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桀傲不遜
在烈朝霞、梅影攜手合作,展開近似大采購的搜寶時,暗日神荒也接到一個意外的情報,由於李玄風桀傲不遜,習慣把“將在外,教命有所不受”掛嘴邊,所以與教內維持聯繫,接受命令的任務,就交給雲姿雅來負責。
葬骨嶺情勢一夕劇變,暗日神荒現有戰力不足,別說大搖大擺地競爭奪寶,要是露了行蹤,還可能引來東土各派羣起攻之,平常時候,這些門派各有所忌,不會貿然惹上暗日神荒這硬碴,都只想拱別人出頭,坐收漁利,可現在人多膽氣壯,又要冒險搶寶,雲姿雅相信,他們肯定願意打着“除魔”的口號,剷除與消耗奪寶的對手。
“……明明有着暗中活動的優勢,卻偏偏要跑出來,嚷到人盡皆知,這不知道是什麼邏輯?”
雲姿雅嘆道:“李玄風正事不幹,跑去向月神古堡挑釁,真是愚不可及的行爲,這些男人做事,都沒有一個理智點的,好像不橫着走路,就沒法過日子一樣……當初實在應該往這方向培養蒼木,好歹也能成個軍師之類的,暗日神荒之內很缺這樣的人啊……”
這是雲姿雅的衷心感嘆,不過她很快也接到好消息,教尊重視葬骨嶺的利益,因此不但迅速派出援兵,而且還是由三祖之一親自前來。
“……也不意外,東土各派湧來,實力雄強,九尊級數的戰力,已壓不住場面,必須得出動三祖。”
雲姿雅的話剛說完,身旁的鐵甲女戰士中,就有人提出懷疑,“大姐,不是說三祖這些年來都在閉關,潛心修練,想要突破至帝皇境界?天洗之後,各派長老都在朝這方向努力,正是緊要關頭,三祖如何肯出關相助?難道葬骨嶺的祕寶,當真值得冒這麼大的風險?可……戰雲與三生花,未必就在前頭這幾千裏,萬一是收藏在更深處,那……”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疑惑,莫說三祖這一級數的強人,尚未突破至帝皇,就算真成了帝皇,也別想在葬骨嶺內橫行,特別是深入過八千里之後,那裏可能是武神級毒獸的巢穴,就算帝皇級的武者,進了那裏都別想生還,被毒獸噴上一口吐息,就成爲腐屍了,三祖若把突破希望寄託在葬骨嶺的寶物上,那……真是賭很大……
“所以,應教尊之請而出關的,必是三祖之中的枯木老祖無疑。”雲姿雅說着,美豔如花的臉蛋上,閃過一絲黯然,“這也就表示,鬼目大巫已經殞落……唉,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他的情況相當嚴重,一直傷重昏迷,想不到最後真的挺不過這關……他與我們雲家交情很好,這次也是衝着我們的面子,請命支持蒼木,卻因此殞落,唉……”
雲姿雅輕嘆一聲,鬼目大巫受傷逃跑後,又遭人伏擊,以致傷重不醒,後來經過勘驗,出手伏擊之人,恐怕是商秀娥本人,如此一來,這傷勢多半就無解,死亡是意料之中,而他的師父枯木老祖也因爲憤怒弟子之死,要出關來複仇,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似乎還有什麼內情。
在發過來的情報底下,還附有一封短文,雲姿雅並沒有對手下們解釋,不動聲色地打開觀看,那是弟弟雲蒼木發來的書信。
“蒼木這小子終於醒來,這真是太好了……但蒼木不是三歲小孩,教內傳遞情報乃是重要大事,他沒可能不分輕重,順道讓人捎家書過來報平安,而且是另寫一封,光這一點,就代表事不尋常,不知是怎麼了?”
雲姿雅拆開信觀看,信裏的文字很多,都是在說明清醒後,傷勢回覆的狀況,同時問候姐姐,通篇沒什麼重要訊息,這更讓雲姿雅覺得不妥,而當她用姐弟兩人平時使用的密碼,跳字來閱讀,登時看出了弟弟真正要說的話。
“鬼·目·遺·言·黑·火·傷·他……黑火?”
讀出這兩個字,雲姿雅心神劇震,真沒想到時隔多年以後,會再看到這兩個字,這下也就可以理解,爲何枯木老祖會被請出,親自趕來,事關黑火,別說枯木老祖,就算三祖齊出,也是合情合理的。
“……這麼說來,商秀娥之所以出手,是爲了滅口?這老婆子……真是頭心狠手辣的老狐狸,不過,黑火從何而來?是什麼人以黑火傷了鬼目?之前的情報,與鬼目動手的就是商秀娥和那詭異小子,換言之,是這兩人修成了黑火?還是其中之一的哪個?這可不妙……黑火源自赤日王族,對本教所有武技都具壓制性,要是真有人修成,我們就危險了。”
雲姿雅一時間心緒極亂,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想對付千雪峯一行人,自己直接動手,增添了意外的風險,還是讓李玄風衝在前頭,最爲妥當。
與此同時,孤軍不住深入的李玄風,也對上了梅影等人。暗日神荒下令奪寶,李玄風不把這命令放眼裏,一心一意,只是追殺梅影與烈朝霞,在冷眼旁觀各派的探索行動後,他研判順水流走的三人,已經不在前兩百里範圍,就持續深入追蹤,對一路的珍材視而不見,儘量避免與毒獸戰鬥,一門心思放在持續深入,執着地要找出目標。
參天骨峯成了最明顯的指引,李玄風朝着骨峯直線前進,由於沒有大型交通工具,又要躲避毒獸和各種毒物,這邊的行進速度並不快,卻終於在翻山越嶺幾天後,追上了目標,設計引來聖王級毒獸,驅虎吞狼,先消耗掉敵人的體力。
旁觀着那場戰鬥,暗日神荒衆人心裏的訝異可不小,短短兩三天時間,不但梅影的傷勢康復,回到完全戰力,就連烈朝霞都判若兩人,登臨聖王,而且手裏沒拿戰器,力量沒有增幅,仍能與毒獸戰得不落下風,這麼強大的力量,在聖王中怎麼都算得上硬手,要不是先以祕術,驅趕毒獸過去當先鋒,消耗她們的力量,貿然開戰,肯定被殺個措手不及。
李玄風伏藏已久,就在兩女合力搏殺毒獸的瞬間出手,纔剛劇烈耗力的梅影、烈朝霞,不及回氣,力量正落到低點,驟面臨冷劍來襲,梅影反應奇速,戰靴發勁,就像在靴底點了火一樣,勁道、速度狂飆,瞬息間踢出幾十腳,每一道腿勁凝冰爲劍,一分爲二,化成百多道冰劍,或攻或守,要截下敵人。
“好腿法!可惜,你只是女人。”
李玄風石劍旋動,樸實無華的強猛力量,無視招法,強行硬破梅影的半數冰劍,又無視剩餘半數,石劍直刺烈朝霞,要趁她沒有戰器在手,先行把人打下,招未至,雄強劍勁已擊傷少女氣脈,讓她一口血噴出。
“無恥!”
烈朝霞眼見石劍斬來,不知爲何,竟生出李玄風與石劍結合爲一,無可分離,劍勢渾然天成的玄妙感覺,讓這簡簡單單的一刺,變得異常難擋,只有躲避一途,但剛生出躲避的念頭,少女馬上意識到,這正是敵人目的,自己手中無戰器,氣勢已遜,若是一接鋒便逃,氣勢盡失,接着就只能任敵人窮追猛打,直至敗亡,想要不落下風,只能以死相拼。
猛一咬牙,烈朝霞凝無上光明火於指,光焰燦爛,再使真火劍樓的一式“烽火定乾坤”,一記菩薩劍指,帶着熾熱血焰,化一切爲劫灰,直釘向敵人胸膛。
同時,梅影從後方搶攻,與烈朝霞前後配合,明明是遭受偷襲的不利窘境,在兩女的判斷、應變下,竟然漸漸被扳回平局,更讓李玄風狂笑。
“哈哈,現在的賤貨都有個兩手,便宜撿不着,老子和你們硬碰硬。”
李玄風獰笑聲中,動作短暫一頓,烈朝霞的劍指長驅直入,眼看就要命中,李玄風胸口布料焚起,露出裏頭所掛的一塊玉墜,烈朝霞一見之下,大驚失色,氣息驟亂,攻出的一劍陡現破綻。
“你爲何……”
“死吧!”
李玄風手一推,本來握在手中的石劍,忽然就像弩炮一樣,爆射出去,巨大的刺擊力量,比一支攻城槌更猛,毀嶽穿山,一下破碎火劍,稍微偏了一些,從烈朝霞身旁擦過,氣勁一掃,烈朝霞就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這是……歸元劍炮!獨孤天行對你……”
梅影看到李玄風射劍出手的奇招,認出出處,只覺得頭皮發麻,卻奔衝上去,一面想擋下李玄風,不讓他追擊烈朝霞;一面也想以其人之道還治,趁他戰器離手,實力減弱,將他重創。
“嘿,老子會留下這麼好的機會給你們嗎?女人果然都是蠢的!”
李玄風鐵塔一般的軀體,驟然閃動如電,右手劍指疾出,明明戰器已經離手,劍指卻發出與石劍相同的幽玄之氣,彷彿石劍正藏在指中,剖天裂地,當頭斬下。
瞬息間,兩人交錯而過,梅影給這一劍劈得橫飛出去,墜出數十米外,右腿在瞬間被連戳七記,麻痹、封死了腿上穴道,與烈朝霞一起失去戰鬥力,倒在地上,就只剩李玄風一個狂笑。
第二零四章 老子贏了
“哈哈哈,終於是老子贏了,千雪峯、真火劍樓最美的妞兒,全都落到老子的手裏,這回老子要烈君顏、商秀娥大大長臉!咳……”
狂妄的大笑,中途變成乾啞咳嗽,李玄風抹去嘴邊鮮血,遙遙瞪了梅影一眼,“千雪峯的娘們捧你做戰神,老子本來覺得很可笑,一個賤妞哪夠格稱什麼戰神?不過連續幾次交手,你每次受傷,都能從老子這裏討到代價,這次趁你力盡偷襲,你仍能弄傷老子,算你是真有點能耐,值得老子贊你一聲……唔,還帶毒的……”
李玄風臉色不好看,梅影最後的那一擊,腿勁如鞭,變幻奇詭,自己破了她左腿的劍擊,卻沒擋下她右腿的靈動如鞭,在腰上打了一記,傷口麻癢發黑,竟然是中了毒。
梅影並沒有在兵器上抹毒的習慣,但葬骨嶺中無物不毒,她的戰靴行走日久,又沾了不少毒獸的鮮血,自然也沾上了毒,傷人之後,毒素立發,李玄風立刻喫了苦頭,只是梅影已無心顧及此事,正被殺意狼士兵以刀架頸的她,目光直直盯着李玄風,道:“……戰器不在手,也能發揮一半的增幅,你……獨孤天行的百兵訣,你真練成了?”
“哈哈哈,果然識貨,雖然還沒真正完成人劍合一,但老子這些年來修煉百兵訣、歸元劍炮,花的心血可不小,獨孤天行都不見十幾年啦,要是沒人認得出來,老子可就寂寞了。”
李玄風大笑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還是先想想,你們落到我手裏,會有什麼愉快的結果吧?”
“……你……那面玉墜,你從何處……”
同樣被殺意狼士兵制住的烈朝霞,一面嘔血,一面顫抖着聲音說話,剛纔要不是被這面玉墜影響,這邊也不會心亂,露出破綻,雖說赤手空拳和對方持戰器相拼,敗是必然,可至少也能拼個兩敗俱傷……
“年輕人真是不成體統,這是真火劍樓的火神玉種,世間僅有一對,難道你認不出嗎?”李玄風冷笑道:“見到師門重寶,卻沒半點敬意,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也不知道你母親是怎樣教你的?一點樣子都沒有。”
“你、你說什麼?”烈朝霞聞言劇震,顫抖着聲音說道:“我沒有母親,我是孤……”
“哦?她沒告訴你嗎?這種收親生女兒當徒弟,掩人耳目的老招,早就不管用了,或者……是你故意裝傻?”李玄風厲笑道:“無論是哪種,結果都是一樣,看看你自己的輪廓,和你娘年輕時候,根本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長得如此相像,你不是她親生女兒,難道要說是複製人嗎?”
烈朝霞聞言,眼前一片發黑,李玄風所說的話,裏頭的意思,讓她感到一股很深的恐懼,彷彿自己的世界正從腳跟開始崩毀,身體迅速地冰涼起來,像是被沉入無底的深海……
“……師父……是我的……不!不會的……”少女失聲道:“師父她從未婚配,也從未與任何男子親近,怎麼可能會……”
“從未與任何男子親近?你在睜眼說什麼瞎話?烈君顏當年倒追着獨孤天行,爲他爭風喫醋,天下皆知,狗屁不與任何男子親近!更別說千雪峯、真火劍樓、翡翠綠洲這些婊子門派,幾百年來表面正經,實際上不都是靠對強者賣肉來生存的?你是掌門弟子,連這也不知,看來你娘果然沒打算把位置傳給你。”
李玄風道:“不過,這也難怪,因爲你只是一個孽種,你娘留着你,不知道是打算做什麼用途?本就不可能當你是普通弟子培養,還傳你掌門大位……這趟派你來葬骨嶺,擺明就是送你來死的。”
“你胡說!”
烈朝霞奮力掙動,激憤之下,全然不顧頸上還架着刀,刀刃劃破頸項,鮮血流出,反倒嚇着了旁邊的執刀兵丁。
“師父一生守身如玉,豈容你污言褻瀆!你這畜生,定是當初爲我師父所敗,又無能報仇,纔在背後編派這些污言穢語,污衊她老人家。”
“我污衊?哈哈哈,你們真火劍樓,當年以卑鄙手段詐騙老子出來,羣起圍攻,險險置老子於死地,這手段就光明正大?老子剩下不多的幾個親人,老弱婦孺全給你們殺光,這就是你們的替天行道?我呸!既然要講弱肉強食,那就是誰贏誰說話。”
李玄風說到滿門被殺的時候,一臉激憤,但忽然又沉寂下來,笑道:“不過,老子倒也不恨你們,老子活活搞死你們十幾個美女,又把烈君顏玩成了爛破鞋,連女兒都生下來了,你們滅了老子滿門,值!”
“我殺了你!”
烈朝霞怒極鼓勁,想不顧一切殺出去,但卻已慢了一步,李玄風一腳踢過來,將她踹倒在地,一腳踩着她肩頭,獰笑道:“何必那麼激動?乖女兒,虎毒不食子,你乖乖喊聲爹,我不但不殺你,還可以保你平安……嘿嘿,你那麼急着拼命,不就是因爲害怕聽見這句話,但就算別人不說,難道你自己會想不到?別自欺欺人啦!你就是個孽種!”
“你!你不可能是我……嗚!”
烈朝霞死死咬着脣,雙眼直瞪着李玄風,頸上鮮血仍流,眼中像要噴出火來,李玄風見狀,復仇心態確實得到滿足,一面腳下施勁,一面大笑道:“上次虐死你們十幾個人,你們就殺了老子滿門,現在老子親人死絕了,再去玩死你們幾十個,且看你們還能夠殺什麼來報仇,你那賤娘又會否第一個先殺你,哈哈哈,就衝着這點,乖女兒,你可千萬要長命百歲,好好滿足爲父的好奇心啊。”
李玄風說話時,一直在注意烈朝霞眼中神色,看見少女因爲無力反抗,憤恨的眼神慢慢陷入絕望,一如當初的烈君顏,不由得滿心暢快,但忽然間,少女的眼神出現喜意,詭異的情況,李玄風一下查覺不妥,這時,就聽見一個聲音自頂上傳過來。
“……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不如我下次換個時間來好了。”
像是抱持歉意的語句,卻是用嘲弄的口吻說出,李玄風查覺敵人來自上方,在抬頭之前,一道劍氣破空斬出,先攻頭頂,可敵人移動奇速,眨眼間已經挪開,李玄風抬頭只見一抹雲影,心頭不由大震。
“戰雲?默然皇廷哪個王八羔子在此?”
“唉呀呀呀,對上長輩,本來我該客氣一點,但伯父你開口得罪人的本事,好像比我還厲害得多啊,那就不用怎麼客氣了。”
冷笑聲中,一道熾熱火流,凌空罩向李玄風,焚滅萬物,如天傾洪流,甫一罩下,就籠罩八方,李玄風心中一懍,不知這是什麼戰器威能,不敢硬碰,想踢起烈朝霞當盾來擋,已是不及,當下唯有急閃,留下烈朝霞在火流之內,想看對方會否因此收手。
哪知道,李玄風前腳才退,後頭什麼火流、熾熱光焰,全數消失不見,彷彿從不曾存在,李玄風大出意外,只謹慎看着那個站在烈朝霞身邊,將她一把扶起的少年。
“月神古堡的幻術?小狗,你的戰器呢?”
“嘿,橫豎你也看不見,乾脆就別問了吧,更何況……這節骨眼上,那實在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咦?你的手怎麼好了?我親自出手打廢的,照說不可能痊癒,伯父你還真是有一手啊。”
“哼!天下祕術,豈是你能盡知,小狗,過來受死!”
“唉,送死也別急啊。”
孟衍聳聳肩,出指解了烈朝霞身上的封穴,朝不遠處的梅影瞥了一眼,笑道:“師姐,你狀況不太好啊,等會兒要是有狼心狗肺的畜生,脅持你當人質,迫我就範,我該怎麼辦纔好啊?”
“哼……”被刀架頸的梅影冷冷道:“畜生?不趁機先救人,只顧着耍帥現身的傢伙,纔是真正的狼心狗肺。”
“哈哈,別這麼說嘛,我這不是爲了最終效果嗎?反正我也不在乎,就趁着他們脅持你的時候裝爲難,然後冷不防地突襲,把他們全乾掉,替你報仇,這樣不是一舉兩得?你別介意啊,要是方便的話,請裝作緊張一點,要是讓他們識破我們交情普通,那就不好了。”
孟衍這番話一說,殺意狼的戰士反而全部傻掉,看着手裏的人質,也不知是該動手脅持威逼?還是該採別的策略?只這麼一分神,蓄勢已足的梅影奇襲驟施,雙手如箭飆出,點中左右兩名持刀的戰士脖子,血線從另一側飆出,手中刀還不及施勁,就已經沒命了。
放倒了兩人,梅影騰身而起,雖然最強的左腿仍未解開封鎖,踉蹌落地,可靈活的右腿已回覆行動,不是沒有戰力,殺意狼的戰士想要圍上來攻擊,又忌憚後頭的孟衍有動作,只能列陣成排,將這雙方分隔開,阻止他們兩邊會合。
梅影無視眼前這一排殺氣騰騰的持刀精兵,目光越過他們,盯向孟衍,啐了一聲,“臭小子!”
“師姐你別介意啊,我這個人喜歡省事省力氣,如果耍耍嘴皮子就能讓你脫險,就絕不想動手,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的嘴炮功夫,是不是什麼劍炮要厲害多了?還不用修練十幾年,多好?”
說完,孟衍冷不防地回頭一掌,摑在烈朝霞臉上,“你鬧夠沒有?”
第二零五章 怒掌一巴
烈朝霞被孟衍救起之後,眼睛一直盯着李玄風,想要衝出去戰鬥,卻被孟衍給攔着,後來當掌力放鬆,她一下衝出去,卻被孟衍反手一巴掌,熱辣辣地摑在臉上,打得嘴角破裂出血,人也暈了一會兒,直到聽見孟衍的一喝。
“你鬧夠了沒有?”
“我……”
突然被打了這一巴掌,烈朝霞既悲傷,且憤怒,雙眼燒得通紅,如果打這巴掌的人是別個,她肯定要撲上去拼命,可由孟衍打了這一下,她就只覺得委屈,撫着自己發燙的臉頰,怔怔地看着少年,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還醒不過來嗎?明明是兩個打一個,就算一個傷、一個沒兵器,如果不求勝,只求自保,會打到這麼狼狽嗎?你們有六成機會可以全身而退,玉石俱焚的勝算超過七成,結果你們讓人生擒活捉,對方只吐了口血就沒事,這種窩囊戰果,你想想是怎麼打出來的?”
孟衍瞪着烈朝霞,眼中沒有一絲笑意,嚴厲的眼神,鎮住了這位名門千金的怒火與嬌氣,只是顫聲道:“那是因爲……我沒戰器……”
“不,那是因爲你沒腦,否則你怎麼會明知道自己沒戰器,開打要喫虧,還照樣衝上去打?而且傻事幹一次不夠,現在你堅持要幹第二次?承不承認是自己沒腦子?”
厲聲質問,不只問得烈朝霞答不出話,就連旁邊的敵我雙方,也爲這股嚴厲氣勢所懾,沒人插話,或是多作什麼識,只有烈朝霞在承受心裏重壓之下,忍不住兩行熱淚迸流,哭叫道:“你根本什麼也不知道!你怎麼會懂我的……”
“啪!”
一聲響亮巴掌,打斷烈朝霞的哭泣,如玉蘭花般悽楚純潔的少女,這次整個被打蒙,難以置信地看着孟衍。
“什麼叫我不懂?告訴你,我清楚得很,不就是父母之間的那點破事嗎?我也和你一樣,老媽是誰不知道,老爸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畜生混賬,還不曉得是不是親生的,莫名其妙把我扔下,叫我將來出去找他,卻半點線索都沒給,擺明是惡整我,我又能怎麼樣?還不也是摸摸鼻子認了嗎?我有像你這樣,大呼小叫,眼淚飆個不停,還差點連累朋友都去死嗎?”
孟衍一手按在烈朝霞肩上,喝道:“誰沒有父母?這是沒有得選的,你爸你媽是誰,由不得你選,但你自己是什麼人,這是完全操之在你的,你不去掌握自己能掌握的東西,卻要被那些你無能爲力的事情影響,這又有什麼意義?”
說完,孟衍一手遙遙指着李玄風,道:“你的憤怒與痛苦,對這傢伙而言,就只是他取樂的素材,你這麼難過、失控,唯一的意義就是取悅他,明知道這樣,你也還要堅持發瘋嗎?如果真是這樣,我不攔你,你繼續瘋、繼續哭、繼續讓他開心,我無所謂啊!”
被孟衍這麼一指,李玄風一時愣然,又忌憚這少年神祕莫測,深淺難料,不好妄動,結果反而是一名殺意狼的戰士忍不住,怒喝道:“你小子亂七八糟在扯些什麼?還不……”
話沒說完,孟衍頭也不回,隨手一道火劍打出,快捷命中,那人連哼也沒來得及哼一聲,被蝕日神功迫出的陽火焚身,瞬息間化爲焦灰飛散。
這一手,鎮住了在場衆人,任誰也想不出,區區鍛骨級數的力量,如何能發出這麼強大的破壞力?而孟衍在這一擊得手後,壓根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猛地一下將烈朝霞摟過,緊緊地抱住。
突然的動作,還被那些話如五雷轟頂般震着的烈朝霞,一整個反應不過來,就聽孟衍在耳邊說了一聲,“振作!別讓人看不起你。”
簡單的一句話,聽在耳裏,卻像及時爲心裏注入一股暖流,把一度因激動而歪斜的心,穩穩扶正了,烈朝霞也說不上是爲什麼,就是覺得……心可以靜下來,悲傷、痛苦依然還在,只是已不能再讓自己失控,心的主控權……牢牢抓回手裏了。
出於感謝與回饋,烈朝霞不自覺地伸出手,回應着這個擁抱,緊緊擁抱着少年,全然不顧日後可能的流言蜚語,只是緊擁着他,感受他胸膛的溫暖,深深吸着他身上的氣息,彷彿這樣就能讓自己安心。
少年與少女,就這麼在殺氣騰騰的戰場上相擁,旁若無人,敵人雖是虎視眈眈,可懍於剛纔的那個犧牲品,還有古怪的氣氛,一時間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妄動一步,就這麼成了兩人相擁的背景,直到時間分秒過去,李玄風察覺不妥,再這麼下去,己方士氣全消,便真的不用打了,於是二話不說,掄劍就往孟衍頭上斬下。
劍勢凌厲,力道也強,可孟衍像早就料到一樣,李玄風纔剛動,他手裏鏡光閃動,照向李玄風,後者一見鏡光,心頭劇震,本想要發射劍炮襲擊,又怕被幻覺入侵,連忙翻身閃躲,斬擊不攻自破,才一落地,已傳來孟衍的大笑。
“真是天生當反派的料,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堂堂正正一回,先宣戰再動手,好歹我還承認你算個男子漢,結果你二話不說就偷襲,真不怪我看你不起。”
“哼,這裏是戰場,你敢在戰場上旁若無人,就不該怕人偷襲,既已開戰,任何時間遭遇敵襲都不足爲奇,對這害怕,只證明你是黃毛小鬼。”
“但我沒怕啊,勉強要說的話,是有一點怕,怕你打不中我啊,偷襲了還打不中人,很丟臉的,請問你打中了嗎?”
孟衍一副嘻皮笑臉,只氣得李玄風快要吐血,但那一劍確實沒斬中,對方早已提防,李玄風只能怒道:“小鬼,你太狂了!”
“唉呀,我也很無奈啊,要是可以,我還滿想與伯父大人您和氣打招呼,先禮後兵之類的,可是這世道流行裝逼,謙遜好人會被看不起,只有無腦、狂、霸才能獲得尊重,小侄我便順應潮流,走流行路線求生存了,何況你連我的底都沒摸清,就開戰,伯父你自己也很無腦,還說我咧……我想想,我現在該說的臺詞是……”
孟衍收起嘻皮笑臉,正色道:“手下敗將,也敢叫囂?信不信爺我一腳踩死你!”
李玄風持劍對敵,被少年的話激得怒血衝腦,偏偏對方的話持續還有,“你這人一點小事就緊抓着不放,胡攪蠻纏,開口閉口就是乾死和姦死,你有病嗎?是不是小時候遇過什麼挫折?還是某個地方受過永久性創傷,導致你必須強調這方面的行爲來維持男性尊嚴?你這樣很遜耶,想開後宮又不是什麼很可恥的事,想就像我一樣直接說嘛,犯得着這麼整天干死操死的?咦,難道……伯父你其實戀屍的?哇,我介紹你個心理醫生好好看看吧,這習慣很不衛生啊!”
這串話連珠炮似的說出,本來緊繃着臉的烈朝霞,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其餘那些殺意狼的戰士,臉部肌肉抽動,強忍着不敢作表情,弄得李玄風異常尷尬,更是怒火如狂,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小鬼,你死定了,今日我必屠你!”
“喔喔喔喔喔喔,出現了,就是這句話,伯父你終於承認你是三流反派了。”
孟衍誇張地一笑,左手攤開,一團光焰自掌中射出,高速旋轉,萬花奇棱乍現,噴吐寶光無量,更折射出許多莫名形影,似人、似物,變化萬彩,看得衆人目眩神迷。
李玄風這次是鐵了心,揮動手中大劍,他這柄大石劍本是一件異寶,傳自上古,他尚未參透其中玄妙,爲了防止戰器反噬,使用上一向小心,現在卻顧不得這許多,全力發動大劍的神能,就只見樸實無華的石劍上,綻放氤氳氣芒,雖不強烈,卻異常厚實,受這氣芒影響,李玄風踏出的每一步,異常有力,震動大地,氣勢也不住翻升,就像一個岩石所堆成的巨人,巍峨高聳,不可仰望。
當這氣勢隨着衝跑,逐漸提至頂峯,李玄風一劍劈下,如同天擊,劍威如嶽籠罩,心念更受石劍庇護,剛硬如鐵,不搖不動,任萬花奇棱變化萬千,也不受影響,誓要將敵破殺,烈朝霞仰望這一劍,眼中露出驚懼,但孟衍卻只有笑意。
“錚!”
一聲清響,來自寶鏡之中,孟衍一抖手,自萬花奇棱中抽出一柄神劍,劍與空氣一接觸,立即噴發光焰,焚滅一切幻象,更在孟衍手中綻放迫人神芒,擋住這崩天斬下的大石之劍。
兩柄強絕戰器對撞,迸射的氣芒橫掃四周,孟衍的體形、兵器都小得多,又是承受斬擊,應當喫力,可在對撞之下,他像棵生根的老樹,晃也不晃,全然不落下風,嘴角微微揚起,對着自己新作品的威力感到滿意,眼看着劍上光焰,淡淡道:“此劍新成,無視世間萬法,破裂一切堅物,莫可阻擋,我命名爲……小三!”
第二零六章 兩兵交撃
李玄風攻擊的同時,梅影也與殺意狼交上手,一邊力量無法完全發揮,一邊修爲不如,雙方都不求勝,只求讓對方不能去幹擾戰局,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邊戰局纔剛開打,那邊兩兵交擊的氣勁狂掃如浪,將這邊雙方都震了出去。
“……什麼戰器?”梅影喫了一驚,回看這股狂猛氣浪的源頭,就看到李玄風持劍下劈,像一個巨大的石人,撼擊大地,與底下的騰飛光焰相對峙。
孟衍神劍在手,以蝕日神功催動,力量不住攀升,猶如一團小太陽,噴發光焰,抵擋着如山嶽般轟砸下來的石劍一擊,屹立不搖,穩穩不落下風,表現出的強大力量,讓在場所有人都爲之震驚。
不過,這份驚駭,都隨着孟衍的那一句劍名而破碎,所有人的表情爲之一呆,想不到這麼強悍絕倫的一柄神劍,居然得了這麼一個荒唐的名字,這無疑是對戰器的褻瀆,連李玄風都忍不住怒罵道:“媽的,你搞什麼?”
一句出口,手上力量有些許分散,雖只是些微,卻已足夠,孟衍身影由實化虛,又由虛凝實,在萬花奇棱將他虛實互換的瞬間,如山之鎮的大力已被卸開。
石劍的悍絕大力劈在地上,打出轟然巨響,地爆深坑,孟衍瞬間反擊,劍尖燒紅,直刺向敵人腋側,李玄風心知不妙,試圖避閃,卻只感一陣椎心之痛。
“哈!中!”
孟衍一擊得手,李玄風傷處鮮血激噴,人也摔墜出去,所噴出的血,半途就遭焚滅,點滴無存,落地後摔得狼狽,更暗自駭然,要不是剛纔與石劍精氣合一,護身力量大幅增強,捱上這一劍,不死也要重傷,而在戰器護體之下,自己仍然受傷,那柄火劍的威力強得嚇人……
“嘖,好兵器!”孟衍瞪着李玄風手中的大石劍,再次兩眼放光,“之前是我走了眼,居然沒看出來,這應該是皇兵以上的等級,居然能護住你,在小三一擊下不死,我很中意,這劍我要了!”
人還未死,就當着面說出奪寶預告,這當然是蔑視至極的行爲,但真正讓人聽不下去的,卻是別的問題,烈朝霞脫口道:“師兄,你這劍的名字,會不會有點那個啊……這名字不是你爲了讓敵人分心,故意胡謅的嗎?”
“什麼胡謅?我想好久纔想出來的,無視萬法屏障、破一切堅物……除了小三,還有什麼東西這麼厲害?”
孟衍回身,朝烈朝霞胸口掃了兩眼,嘆道:“你好好成長,多喫些有營養的東西,等將來你修行有成,這劍有希望升格,那時可以叫二奶,現在……小三就馬馬虎虎用吧。”
“什麼跟什麼啊?”
烈朝霞一下傻眼,正想回話,就看孟衍頭也不回,反手把劍拋了過來,烈朝霞一把接着,這才發現這劍就是自己的赤日金劍,但稍微一握,發現在手裏的觸感整個不同,明明是金屬,卻有生命體般的溫度。
“這、這是……外形雖然一樣,可感覺整個不同,好像……”烈朝霞將劍翻來覆去審視,遲疑道:“好像靈魂被換掉了一樣。”
“有趣的比喻,但你原來那把劍,壓根就沒有高等到形成兵魄、劍靈,所以不是換掉,而是……”幾乎說出不該出口的話,孟衍一下打住,道:“劍還你了,好好使用它吧。”
“咦?”
“有什麼好奇怪的?這是你的劍,本來就是給你用的,如果我只是要弄把自己用的劍,哪用得着這麼麻煩搞上兩天?個把小時就搞定了。”
“真是……給我的?”
烈朝霞難掩驚喜之情,因爲身世衝擊而悲怒的心,都不由得被振奮起來,“師兄你太厲害了,我還以爲你會給我一把聖王寶兵,可這把劍現在……等等,這是我的劍啊,你爲什麼替我命名了?”
“你還好意思說咧,那朵小賤狗明明是我弄下來的,你問也不問,就自己抓去取名了,我覺得主席總理之類的名字很好啊,你就偏叫什麼戀愛的,現在回給你的這名字已經不錯了,再囉嗦,我就改命名叫失足婦女。”
“哪……哪有這樣的?啊!你居然還把那兩個字刻在劍上!什麼時候刻上去的?呃,不對。”烈朝霞急道:“人家是想和你拉近關係,所以才替戀愛取名的。”
“去,這也行?那我也是想和你拉近關係,才替你劍取名的,知道在這劍上刻字有多不容易嗎?我很費勁的。”
“快點抹掉啦!這種劍是要人怎麼用啊?拿出來就讓人指指點點,打贏了也丟臉丟光了。”
“那是你家的事吧,我製作兵器,只管品質,只管你拿着出去打不打得贏,誰管你面子怎麼樣?覺得丟臉,自己做點恥力訓練,就不用三天兩頭被人刺激到喪失理智。”
少年與少女你一言,我一語,又一次貫徹旁若無人的原則,周圍的人臉快綠掉,梅影輕聲咳了兩下,這纔將兩人注意力喚回,雙雙對着李玄風,擺出戰鬥架勢。
“師妹,這囂張的傢伙就交給你了,拿好你的劍,去算賬吧。”
“師兄……你不出手嗎?”
“你不覺得這場戰鬥,更應該屬於你自己嗎?”
孟衍說完,就往後退去,烈朝霞執劍在手,朝李玄風走去,她不懂得蝕日神功,但純以真火劍樓的心法驅動,配合無上光明火,這柄神器也是烈焰飛騰,在烈朝霞手裏不住噴吐光焰,威風凜凜,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尊手持烈焰之劍的神魔。
“真是……好感謝老天給我這個機會啊……半天之內,從認親戚到弒親,這種機會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呢。”
“哼,不過是拿了把破劍,還真以爲自己成神了嗎?小賤貨!”
李玄風持劍再戰,與烈朝霞鬥在一起,彼此都是聖王實力,手中又都有最頂尖的戰器,一下交手,鬥得異常激烈。
以本身實力而論,烈朝霞新登聖王,對本身力量的掌控、招法的配合,根本都還追不上急速爆增的力量,與經過多年刻苦鍛鍊的李玄風,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照理說,拼個玉石俱焚還有希望,要正常比鬥,撐不到幾回合就要敗了。
然而,真動起手來,李玄風就深恨那個詭異的臭小子,自己被刺的那一劍,不只傷了皮肉,造成出血,還被輸了一道灼熱的火勁入體,持續造成傷害,一開始還好,可時間越長,越是影響真氣運行,不住削減本身力量,以至於對上烈朝霞,遲遲無法發出猛招,將她壓倒。
相反的,被孟衍提點過的烈朝霞,腦裏唯一的念頭,就是無論如何都要維持冷靜,不能表現出衝動,不能再因爲這樣被孟衍看笑話,願沉靜下來,穩紮穩打,先適應這柄新劍,雖然造型、輕重、長短完全相同,可透過劍增幅出的力量,卻是全然兩樣,只是單純的揮劍,烈朝霞就覺得自身力量不住提升,迫出的火焰焚滅天地,恍若世上無人可擋。
步步求穩,不躁進、不貪攻,把狂焰、烈火的劍意,發揮得如同沙漠中毒蛇,在熾熱中暗伏殺機,打出此生以來從未有過的新劍路,如此一來,一個把本身實力超水準發揮,一個卻在使不出應有實力的情形下惡戰,兩邊的戰力被拉近,烈朝霞雖然落在下風,卻能與李玄風有攻有守,打得不可開交。
這邊兩人戰鬥,孟衍並沒有閒着,而是直直向梅影走去,李玄風正在惡戰,殺意狼的戰士看着孟衍走來,無視他之前表現的實力,紛紛揮兵來戰,孟衍略一揚眉,倒是有些佩服這些人的視死如歸。
“嘖,你們老大剛剛捱了我一劍,正喫苦頭,你們居然敢來攔我,這也太不把我放眼裏了吧?”
‘主人,您別太大意啊,這些死士都修練特殊功法,只要拼上一死,逆轉行氣,不但能把所有潛力短暫迫發,力量提升數倍,就算敗死,都還能聚集氣血,變成人肉炸彈,你要是不小心,被炸了幾下,可是會喫不消的。’
‘靠!你終於記得說話,表現存在感了,剛剛我忙的時候你甚麼都不講,還以爲你徹底休眠了,現在終於講啦?還有什麼該提醒的,一次說給我聽。’
‘那……就放肆了,您最好注意一下,有大型航空工具,正以高速從兩百里外朝這迫近,估計……還有十分零七秒,就會抵達了,如果不想節外生枝,最好儘快解決。’
‘瞭解,什麼瀕死一擊,人肉炸彈之類的,只要不能近身,那就沒什麼影響了吧?’
孟衍左掌一翻,萬花奇棱再現,以蝕日神功推動,放大的鏡影猶如日輪,熊熊烈火噴吐掃出,將正衝過來的幾名戰士直接焚滅,化灰消失,當大火盡消,前方所出現的,就是正自搖頭嘆息的梅影。
“……你這小子,真是有一手,不但打造戰器的本事厲害,連打動女人心都很有一手……”
“如何?後悔了嗎?現在加入後宮的話,贈送我親手打造的戰器一件喔。”
第二零七章 激活元氣
孟衍把一顆比指甲更薄、更小的血鑽,打入梅影體內,高度濃縮的血氣精元,立即修復破損肉體,激活本身元氣,爲她解去腿上的穴道鎖閉。
“這是我昨天搞出來的新東西,之前的血鑽效能都太強,放進體內難以化消,這是調整之後的版本,用這來療傷,不必那麼大代價。”
“也就是不用又賭咒又發誓,還讓自己賣身給你?這倒是好事,但既然能做,爲什麼不早做出來?你是故意拐美女賣身給你嗎?”
“哇哇哇,說得比唱得還動聽,外行人別冒充技術人員說話,要把一枚血鑽弄得薄如紙,不穿不破,你以爲這很容易嗎?我花了一天半,其他人起碼得要三五年,你坐享其成,有得用就該偷笑了。”
享受着澎湃血氣滋養肉體的感覺,梅影也不想過多要求,這少年今非昔比,已再非剛出三月山時候可比,她僅是道:“我聽烈師妹說了,你開口閉口就是後宮,她和冰玫好像當你只是在說笑,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爲什麼不呢?人生在世,總要有目標,難道你認爲比起這個,征服天下或是武霸東土這種目標更好一點?如果是的話,我也可以考慮啊。”
孟衍大剌剌地說着,而梅影不得不承認,他這話說得並沒有錯,一個不登大雅之堂的目標,怎麼都好過野心勃勃,四處想踩人上位,對他本人或許差別不大,可對於東土、對於整個天下,實在不需要再多一個至尊魔王了。
“……不能說好,但卻實不算太糟糕,只是……有的事情能做不能說,成天掛嘴上,你不怕這樣傷害形象,嚇跑女孩子?”
梅影說完,不禁暗罵自己一聲,怎麼可以說“能做不能說”,那豈非表示自己認同他的做法?萬一被誤會成自己想加入,這就糟糕了。
“我知道你聽我這話不順耳,不過,有眼光看上我的女孩,不會被這種小事嚇跑,至於那些沒眼光的,剛好趁機過濾掉一批,不然你以爲我哪有這麼多時間,天天打頂級皇兵送人?”
孟衍道:“至於把這掛嘴邊,那更無傷大雅了,想什麼就說什麼,這是快意恩仇的基本,人有慾望就該紓解,憋久了一旦爆發,連人格都會扭曲,要是我變成李大聖王那樣,整天滿口的臭婊、賤人,見了女人就嚷着要乾死、玩死,活像個人形的大畜生,那不是更糟?我逢着女人就問後宮,這不也是一種光明磊落?”
“……你居然還有理了。”
梅影低低說了一聲,也注意到孟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特別放大,擺明就在刺激李玄風,此舉果然奏效,李玄風明知他弄鬼,卻仍禁不住一陣惱怒,險些被烈朝霞一劍刺中。
兩人鬥戰至今,已經拼了過百招,起初是李玄風勁雄力大,石劍如斧,狂砸着烈朝霞,卻遲遲未能將烈朝霞壓倒,反倒讓烈朝霞在壓力下磨練自身武技,應有實力一點一點被迫發出來,由守轉攻的次數越來越多。
“……你也許真是個不錯的教練,爲了烈師妹挑選了一個很好的戰場、戰局,李玄風……本來不該這麼弱的。”
梅影的聲音有些苦澀,之前自己與雲姿雅、李玄風惡戰,這兩人一明一暗,險些就讓自己喪命,那時的李玄風,不負其赫赫兇名,比現在厲害得多,整個判若兩人,若他能像之前那樣使出本身得意絕學,這一戰應該是不同的結果。
孟衍道:“這個自然,戰場上實力是重要,卻也可能全不重要,因爲敵人不會給你發揮實力的機會,我又不拿戰鬥當樂趣,只想要贏,說得明白一點,我會給敵人機會完全發揮實力來打,那叫有鬼,這回是烈師妹動手,換了我自己上場,哼哼,這位李英雄未必有機會揮劍動手……”
旁觀者無意插手干涉,戰局卻已經到了最終段,烈朝霞一劍斬下,血焰焚天,正好迎上李玄風蓄勁良久的一招,他雙掌虛抱,石劍在掌中激轉,要以雙掌之力,推動歸元劍炮的絕學,可纔剛一動,腋下傷口破裂飆血,真氣外泄,欲發的絕招登時中斷,還激得嘴邊一口鮮紅流淌。
“可恨!”
劍炮出擊失敗,眼見熾焰撲面,鬚髮盡燃,李玄風一聲怒吼,雙手握劍,剎那間,全身精元無保留地向石劍灌去,樸實無華的石劍,上頭無數道細小石紋,驟然放光,一道道閃着紫光的紋路,像是無數玄奧符印,演化天地法則,剎時間,李玄風周身籠罩一片朦朧虛影,似是一座挺拔高峯,上頂星月,接承銀河,壯闊的意象,瞬息將所有的火焰吞滅,氣勁更往外直掃出去。
“小心!”觀戰的孟衍首度出言警示,“他催動了戰器中的遺招!”
由聖王級數開始,戰器中能夠封印招法、武技,只要將之催動,就能引出一位聖王,甚至帝皇的全力一擊,橫掃千軍。由於能量耗損巨大,又有很多限制,激戰中難以滿足,這一着使用不易,通常是做爲被逼到極點,用以拼命的最後一擊。
李玄風的石劍是上古異寶,這一下發動,內中所藏的遺招雖未完美髮動,只有一半不到的威力,卻已能力壓烈朝霞,將她的烈焰全數壓滅,浩瀚山形之氣更反壓回去,烈朝霞猛招被破,虎口出血,抬眼見巨大山形轟壓過來,心裏一慌,就聽見孟衍的叫喊。
“相信自己的劍!相信我!”
不及細想,烈朝霞選擇相信,同樣將本身元氣毫無保留地輸入金劍內,剎時,驚天熱能迴流,血滾如沸,激發出更強、更旺的生命陽火,本命血脈也被激發,烈焰蒸騰中,三足金烏的形像浮現,展動烈火雙翼,發出嘹亮的鳴叫,震動天地,釋放出的烈焰往外焚燒,將方圓百米化爲一片火海。
“你、你這是……”
李玄風眼見金烏火象,臉現駭然之色,這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厲害,早先驚震外圍的血脈覺醒異象,正是應在這丫頭的身上,而她覺醒的血脈,不是什麼帝皇或武神血脈,而是遠古神話等級的異獸,這種逆天例子千年難有,卻偏給自己遇上,眼下後悔已是不及,唯有運足全力硬拼。
“破!”
烈朝霞全力出劍,金烏爲魂,發動劍中絕式,金劍噴吐血焰,三者交融,迸發毀天之威,一瞬間,展翼金烏的烈焰形象,不住擴大,噴出的光焰直衝雲霄,更將朦朧山影摧破,強行炸開,炸出的強烈氣流,將李玄風轟了出去。
焚滅萬物的一擊,本該將李玄風焚殺,而非轟飛,但烈朝霞駕馭不住劍中所封的強招,在焚爆巍峨山形之時,氣勁失控,真火回燒自身,眼看危急,一隻手掌突破陽火而至,拍在她的頭頂,跟着還有一喝。
“收攝心神,將火勁全導向無上光明火,菩薩淨焰,焚體無傷。”
孟衍不只是說,更實際行功引導,幫助烈朝霞平復失控真氣。炎系武學最爲狂猛霸烈,戰鬥時有很多好處,可失控之後的禍患也不是一般大,同境界的力量很難鎮壓,但孟衍有不竭之能可用,又是同樣修練無上光明火,熟門熟路,以自身爲媒介,將烈朝霞身上的真火泄出。
梅影也沒有閒着,她的聖王之力自保有餘,源自千雪峯一脈的冰寒真氣,更能助兩人護住重要經脈,抗拒烈焰高溫,就在她的協助下,孟衍一面助烈朝霞平復身體,一面蒐集數據。
‘……主人,不得不說,這小妞挺辛苦的,要是沒有她替您踩地雷,把那些容易走火、出問題的地方,全部引爆過一次,讓您從中學習改正,您哪可能表現得那麼神?什麼都一次上手,零失誤完成?’
‘所以她力量比我強,拿的戰器也比我好啊,夠對得起她了。’
‘卻仍打不過您啊,您的便宜,實在不是那麼好佔的。’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我做的規劃,哪件你沒份參與?啥都有你一份,事到臨頭,在那邊裝無辜,你想死嗎?’
孟衍和舞醜瞎扯着責任歸屬,手上卻不浪費時間,無上光明火化狂暴爲祥和,將烈朝霞的內傷也焚化,連帶還治癒着梅影的傷勢,進展佛門神通奧妙,更還與少年體內的某處相呼應,令他暗暗喫驚。
‘起呼應的……是不死鳳凰劍?爲何?菩薩明焰與死氣之火,背道而馳,應該是相反的兩極,爲什麼會?’
‘雖然相反,但一生一死,交替之間,正是佛門輪迴之道,也是鳳凰涅槃之象,主人您若能嘗試兩極歸一,應該可以更進一步喔。’
舞醜的提點,着實讓孟衍心中一動,正想找機會試試,天上陡然一道強猛氣流飆來,雲端的另一頭,一艘圓盤似的鉅艦朝這邊高速飆來,正是之前舞醜所偵測到的不速之客,而孟衍隱約感到,船艦上有一股熟悉的懷念氣息。
“這是……青木葉家?”
第二零八章 盎然生機
孟衍所學的武技中,有不少是炎系功法,不死鳳凰劍、無上光明火,都是與火有關的功法,現在看到一個巨大的圓盤形飛船,高速飛來,上頭洋溢着源源不絕的盎然生機,自身體內的真氣像受到刺激,活躍起來,這感覺……倒是很奇特。
“……葉家的功法,似乎很別樹一格,很有意思,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能試試看威力。”
孟衍摸着下巴,說話的語氣,活像是想把天上那艘木輪拆了當柴燒一樣,梅影聽在耳裏,一陣陣心驚肉跳,生怕他與葉家有什麼摩擦,那可真是後患無窮。
“……說來我真該慶幸,青木葉家不是那種無腦門派,對門下弟子的約束算嚴,比較沒有那種態度驕橫、霸道、胡作非爲的人,你這小子還算有分寸,都是被動還擊,不主動招惹什麼人,所以,也不用擔心你和那邊有什麼衝突。”
“你怎麼一副很慶幸的樣子?”
“……不然我該一副很期待的樣子嗎?我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年輕小女孩,難道還會希望看男人打架嗎?”梅影道:“你是我帶入本派的,我對本派有一份責任,可不能讓你給本派惹什麼麻煩。”
說話的時候,烈朝霞身上的火焰已熄,失控的真氣也平穩下來,周圍異象消失,站了起來,還未來得及對孟衍開口,半空中的大木船忽然射下一道青光,跟着,青光之中浮現人影,赫然是一羣配劍武士,還有一個做着文士打扮的青年,看似斯文,腰間卻配帶長劍。
“……糟糕,怎麼偏偏是這一個……”
梅影的低聲嘆息,沒有瞞過孟衍的耳朵,他凝目看去,那個青年的長相倒很英俊,是那種千中選一的俊美,氣質也不差,在一身的上等衣着襯托下,尤其顯得丰神俊逸,雍容華貴,是那種非常討女性喜歡的男子,不過,孟衍的感覺並不好,因爲那個青年的臉上,滿是傲氣,是那種孟衍自覺裝也裝不出的傲氣,彷彿蔑視着他水平視線之下的一切。
“……好眼神,就差沒有把你們都是螻蟻這行字刻頭上,簡直是會走路的看不起人招牌。”
孟衍斜眼望向梅影,“這都是什麼人啊?不是說青木葉家家教很嚴,子弟都溫恭良簡,那這傢伙……是混血雜種還是野種?”
“……拜託,小聲一點可以嗎?要是聲音大了,又是一場麻煩了。”梅影低聲道:“什麼地方都有例外的,青木葉家的家訓雖然嚴,也有少數不是那麼照規矩來的,你面前的這一個,偏偏就是這裏頭最麻煩的一個,葉家這一代的祭子,精英中的精英,葉玉龍。”
“這傢伙的精英稱號,是憑人事關係得到的嗎?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頂多也就是個聖王,不像是有那麼強啊。”
“人不可貌相,況且,這世上有很多你不曉得的神奇功法,青木葉家的底蘊之深,更不是你能想像的,你能以鍛骨戰聖王,別人也能讓實力不顯於外表,你別因爲這種事喫上大虧。”
梅影緊張地告誡着,真心是擔憂這小子搞出什麼事來,惹上葉家。葉家東土盟主的千年位置,是靠一場一場戰役打出來的,內中高手無數,深不可測的底蘊,更遠非其他大門派能夠比擬,惹上葉家,嚴重程度遠不是對上其他大門派能比的。
“你們裏面,哪個是孟衍?”
情況只能說是天不從人願,梅影沒想到自己這邊努力避免惹麻煩,那邊麻煩已經自己找上門,但就是想不太明白,葉家怎麼會要找孟衍?總不會……是至尊戒璽之事,東窗事發了?
“叫這名字,總該是個男的,應該就是你小子吧?”
葉玉龍直線朝三人走來,目光一直看着孟衍,雖然是一副蔑視的眼神,卻沒有什麼敵意,不只梅影,就連孟衍自己都覺得奇怪,跟着,葉玉龍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那種像是點燃乾柴般的熾熱程度,着實把孟衍嚇了一跳,幸好,他發現這道視線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霞妹,你怎麼會在這裏?”葉玉龍看着烈朝霞,道:“你不在真火劍樓,跑來這地方做什麼?還跟莫名其妙的人在一起!”
“霞妹?”
孟衍聞言,揚了揚眉,瞥望向烈朝霞,很好奇從哪裏跑出來一個男人,表現得與她這麼親熱?以她個性,有這麼個男人存在,爲何之前從沒聽她提起?不過,葉家的祭子、精英,這身份別說配得上真火劍樓的小公主,甚至還有些貶低自身,照說該是非常有面子的事,爲何……烈朝霞會沒提過?
再一看烈朝霞,果然她露出驚恐萬分的神情,又有幾分噁心似的,像被人從領口倒進整盆毛毛蟲,縮着粉頸,交抱雙臂,登登登連退三步。
“沒有‘霞妹’這種說法!葉家少爺,我與你並不是很熟,平常也沒什麼往來,請……請你自重一點!”
葉玉龍一撥巨嘴鳥似的尖長瀏海,露出兩排齊整白牙,瀟灑一笑。
“你胡說什麼啊霞妹,是被我帥傻了嗎?看到我胸口小鹿亂撞是非常自然的現象,撞啊撞的你就習慣了,千萬別自慚形穢,如此玉樹臨風的我,絕對不會嫌棄你的。”
“……到底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你!”
烈朝霞瞪向葉玉龍的眼神,都快噴出火來,任一個稍微聰明點的人,都會曉得女方的不悅,但葉玉龍卻絲毫沒把這當回事,撥着瀏海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雖還沒過門,早已是我葉家的人,爲什麼對爲夫這般冷淡?是我的耀眼讓你卻步了嗎?是我風一般的漂泊令你如此無依,以爲可以活在沒有我的世界裏,呼吸着沒有我的空氣麼?”
“未……未婚妻?”孟衍揚了揚眉,眼睛睜得銅鈴大。梅影舉手覆額,忽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只想立刻離開這裏。
孟衍這下真是被雷得不小,瞥了烈朝霞一眼,看她一副急得要哭出來、欲辯無言的表情,問題肯定不是出在她這邊,正想安撫幾句,忽聽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不——!”一個人自言自語喋喋不休的葉玉龍越說越激動,兩袖一甩,踉蹌幾步,撫胸單膝跪地:
“你……你變心了,是不是?早知道,當年我就該把你帶回天龍國……啊不,我是說帶回葉家。在真火劍樓那種貧窮落後的鄉下地方,果然污濁了你玲瓏剔透的心……”
“誰跟你‘貧窮落後的鄉下地方’啊!”烈朝霞簡直氣炸了。
原來是個自演狂,孟衍看着葉玉龍無視小美女的怒斥、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裏,本想招呼兩人離開,讓他自己演到爽爲止;不過,難得烈朝霞這麼一副手足無措的表情,讓人直想欺負她一下。
孟衍靈機一動,身驅劇震,腳下踉蹌後跌數步,胸口劇烈起伏,瞪大眼睛看着烈朝霞,手指顫抖,半天也發不出聲音。
“你……你……想不到你……”
“師兄,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像得那樣!”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你……你欺騙我,早知你是這樣的人,我就不會……不會對你……啊----不應該啊!”雙膝跪地,砰砰砰地膝行幾米,撕心裂肺的哀嚎聲迸出胸臆,迴盪在天幕之下。
葉玉龍停住撫胸痛嚎的動作,俊美的臉上浮露出警省的認真神情,兩個跪地抱頭的男人隔着一大一小兩名美女,熾烈的眼神隔空駁火着,激盪出駭人的火花來。
“這……這股異樣的肅殺之氣是怎麼回事?”烈朝霞忍不住背脊一悚,無助地望着梅影。
“不知道。難人有時候也是很古怪的生物……”
“哼哼,你也蠻有一套的嘛!”葉玉龍維持原本的動作不變,神情森然:“小子,和我未過門的妻子勾勾搭搭,信不信我廢了你?”
“我只是想起一位大文藝家的作品而已,念念對白也不行?”孟衍依舊雙手掩耳,目光犀利,絲毫不落下風。
“……你們都給我站起來說話!”烈朝霞快崩潰了。
葉玉龍緩緩站起,瞪着孟衍,發出威嚇,正解了快演不下去的孟衍之危,他側眼看向葉玉龍,臉上表情冷了下來,似笑非笑,先瞥了梅影一眼,投以一個無辜的眼神,梅影一下緊張得頭皮發麻,偏偏又不能說什麼,只好祈禱事情不會惹太大,而緊跟着,孟衍瞥向葉玉龍,雖未開口,可那挑釁的眼神,誰都看得懂,傳遞的訊息只會是“有本事便放馬過來”這句。
氣氛一時緊繃,照孟衍的想法,這些世家弟子通常氣量狹小,又目中無人,事情既然到了這一步,想不動手是沒可能的,一戰難免,所以在回瞪葉玉龍時,已經做好了動手準備,而從葉玉龍的眼神看來,他也打算動手,甚至……有了殺人的想法。
不過,就在出手之前,孟衍看見他眼中閃過的猶豫,這讓孟衍頗爲好奇,一時也想不到是什麼讓他生出顧忌,居然忍得下來,不向自己動手。
“葉玉龍!你再敢胡言亂語,對孟師兄不敬,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定教你喫不了兜着走!”
爲了證明心意,烈朝霞站出來表態,急切之情,溢於言表,這出人意料的行爲,刺激到葉玉龍,他看了一眼烈朝霞,又看一眼孟衍,恨意之火像千根針射過來,孟衍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因爲……葉玉龍眼中的那抹顧忌仍在,孟衍肯定他不會動手。
“哼!”
一如所料,葉玉龍沒有動手,又一次強把怒火忍下,瞪了孟衍一會兒,從懷中取出一封帖子,向孟衍擲射過來,孟衍隨手接過,發現那是一封金燦燦的請帖,以金線穿在木板上,整體相當華貴,封面上龍飛鳳舞地串出大字,十里亭會!
“……哦,請帖?”孟衍道:“我對這名字有印象,是葉家主持的匠師大會,東土各地夠份量的匠師,在十里亭下齊聚,展示作品……請帖送到我手裏來,就是我的成績獲得了肯定,真……賞臉啊。”
“哼!若不是因爲你受邀參加十里亭會,焉能容你活命?就憑你與我女人勾勾搭搭,我就該取你狗命。”葉玉龍道:“你最好準時出席,眼睛放亮點,否則我隨時能要了你的命。”
“嘖,不過是一個送帖子的信差,居然說話這麼嗆,青木葉家的信差,說話都是這麼囂張的嗎?不清楚的,還以爲你是來轟跑貴賓的,這就是葉家的邀客之道,不來就死?”
孟衍哂道:“那我還真不敢去了,天曉得去了之後,會不會還有人說要幹掉我呢?就請你替我把話傳回去,看見你的臉讓我噁心,我不去了。”
第二零九章 氣氛詭異
就算氣氛詭異,還是有人繼續用理性思考的,所以聽孟衍毫不在乎地說不去,梅影、烈朝霞都喫了一驚,十里亭會的歷史已超過千年,是東土匠師的最大盛事,無人不以收到請帖爲榮,將這當作是肯定,甚至事前想方設法地討一張請帖來維持面子,以千雪峯、真火劍樓的層次,別說每一屆,就算每一代,都不是一定有人能被邀請,至於像孟衍這麼年輕,就被出帖邀請,而不是以學徒身份隨某大師參加的,史上幾乎是沒有。
大門派並不習慣被拒絕這種事,特別是還派出了一門祭子這樣的尊貴使者,可以說是誠意表現十足,孟衍直接把人拒絕回去,葉家若惱羞成怒,後果可是難說得很,梅影擔心後果,想要開口勸告,但葉玉龍已經大怒出手。
“小子還真當自己是回事了,不識抬舉,少爺現在就讓你好看。”
葉玉龍不用戰器,一掌翻拍,勁風掃射,是不折不扣的聖王之力,這年紀的聖王,絕對當得起精英稱號,而葉玉龍的實力更絕對不弱,一掌拍下,看似平和的掌勁中,隱約帶着風雷霹靂之聲,更還有些微電光閃爍,已得葉家掌心雷的真傳。
“姓葉的,你別太放肆了!”
烈朝霞一聲輕叱,翻起一掌,直接攔在孟衍身前,搶着迎上這一掌,無上光明火燦發,與葉玉龍的掌心雷對撼。
青木葉家的掌心雷,是東土一絕,能夠正面相抗的掌法沒有幾個,但烈朝霞一掌反擊,菩薩明火對撞天道明雷,火雷交擊,爆發的力量將葉玉龍一掌震開,而掌上的聖王力量,更令他臉色大變。
“聖王?沒可能!就憑你,怎會……”
葉玉龍訝然於烈朝霞的驚人力量,更感覺出她這一掌之力未盡,本身血氣澎湃之至,實力深不見底,不是那種強行迫發出來的短暫力量,更是給震得不輕。
“葉公子,我家師弟雖然拒絕了你,但葉家千年來,可從沒有發生過因爲有人不赴約,使者當場殺人的事啊,葉公子要開這先例嗎?”
梅影跨前一步,與烈朝霞並肩而站,擺出一副聯手的架勢,“葉家泱泱大度,素來重視風範,帖子既送到我師弟手中,他去與不去,自然由他判斷,是否不識抬舉、心胸狹窄,早晚有公論,可你若向賓客動手,一切責任就是由你擔下,你想清楚了?”
說着,梅影朝葉玉龍後方看了一眼,目光掃向那艘大船,意思很清楚,就是提醒對方“你不過是個送信的,無權決定賓客的資格”,假若邀請失敗還動粗,回去可能沒什麼好果子喫……
葉玉龍被這話點住,遲疑了一下,最後狠狠瞪了孟衍、梅影一眼,冷哼一聲,“千雪峯果真好事多爲,記住你們今天說過的話。”說完,又瞪了烈朝霞一眼,拂袖而去。
這邊前腳剛走,那邊木船上就降下一道光,光中現出的幾道人影,卻是柳浪、藍冰玫等三人,在葉家武士的護送下,過來與孟衍會合,雙方相見,自有一番歡喜,特別是看到孟衍平安無事,藍冰玫等人都大大鬆了口氣。
“兄弟,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虎擎天先看了看孟衍身上,“沒瞧見什麼行李,還好還好,我們就怕你一個人手腳太快,把什麼好處都拿了,幸好你還沒開始動作,我們來得及跟上,幸好幸好……”
“呃,你們緊張是因爲這個?”
孟衍揚了揚眉,柳浪的表情顯得尷尬,正與梅影說話的藍冰玫,急忙回過頭來解釋,“不是那樣的,我們是真的很擔心你,怕你出了什麼事,才急着趕過來的,可不是爲了什麼撈好處……”
“就算是也沒關係啊,不過……你們確實是遲來了。”孟衍道:“我們是一路掃蕩過來的,守衛這裏的聖王級毒獸全部跑光,讓我們撿了大便宜,戰鬥基本上都是大石砸死蟹,沒花什麼力,血晶採了一大堆,各種珍奇藥草也撈了不少……現在纔來這塊區域的人,恐怕已經撿不到什麼好處了。”
“這麼猛?”虎擎天驚道:“可你們的身上,好像沒什麼東西啊?你如果採了幾百裏地的血晶,應該是好幾個大麻布袋才裝得了,你們身上……哪有這麼多東西?”
“很不巧,我剛剛研發出新技術,能把血晶提純、濃縮,縮小體積,目前的極限,大概一整個麻布袋的血晶,可以縮成指甲大小……這是目前的極限,將來還有進步空間,所以你們看不到我們帶一堆戰利品……至於草藥……”孟衍瞥了一眼梅影,道:“她身上的藥味那麼重,傷又好得那麼快,估計是給她喫了七八成……嘖,你這麼喫,就不怕喫壞肚子的嗎?”
梅影道:“我們上過專修課,在這方面算有點心得,倒是你……”
“別的事情先不說,青木葉家的態度古怪,又忽然找我去參加什麼屁會,我覺得不太妥當,恐怕要出事。”孟衍道:“你跟我過來,有點問題要與你先商量,其他人請先等一下。”
孟衍指名要和梅影私下談話,又是關係到葉家邀約,誰也不敢多問,就讓孟衍帶着梅影走出數十米外,到一棵大樹下,私下對話,一到樹後,確定周圍無人窺探、竊聽,梅影便皺着眉頭,老實不客氣地斥訓師弟。
“多虧你還記得要與我商量,你剛纔也未免太魯莽了,就這麼拒絕葉家的邀請,你知不知道這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他媽的我哪管這個啊?你不會真以爲我找你來是爲了這種破事吧?”
“……好吧,我也覺得你不可能這麼好心,忽然關心起本派的立場來,那你找我過來,是爲了要說什麼?”
“那當然是爲了八卦啦,不然難道要和你聊國家大事嗎?”
孟衍不着痕跡地瞥了遠處的烈朝霞一眼,美麗的少女兩眼通紅,看上去隨時會掉眼淚的樣子,已經引起藍冰玫的注意,拉她過來,溫言勸慰,這情況讓孟衍有些擔心,怕自己玩過火了。
“喔,是爲了這個啊……”梅影看着孟衍,道:“還以爲你氣得很厲害呢,這樣看來,你也沒有完全氣昏頭嘛。”
“少扯有的沒的,時間寶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丫頭怎麼忽然就有未婚夫了?”孟衍皺眉道:“越想越覺得不對,葉潔琳那丫頭明明說過,葉家很重視血統,不是高貴血統或強大門派,葉家根本不會考慮,那丫頭父不詳,血統看起來一團糟,真火劍樓也不是什麼大派,怎麼配得上葉家祭子?”
“你很聰明啊,出山才幾個月,這麼懂人情世故,你腦袋到底喫什麼長的?不錯,就和你質疑的那樣,正常來說,葉家祭子根本不可能看上真火劍樓的女孩,就算再美十倍也不可能,在派系的利益之前,婚姻只是拿來締結盟約的工具,和個人情感沒有半點關係……可惜很多人看不穿這一點。”
梅影道:“這件事關係到一個醜聞……當然,對男方而言不是,否則他也不會四處得意洋洋認妻,可對女方來說,這就是搞到很多人恥辱自盡的終生醜事。”
“很多人?你該不會是說……他的未婚妻……很多?”
“當初葉家要選祭子,列入選單的人有好幾個,誰也說不上穩操勝券,爲求勝選,葉家內部幾個派系都動作頻頻,到處拉幫結派,其中婚約就是最有效的盟約工具,葉玉龍的幾個對手,都各自挑選了強大的盟友,締結婚盟……葉玉龍所屬的派系,當時並沒有甚麼強大盟友……”
梅影鄙夷地一下冷笑,“這傢伙不知是得高人指點,或者是完全豁出去,在那一個月裏,他和他家裏的人到處活動,祕密結盟,不管是葉家內的中小派系,還是外頭的支派、友幫,通通去示好結盟,許以婚約,前前後後,祕密立下四十多道婚約,由這些勢力爲他奔走、使勁,最終把他推上了祭子之位。”
“呃,他媽的這也可以?我還以爲我已經夠缺德了,原來還有人比我更賤,這下我可以理解,爲啥有女孩子覺得我不錯了,這個不錯是比較級比出來的,當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是人渣敗類,我的形象自然就高大威武了……他媽的這居然也可以?”
孟衍沒好氣地道:“敢情葉家是沒有重婚罪這個誡條吧?那些發現自己上當的門派,沒有翻臉嗎?”
梅影道:“他對葉家長輩的交代是,他並非詐騙,締結的婚約都會算數,他說要娶親的時候,本就沒說是要娶妻還是娶妾,又特別約定過是成爲祭子,才實現承諾,讓女方佔盡便宜,現在他已是祭子,女方不但沒把人嫁過來,還對他多所指責,這一切都是女方不好,他何錯之有?都是那些門派貪心不足,佔了便宜還不認帳。”
“呃……還有這招?”孟衍摸摸下巴,道:“不得不承認,這世上,人至賤則無敵啊。”
第二一零章 人家不幹
聽完這件不知該說是醜聞還是破事的過往,孟衍的感覺很複雜,葉玉龍無疑是個差勁的鳥人,可從某些方面來說,他似乎也沒講錯,原本雙方的關係就是利益交換,爾虞我詐,人家之所以要結親,全是看中他有可能成爲祭子,他成爲祭子後願意兌現承諾,是人家不幹,這要說他毀諾,好像也說不上。
況且,搞這種盟約,本就該事先搞清楚條約內容,葉玉龍這邊主動表示,當了祭子之後才成婚,這種主動把風險往身上攬的寬鬆約定,本就有很大可能暗藏陷阱,各派沒注意到這點,事後纔來反悔,搞不好還被葉玉龍反嘲笑無能,丟臉可說是丟到家了。
“這種醜事,誰也不想讓人知曉,發現上當了,又看葉家全力支持這個祭子,除了暗恨在心裏,大部分的人都沒辦法,葉玉龍還曾經大剌剌地說過,他已經當選了,不然大家是想要怎樣……這句話,可是他震動東土的名言呢。”
“我聽起來的感覺,這事就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男的無恥,女的無智,橫豎都是三無份子,黑喫黑的責任是要怎麼追究啊?”孟衍道:“當時拍板決定這事的,是烈君顏還是別人?就算這女兒是……也不能這麼搞啊,我真要懷疑,母女親情在她這裏算什麼了?”
“確實有她一份責任在內,不過,這件事是所有長老一起開會通過的,就算烈君顏想要反對,也未必能夠做得到。”
梅影道:“你覺得這是黑喫黑嗎?也不能說是你錯,但你可知道,這事之後,那些與此相關的受害門派,本來不想多提此事,儘量不讓人知道,葉玉龍卻張揚行事,逢人就說起誰誰誰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誰誰誰又是他將來的老婆,誰敢去沾這些女人,就是與他過不去……你能想像,他這麼做對於那些女孩的影響嗎?”
“……有人自殺嗎?”
“五個,發瘋和精神不正常的有七個,其他整個人生被打亂的,算也算不出來了,即使這樣,你也覺得那些女的是自作自受嗎?”
“這個……”孟衍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那也不能怪我吧?怎麼感覺你有在怪我的感覺?我哪知道有人可以賤成這樣?他媽的,三月山外的世界怎麼那麼亂啊?獨孤天行是這樣,李玄風是這樣,葉玉龍是這樣,古千雪峯的死人也是這樣,這是不分正邪貴賤,大家一起不拿女人當人嗎?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開後宮簡直是在普渡衆生了……你希望我怎麼做?我怎麼做纔是對的?應該把後宮開大一點?還是你希望我去幹掉那小子?行啊,我還真不覺得自己會做不到呢。”
“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葉玉龍多行不義必自斃,早晚會有自己的悲慘收場,不用你現在去踩一腳。”梅影道:“你該做的,是好好善待那些因此受傷害的女兒心,這種事情的發生,與列師妹無關,她完全是無辜受害,你剛纔態度實在……”
“這個你不用擔心啦,我知道該怎麼做的,不用你來教,看你這架勢,不曉得的人還以爲你是我姐咧。”
孟衍搖了搖頭,望向仍飄浮在半空中的圓形飛船,道:“但你的論調,我還真不太愛聽,什麼叫早晚有悲慘結果?你們處理人渣,不是親自教訓,而是躲在一旁默默詛咒?這和敗犬夾着尾巴躲一邊有什麼不同?好一個精神勝利法!”
“那是因爲,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逆天,偏偏還無牽無掛,可以賤踏一切的規則,普通人就算修練到力量無敵,也還是有千絲萬縷的羈絆,顧慮很多……”梅影道:“如果只是一個人過活,那當然簡單,快意恩仇,想殺誰就殺誰,不用挑日子,但就因爲人不可能獨自生活,所以纔有很多的顧慮,不是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的。”
“這個……我的自我定位,是一個熱血、衝動、不講理智的腦殘,你說的這些道理……太深奧了,我已殘的腦子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孟衍甩了甩頭,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葉玉龍當初瘋狂訂婚,連真火劍樓都遭了毒手,咱們千雪峯不可能沒事吧?大名鼎鼎的千雪三姝,葉玉龍會看不上?”
“剛剛和你說過,這種結親,感情與美貌都不重要,看重的只是利益,百合、冰玫兩個當時有美貌,沒實力,背後的影響力也有限,至於我……”
梅影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孟衍以前從沒看她像這樣笑過,就聽她有些悵然地道:“我的戰力算不錯,但與真正的高手相比,還有一段距離,卻被師妹們捧爲戰神,你知道是爲什麼?”
“聽師父解釋過,說是你有一顆強而不倒的鬥心,打起來就不要命,不管是對上魔獸還是高手,你都第一個衝下去,敵人不倒下,你就死撐着也不倒。”
“女人不比男人那麼喜歡爭鬥,我也從來體會不到,拼死戰鬥有什麼快感可言,你覺得……我是爲什麼要這麼拼命?爲什麼我不像其他師姐妹一樣,打扮得美美的,修飾妝容,卻要整天打滾在血與泥裏?”
梅影笑了一笑,眼中滿是無奈與寂寥,一陣強風吹來,她伸手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髮絲,姣好的臉部曲線,在風動髮絲之下,構成一幕絕美的畫面,彷彿風中雪梅,再一次讓孟衍意識到,眼前這位美女,無疑就是千雪三姝之首。
“……在這世上,一個女人想要證明自我價值,讓別人看得起,爭取自主權,不淪爲利益交換的工具,能用的方法……實在太少了。”
沒再多說什麼,低聲發出這下嘆息的梅影,轉頭離去,孟衍看着她的背影,一時感觸頗多,總覺得……自己又多瞭解了這位師姐一點。
在外頭,衆人正在交談,藍冰玫三人聽說李玄風和手下兒郎都被打跑,逃逸無蹤,都喫了一驚,連忙告知葉家的武士,那些人聽聞這消息,也急急忙忙把這情報傳回母艦,李玄風是東土多派指名獵殺的對象,他出現在此的消息,青木葉家不可能置之不管,就算主要目的是奪寶,也要派出人手進行追殺,爲此,這些武士們很快就接到命令,組隊分頭搜索。
藍冰玫等人本來打算幫手,卻被這些武士給婉拒,表示葉家自有葉家的調度安排,無需他們幫手,他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嘖,什麼都不用我們做,我們等於被排除在外了。”虎擎天握着拳頭,十足不甘,藍冰玫道:“那些都是小事,不要緊,比起這個,我本來還一直擔心,被他們給扣住,不能自由行動呢。”
“不會吧?”虎擎天驚道:“我們好歹也算是葉家的支派,他們身爲本宗,總不至於對我們下黑手吧?”
“那可不好說。”藍冰玫道:“在這裏的不是葉家家主,不用顧什麼大方體面,我們要是被禁起來,會發生些什麼可是難說得很。”
正說着話,忽然一隻白色的小毛狗,一溜煙地跑過來,毛茸茸的像是一個玩偶,毛多得遮住眼睛、嘴巴,速度奇快,衆人還沒看清楚,這小狗就跑到烈朝霞腳邊,很親暱地在那邊磨蹭。
“哇,這是什麼狗啊?”虎擎天奇道:“進入葬骨嶺以來,猛獸與毒蟲看多了,好像還就是沒看到貓狗過,這麼可愛的無害東西,從哪跑來的啊?”
“這個……怪怪的。”
藍冰玫看着這條小白狗,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白狗的本身倒是沒什麼特別,非常可愛,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小狗樣,可這種平凡、普通的樣子,放在這個地方,怎麼看怎麼怪,葬骨嶺是何等兇險之地,裏頭怎麼可能會有那麼普通的無害生物?
“烈師妹,這條小狗和你好親,是……你的狗?”
藍冰玫問了一聲,正在失魂落魄的烈朝霞,一下驚醒,抱起了小白狗,看着它張口打呵欠、吐着紅色小舌頭的可愛動作,難以置信地道:“是……戀愛?你怎麼……好像變了樣子?”
“什麼戀愛?”藍冰玫等人一下被弄混了,“這條小狗叫戀愛?是……你的狗?”
“纔不是她的咧,這是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純血名犬,別趁我不注意,一下就變成了別人名下,那我不損失大了?”
孟衍緩步走來,道:“剛剛替小狗梳理了一下,做了一下造型,所以樣子發生了點變化,反正……戀愛這東西,本來就變來變去,初一十五不一樣的。”
一面說話,孟衍來到烈朝霞身前,衆人都安靜下來,感覺得出他們兩個之間,和幾天前有些不一樣,氣氛完全不同,就是不確定究竟現在是哪一步了?
“師兄……”
烈朝霞緊張地看着孟衍,像是隨時都會因他的話語而停止呼吸一樣,孟衍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笑,“把這臭狗好好抱着,雖然是我的狗,但我不喜歡養東西,就交給你來照顧了,你要幫我照顧好啊。”
“我一定會照顧好的!但……”
“但什麼啊?說了就要做到,你以爲我是隨便交東西給人的嗎?”孟衍在美少女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親暱的動作,讓少女一下喜形於色,像獲得瞭解放。
“你啊,有話不說,既然有委屈,就說出來啊,只會在那裏悶着紅眼,別人哪會知道呢?打你巴掌時候說的話,你怎麼全都忘記了?振作起來吧,我會在你這邊的。”
一句話,把烈朝霞落在谷底的情緒,整個拉昇起來,她破涕爲笑,不顧別的,緊緊抱着眼前的少年,怎麼都捨不得放手,旁邊的衆人看在眼中,只剩下一地的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