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十章 暗邪蛛鞭
“什麼？暗邪蛛鞭？”
“真是暗日神荒中人？”
“小心！蛛網上有奇毒，沾着無救！”
蛛網陣一下推過去，羣雄紛紛走避，或是合力一擋，前進腳步因此被拖延，而另一邊孟衍凝勁一催，白光從柳聞鶯胸口漂浮出來，與個人氣血結合孕育後，那顆生命之石赫然增生成一團頭顱大的光球，不但光彩奪目，最特別的是……上頭隱約有龍紋閃爍，一出現就光耀周圍百餘米，更有一股幽玄之氣，飛快瀰漫散開。
“龍、龍珠？”
商秀娥大喫一驚，她雖然猜到柳聞鶯有問題，卻不知道這小女孩身上所藏之物如此驚天，古千雪峯居然用這東西來當最後的鑰匙，出手實在豪氣得驚人，世間真龍滅絕多年，這東西如今早已是傳說之物，哪怕是一派掌門的自己，也只聽過而不曾親眼看過。
孟衍顧不上回答，寄於小女孩體內的龍珠已經取出，這東西不是鑰匙，卻是古千雪峯留下的後手，在術式崩潰、空間錯亂時，用來修復術式的關鍵物，現在整個程序就只差最後一步了。
一瞬間，孟衍雙手交錯舞動，剎那間的揮灑軌跡，有若天體運行，蘊含萬藏大道，純陽真火、極寒冰焰，在他掌上演化萬法，妙至巔峯。
“冰火煉形，聖印天開！”孟衍喝道：“斷！”
兩極歸元的一擊，以微妙的時間差，先後交斬過這顆新生的龍珠，龍珠是非常不穩定的能量體，換了普通人出手，哪怕是武神、帝皇這樣的絕頂強人，也只會把龍珠擊碎，然後引發能量瘋狂釋放的大爆炸，可孟衍的這兩下，無形冰火，似實還虛，交錯剪過光團的瞬間，龍珠短暫被拉成細長狀，跟着，變分爲兩部分，小的一部分，落回柳聞鶯的胸口，讓呼吸微弱的小女孩，一下又有了正常的氣息。
大塊的這部分，回覆成完整的圓珠光團，亮度暗淡了些，卻高速破空而走，飛射向雪峯，由剛纔被令旗撕開的那道口子進去，整座雪峯驀地一下劇震，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傳震四面八方，雖然沒人說得清這是什麼，可所有人都曉得，有些事情不同了，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那、那道波動是什麼？”
“剛纔飛起來的光團，看不清是什麼東西，可那股氣息……是很罕見的精純龍氣，該不會是龍珠吧？”
“有這可能！龍珠投入封印之中，還進去了，難道……”
答案沒有說出來，可在場羣豪都曉得，千雪封印很可能已經被打開，換句話說，這座搞得東土各派傷亡慘重，付出偌大代價的寶藏，現在已經是不設防狀態了，只要能夠衝進去，這座寶藏就可予取予求了。
這個念頭，讓各派英雄眼睛都紅了，也不管什麼不祥禁忌，發了狂一般往前衝過去，爭着想要儘早進入雪峯之中，默然皇廷、真火劍樓、萬軍世家……衆多勢力的高手都往那道缺口搶去，其中也包括千雪峯的幾位聖王，還有青木葉家的長老，全都混在這陣人潮中。
在各派裏頭，有一個非常特異的存在，就是藏兵谷這一派，當龍珠化爲白光，直直飛向雪峯結界時，他們的反應比其他派激烈許多。
“那、那是……真是龍珠？”
“氣息沒錯，就是本派丟失的那個龍珠化石。”
“化石是怎麼變回龍珠的？”
“鬼才知道啊！”
這邊的一連串驚呼，夾雜在羣衆中，很快就被忽視過去，東土各派的百多名高手，浩浩蕩蕩，凝聚成一支無堅不摧的聯軍，直往雪峯入口衝去，而阻擋在這支聯軍之前的，只有那兩個黑衣人，兩個……暗日神荒的人。
“臭小子，開門開得那麼驚天動地，你這下子打算怎麼辦？”
商秀娥並不緊張，看出這個徒弟另有後手，只不過自己確實也猜不到，他要如何擋住東土數十大派的高手聯合。
“沒怎麼辦，既然是要拆禮物，肯定客人越多越好……你就祈禱四位長老別衝得太前面吧。”
孟衍一伸手，那面浮空的寶鏡，旋繞着飛回他掌心，他再一轉，鏡光化爲光柱，直接掃射出去，射入十數米外的高手羣中。跑在最前頭的那批人，冷不防被鏡光一照，眼前驟然一花，見到無數兇猛異獸，淒厲惡鬼，自雪峯中狂衝出來，數目何止成千上萬，狂嘯着朝他們攻來，來勢好快，他們唯一的求生本能，就是提刀便斬，殺出生路來。
但在其他人眼中，情況就不是這樣了，跑在第一排的那些高手，被那強光一照，忽然呆住，跟着就拔刀亂斬，使着他們最得意的技巧，甚至迫出手中戰器極威，沒命地狂轟，這不但造成自相殘殺的局面，而且後頭第二波趕來的高手也被捲入，兩邊殺成一片，往前衝的腳步自然止住。
“……好小子啊，這明明不是月水花鏡，可卻使得出月神古堡一脈的頂尖精神攻擊，你這究竟是怎麼……”
超越現有一切知識的顛覆之能，讓商秀娥也只有傻眼的份，明知不是該深究的時候，卻仍忍不住問了出來，但她也沒忘記提出重點，“你這一手，只有擾亂之能，若對上聖王中的一線強人，單靠幻覺攔不住的。”
彷彿爲了印證這句話，半空中一下霹靂大響，默然皇廷的北風聖王躍空而起，手執戰天皇棍，舞出一片金虹影，威煞之氣鎮壓八方，當頭一棒，破滅蛛網，直直轟向孟衍與商秀娥。
“裝神弄鬼，妖人受死！”
“……哼。”
商秀娥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尚不能敵聖王，這一擊只能由自己接陣，北風聖王極強，手持戰天皇棍更是戰力驚人，但幾天前捱了那一炸，嚴重內傷在身，力量大打折扣，自己可以不動真功夫便接下來……
可超乎商秀娥預料的是，這個徒弟不打算靠她保護，一見北風聖王舞皇兵來攻，少年不慌不忙，手掌再一翻，寶鏡騰空，凝化虛像，變成一個直徑五米的大鏡子，周邊鏡框上的繁複花紋，演化萬道萬理，旋動定位，驀地放光，一光開星河，劃破夜空，像是橫亙天幕的倒掛銀河，拉出長長的軌跡。
如此聲勢懾人的一擊，北風聖王不明底細，不敢貿然硬拼，側身閃躲，光柱擊空，直射到雲端的那一頭去，而孟衍完成這一擊後，像是耗光了力量，巨大鏡影消失，他踉蹌後跌數步，被商秀娥扶住。
“怎麼了？小子，一擊挺威，但沒有準頭啊。”
“哼！準不準不是這樣看的。”孟衍冷笑道：“禮物的帶子已經拆了，等着接受吧。”
“……胸有成竹，你好像還另外計劃着什麼……”商秀娥瞥了一眼光柱消失的方向，忽然一震，“你、你總不會……”
北風聖王避開鏡光一擊，立即重組攻勢，威猛霸絕的一棍正要轟下，忽然，一聲尖嘯震動天地，響徹方圓數百里，天上風雲湧動，電光亂竄，異象的出現，象徵事情發生變化，在場羣豪不由得色變。
那一聲尖嘯，聲音高亢清亮，更還含有一股無上威壓，似乎是某種強大的生命體所發，有些閱歷豐富的高手立時生出警覺。
“這和神魔禁區內的強大存在很像，起碼是帝皇級，或是武神級的威煞，大家不可大意！”
“什麼？武神級？這怎麼有可能了？”
純粹出於經驗的判斷，或許還讓人將信將疑，無法確信，但有人卻不需要經驗做判斷，那就是千雪峯的四名長老，他們很清楚在自家門派藏了些什麼，更知道那東西不是普通人力所能抵擋，一聽見青蛟之嘯，四人很快就放棄往前進，悄悄地後退離開了。
有些人注意到了四位長老的動作，覺得奇怪，猶豫着是否該繼續衝前奪寶，但只是這一下遲疑，事情便已無可轉圜，先是周圍氣溫莫名狂降，天上飄落白雪飛霜，緊跟着，又一聲長嘯震懾四方，最後，一條百餘米長的巨影，在雲層中翻動，一下朝地面俯衝過來。
青蛟是千雪峯的護峯神物，一下被解放，受龍珠氣息牽引而來，看到這邊聚集了那麼多人，不由分說，便發動攻擊，掃除這些侵入勢力範圍的小蟲子。假若底下羣雄齊心合力，擺開大陣，彙集諸多皇兵、聖王戰器之力，未嘗不能與青蛟一戰，甚至反過來屠蛟，但之前破封印失敗的大爆炸，搞到這些高手個個帶傷，發揮不出實力來，倉促間又毫無準備，結果……差不多就是一場慘烈的大屠殺，血肉橫飛，鬼哭神號，成了一幕人間地獄的畫面。
“你……你居然破了主峯的結界？放出那條青蛟？”商秀娥嘆道：“你知不知道當年爲了布那結界，千雪峯犧牲了多少人？今天你放出青蛟來，又會害死多少人嗎？”
“……師父你搞了那麼大一場爆炸，不就是爲了今天弄死很多人？我替你拾手尾善後，就別再囉囉嗦嗦的了。”
孟衍道：“趁着那頭青蛟在這裏大開殺戒，我們就直接進去，拿我們的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