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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怨鬼

  我看着墓碑,將上面的文字唸了出來。   上面刻着的是‘故顯考恩師孟偉業之墓’唸完後旁邊刻着‘葉家富’立。   “師父,跟你一個姓誒。”   “我爺爺就叫孟偉業。”孟長青淡淡說道。   “啥?這是你爺爺?”我當時就嚇得叫了起來。   孟長青隨機給了我一腦瓜崩,訓斥道:“你咋呼什麼,有可能只是同名而已。”   “你爺爺是道士嗎?”   “是。”   我哦了一聲,心想哪兒有這麼巧的事情,從這墓碑上來看,這個孟偉業似乎是爺爺的師父,爺爺會道術,那麼他的師父應該也是一個道士,孟長青的爺爺也是道士。依我看的話,這裏面埋的就是孟長青他爺爺。只不過不明白,我爺爺是怎麼跟孟長青爺爺扯上關係的,明明那麼遠的兩個人?   孟長青看了面色極其淡定,像是沒受半點影響一樣,隨後若無其事起身到墳墓周圍轉了起來,轉了幾圈後彎腰在地上扒了起來,不一會兒一根桃木樁從泥土中出現。   孟長青之後圍着墳墓每九步彎腰扒一下泥土,每次都能扒出一根套木樁,如此一共扒出了八根,在這套木樁之間還套着一根一根繩索。   孟長青扒完後退到一邊看着這些東西發起了呆。   我上前問他是這是什麼,孟長青滿臉沉重地說:“按照墳墓修建的風水來看,修建墳墓的人是想讓裏面的屍體發生異變,但是這桃木樁和捆屍索又明顯是爲了防止裏面的人屍變,你爺爺到底是什麼意圖?真令人費解。”   村民對孟長青說的一竅不通,只問看出了什麼。   孟長青笑了笑不語,隨後讓人找來了三炷香點燃插在了墳墓的周圍。   半小時過後,三炷香全部滅掉,孟長青取來香看了看,三炷香全部一模一樣長。   我問他這是什麼香,他說了句平安香,然後找村民借來了一把鋤頭準備去挖墳。   我見他要去挖墳,又從墓碑上得知這是爺爺的師父,於是想要阻止他,便說道:“萬一是你爺爺咋辦?”   “是我爺爺我更要把他挖出來了,不能讓他在裏面受苦。”   村民見孟長青挖墳,紛紛阻止說這只是一個衣冠冢,裏面和只有一副空棺材,挖它幹什麼。   孟長青卻轉頭說裏面一定有人,而且極有可能是他的爺爺。   村民聽了都覺得不可能,孟長青都多遠的人了,他爺爺怎麼可能會埋到這裏來。   孟長青提着鋤頭到墳墓前,正要揮鋤頭往下挖的時候,墳體中間一個大洞之中突然竄出了一個碩大的黃影子往孟長青撲了過來。   速度極快,孟長青雖然極力閃躲,但這麼近的距離跳出來,眼看着避不開了。   就在這時候,李妍突然自手鍊中出現擋在了孟長青的前面,緊接着李妍身體往後一仰,那黃影子直接洞穿了李妍胸口往一邊兒跑去了。   孟長青一見,轉頭猛地念起了咒,那黃影子立馬止住不動了,我們定睛一看,那黃影子原來是一隻黃鼠狼。   在反觀李妍,她胸口大洞正在慢慢補全,身體其他地方也越變越淡,有些虛幻了。   “你沒事吧?”孟長青上前扶住李妍關切地問了聲,除了對曉曉這般溫柔之外,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關心人呢。   李妍皺着眉搖頭道沒事,隨後看着村民驚恐的目光有些慌忙地閃躲了起來。   孟長青隨後跟李妍說了聲謝謝,同時唸咒讓她進入了手鏈裏面。   李妍進去後,孟長青到黃鼠狼邊上看了看,拔出金錢劍猛地一拍,這黃鼠狼連慘叫聲都沒有,直接消散了。   我看了大驚,這黃鼠狼竟然也能變鬼?   黃鼠狼被拍得消散後,孟長青轉頭看着村民解釋道:“這黃鼠狼以前應該是居住在這墳墓裏面,死也死在裏面,因爲受這風水的影響,變成了鬼怪。”   我聽覺得心驚,連黃鼠狼都變鬼了,更別說裏面的人了。   孟長青說罷,又提着鋤頭往墳墓走去了,揮起鋤頭往下輕輕一挖,這墳墓中間立馬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地窖般的大洞。   在這大洞洞口橫着一根碩大的鐵棒,鐵棒上繫有兩根極粗的鐵索,鐵索上懸掛在着一口黝黑的棺材。   這邊兒一般棺材下葬,都會在地上挖上一個坑,將棺材放進去再添上泥土就完事兒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下葬的棺材。   這墳墓下方挖了一個很大形狀似地窖的大洞,棺材就被懸掛在這大窖的半空之中。   農村有一個習俗,那就是死人一定要接地氣,不然就不能下地獄投胎,靈魂會一直關在棺材裏面受苦,不能離開。   誰也不願意自己的親人被關在棺材受苦,所以在我們這方圓幾個鄉,死人最忌的就是懸掛在半空中,只有在守靈的那幾天,棺材纔會被放在板凳上不落地,目的是能讓親人多陪死者一會兒。   圍觀的村民藉着外邊兒的月光看見了這棺材也大驚了一下,本來準備說我爺爺的不是的,但見我在這兒,就換了一種說法。   “幸好這只是一個衣冠冢,要是裏面是埋了死人的話,屋裏上下三代都會記恨葉家富。”   孟長青看了這棺材一會兒,隨後讓我們都回去,呆在這裏晦氣,村民也這麼覺得,聽孟長青說了各自帶着鋤頭回家了。   我和曉曉本來走了一截兒的,半途時候曉曉抬頭問我:“叔叔一個人在那兒不怕嗎?”   我心想他什麼時候爬過,不過隨後一想,萬一裏面真是孟長青的爺爺怎麼辦?想了想,作爲他的徒弟不能這麼一走了之,於是帶着曉曉返回去了。   孟長青還站在大窖邊上看着裏面,聽見我麼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是我們倆後笑了笑,並沒有訓斥我們,只是讓我們離大窖遠點兒,還讓我看着曉曉一點,不要讓她摔倒了。   我嗯了一聲後問孟長青這裏面棺材到底是什麼意思。   孟長青聽了說道:“活人最怕不腳踏實地,死人最忌不接地氣。你爺爺跟這棺材裏面的人不知有多大仇恨,想盡辦法讓他產生異變,又湘江辦法將他束縛在這裏面,如果不是我們來的話,這裏面的人不知道還要被關多久。”   聽完孟長青的話,我雖然無言以對,但是總覺得爺爺有他自己的打算,畢竟這裏面是他的師父啊。   “可是這裏面是他的師父啊,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吧。”我說道。   “這麼多年,沒給他師父拔過一次草,上過一次香,這也不是故意的?”孟長青看起來有點生氣,說話的語氣也僵硬一些,我看出來了,他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怒氣。   我哦了一聲,現在只是祈禱這裏面的人真跟孟長青沒有關係。   孟長青看了一會兒後讓我拉着曉曉退遠一點,他說棺材裏面的人被這種方式折磨了這麼久,怨氣肯定前所有未有的大,我們靠太近會有危險。   我見他樣子似乎準備將棺材打開,就說讓他關在棺材裏面就好了,幹嘛要放他出來。   事實證明,師父就是師父,看得就是比我們遠一些,他說我們不解決掉這事兒的話,山裏下幾天雨,將外面的捆屍的繩索衝開,或者桃木樁鬆動,亦或者是盜墓賊不小心挖了這墳,裏面東西出來,連個解決的人都沒有。   他說的永遠都是對的,我無言以對,只能站一邊兒默默看着他,順便叮囑了一下小心點。   他在外面將桃木樁加固了一下,然後拿出一些黃幡銅錢在大窖口擺了起來。   擺的時候同時跟我說到:“我做事情的時候,你們倆要看清楚,我不會刻意去教你們什麼,實踐出真知,看了之後你們自己去實踐,能不能學成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我從見他的那晚上就開始看了,他雖然一直說要我靜心止唸了才肯教我,但現在記住的東西其實已經不少了,只是還沒怎麼實踐過,上次曉曉夢遊我那算是實踐了第一次,只不過選錯了手決和咒語。   孟長青說完又繼續在大窖口擺了起來,好一會兒後才拍拍手,隨後從兜裏掏出了好幾張黃符,點燃後扔進了進去。   這裏面有不少的沼氣,黃符一扔進去大窖口就轟地爆出一團火球,隨後慢慢降下去,孟長青走到棺材邊上看了幾眼才退到一邊兒念起了咒。   這次唸的跟以往不同,以往他念咒時候都極其嚴厲,這次卻只是念得極其溫和,聲音聽起來紀委舒暢。   他念了一遍之後我問他念的是什麼咒,他說這是沐浴度魂咒,超度亡魂用的。   我額了一聲,以往有怨氣的鬼怪他都直接念什麼拘魂咒、定身咒之類的,很少超度別人。   想來他有他的道理,我也沒多管,只是怕裏面東西出來傷害到他。   他念了幾遍後,大窖裏面棺材應該燒了起來,大窖裏面火光大作,他睜眼看了一下,然後繼續不停歇地念。   唸到第十五分鐘左右的時候,大窖裏面的火光突然停了,我見了立馬喊他,他睜眼一看,然後站了起來,順手拔出了金錢劍,同時轉頭對我們說道:“你們先走。”   正說話的時候,一個身穿紅色道袍的怨鬼從地窖出來已經站在了孟長青的身後,我忙提醒孟長青,孟長青立馬回頭一劍揮了過去。   我看了下,這厲鬼的臉型輪廓以及神韻竟然跟孟長青有幾分相似,當下我就覺得這人應該就是孟長青的爺爺。   孟長青自然也注意到了,稍微出了一下神,那厲鬼看了孟長青一眼,不知是何緣故,轉身直接躍進了林中不見了蹤跡,速度比以往我們見的所有鬼怪都快。   看着他逃跑,孟長青也沒去追,他消失不見了之後才收起了金錢劍跟我說道:“得儘快找到你爺爺,這厲鬼鐵定會找你爺爺報仇的。”   我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也看出了剛纔孟長青是故意放這怨鬼走的,看見他們倆的臉我就知道了,這厲鬼就是孟長青的爺爺。   孟長青不對這怨鬼出手,這怨鬼也不對孟長青出手,想必他們各自都已經心如明鏡了。   我沒想到的是,孟長青一直是一個局外人,現在也被牽扯了進來,我越來越看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現在所有的證據看來,爺爺似乎都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爺爺,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好人了,至於二奶奶,她遠走他鄉不肯回來的原因到底是什麼?難道也是因爲爺爺?   其實我現在還在糾結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這真是孟長青的師父的話,爺爺這樣掩埋了他,孟長青不會記恨爺爺嗎?   我在這兒想的時候,大窖下面溫度已經降下去了,孟長青沒管我想什麼,跳進這大窖掀開已經燒得漆黑的棺材蓋看了看。   這裏面除了一隻黃鼠狼的屍骨之外就只有一些衣服了,還有些道士的隨身物品,孟長青將這些東西全部取出來扔了上來,他隨後也順着懸掛棺材的鐵索爬了上來。   扔出來的衣服大多是法衣和道袍,還有一些銅錢之類的東西,在這些衣服之間還發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十五歲左右,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我爺爺,在我爺爺身後還站着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這人看起來與孟長青神似。應該就是這墳墓的主人,爺爺的師父,孟長青的爺爺了。   孟長青看了這照片皺了皺眉頭,隨後將照片揣進了兜裏,一把火將地上這些東西全部燒掉了。   “我覺得他真是你爺爺誒。”我見孟長青遲遲沒有表示,就主動提醒他。   他聽了嗯了一聲,看起來並沒有多在意,只是揣測起了爺爺的意圖,他想不透爺爺跟他師父到底有多大的仇恨,以至於他死了還要用這種方式折磨他。   在這大窖口滯留了好久之後孟長青才帶着我們返回了村子,到村子裏面借了一些糯米,然後準備了點兒東西就離開了。   他幾天沒睡覺,村名擔心他的身體,本想留下他的,但是被他拒絕,他說這樣熬夜並不算什麼。   跟村民道別都離開村子,路上問孟長青我們要去哪兒,孟長青說找走屍,怨鬼無跡可尋,只是希望走屍能先一步找到我爺爺。   葉家灣已經在我們縣的邊界了,再過去的話就是幾片大山,葉家灣的村民跟我們介紹了一下那邊兒的情況。   那邊兒與這裏毗鄰的有兩個縣,三個縣交匯在一個點,葉家灣有句話叫做‘一腳踏三縣’,說的就是三縣的交匯處,那裏有一個村子,村子分成了三塊,每一塊屬於一個縣,踏在這三塊的交界處就相當於同時踩在了這三個縣的土地上。   這村子名叫三合村,葉家灣以前有人去過那裏,知道一些那裏的情況。   葉家灣的村民說過,爺爺二十二歲回來的時候就是從那邊兒回來的,我們現在過去追走屍的同時還可以打聽一下爺爺的一些事情。   這邊兒過去隔着兩座大山,步行四個小時到達,一路上都在尋找着走屍的蹤跡,路上孟長青見我們無話可說,就主動找起了話題。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長滿了銅綠的大印,大印上刻有一隻玄龜,印的正面刻滿了符文,分成三列,兩邊的我就認識一個日字和一個月字,中間那一列刻着‘上清大洞印’幾個字。   孟長青拿出來給我看了一會兒後就說:“這是我在剛纔那墳裏面找到的,這是茅山的法印,茅山是上清正宗,這大印叫上清大洞法印,是茅山至寶,只有茅山掌教才能擁有。只不過,這一枚是假的。”   我看了看這大印,想了好久纔想起來,我在爺爺家裏的甕壇裏也看見過這樣一個東西,有一次我將甕壇打碎了,裏面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掉出來,其中一個金黃色的大印引起我的注意,我特地拿出來看了看,跟孟長青手裏這個大小,形狀一樣,只不過顏色不同。那次沒有看清楚就被爺爺發現了,捱了一頓打就再也不敢動那東西,也不敢問。   當我告訴孟長青我爺爺也有這樣一個東西的時候,孟長青大喫了一驚,忙問起了爺爺那個大印的細節。   我按照記憶描述了出來,孟長青聽完仰頭嘆了聲惹上大麻煩了,我問什麼麻煩,他說我們惹上茅山的掌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