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襲殺兇禽 戰器升等
爲了要驗證想法,孟衍積極投入實驗,和烈朝霞一起在地面行走,一面獵殺沿途遭遇的各類禽鳥,從普通的鳥雀,一直到聖王等級的神禽,兩人聯手獵殺,憑着神器掩護,全是瞬間襲殺,在驚動目標之前,一舉奪命。
鳥類的感官靈敏,遠在人類之上,想要偷襲那些奇禽,可着實不是易事,烈朝霞修練的武技,在偷襲上毫無優勢,全靠孟衍在旁掩護。
萬花奇棱一翻,如月一般的金黃色鏡光,化爲光柱,直襲而去,光的速度比什麼都快,被偷襲的目標纔剛察覺,就被鏡光罩面。
鳥類都有乍見強光,呆立失去意識的習性,一下被鏡光照得傻眼,整個愣住,烈朝霞的火劍迅如流星,瞬閃而過,輕易將目標斷首,有時甚至是一劍雙鵰。
個把時辰後,兩人聯手殺了二三十隻聖王級的兇禽,戰績極豐,烈朝霞斬下那些兇禽的珍貴部位,收爲戰利品,最後湊了滿滿一大袋。
“……好過癮!除了上次在葬骨嶺,我從沒有哪次賺這麼多的,這些如果能拿到外頭賣,可以大賺一筆呢。”烈朝霞笑道:“和你合作還滿不錯的,效果挺好,但……怎麼總有一種勝之不武,全是背後打悶棍的感覺?”
“我們現在是在打獵啊!你當這是高手比武嗎?你和這些傻鳥講什麼武者風範?真那麼手癢,得,別欺負弱小,我給你個機會,你直接跳出去放火,看看幾時有帝皇級兇禽出來,你光明正大打一場,看看你厲害,還是它高明?”
孟衍道:“我們收穫不錯,但別忘記本來目的,這趟我們又不是出來獵寶的。”
“……你說得對。”烈朝霞點了點頭,臉上喜色頓斂,“我得意忘形了,不過,我不佔你便宜,既然是兩個人聯手,今天獵到的東西,我全部分你一半……可惜我師兄不在,否則他和暗市場有交情,售價比普通人要賣得高。”
“免了,全送給你吧。”
孟衍一副沒興趣的樣子,事實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實驗結果上,與烈朝霞的聯手獵殺,從普通禽鳥到聖王級兇禽,累積下來的數據,讓他慢慢分析出了線索來。
‘聖王級以下的,完全沒有實驗意義,觸發不了吸收效果,斬殺聖王級兇禽時,她有感到一股暖流,自劍上傳透過來,精神也爲之一旺,但僅是如此,沒有太深的感覺……看來聖王級兇禽,就可以觸發這效果,只是相當微弱,還是需要帝皇級的兇禽……’
‘不過,中間有一次,她不是揮劍,只是以烈陽劍氣出擊,雖然斬殺成功,卻沒觸發吸收反應……或許觸發需要一箇中間媒介,這媒介……是皇兵?’
孟衍不住歸納整理觀察所得,想找出其中規律,不浪費時間與資源,畢竟自己出手時,恐怕就是對上帝皇級兇禽,沒有失手的機會。
如果沒有弄錯,自己或許真發現了一個前無古人,或是被刻意掩飾起來的祕密:在涅盤淨地,持皇兵以上等級的戰器,獵殺內中兇禽,就能夠滋養神魂,增補精神力,甚至連戰器本身都能獲得養護……這樣的好事,足夠讓任何人瘋狂。
烈朝霞身爲兵主,還沒有察覺到金劍的異常,但孟衍確實看了出來,在經歷一輪殺戮後,赤日金劍獲得滋養,狀態較先前又有增進,要不是自己在鑄兵時,以純陽真火鎮煉洗滌,盡驅邪氣,現在很可能就以邪兵的姿態完整復甦了。
‘……直接對上帝皇,風險太大了,要先想辦法增強手上實力纔行,既然殺鳥可以增助戰器提升,我大可先做準備……和烈丫頭一起,效率太差了,沒了舞醜,我好像還能用不竭之能,卻不知天王戰能如何?’
想着這些,孟衍道:“你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出去找點水回來,順便辦點事。”
本以爲這麼說,烈朝霞定會起疑,要解釋一番,卻不料年輕的美少女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你有很多祕密,我也不想過問……你接着。”
說着,烈朝霞把赤日金劍連鞘擲來,孟衍一下握住,登時一愣,“這是你護身戰器,你就這麼給我?那你如何防身?”
“我在這裏躲着,順便調息回氣,沒那麼容易被發現,也沒什麼戰鬥可能,你要去外頭亂走,風險高多了,剛纔你能喚醒兩件皇兵,擊退朱鸞,如果再碰到類似的,卻沒有兵器,如何是好?”
烈朝霞道:“我不喜歡欠人情,這就當作禮尚往來,你先拿去用吧,千萬要還我啊!”
這份硬頸與堅持,再次令孟衍喫驚,特別是自己知道,烈朝霞對自己沒什麼好感,卻仍肯冒着風險,將重若性命的戰器相借,這確實讓自己回憶起相識之初,她也是這樣倔強、美麗,卻又正直而有勇氣。
“……你還真是沒變啊……”孟衍笑着把劍拋了回去,“心領了,我們現在身處險地,別給自己找危險,我就這麼去便可以了,但我也奉勸你一句,看好你的劍,別讓劍離身、離手,否則我怕將來的某一天,你會被自己的劍給嚇到。”
給出這句提示後,孟衍就飄然而去,連汪汪叫着的小白狗都不帶,高速在樹林間奔走,足足奔出裏許後,這才停了下來,前方出現了一頭雙首四翼的人面鳥,一身黑羽,目光炯炯,殺氣騰騰,從氣勢來感受,這無疑就是聖王級兇獸,從天而降攔下目標,跟着就要動手。
“且慢!大家都是有智能的生物,我認爲我們應該可以溝通。”孟衍翻出萬花奇棱,鎮定地伸手指向鏡面,道:“請專心看一下它,看用力一點,這樣你們就能……”
鏡面上驟然紅色厲芒一閃,強烈的光芒,照亮了人面巨鳥的雙眼,也照亮了小半座樹林,斬斷記憶、斬斷意識,令巨鳥有了短暫的呆滯失神,還沒等回過神來,一道烈焰飛過,巨鳥雙首斷、魂魄散。
“……唔,實驗證明,鳳凰劍還是能用的。”
第五零一章 戰技巧思 焚天六陽
與烈朝霞一起行動時,孟衍說是什麼戰利品都不要,其實已經得了最寶貴的東西。
從烈朝霞的戰鬥過程中,孟衍蒐集到了諸多數據,經萬花奇棱歸納測算後,變成了對付兇禽的專用戰技,現在離開烈朝霞單幹,出手就是必殺,瞬息斬禽,狙殺的效率是之前十倍。
不死鳳凰涅槃劍,是練得最熟的技法,沒了舞醜輔助,在集中度上有些喫虧,孟衍轉以萬花奇棱輔助,更生出一個巧思,將死氣透過寶鏡流轉,聚焰發出,每一道鳳凰劍氣,都是由鏡內飛射,射出時更伴隨瑰麗彩光,或一、或十、或百,變幻莫測,迷人炫目,無可防範。
這個巧思所得的一樁妙處,就是進一步測試了淨地的吞噬規則,徒手發鳳凰劍氣,斬殺兇禽,除了死氣之外別無所得,可透過萬花奇棱噴吐鳳凰劍,一劍斬禽,暖流就在兇禽斃命的瞬間竄來。
火影竄動,又是一劍背後襲殺,鏡光至,禽首斷,還是一劍雙斬,孟衍透過鏡光,感受透入經脈的暖流,更析辨出暖流之中,那幾不可查的微弱神念,將之引導至眉間,一舉化盡,整個身體連同手中寶鏡,都泛起一層淡淡的光華。
“……第九個,感覺不錯,再這麼殺上八九十個,估計就能重回剛斬完朱鸞時的狀態,比枯坐修練見效快得多。”
孟衍抬頭望天,“不過,不曉得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雖然狙擊、暗殺,引發的騷動最小,可連烈朝霞幹掉的也算在內,狩獵行動已經幹掉三十多頭聖王級兇禽,如此大的折損,已經讓鳥類有所警覺,聖王級兇禽都是成羣結隊在飛,來回搜查,不再有落單的,想故技重施越來越難了。
“生物果然奇妙,要是比肉體強韌,兩三個帝皇都未必拼得過那朱鸞,但要說神魂凝練、對幻術的抵抗力,人類簡直可以甩這些傻鳥幾條街,這該算是各有所長、各有所短嗎?”
孟衍搖了搖頭,研判情況,不知該就此收手,回烈朝霞那邊,還是繼續單幹下去?
正在遲疑的時候,忽然聽見遠處有氣勁交擊,是有人在戰鬥,不由得一驚,暗忖總不會是烈朝霞那邊出事了?自己這邊在躲搜索網,她那邊卻剛好撞在搜索網上?
‘不對啊,聲音方向不對,還是……有什麼別的人?’
涅槃淨地中,照說此刻不會有什麼別的人,有的就那幾路人馬,孟衍沒有多想,放輕腳步,就朝那個方向趕了過去,過不多時,在那邊的山崗上,看到有一路人馬正在與一隊巨禽混戰。
見到那隊人馬,孟衍登時沒了出手的打算,因爲那就是羿展鵬與他身邊的十二名羿氏劍士,他們排開陣勢,劍勁縱橫,封死所有缺口,與那一隊異禽鬥得甚是厲害,對面那邊,四隻大鵬金翅鳥連環出擊,兩隻俯衝,兩隻守在半空掠陣,周圍還有大批鷹隼,蓄勢待發,將這十三人整個圍困。
孟衍一看這陣仗就知道不好,自己和烈朝霞連斬了三十多頭聖王級兇禽,遵守的第一法則,就是絕不在對方的主場戰鬥,如果不能把鳥誘落地,或是趁鳥還沒飛起時出手,那就寧可放棄,因爲再沒什麼事比和鳥打空戰更蠢的了。
‘羿家被羣鳥包圍,他們飛不起來,個別躍起是可以的,但這麼跳來跳去,要是還能結陣就有鬼了……跳不起來,只能以劍氣、衝擊波遠攻,耗損氣力甚巨,這哪撐得下去?’
雖然估算到結果,孟衍卻沒有幫手的打算,羿家與自己的關係算不上友好,落井下石纔是正常判斷,不過對方陣營裏還有一名準帝沒出手,自己也不能輕舉妄動。
驀地,羿家劍陣忽然一變,十二名劍士揮劍指天,赤炎劍氣化火網縱橫,更交織組成六團光球,溫度瘋狂提升,乾燥的空氣,彷彿一下被燒乾,撲擊中的大鵬金翅鳥顯出懼意,連忙拉起高度,但劍陣中的羿展鵬閃電出手,十二道指勁,一下打入這些劍士體內。
準帝力量透入,強行提升,剎時,劍士們力量瘋狂遞增,六團光焰也益發熾亮,像是六個小太陽,內中更隱約出現三足金烏的形象。
“焚天六陽·六陽煮海!”
劍士們齊聲一喝,六團光焰爆成千百道高溫火線,瘋狂旋掃,包圍在附近的禽鳥沒機會閃躲,以那四頭大鵬金翅鳥爲首,全數被火熱射線殲滅,成了一堆焦黑殘屍,墜落下來。
‘可惜,真是太浪費了……’
孟衍深爲扼腕,從眼前所見,那四頭大鵬金翅鳥都是聖王級,而羿家劍陣的聯手攻擊雖厲害,可那些劍士沒有從這一擊中獲得任何好處,顯見自己的推論沒錯,他們沒有皇兵做媒介,吸收不到,白白浪費了。
非但沒有吸收到,還因爲這一擊,氣力大幅虛耗,羿展鵬所用的手法相當霸道,一擊之後,十二劍士中的聖王,臉色發白,滿身大汗,而那些不是聖王的,蹲跪在地,顯然一時半刻起不了身。
“殿下,這樣下去,前進速度太慢了。”一名劍士果斷進言,“我們一羣人的目標太明顯,只會不斷引來鳥羣攻擊,如何搜索烈小姐?”
“是啊,殿下,更何況我們還要找尋鳳凰初血,這樣子一路戰下去,對搜索工作非常不利,也許我們該換個形式……”
羿家的人開始討論,孟衍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正想要離開,忽然聽到那邊傳來一句,“……不如我們先回去,順道可以把剛纔截獲的那道千雪峯求援信號帶回……”
“沒尋到霞妹,不能回去。”羿展鵬皺眉道:“之前那一陣空中騷亂,姑姑說是有帝皇級的兇禽來攻,如果不是霞妹搶先發信號,將鳥羣引走,更讓我們有了準備,恐怕後果堪憂,她引走鳥羣,自己萬一……”
話才說完,前方人影一閃,一個俊美青年閃電現身,開口就是一句,“什麼千雪峯的求救信號?”
第五零二章 合作初步 有事委託
孟衍其實很不想出來露臉,羿家有一名準帝,背後還有一名帝皇,自己的實力不足,保持距離纔是明智之舉,逮着空就踢人入火坑,靠得太近就有可能被人牽扯下去。
但在這個迷失世界裏,千雪峯狀況不明,下落未知,想搜索都無從找起,一聽到羿家掌握了情報,縱使不願,也只能現身出來。
“千雪峯的求救信號是怎麼回事?”孟衍拱手道:“你們如果要找人,可以繼續找,千雪峯的情報由我處理便成。”
態度有禮,可羿家十二衛見着,居然一起拔劍出鞘,其中一人更喝道:“小子,昨晚你……”
雖然被旁邊的人打斷,閉口不言,可孟衍已經曉得,羿家把昨晚的潛入者認定是自己,而事實上他們也真沒認錯,當下便抬頭道:“如何?要動手嗎?”
“袁兄誤會了,我這些家人純粹是因爲身在險地,反應緊張了些,對袁兄絕無敵意。”
羿展鵬目光一掃,十二衛雖覺愕然,卻還是依言收劍,還退了一步,羿展鵬笑容滿面,和氣道:“我羿家最愛結交英雄好漢,尤其是袁兄這樣的人才,之前不管有過些什麼,全都是誤會,希望袁兄不要在意……”
“誤會?”
孟衍哂道:“我也很希望是誤會,但這裏又沒外人,大家有話可以直說,你也不用在這裏裝君子,看我不順眼何必藏着?昨天你我對上,那時你的眼神……哼哼,要說你對我有善意,想要交朋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原來是爲了這事……”羿展鵬彎下腰,一揖到地,態度着實誠懇,“昨日我看袁兄與霞妹同來,霞妹形容有異,以爲她被袁兄挾持,一時情急,這纔對袁兄出手,完全是誤會與小弟的冒失,事後思之,唉,真是令小弟無地自容,必須向袁兄再道歉一次。”
“哦……真是這樣?”
“袁兄不信,小弟也沒有辦法,不過眼神這種事,完全是個人解讀,在小弟的家鄉,也曾有嫌疑犯涉及兇案,隨便一個笑容被解讀爲兇手的獰笑,遭受千夫所指,後來被證明完全無辜的冤枉事。”
“呃,你說的這件事好像……”
“單看一個眼神或表情,來判斷善惡,會否太過武斷?”羿展鵬笑道:“神魔禁地中有大把的機遇和危險,多個朋友好過多個敵人,姑且不論出去以後怎樣,現在何不攜手合作,共同掌握這個大機緣?”
羿展鵬的態度誠懇可親,與那些趾高氣昂的富貴子弟不同,孟衍看在眼裏,頗覺得爲難,也不知道該如何判斷,纔剛想再試試這傢伙,已察覺有人靠近。
“咦?你們怎麼都在這裏?”
烈朝霞從另一端的樹林裏穿出來,看到這邊兩邊人馬,喫了一驚,卻有喜色,孟衍微微皺眉,察覺到如果在這情況下強行動手,自己就成了無理取鬧的一方,非常頭痛。
‘等等,穿馬甲、開小號,不就是爲了要橫衝直撞,有多狂就多狂,還不用負責任的嗎?我現在明明可以愛打誰臉就打誰臉,爲啥要顧忌?’
纔剛這麼一想,孟衍馬上意識到,對方是個準帝,實力的差距擺在那,可不是自己肆無忌憚能踩的對象,對方有這實力,姿態還擺那麼低,這本身是怪事一件,而若自己無視這點,堅持耍橫,就和那些沒腦的富二代沒兩樣了,最佳策略應該是表面合作,然後推對方當擋箭牌纔對……
羿展鵬看了一眼孟衍,又看了一眼烈朝霞,好像明白了什麼,拱手笑道:“今次爲了替我皇弟求親,我等特別來到東土,但一切過程合情合理,更尊重烈小姐的意願,絕沒有強逼強娶的可能,烈小姐也可以作個證,我們有沒有勉強過你分毫?”
烈朝霞皺眉了幾秒,終究點頭道:“羿家不愧是堂堂大族,光明磊落,羿兄你也像個大哥哥一樣,對我很照顧,我很承你的情,但我是絕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
一句拒絕,十二劍衛都露出了怒色,羿展鵬卻笑得有如春風,對孟衍道:“袁兄以爲如何?”
“真奇怪,這話你不問女方,問我做什麼?”孟衍瞥了一眼十二劍衛,道:“你說得是很好,我挑不出毛病,可這丫頭一說不,你手下人就這眼神,如果不是你在,恐怕就拔劍動手了吧?這麼受不得拒絕,羿家平常真有你說的那麼光明磊落?”
“小子,你越說越不像話了!”
“退下!”
一名劍衛邁步怒喝,卻給羿展鵬斥褪回去,他改望向孟衍,陪笑道:“大家族有大家族的傲氣,袁兄見多識廣,想必能夠理解,但只要小弟在,絕不允許底下人行差踏錯。”
“……行吧,既然你堅持要合作,那就合作吧,將來可別後悔啊。”孟衍道:“不過合作需要誠意的,你這準帝實力那麼強,爲什麼還要對我們陪笑臉?如果不夠坦誠,怎麼讓我相信你有誠意?”
聽到羿展鵬有準帝實力,烈朝霞面露訝色,羿展鵬倒是鎮定,仍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氣派,笑道:“袁兄快人快語,好!小弟也實話實說,袁兄昨晚的表現,料想有一套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在眼下這關頭,這本事比什麼都重要……”
“什麼昨晚的表現?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孟衍打定主意裝糊塗,也相信羿展鵬不會蠢到窮追猛打,果然他順勢道:“不打緊,我相信袁兄有此神通,剛纔我們意外截獲千雪峯的求援信號,可從此過去,還不曉得有多遠距離,若一路戰過去,若是驚動帝皇級兇禽,我等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要我帶你們過去?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帶你們十多個?這還不如把情報告訴我,我自己一個去吧。”
“不用那麼多人跟着,小弟一個與袁兄、烈小姐同行就夠,哪怕碰上帝皇級兇禽,有小弟在,也有一拼之力。”羿展鵬道:“這只是合作初步,後頭另有事委託,若能成,羿家定有重酬。”
第五零三章 精英同行 一山二虎
蜃影舍利是孟衍壓箱保命的重寶,怎樣都不能暴露出來,然而,經過思考,他覺得故佈疑陣也是一個方法,泄漏部分訊息,造成假像,讓人以爲自己能夠隱形,藉此掩飾舍利的真正功能,這不失爲瞞天過海的妙策。
基於這判斷,孟衍同意羿展鵬的建議,拋下羿家十二衛,單純三人上路。本來照孟衍的想法,連烈朝霞都可以趕回去,多她一個在旁需要照顧,只會讓人分心,可烈朝霞卻堅持打死不退。
“我對師兄有一份責任,千雪峯出事,我什麼忙也幫不上,已經很失職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要是我還不能第一時間趕到,後頭師兄回來,我有什麼臉去見他?”
烈朝霞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去,更何況,你們也少不了我。”
“師兄?你說的師兄是指那個人嗎?”孟衍哂道:“難道你沒聽見最新消息?那個人已經成了葉家的駙馬爺,享盡榮華富貴,你又何必向他負責什麼?”
故意說這種話,孟衍也覺得自己沒事找事,有夠嘴賤,但還是忍不住想說,看看烈朝霞的反應,就見少女美麗的臉上,先是一驚,跟着,神情一暗,卻仍振作起來,道:“這我沒聽過這件事,再說……和那個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對師兄的……尊敬,不會因爲任何事而改變。”
“你啊……我也無話可說了。”孟衍搖頭嘆氣。
但雖然有了烈朝霞,並不代表三名精英就可以走空路過去,短暫一商議後,孟衍發現只能夠走陸路,理由不是因爲要保密戰雲的存在,而是一個尷尬的技術問題。
戰雲……很明顯有着乘載人數的限制,兩個人就是極限,如果是三個人,別說沒地方站,就是拿條繩子在後頭當風箏放,戰雲的速度也會大幅下跌。
‘減速歸減速,飛的好過走的,現在趕時間,哪能慢慢拖着……’
孟衍本來這麼想着,但天上連着出現幾波帝皇級的兇禽,帶着鳥族的隊伍飛過,也不遠走,就在附近來回移動,這麼一來,孟衍也不敢冒險,三人就一下空路,一下陸路,交錯着走。
走空路的時候,一律都是打開視覺屏障,化白雲爲仙虹,反正只要腳邊另外作個假象,放只小白狗在那邊叫,烈朝霞也沒察覺出不妥。這種幻覺的複合性操作,早一天孟衍肯定作不到,卻在吸收了不少珍禽碎魂後,精神力大幅增長,有了硬幹的本錢。
走陸路的時間比較長,途中也難免遇到阻礙,孟衍選擇狙殺,反正團隊裏頭多了一個深藏不漏的準帝,打偷襲戰更有把握得多,儘量多拖羿展鵬下去戰鬥,而補最後一刀的,自然是親力親爲,接收神禽元氣與碎魂。
當一日內誅滅聖王級兇禽的數量超過三十,孟衍發現自己得了大大的好處,神念益發顯得凝實,更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在神魂內咆哮着,最初自己也沒想到,可在吸攝過程中,他察覺了那騷動之物的真相。
‘這個是……準帝殘魄?’
擊殺月昊尊時,曾經由那邊吞噬到些許殘魄,這份準帝殘魄對自己助益不小,後頭靠這擋了幾次內世界危機,但說要活用,這東西卻又像一塊茅坑邊石頭,硬到啃不動,無法成功化納爲用。
舞醜評估,要等到自己也有近似境界,才能吞噬吸收,自己也不心急,卻不料在連續吸收神禽殘魄,精神力大幅增強後,居然觸發了這東西,不住躁動。
‘這算什麼?另一種形式的冤魂作祟?別鬧了,月老鬼活着的時候不靈光,死了還想威脅到我?可……該不會就是這一塊,阻了我邁向聖王的最後一步?’
孟衍覺得很傷腦筋,自己所走的這條路,以未足聖王之身,強吸準帝神魂成功,此事就算不是前無古人,起碼不見於各種記錄,想要找些參考資料,那真是沒戲唱,只能摸着石頭過河,邊走邊幹了。
“走了一天多了,怎麼還不見千雪峯的蹤影?”孟衍皺眉道:“羿老兄,你的情報對還是不對?你真的接到求救信號?”
“自然是真的。”羿展鵬道:“我們當時正在搜尋烈小姐,忽然見到一道微弱的冰焰,朝我們這方向飛來,卻搖搖晃晃,隨時都會熄滅,我將之接下,發現那是一道神念訊息,內容是千雪峯奇險,告葉家來援,餘者……這後頭的訊息就沒有了。”
羿展鵬的話,孟衍難判真僞,基本上羿展鵬沒有撒謊的必要,就算真要撒謊,也有很多比這更合理的謊言。但不管怎說,能有這條求救信號出來,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起碼千雪峯還有人活着,能夠發求救信號出來……
那道冰焰肯定不會只有一個,應該是同時散出數十、數百,甚至可能是數千個,朝四面八方飛射,賭賭看被誰接到,內中藏有一絲神念信息,讓人可以跟着回溯發信地點,這道神念落在羿展鵬手裏,也只有靠他來引路。
孟衍對羿展鵬從沒有放鬆戒心,不過,羿展鵬是個非常識相的人,一路上雖然談笑風生,非常健談,卻沒有一句話觸犯忌諱,也不曾試圖摸孟衍的底,讓存心找毛病的孟衍,找不到可下嘴的地方,更益發佩服這傢伙沉得住氣,與他那白癡的皇弟全然不同。
反倒是烈朝霞,在這方面有點不長眼,總問一些試圖摸底的話,想要弄清楚孟衍的來歷、出身,讓孟衍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裏明白這丫頭對己同樣存着戒心,這纔會有如此的表現。
換了別的情況,看到烈朝霞不會輕信人,事事存有戒備,自己只會替她高興,偏偏這次自己撞在槍口上,就只能說是哭笑不得了。
相形之下,烈朝霞對羿展鵬的戒心就沒那麼強烈,這點孟衍在不悅之餘,也覺得無可厚非,因爲就連自己刻意去找,都找不出羿展鵬這人有什麼瑕疵,在這情況下,對他的反感與其說是戒心,其實更像一種偏見,烈朝霞的反應沒什麼奇怪,自己纔是奇怪的那個……
‘不過,女人與男人,和男人與男人的關係本就不同,光是一山不能容二虎,這就是最好的理由了……’
第五零四章 道路古怪 仙虹沖天
“袁兄對這些鳥類似有深仇大恨,每一頭都非要置諸死地才甘心?”
“這有什麼好奇怪嗎?我們現在身處險境,把握每一個殺敵機會,儘量削弱敵人的實力,這纔是聰明之舉,否則那麼多兇禽一擁而上,我們只有被分屍的分吧?”
“話雖如此,但征伐神魔禁地,遠不同於尋常的兩軍交兵,普通的大門派,能有幾十、上百名聖王,就已經是很驚人了,這裏……”
孟衍明白羿展鵬的意思,每個神魔禁地裏,到底有多少聖王級的奇禽異獸?這從來就沒有過定論,但所有人也都清楚,那個數字必然成千上萬,絕不是人類這邊所能比的。
兩軍交鋒,對方的聖王幾十幾百,殺掉一個少一個,這樣能夠削弱對方的力量,但如果對方的聖王成千上萬,這樣逐個逐個殺,根本無關大局,就只是白費力氣。
孟衍很清楚,羿展鵬整天笑呵呵,好像很和氣,其實心思精細,城府很深,自己的動作如果太過,勢必瞞他不住。
三天的路走下來,誅殺在手上的聖王級猛禽,爲數已逼近七十,這麼大數量的殘魄吸收入體,效果非常明顯,自己的神念壯大了數倍,總覺得隨時可以入聖成功,卻總在什麼地方差了點,沒能全功。
精神力壯大,會散出特殊的波動,不易掩蔽,自己全靠舍利鎮住,波動不散於外,這才讓羿展鵬察覺不到,但準帝之能不好估算,如果吸得殘魄再多,精神波動更大,被這傢伙發現真相,那就得不償失了……
“……我說你這人有點奇怪,是天生和鳥類有大仇嗎?”烈朝霞一手叉腰,皺眉道:“路上只要看到聖王級兇禽,就非要殺掉不可,普通人哪有你這執着勁的?我幾乎都要懷疑你是別有所圖了……”
“笑話,我只是偶爾借你的劍,來砍殺那些兇禽,所有戰利品最後都歸你們,我什麼也不要,這樣還能有什麼企圖?”
放棄了有形的戰利品作障眼法,孟衍在此底氣十足,但出乎意料的是,羿展鵬不愧出身頂級勢力,身上居然有一件空間之寶,能夠儲存物件,內藏的空間雖不大,也有幾十平方米,夠塞大量戰利品,讓他撈了不少便宜。
“出手都是我和羿兄,你不過就是拿兵器補尾刀的,照規矩,戰利品我們多分也是應該的,但這不是重點啊!”烈朝霞怒道:“你分一下輕重緩急可以嗎?現在這是打獵的時候嗎?”
“那就要問這位老兄了,打三天前就說,千雪峯應該不遠了,這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千雪峯仍然不見,我要是不打獵紓解一下心情,難道要提劍找他算賬?還是找你?”
被孟衍吐槽開嗆,羿展鵬面色尷尬,卻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神念感應的訊息不會錯,照距離來推算,應該就是幾個時辰的路程,我們早該到了,卻不知爲何……”
“聽聽你自己的話,堂堂準帝,說出這樣的卸責言語來,你覺得這有說服力嗎?”
孟衍冷冷地開嗆,不留餘地,心裏卻並不這樣想,羿展鵬不似撒謊,也沒必要在這事上弄鬼,恐怕真是涅槃淨地另有玄妙,只可惜舞醜不在,要不然,就能以不同於這世界的技術,反向進行驗證……
‘內世界應該只是被隔絕,不是被摧毀,我努力想要與那邊溝通,那邊呢?就一點反應也沒有?舞醜就不會做點事來讓狀況好一點嗎?’
自知這想法有些過分,孟衍對眼前的狀況懊惱不已,而在之後的半天裏,羿展鵬的話得到證實,孟衍和烈朝霞都覺得,腳下所走的路有些古怪,明明走的是直路,卻有着進了迷宮的感覺,走上老半天,景物居然像回到原地。
“……不能這樣下去了。”孟衍道:“地方有古怪,再走下去,別說三五天,就算再走三五年,都未必能找到千雪峯。”
烈朝霞道:“那……我們該怎麼辦?不能用走的,那……用飛的嗎?”
“普通的飛行只怕也沒用,這三天來,我們每天都有若干時間飛行,居高臨下,並沒有看到山川地貌有什麼不妥。”
羿展鵬舉目望天,道:“而且,今天開始,上頭出現帝皇級兇禽的機率更高了,不久前飛過的那一隊,領頭的龍首青鷲,我想該是傳說中的龍鷹,要不是袁兄遮障住我們,早就被發現了……和那兇物開戰,不是明智作法。”
“管不了這麼多,只能硬闖了。”
孟衍看了羿展鵬一眼,烈朝霞這個沒心機的多半沒想到,不過羿展鵬等這機會恐怕等久了,終於等到這個自己不得不拿出實力來的機會,一路上努力隱藏的東西,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看穿識破……
“還是一樣,我駕仙虹沖天,朝霞你抓緊我……姓羿的,你抓緊繩子,這一次我會衝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壓力、速度、氣溫都不同以往,就算是準帝,摔下去會是什麼結果,我可不保證,要是不想與龍鷹打空戰,就別隨便鬆手。”
“沒有問題,我會準備好,就請烈小姐抓好繩索了。”
羿展鵬聳肩微笑,一派從容,單純只看這模樣,完全就是個爽朗的陽光青年,但孟衍還記得,最初他對烈朝霞的稱呼,是讓自己很刺耳的“霞妹”,可察覺到自己的不悅後,立刻就轉爲“烈小姐”,整個過程自己一個字都沒說過,甚至也沒表情,他只看眼神,推判情勢,就能如此應變,這份本事就令自己沒什麼好感了。
“不說了,準備好了嗎?好了就走吧。”
孟衍打一聲招呼,舍利一發動,一道七彩仙虹出現在腳下,跟着便用難以想像的高速,往高空狂飆,把速度催至極限,遠遠超過以往的每一次,眨眼間就直上雲端。
一攀到雲上的高空,呼吸就變得艱辛,哪怕烈陽在天,仍冷得讓人直打哆嗦,如果沒有聖王境界,普通人在此撐不了多久便會喪命,孟衍也撐得着實辛苦,但還遠沒有到可以停下的程度。
“準備好了嗎?要再往上衝了!”
第五零五章 迷陣範圍 直上青冥
普通的聖王除非修練特異功法,否則就算憑藉戰器躍高,也沒法高到雲端,除了因爲力量不足,雲端之上的缺氧、壓力、氣溫、狂風,都是要命的因素,只要修爲稍差一點,一下便會致命。
普通初階修爲的小聖王、中階修爲的中聖王,根本沒命在這地方堅持,也就只有高階、末階的大聖王、天聖王,才能扛住極高空的嚴苛環境,在缺氧條件下活動,甚至激烈戰鬥。
但到這裏也就是極限了,若再突破極限,挑戰傳說中的至高之處,天外之巔,九霄雲上,據說不見片雲的孤高窮絕之處,人稱青冥的所在,那個地方聖王到不了,帝皇也無力,唯有武神才能憑自己的力量上去,對於這個武神已絕跡多年的時代,這一切都屬於傳說的範圍了。
今天,卻有一個年輕人,拖着兩個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人,要來挑戰傳說!
“你……你這是要衝多高啊?”
“所有迷宮型的術法或陣式,都有一個運作範圍,這個範圍,在地面可以透過地脈聚氣,延伸得很遠,但在天上就很難維持……”
有舍利遮蔽,孟衍說話仍是一派平淡,事實上卻已氣喘吁吁,一字一句要用喊的,更因爲氧氣不足,分外喫力,喊句話都像在發猛招。
“我們走了三四天,都還不得其門而入,我估計這附近被一個很大的迷陣籠罩,我不是解陣專家,只能用這笨方法,把距離拉高,飆到迷陣作用的範圍外,就能讓這迷陣不攻自破了。”
“那一定要往上衝嗎?只是要拉遠距離的話,往外拉個幾十裏、幾百裏,不也可以?”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早就看到了,一路走到這裏都看不見,那就是不行啊!只能往天上賭一賭了!”
“那不就要逼近青冥?這太危險了!”
“我們目前爲止所做的事,有哪一件不危險了?弄清楚,我不是要逼近,要就直上青冥!”
孟衍強勢扔下一句,也暗自注意羿展鵬的反應,他從頭到尾未發一語,也沒顯得驚惶失措,臉上還一直掛着笑容,讓人難辨深淺。
這着實不是一件容易事,因爲從雲端再往上高速飆衝,周圍的風越來越小,但溫度卻瘋狂下降,身墜冰窖已不足以形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刻骨的冰寒,直透四肢百骸。
除了寒冷,失衡的氣壓也同樣致命,明明外頭溫度奇低,結起冰霜,體內血液卻像是沸騰了一樣,要不是全力運功抵抗,五臟會直接被煮熟,眼珠也會脫眶落下,死得慘不堪言。
孟衍早有心理準備,但實際上了高空,直飆頂上蒼穹,看着底下的景物越來越渺小,天頂的無盡漆黑越來越近,他才發現自己的準備並不足夠。
平時運功,都是靠吐納吸氣,戰鬥越激烈,越是需要換氣,現在爲了抗衡寒冷與氣壓變化,運功都是全力,可想要吸氣卻沒有得吸,純靠加速飆行之前,各人深深吸的最後那一口長氣維持,到了現在,已經越來越喫力。
三人的力量境界,以羿展鵬爲最強,烈朝霞次之,洗髓境界的孟衍最弱,但他這個洗髓武者,與其他人大不相同,神魂吸收準帝殘魄後,精神力遠超普通同境界武者,肉身之強,更是難得罕見,即使直上青冥,也還強撐得住。
‘……可是,怎麼底下的景物沒怎麼變?難道我的推算有誤?還是高度仍未夠?’
幾項推測,都有各自的可能,萬花奇棱估算不出,孟衍也不知該怎麼判斷,就在彷徨遲疑的當口,他注意到天頂蒼穹,雖然漆黑一片,卻不會暗,那些平常看來微弱的星光,此刻異常明耀,天空甚至盪漾着一種冰冷的七彩虹光。
七色的冷虹,在絕高天頂蜿蜒伸展,像是橫亙天空的龍,每一下彎折,就是無數冰冷的虹光灑下,那一幕幕絕美的畫面,給孟衍留下極深的印象,一時神馳物外,甚至忘了正承受着的痛楚。
驀地,一下強震自身旁傳來,烈朝霞體內一股強悍的氣機爆震,驚醒了孟衍,側眼一看,這才發現烈朝霞早已失去意識,要不是一直緊抓着自己,恐怕早就摔下去了。
三人中,烈朝霞不是最弱,可她沒有那麼多變態的體質加持,在高空中首先承受不住,一口真氣枯竭,轉不過來,直接暈了過去,兩行鼻血流下。
‘不好,這丫頭危險了,她撐不住……等等,撐不住,暈過去也就是了,那一股強力氣機震爆又是什麼?’
纔剛閃過這念頭,一下無聲的鳥鳴,劃破長空,烈朝霞全身金芒大盛,手上金劍也爲之呼應,放射強光,交織組出三足金烏形象,是體內遠古的血脈,在遭逢致命危機的一瞬,再度覺醒、活化,激發出蓋世神能。
金烏光焰普照,盡驅四面八方的幽暗與冰寒,衆人所承受的嚴苛壓力,頓時減輕不少,孟衍感受着源自三足金烏的無比熱浪,隱約覺得體內有什麼東西也像被引動,如果烈朝霞的金烏血脈沒有發動,或許就是自己體內有東西要甦醒了。
‘這氣息……是鳳凰之心?還是鳳凰劍?唔,羿展鵬的眼神好像又……’
孟衍留意着羿展鵬的反應,眼角餘光也掃過腳下,驀地一驚,因爲金烏光焰照射,盡驅黑暗,更產生了一些別的效應,孟衍看見下方的景物有些變化,出現了一些原本所看不見的山河,其中幾座山形非常眼熟,正是久覓多時的千雪峯。
‘終於出現了!’
一看見千雪峯,孟衍立刻調轉方向,駕馭戰雲,以倍於之前上衝的速度,瘋狂往下俯衝。
上衝時,無比冰寒刮骨如刀,現在高速回衝,光是與空氣摩擦所生的高熱,就讓周圍磨擦出火來,只不過金烏光焰籠罩住三人,烈火僅在空中拖出長長尾巴,沒有侵入進來。
眼見下方越來越近,一片黑影急速出現在前,殺氣騰騰的龍鷹,帶着大片黑壓壓的鳥羣,如旋風飆卷,搶先迎擊三人。
第五零六章 鷸蚌相爭 衝破迷障
看見底下那一大羣鳥族大軍,高速朝這邊追衝過來,孟衍只覺得頭皮發麻,己方正在全力俯衝,想要重新撞入迷陣結界,不能受到干擾,如果被這支鳥族大軍一衝,後果堪憂。
尤其是爲首的那隻龍鷹,龍首鷹身,目光銳利如金鐵,還隔個老遠,散出的冷冽殺氣,已讓人膽寒,其他的異禽沒法飛得這麼高,隊伍在狂飆中迅速拉出差距,就只有這隻龍鷹,一馬當先,如離弦之箭,高速衝在前頭。
‘糟了……要再用雙皇兵拼一次嗎?但沒有菩提神樹配合,根本沒機會打中,如果還要開菩提神樹,我哪還有辦法駕雲啊?’
心裏叫苦不迭,孟衍正猶豫着該怎麼辦,後頭的羿展鵬忽然開口,“只管衝,突圍的這一陣交給我!”
孟衍信不過羿展鵬,真心信不過,可這時哪有別的辦法可選?只能硬着頭皮與這位戰友合作,回喊一句,“你扛不住,我們就全完了!”
羿展鵬的回應直接了當,也不說話,仍扯着繩索在後頭當風箏的他,抖手亮出一把紅色的摺扇,不是他之前使用的那一把,黑色扇骨、紅色扇面,十三支扇骨上滿是古老鵰刻,如神似魔,一拿出來,便生出一股無上威勢,震動四方。
孟衍沒回頭,感應到這股氣息,心頭也是大震,脫口叫出,“皇兵?不,還不止,這是……這是武神之兵!”
驚愕中,後方生出五種不同顏色的火焰,之前羿展鵬駕馭火焰,只能發出三色,三種火焰都是紅色的變化,這回卻大見不同,紅、藍、橘、黃、紫,五火化五禽,五頭巨大火禽,猶似五尊神只,氣勢驚天鎮宇,橫掃星河。
以準帝之身,強行運使武神戰器,對羿展鵬而言喫力太過,紫、橘兩焰甫出現,便迅速衰弱,像要熄滅,羿展鵬重擊胸口,噴出一口熱血,灑在兩焰上,這才令火焰壯大,化爲五神禽形象,更與烈朝霞的金烏光焰相呼應,護着三人,高速俯衝。
驚天聲勢,顯也大大出了那頭龍鷹的意料,它的眼神一下變得慎重,如臨大敵,身體更開始元素化,由單純的血肉之身,化形爲冰,好像是一頭半身由冰所化的巨鷹,冰翅掃出,瞬間長達數百米,無盡帝威噴發,無止無盡延伸,彷彿要遮蔽蒼天。
驟見冰翅,孟衍忽然想起了那頭朱鸞,在戰鬥中,元素化確實大佔便宜,能把威力最大化,又不受物理打擊傷害,但孟衍現在卻懷疑,會否也因爲元素化,出現了容易受到吞噬的風險?
這個念頭一閃過,孟衍不再猶豫,一面駕雲,一面捧住寶鏡,破掌以血染鏡,聚所有力量於鏡央一點,迫發光劍,就在五火神禽與龍鷹冰翅對撞的那一瞬,光劍以一個無比刁鑽的角度刺入,正中龍鷹的腋下,翅膀與身體銜接的那一點。
一切發生於電光石火間,轉眼一瞬,龍鷹與五火神禽對撞,無上帝威噴發,衝擊波掃震百里,哪怕是在虛無空中,仍震出如雷霹靂,轟傳九霄,而萬花奇棱迫發出的一劍,便在冰翼受力最重的那一刻,斜斜刺入,近於帝皇的一擊,成功將冰翼擊出裂痕。
龍鷹發出恐怖的鳴嘯,冰翼碎裂的劇痛攻心,更糟的是,五頭烈火神禽趁機攻殺過來,它一爪橫空,比金鐵更銳利的鷹爪,變得無比巨大,如斷蒼穹,卻已失了先機,只能硬受五火神禽的合力一擊。
孟衍沒有能夠看見這一幕,鷸蚌相爭的便宜並不好佔,他一劍斷翼的剎那,感受到一股寒氣湧來,腦裏還在歸納結論。
‘果然不錯!並不單純是帝皇級兇禽的能量大於聖王級,而是帝皇級的兇禽,能夠元素化,肉體元素化的狀態,便於能量交換與吸收,所以吞噬效果特別強,換句話說……’
這些念頭在百分之一秒內閃過腦中,跟着就什麼也沒法想了,瞬間湧來的寒氣太過洶湧,孟衍動了運勁抵禦的念頭,卻爲怒濤般的寒氣所侵,整個人由內而外,化爲一座巨大的冰像。
正在駕雲狂飆的途中,一下被凍住,連帶失去對戰雲的操控與能量供給,戰雲的速度一下子減慢,後頭的羿展鵬大驚失色,險些失去了對五火神禽的操控,在對拼中敗亡。
關鍵一刻,源自烈朝霞身上的金烏光焰,亮度與熱度加倍燦發,恍如一顆太陽般燃燒着,滾滾熱浪傳散出去,孟衍首當其衝,接受這股純陽熱力,將身上的堅冰先融掉,又一點一點化開體內的寒氣。
‘好厲害!這次是我估計錯誤,玩出火了!’
神智一復,孟衍馬上知道自己的失策,也不管什麼吸收,整個精神全放在駕雲上,全力駕馭戰雲,往下方高速衝去。
五火神禽與龍鷹對撞,無匹神威掃過整片天空,釋放出的衝擊波氣浪,把底下正努力高飛的鳥族大軍,掃得七零八落,駕雲狂飆的孟衍,更覺得後方連串氣浪如濤,拍擊着自己的後背,更推着自己速度加快又加快,險險就要失速墜落。
在這氣浪狂推下,孟衍三人的下衝速度,一再刷新巔峯,轉眼就破入雲端,就在穿過雲層的一瞬,孟衍忽然眼中一花,雲下的景物變得模糊、朦朧,好像是兩張相同卻存異的畫面,重疊一起,卻開始分開。
‘怎麼搞的?怎麼忽然看到幻覺?’
孟衍困惑不解,那兩張朦朧的畫面,赫然開始朝不同方向轉動,順時針與逆時針,分別轉動一週,當兩片景象再度重疊,竟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景象,與在高絕之處所見的一樣,久違的千雪峯,重現於眼前。
“成功了!底下的障眼迷陣破了!我們可以進去了!”
歷經辛苦危難,終於成功,孟衍興奮地狂呼一聲,隨即,戰雲失速,三人就像是墜落的彗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火線,璀璨亮麗,筆直朝底下撞摔過去。
第五零七章 御劍飛行 破石躍出
戰雲基本上是雲態生命體,很大一部分是水氣所化,無懼物理衝擊,但碰到烈火、高熱,便受到極大的剋制,從這點上來說,把戰雲交給烈朝霞來照顧,實在是很錯的選擇。
剛纔的一輪狂飆,除了三個人類撐得異常辛苦,底下的戰雲也是壓力沉重,特別是往回衝的那一段,又是五火神禽,又是三足金烏血脈發動,全是烈焰狂掃,對戰雲的傷害極大,仍是幼體的它,馱着兩位主人,自始至終不吭一聲,奮勇地用最高速衝刺,上窮碧落下黃泉,當迷陣終於破開,戰雲也告不支,一下失速,筆直摔墜下去。
孟衍察覺腳下的戰雲,忽然失去動力,讓自己、烈朝霞筆直往下墜去,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又悔又痛,第一時間收起視覺屏障,結束仙虹幻影,並將奄奄一息的小白狗抄在左手。
腳下的支撐消失,烈朝霞周身也不再噴吐光焰,結束一輪爆發的她,力竭暈去,不醒人事,被孟衍一把抱在右手,連同本來她扯在手中的那條繩索,都順道拉過來。
“袁……袁兄!”
“安啦!就算看你不順眼,老子可不會在戰鬥的時候出賣戰友,無論如何,都會保你平安落地的。”
“多謝……”
羿展鵬的聲音有氣無力,極爲虛弱,因爲剛纔那一擊而大損元氣,此刻連想動也動不了,只能用以僵硬的手,死命抓住那條救命繩索,否則隨時都會摔出。
孟衍的目光掃過羿展鵬,心裏着實嘀咕,也不知他這副臉如金紙的衰弱樣,到底是真是假?但無論真假,既然雙方說了合作,而他做了他應該做的部分,在大家真正翻臉之前,自己就不能逃避該盡的責任。
“當!”
一聲清亮大響,孟衍以右手四指拍在劍鞘上,赤日金劍彈射了出來,順應操控,化爲一道金光,迴繞一圈後,來到孟衍的腳下。
“袁兄當真多才多藝,身上未有佩劍,卻是頂級劍者,連御劍飛行這樣的祕傳技巧都會。”
“哼哼,少見多怪,御劍飛行有什麼了不起?我這一着世間所無,等着大開眼界吧!”
孟衍真正想說的那句話,其實是“你等着後悔吧”,不過此時無心討口頭便宜,腳下一蹬,金劍上亮度暴增,幾乎讓人無法正視,跟着,筆直飛射出去。
先前在浮萍居的書庫,孟衍大致看過御劍術這一類的功法,雖然經過舞醜分析,可以理解運作原理,但理解和能夠用,完全是兩碼子事,此刻身在高空下墜,戰雲不能用,就算冒險,也只有憑着這技巧來拼一拼。
萬花奇棱緊急計算,弄出了一着簡易的應急御劍法,以皇兵的威能爲推進力,什麼彎折迂迴,駕馭自如,那是通通別想了,唯一長處就是推進力強,劍出如電,壞處就是一往無前,除了直線,不能回頭,這一點如果被羿展鵬知道,他會不會果斷放棄手上那條繩子,孟衍實在非常好奇。
強光亮起,狂暴的衝擊力量,帶着孟衍三人止住下墜,打橫飛出,卻是一飛不回頭,化成一道強光,斜斜盯向下方的一座山峯。
過程中,孟衍覺得周圍的狀況很亂,滿空無數禽鳥盤旋亂飛,有大有小,激昂鳴叫,看來像是正在進行一場戰爭,而自己三人就在這場戰爭的高潮時刻到來,名副其實地亂入。
這念頭一閃而過,只是一眨眼,高速又高速飆行的赤日金劍,已經命中底下那座山峯,巨大的衝擊力,發出巨爆,整座山峯頂端一下爆開,還有老大一片山壁被削落,成爲無數碎石,紛砸落地。
孟衍三人,跟着這驚天動地的一劍,整個撞入山體滑坡中,險些被落石給活埋,幸而及時破石躍出,只是滿身的痛楚與大小傷,在所難免。
有皇兵在前破開障礙物,這一下附帶的撞擊,要不了準帝的命,就連孟衍都憑着事前準備,沒受太重的傷,只不過因爲要護着烈朝霞,竭力運功護住周圍,鼓催過度,造成了不輕的內傷。
“袁兄……”
一股大力,掃開崩落中的土石,更把附近幾米的落石破壞、淨空,確保這塊地方的安全,準帝威煞橫掃,現身在孟衍面前的,自然就是羿展鵬,他看着石礫堆中的孟衍與烈朝霞,眼神一陣變幻,若有所思。
“……怎麼了?對我們有什麼想法嗎?戰鬥已經告一段落,我們也找到千雪峯了,換句話說,什麼戰友、合作關係,也到此爲止。”
孟衍哂道:“如果打算對我們動手,儘管放手去幹,不用客氣啊。”
“袁兄誤會了。”
似乎爲了避免引起孟衍的猜疑,羿展鵬沒有靠近,就地坐了下來,一臉的疲憊無力,“小弟已經沒有力氣,也不會做出賣戰友、辱及羿家名聲的事,只是要先確認袁兄、烈小姐平安而已……”
羿展鵬臉色灰敗,彷彿剛剛纔大病一場,武者以自身精血催動戰器,這是非常損傷元氣的舉動,他爲了發動武神戰器,行險以精血祭之,差點就在發招時透支暈去,勉強支撐到此刻,已是撐不住了。
孟衍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他同樣以精血催發皇兵,消耗非輕,身上更有其他內外傷,降落保住一命後,只剩下喘氣的份,懷着那份難言的不安,與羿展鵬遙遙相望。
“……這裏……你覺得是什麼情況……”
“很明顯的戰爭狀態,和劍樓被攻打時一個樣,但我們的到來,擊潰了主將龍鷹,整個攻擊行動也被阻斷,防禦的那一方,應該要多謝我們的。”
羿展鵬的話剛說完,就有一陣人馬喧譁,有一隊人,數目大概是幾十個,正快速朝這邊前進,從氣息聽起來,全都是武者,裏頭還有聖王。
孟衍抬頭望向這隊人馬,卻見一道白骨長鞭,伸縮自在,變化如意,橫天掃過,連斃數十隻飛鳥,威勢無雙,而持有這條白骨長鞭的美人兒,看來非常眼熟,卻不是黃百合是誰?
“……你們……是誰?”
第五零八章 舍利故障 聖王速成
三人組與千雪峯的人馬撞個正着,以黃百合爲首的這支小隊,本來是想趁戰鬥繞出去,從鳥羣的後方襲擊,不料戰鬥到一半,正率隊圍攻千雪峯的那隻龍鷹,忽然放棄優勢,帶着一大半的鳥羣往上衝,脫離戰場,造成底下戰局逆轉。
黃百合等人沿原路要回千雪峯,半途遇到巖山崩碎,過去一看,就見到這意外降臨的三人組,黃百合不認識羿展鵬,卻認得出袁應愁,更一眼看出了烈朝霞,急急忙忙趕過來。
三人當中,烈朝霞純粹是力竭昏迷,精疲力盡,卻沒受什麼傷,有的也只是本來舊傷,反倒是孟衍和羿展鵬傷痕累累,滿身鮮血淋漓,但當兩人報出身份,一個是葉家的使者,一個是金烏羿家的皇子,兩個都大有來頭,黃百合喫驚之餘,連忙將三人請回千雪峯去。
能夠再見到千雪峯的人,孟衍着實欣喜,鬆了一口氣,特別是能看到黃百合,更是讓他爲之雀躍,但當他跟着黃百合一起回去,想要找點機會說話,卻發現一件不太妙的鳥事。
‘靠……怎麼搞的?無法解除擬態?蜃影舍利壞掉了?是因爲剛纔的撞擊嗎?這太荒唐了……頂級神器也會壞的嗎?壞在這時候?’
孟衍想起古老的笑話,善於易容術的高手,最後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只能一輩子換着面具做人……自己的視覺屏障如果無法撤除,這輩子自己等於也戴着一張摘不下的面具!
雖然這面具帥到不行,能夠半夜把自己帥醒的俊朗外型,還兼青春不老,不曉得多少人羨慕得要死,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下,遇到這鳥事,自己心裏的那關可不好受。
‘只好想辦法慢慢來了,先把裏世界修復,再來修舍利……這種來自異世的高檔貨,能修嗎?’
問題很多,但現在不宜糾結,孟衍跟着黃百合等人一起,迴歸久違的千雪峯,路上以葉家使者的身份,詢問狀況,發現這邊與真火劍樓一樣,都是弄不清楚狀況。
“……那晚天地驟變,我們莫名其妙就被捲入這世界來,遭遇羣鳥攻擊,掌門人說,這裏是九大神魔禁地中的涅槃淨地,鳥族的聖土……”
黃百合道:“鳥羣視我們如仇寇,每日來攻,掌門人開啓護山大陣,結成屏障,擋住了羣鳥的攻擊……”
“千雪峯當真不易。”羿展鵬插話道:“真火劍樓是遠古遺產,有諸多久遠時代傳下的祕器,防禦力不是一般強,連戰多日後,也已經殘破不堪,千雪峯的面積大於劍樓,火力卻是不如,竟能支撐到今日,真是不容易。”
平和的語氣,似在稱讚,卻點出了不合理的事實,黃百合看了羿展鵬一眼,道:“鳥族日攻夜攻,我們的壓力很大,就在這兩天,大陣出現裂痕,傷亡數字也重了起來,估計……恐怕撐不了幾天了。”
以千雪峯的實力,這似乎纔是合理的戰況,真火劍樓倚仗遠古遺產之利,鳥羣基本上是一兩天來一回,攻擊的頻率與力度,和千雪峯從早被打到晚,完全不能比,千雪峯這樣若還能守得牢牢,那才叫有鬼。
“……掌門人呢?”
孟衍卻聽出了一些不妥,身爲師父的“合夥人”,他知道的東西比尋常弟子更多,曉得千雪峯的底蘊,沒有表面上看來那樣簡單,天洗之役,商秀娥暗中得了古千雪峯不少傳承,這些發動起來,絕不會遜於真火劍樓,照說還能支撐更久的時間。
“爲了操作護山大陣,掌門人親身進入陣眼,最開始,每日還會出來個把時辰,交代事務,但從三天前開始,掌門人就沒有再出來,大陣的護罩也一日衰微過一日,現在已經非常危險了……”
黃百合平靜說着,倒讓羿展鵬有些喫驚,這種關係存亡的情報,照說是絕頂機密,就算對着援兵,也要保留,斷無理由坦然相告,這個黃百合不知是太過天真?還是有什麼別的理由?
孟衍也覺得奇怪,但望向周圍,其餘的女弟子都面無表情,還紛紛朝自己看來,就只聽見黃百合道:“掌門人之前有過交代,唯有葉家的援兵,能助本派解此劫厄,或者,如果孟衍師兄趕回來……再不然,袁公子若能來,也是本派救星,可以把指揮權交付。”
此言一出,着實嚇到了孟衍與羿展鵬,估不到商秀娥居然下了這樣的指令,孟衍心裏尤其感慨,師父對自己的信任與期望,可真不一般,居然連這種命令都下了,這種過度的信任……怎麼好像挖了個坑讓自己跳?
鳥族大軍逐漸散去,這多少與羣龍無首有關,那頭龍鷹受孟衍、羿展鵬聯手一擊,雖不會致命,卻也傷得不輕,直接脫離戰場後,底下的鳥羣也四散撤退,結束了這一波的攻勢。
孟衍三人就這麼進了千雪峯,放眼所及,確實是一片殘破,地上屍首的數量,一點不比真火劍樓要少,到處都是鮮血、殘肢碎塊,但地面的鳥屍也比真火劍樓那邊更多,不知是因爲此處護山大陣厲害,還是什麼別的緣故……
“這是……周圍的氣息……”
孟衍驚奇地發現,千雪峯內多了不少聖王之氣,雖然大部分都還很不穩定,力量也不純,但粗略一算,聖王之氣不會少於四十道,換句話說,這裏已經擁有四十名聖王……
羿展鵬也爲之動容,“千雪峯果真深藏不漏,無怪能扛住如此嚴苛的戰局,四十餘名聖王,這是當世頂尖的力量,足以排入東土前五大勢力……怎麼之前完全沒聽說?”
“先前是沒有的……本來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有,但先是天洗,再捲入這場戰爭,日日夜夜非生即死的磨練,一段時間下來,自然就變成這樣了。”
一個蒼老而且疲憊的聲音傳來,白髮、白鬚的年老鐵漢,率衆走了出來,迎向孟衍與羿展鵬。
“本來應該以更高規格的禮儀,歡迎貴客的,但現在人力奇缺,只能將就了,老夫千劍叟,代表千雪峯,歡迎兩位貴賓大駕光臨。”
第五零九章 傷亡極重 消息閉鎖
“……連日激戰,本派的傷亡極重,兩名長老都在日前殞落,烈長老、藍長老身受重傷,正在休養,防禦暫由老夫指揮。”
千劍叟的老臉上滿是皺紋,短短時間裏,他像是老了幾十歲,若換了以前,能掌握千雪峯大權,必讓他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可現在……每天看着一手教育起來的弟子,橫屍於地,一個又一個……老人身心俱疲,又兼大劫在前,已經是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在老人的對面,只有孟衍一個,羿展鵬這名大貴賓被請去休息了,孟衍對此總覺得有點不妥,要是這名羿家皇子不如表面上那般誠懇陽光,現在放他一個人四處走,豈不是非常危險?
但想歸想,現在也不好把人一起拉過來,萬一千劍叟要交代什麼機密,有這傢伙在旁便麻煩了……
剛纔的一段時間裏,自己大致弄清楚了狀況,連日激戰下來,五大長老中已有兩名殞落,藍長老與烈長老傷重退下,而自己所在意的親友中,虎擎天、柳浪在事變當日,率隊在外巡邏未歸,失去聯絡,虎擎天后來被自己所救,柳浪卻迄今下落不明。
晉升爲聖王的藍冰玫,在初期戰鬥中奮不顧身,與母親一起聯手牽制帝皇級兇禽,又爲了掩護母親,以身相護,傷勢極其嚴重,被送到千雪峯的祕藏冰洞中休養,退出了戰線……
“……所以,除了這根基不穩的四十多名聖王,還有你們這三位傷得不輕的長老,這邊就沒有其他戰力可言了?”
孟衍看着老人,搖了搖頭,道:“我在這邊,怎麼說都是個外人,掌門人的那句交代,大家就像是衝開水一樣,聽完就忘了吧,我不會要什麼指揮權,倒是有什麼事情是我能做的,您老分派一下吧,該我做的,我不會逃避。”
千劍叟本來有許多的話想說,但聽見這番話,二話不說,重重一拍桌,豎起大拇指,道:“好漢子!可惜無酒,否則就該與你幹上一盅!”
“只要有命活過這一關,後頭陪您老喝一甕都行。”孟衍道:“我是葉家的使者不錯,現在葉家動員東土千門萬派,正朝這邊過來,這也不假,那麼多的勢力齊心合力,必能打開空間封鎖,不過……”
“不過之後的話纔是重點吧。”千劍叟是老江湖,沒有因爲好消息而興奮,曉得如果扛不下對方接着說的壞消息,什麼好消息都只是水中鏡花。
“……千門萬派趕來,需要一點時間,路上的傳送點都已癱瘓,不能直接用地脈傳送過來,簡單一算,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他們也抵達不了,如果再考慮到一些觀望的可能,時間還要拖得更長。”
孟衍面上微帶歉然,千劍叟卻揮了揮手,“果然如此,此次禍起突然,掌門人失聯之前,就曾對我們提過,很可能不是意外災變,而是有人在背後策畫……如果真是有人,那截斷交通就是必然。”
“……攻擊那幾個傳送站的,是天洗時候的異龍,如果不是它們,也沒那麼簡單攻陷設傳送點的幾個門派。”
“異龍?怎麼會是異龍?”
千劍叟極爲錯愕,萬般想不到,外頭的世界竟然發生這等變化,“異龍怎麼會組織化行動的?天洗之後,那些異龍不是散於各地,佔據一方嗎?從沒聽說這些魔物有橫向聯繫,怎會……”
“……您不知道?”孟衍皺眉道:“難道您還不曉得,之前古南都一戰,過百異龍成羣結隊,進攻葉家神山……”
“竟有此事?”千劍叟驚道:“事變之前,我們並未接到這樣的消息,想不到外界竟出了這等大事,如此說來,這些異龍恐怕有着高度智能,能夠團體行動,有着謀略……或者,也與什麼人合作?”
“您怎麼會那麼肯定有人?”孟衍從對面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妥,“古南都那一戰,雖然沒有證據,機密也仍被封鎖,但葉家懷疑,事情與暗日神荒有關,那幫妖人涉入其中的可能性很高。”
“果然是暗日神荒!”
千劍叟鐵掌在石桌上重重一拍,“本派多年低調,在東土的仇家不多,唯一針鋒相對的死敵,就是暗日神荒……事發前幾天,掌門人找來我們幾個長老,對我們說,發現暗日神荒的高手,試圖入侵山中,在附近區域活動……”
“……這些傢伙好大膽,他們想做什麼?”
“在我千雪峯地界內,不管他們做什麼都不行!這票妖人潛來,難道會有什麼好事嗎?”千劍叟道:“掌門人讓我們表面按兵不動,實際組織一場突襲行動,我們五名長老連同精銳弟子出擊,滅了暗日神荒剛立下的一個據點,殺了他們幾名聖王、幾隊人馬……”
“哦,那可是大勝了。”
孟衍記得之前千雪峯一貫低調,天洗之前,各派探子與尋寶者大量潛入,此去彼來,弄得派裏烏煙瘴氣,連暗日神荒的人也潛了進來,還混到了首席弟子,商秀娥明明知道,卻裝什麼也不知,多股勢力之間一派和諧,蔚爲奇觀!
這回,暗日神荒的人來,千雪峯的態度卻是決不姑息,立刻發動雷霆攻勢,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這和之前相比,真可以說是天壤之別,就不曉得是因爲整體門派實力強了,幹起事情來可以放手而爲?還是因爲現在千雪峯裏有什麼不許人窺探的東西,這才必須先發制人?
“……沒想到,雖然打了那些妖人一下狠的,但沒多久就出了事,我們陷入這詭異窘境中,被一堆他媽的臭鳥整天打個不停,居然還有帝皇級的猛禽……這東西也來打我們,簡直就是犯規!”
千劍叟道:“涅槃淨地不是千年降臨人間一次?怎麼不守時間降下來?落在我們頭上不說,還當我們是入侵者一樣猛攻,這真不知是哪飛來的橫禍!”
“在意這個,估計無濟於事了。”孟衍道:“現在我只是想,怎麼樣纔可以讓這情況好過點,撐過接下來這段時間,又或是……帶大家離開這裏。”
第五一零章 傳播謠言 佛門認帳
千雪峯外的世界,仍在持續運轉着,涅槃淨地的消息,在東土引起了轟動,千門萬派確實都動了起來。
帝皇時代重臨於世,皇兵與更勝其上的武神之兵,重要性又重新顯現,各派都在急着鑄造皇兵。能打造皇兵的,目前都是當世頂級大匠,少之又少,自然也稱不上有什麼產量。
“……鑄造頂級戰器,除了匠師的技術,最重要的關鍵,其實是材料。”
葉潔琳道:“如果是一些普通的天材地寶,想要鑄煉爲頂級戰器,那就真需要匠師的通天手段,可材料若好,只要應用得當,在技術上的要求就可以降低,而最好的戰器材料,就是那些高等級、高戰力的神禽魔獸,聖王級、帝皇級的獸骨、獸爪,內含無上精元,取得這些……”
“……若能取得帝皇級神獸的肢體,不用頂級大匠,也能打造皇兵了,這是東土各派之所以爲了涅槃淨地而瘋狂的理由,再沒有比神魔禁地更適合得到素材的地方了。”
梅影皺眉道:“這些是最簡單的想法,也是最直線的想法,但這些傢伙難道都是傻瓜嗎?帝皇級的神禽魔獸,肉體強悍程度,比人類帝皇還要強得多,哪是這麼容易可以獵殺的?”
葉潔琳笑道:“人都有僥倖心理啊,只要近水樓臺,說不定就能取得機緣,可能是一場血戰過後,大批人與神禽魔獸同歸於盡,剛好就被旁觀者冷手執個熱煎堆,或者是什麼別的好運氣,有人搶了寶,傷重而亡,剛好從他屍體旁撿寶,要是半死不死,直接補上一刀……別怪這些尋寶夢太荒唐,姐你以往當傭兵接任務,不也從這些人手上撈了不少?”
“……這種黑歷史,還是直接忘了吧。”
梅影搖了搖頭,望向窗外,腦裏回憶起一些前塵過往,自己以前征伐神魔禁地時,別說是屍體旁邊撿寶補刀,就連黑喫黑之類的事也沒少幹,從人類手上搶寶,可比直接對付神禽魔獸要容易多了,這些……都好像是很久遠的事了,其實根本就沒多久。
“光只是重利,還不足以讓尋寶者喪失理智吧?看你們傳播的謠言,好像還有……”
“不是謠言喔,這種東西如果是謠言的話,沒法讓那麼多人相信的。涅槃淨地千年一降,這回打破萬古定律,提前數百年降臨,絕不正常,裏頭有很大可能出了什麼事,因爲發生了意外,才這麼降臨……這個推論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是本派的佔師羣,聯手默然皇廷那邊,一起得出的。”
葉潔琳聳聳肩,道:“至於傳到外頭,被那些人解讀爲趁鳥病、取鳥命的大好機會,那就是他們自己的想法了,他們大概覺得這機會千載難逢吧,這其實也沒說錯……光是重利,可能還不足以驅使人,再加上一個季節限定,就可以讓人失去理智了……”
“……這個理由確實很有說服力,效果如何?”
“還不錯,葉家不用出來說什麼話,也不用表態,目前動起來的大小組織,總計十萬七千四百五十六個,距離最近的首波人馬,已經在兩天前抵達……邊緣地帶,正在……攻打。”
葉潔琳不住挑選着詞句,因爲目前的狀況確實詭異,一切就像孟衍之前的預料,卻也因此而棘手。
“……雪梅鎮平安無事,但整個千雪峯羣,全數籠罩在一層空間斷層中……”
“空間斷層……”梅影喃喃道:“這比任何結界更麻煩,結界是人爲,有法便有破,可空間斷層……難道這整件事真是自然災變?”
“這個可能……不高。”
葉潔琳沉吟道:“爹和師祖都認爲,這件事情後頭另外有黑手操控,葉家的大舉出動,必須在揪出黑手之後,至於那之前,就只能靠人推在前頭,從亂局中找線索。”
梅影看着妹妹的臉龐,她比自己年紀小得多,稚氣猶存,言談中卻已有領導人的英氣與格局,假以時日,她或許會成長到自己難以企及的高度……爲了她,自己留守祖地、閉關,應該都是值得的。
“揪出幕後黑手,當然重要,真相不明之前,貿然行動只會增添不必要的死傷,這些都對……”梅影皺眉道:“但師弟怎麼辦?他那天消失,不知所蹤,家主說他已經進入涅槃淨地了,可……那裏現在危機四伏,就算他有足夠神通保自己平安,又如何力挽狂瀾?他……需要援手。”
梅影所放不下的,就是這點,但說要提供援助,最大的難題卻是如何把援助送到,那些空間斷層,把千雪峯羣山整個封閉,沒有任何方法能進,青木葉家縱有神能,也還沒找出辦法來。
“……這次推動那麼多門派,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想集東土全境之力,找出能進得去的方法,我相信集合衆力,這個方法必會被找到,但可能需要十天半個月,甚至三年五載……三五百年……”梅影道:“我們不能讓他等那麼久,總該有些什麼是我們能做的……”
“要說有,也是有。”
葉潔琳望向窗外,神山上的一座峯巒,正閃動着五彩虹光,隱約構成龍、鳳、虎、龜的圖騰,看來無比祥瑞,乍看之下,像是有什麼靈物出世。
這道虹光出現已經數日,葉家內外許多人也這麼猜測着,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知道這虹光的源頭是什麼,那是當年輪迴海之約,佛門與青木葉家交換的其中一件禮物,專門用以供雙方連絡。
自輪迴海之約至今,這件異寶沒用過幾次,也沒幾次造成如此異象橫空,但這幾日,虹光基本上就沒有停過,葉家與西域佛門跨界聯絡,爲了佛門的攻擊行動,追究責任,要求解釋。
“解釋其實沒有多大意義,反正那票光頭也不會說老實話,重點是究責,而且……確認了責任歸屬,就好討賠償了。”
葉潔琳道:“解鈴還須繫鈴人,佛門的人能把孟衍哥哥送進去,肯定也有辦法把別人送進去,這是他們該盡的責任,一定要他們連本帶利賠償出來。”
話說到一半,那邊的五彩虹光,驟然聚合爲一,化爲一道耀眼的白光,沖霄而起。
葉潔琳遠看着白光衝起,大喜笑道:“成了,佛門認下這筆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