在下會挨家挨戶上門拜訪，我不止要他們出錢出力，我還要他們……把祕籍都交出來，所有人都能學。
“如果他們打不死我，又不想被我打死的話。”
蘇子誠被震撼到了。
王泉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你們都可以回去告訴師門長輩，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王某人會挨個上門拜訪。”
看着逆着光站在面前的王泉，蘇子誠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爾後眼神變得堅定：
“王公子，小可能隨在閣下身邊記錄此事否？”
雖然知道這種瘋狂的想法根本無法實現，但他還是想把這一切記錄下來，而不是等到若干年後，江湖上再無人記得此事，此人。
“隨你喜歡。”
王泉回過頭，“道長，王兄，你們也可以回去報信了。當然，如果你們想死，也可以留下來嘗試將在下格殺當場。”
王二雷認認真真看着他，然後拱了拱手，轉身溜得飛快。
“哈……”李易安則笑的十分開懷。
她豎起右掌行了一禮，“那小道便等着王兄上門了，希望王兄能活着來到來到太清觀。小道……我期待着。”
說罷，她一甩道袍長袖，轉身瀟灑離開。
洛瀟縮了縮脖子，“我也能走嗎？”
王泉笑的十分和善，“當然不能。”
洛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