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關鍵一擊 爆成血粉
先前孟衍曾經不解,羿天青的武功那麼高,羿家之中無人能敵,爲何沒有順理成章奪取家主之位?即使她本人沒這意願,擁有這力量,肯定有很多人想拱她上位。
那時的疑問,現在清楚了,孟衍反倒覺得,羿家肯定慶幸,沒有讓這女人成爲家主,她簡直是把火系武者直來直往的特性,貫徹到極致,徹底隨性而爲,想到什麼就幹什麼,根本不考慮後果的。
臨陣都可以說走便走,丟下防線不理,無視整體戰線崩潰的後果,羿家要是由這種人掌權,一早就滅了,再大十倍的基業,都不夠她賠的!
然而,孟衍也不能說羿天青亂來,因爲她的眼光很準,判斷情勢一點也沒有錯,只是大家取捨的點不同。一切正如她所言,若戰局不能逆轉,即使守住西邊缺口,也只不過是拖延時間,最終結果不變,想真正保全所有人,不如集中力量,確保這關鍵一擊成功。
側眼一看,羿天青的紅衣上,多處濺血染紅,在西邊缺口苦撐的戰鬥,即使是地皇也支撐艱辛,短短時間內,她又累積多處創傷,這一趟趕過來,也是拖着傷軀,辛辛苦苦飆來。
“好,就不廢話,先往上走!”
孟衍喝了一聲,羿天青卻沒法立刻回應,她剛纔在缺口處與屍龍羣力戰,一下說走就走,屍龍羣很快也追了過來,現在已將兩人包圍住,因爲忌憚她了得,不敢過份進逼,卻聯合起來以威煞壓迫,隱約結成困陣。
磅礴的威煞鎮壓,即使是素來不受帝煞影響的孟衍,都感到一陣四肢僵硬,意識遲緩,剛暗叫不妙,一道轟雷,震天落下,就炸在距此不遠處。
轟然驚雷,撕裂了周圍的帝煞,孟衍爲之一醒,附近屍龍也爲之一亂。普通的雷電,別說是炸響,就算劈在屍龍的身上,它們也不會當回事,但這道驚雷中,蘊含着極強的刑煞之氣,有若天怒,正克着它們的邪氛,一雷破萬邪,登時將所有屍龍震懾。
‘奇怪……這道雷,似曾相識,不是普通的雷電,很像潔琳成帝時的劫雷,只是有點細微不同,難道……有人正成就帝皇?這節骨眼,是誰?’
眼角餘光正好瞥見,又一道劫雷貫天轟下,一道極寒凍氣則由地面升起,阻截劫雷,兩邊對撞,炸開的劫雷,散逸的刑煞之氣,讓屍龍羣爲之不安,紛紛走避。
大好機會奉送面前,孟衍也無暇去深思究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利用這機會。
“閉眼!往上衝!”
叫喊同時,孟衍還真怕羿天青死硬到底,無視勸告,繼續睜眼,但話喊出來,羿天青依言閉眼,孟衍一見她把眼閉上,立即發動準備已久的後着。
剎時間,孟衍身後浮現一棵神樹形影,青翠的綠葉如傘,覆蓋滿枝頭,千枝萬葉,垂落下無數光霞,猶如千萬琴絃,演繹着無聲的至上妙曲,一撥一彈,三千大道相生、隨滅。
菩提神樹·反智光環!
堪稱當前無敵的絕招,再一次發動,挑着四面被團團包圍的關鍵時刻,菩提神樹光霞綻放,廣及周遭數百米,在這範圍內的屍龍,被反智光環一照,猝不及防下,眼神都顯得呆滯,跟着,就是滿滿的凶煞之氣。
“吼~~~”
一條屍龍發出吼嘯,張口咬住身旁的另一條屍龍,被咬的屍龍急怒,海量帝煞噴發而出,一瞬間,附近十多道帝煞洶湧噴發,大片屍龍亂戰成一團。視孟衍兩人如無物,兩人輕而易舉地衝出包圍網。
羿天青從頭到尾,一直閉着眼睛,帶着孟衍往上飆飛,直到脫出包圍網,這才睜開眼來,劈頭就道:“剛纔那是什麼?你用了什麼通天手段,讓它們自相殘殺的?”
“哈,這種機密,難道我會隨便對人說嗎?更沒有理由告訴你吧!”
“少臭美,你這手段能維持多久?我是說……”
羿天青想知道己方還有多少時間,但話纔出口,馬上就被定住,沒法說下去,定住她話的,並非本身意志,而是三條忽然出現的巨龍。
體型比之前那一羣更碩大得多,三條地皇等級的屍龍,堪稱當前二十多條屍龍中的最強,早先與羿天青激戰,互有勝負,羿天青傷得不輕,強壓傷勢跑走,它們身上也是一堆火焚焦痕。
三條地皇屍龍,具有高度智能,本來想要以逸待勞,先讓那些人皇等級的屍龍上陣,攻殺羿天青,哪知羿天青二人忽然使了神妙手段,眨眼間脫出包圍,組成包圍網的屍龍羣還亂戰起來,自相殘殺。
眼見羿天青二人即將迫近天頂,三條地皇屍龍豈敢怠慢,近距離發動空間傳送,直接在天上堵截兩人,強絕的地皇神念,配合古陣攻殺,別說是孟衍,就連羿天青,一時間也被定住,掙脫不得。
“哼!又是這一手……”
羿天青神色一緊,周身火光湧動,焚燒萬物,首當其衝倒黴的,就是正與她近距離相觸的孟衍。
“燙!燙!燙死人了……運功先打聲招呼好嗎?我半點準備也沒有……”
“閉嘴!你有什麼辦法與帝皇相抗而保命的嗎?”
羿天青厲聲喊話,孟衍遲疑兩秒,決定交底,“我有一種祕術,只要用了,十五分鐘內堅不可摧,力量激增,可戰帝皇。”
“只是可戰?不是穩贏?”
羿天青說着,嘴角無聲淌下一絲血紅,孟衍一驚,忙問道:“你的傷……”
話沒說完,羿天青一振臂,將孟衍扔高,接着,她直接還以一掌,揮擊在少年的腳底,蘊力分多重爆發,近似那日火箭升空一樣,逐段發力,高速推進,一下便讓孟衍消失在天的盡頭。
“……成功率實在低了點,但現在也只能靠你了,但願你這一擊能夠成功吧!”
羿天青低聲一嘆,自己承受三龍鎮殺,奮起力量送這小丑出去,將整個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預備心無旁鶩後,全力與這三條屍龍拼個死活。
哪知,一道冰涼而邪惡的氣息,自天頂傳來,猶如寒泉,令得羿天青一下寒顫,猛地抬頭,只見天頂雲渦深處,一隻龍爪伸了出來,恰恰堵死了袁應愁的進路,指爪一動,他連慘叫也不及,整個人凌空爆成一團血粉……死無葬身之地。
第六零一章 龍爪輕動 突發意外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突如其來的意外,把所有正在苦撐中的人們打懵,做爲整場戰爭核心人物的袁應愁,不知何故飛衝向天,直奔雲渦之眼,卻在即將到達的前一刻,被一隻橫伸出來的龍爪,打成滿天血霧。
把情況看得最清楚的,就是身爲當事人的孟衍,他受羿天青一掌,高速飆向天空,眼見目標越來越近,而所有的屍龍,不是距離太遠,就是正被羿天青纏住,不可能過來攔截,心裏一陣狂喜。
‘太好了!看來事情比預期容易,連那個未經實測的戰甲都沒機會拿出……不用每次都拿命去拼,老天總還算是對我不錯的。’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孟衍開始擔憂等一下操控規則之力,不知能否成功,短暫分神,忽然驟覺一絲不妥。
莫名的肅殺氣息,彷彿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孟衍抬頭一看,親眼見到雲渦深處,正被撕裂!由於淨地本身的“規則”之力仍在作用,封禁了過於強大的存在靠近,那邊豁盡全力,只能將這裏撕裂一道小口子,勉強伸出一隻龍爪。
說是一隻龍爪,還有些不恰當,正確來說,伸過來的只有三根爪子,其餘的還被卡在另一側,非常窘迫,但哪怕只有三根爪子,也足以驚世駭俗,上頭源源散發的浩瀚帝威,如嶽之鎮,當頭砸下。
自己的腦部,受三月山的規則之力保護,尋常的精神鎮壓對己無用,思考不受影響,但肉體卻沒有那麼理想,產生緊繃、僵滯的反應,而只從這個反應,便可確認來者起碼是天皇、太皇那個等級的至高存在!
‘糟、糟糕了!後無追兵,原來一早就堵在前頭……’
換成了別人,這時早就被帝煞弄暈了意識,更別說反抗,孟衍精神不受壓制,僅是肉體有些僵滯,命懸一線,他豁出一切,全力反撲。
急提真氣,先引動萬邪真血,燃血催勁,再激發早已服下、存藏在體內的鍊金精華,金明姬祖上三代持續研究不懈的成果,在經脈深處被激發,兩股素材交融,直貫五內,川流不息,將力量數倍、十倍提升上去,瞬間迫出遠超聖王境界的強絕大力。
這股力量,可敵帝皇,孟衍周身散出強光,金芒燦爛,猶如紅日,源源不絕迫發的大力,孟衍通體是勁,覺得若有屍龍在附近,自己徒手就可以撕開它們,而這還只是第一步,當自己再迫發羅漢戰體,氣凝表面,化爲氣甲,戰力還會再翻倍,就算遇上天皇,也不是沒有機會周旋。
“羅漢戰體!”
孟衍鼓勁發動戰體,要完成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凝成氣甲,但怎麼都想不到,強化十多倍的真氣一經運動,便如江河潰堤,不可阻擋,駕馭不住,連照功訣形成身外戰體都不可得,更別說將之逼在表面,形成氣甲了。
關鍵一步跨不出去,國王的戰甲還未成形,就已經徹底失敗,孟衍體內受失控真氣衝擊,腑臟俱傷,經脈大量破損出血,腦裏唯一閃過的念頭,就是無比的荒唐。
‘幹咧!怎會如此?書裏的主角,使用新開發的技術,直接實戰當實測,個個都能成功,怎麼偏偏就我那麼衰的?’
顯然,自己並不是得天眷顧的那一個,想要在重要時候,拿未經實測的理論技術來用,還少了幾分天運。
‘失敗是應該,成功就是賺到……那這次失敗,我算是活該了吧?下次絕不能再犯這種錯……幹,我還有下次嗎?’
對自己的處境不禁自嘲,孟衍抬頭仰望,雖然頂上只見指爪,不見龍顏,但孟衍卻感覺到一股鄙夷的意味,好像自己剛纔的失手,正引得對方恥笑,濃濃的不屑與鄙視,就從那一端透發過來。
跟着,那三根指爪輕輕地動了一動。
簡單的動作,引發不可抵禦的浩然雄力,別說此刻傷疲交煎,就算狀態十足,也絕不可能擋下這相差了多個等級的彌天一擊,孟衍連掙扎、哼叫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在空中爆成一團血霧,化渣落下。
人被爆開時的動靜不大,地面上正在酣戰的人們,真沒多少人看見這一幕,只有最頂尖的幾個人,將這情況看在眼裏,爲之呆愣。
真火劍樓爆碎,指揮者又陣亡,這一仗到此已輸了九成九,完全不可能再打下去,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一幕沒有太多人看見,否則這一下真會讓所有人戰意崩潰……
黃百合這麼慨嘆着,烈朝霞卻五味雜陳,袁應愁的身亡,給自己一種超乎預期的傷心,剎那間,自己非常想哭出來,只是苦戰之中,沒有落淚的餘裕。
在所有人之中,唯一目睹這幕,卻不受打擊的,就是羿天青,她鎮定如恆,打開手中的五火七禽扇,赤紅血焰吞吐,化出六隻大小不一的火禽,環繞周身,高低盤旋不定,對抗着三條地皇屍龍的煞氣,竟是不落下風。
“……可別小看人類啊!就算其他人不頂用,光我一個,足以掃你們全部!我羿天青,這一世都是踏足在頂峯之上!”
低喝一聲,六隻赤火神禽,兇焰暴吐,目中噴發懾人的火光,高速飆衝出去,攻向三條地皇屍龍。
明明被包圍,落在下風,羿天青竟然反過來搶攻,同時攻擊三方,表現出來的極度強勢,彷彿她纔是佔上風的那一個。
三條地皇等級的屍龍,分別面對兩隻赤火兇禽,不敢怠慢,紛紛使出通天手段,或是發射龍焰,或是鼓風成炮,還有一條吞食天地,張口便將兩隻赤火兇禽吞下,在體內發出劇烈爆響,爆完之後,張口噴出一道烈火與青煙,夷然無損。
雖然承受得住,三條地皇屍龍卻認真拼了一招,氣勢被壓住,而剛發招的羿天青竟不回氣,強行把力量一催,熊熊地火堆疊成峯,恍若插天之劍。
地火孔雀訣·彌天之高!
堆疊起來的熔岩山峯,再次一爆發,無數燒得通紅的岩漿、熔岩,噴擊八方,將三條地皇屍龍轟得節節敗退,還沒等它們站穩腳跟,羿天青一口鮮血逼出,噴在手中的武神戰器上,五火七禽扇釋放燦爛紅光。
禁式滄海·晨曦!
第六零二章 道器貫胸 新帝馳援
如果單純比較實力,三條地皇屍龍中的任一條,都不會輸給羿天青多少,戰平不是問題,可三條聯手,居然被羿天青壓着打,灰頭土臉,這着實令人瞠目結舌。
這種不合理狀況的出現,關鍵只在於一邊是戰鬥,另一邊卻是在拼命,打從開戰起,羿天青出手就毫無保留,每一着不只是全力,甚至是豁命在運功,將力量不住催至巔峯,無視自身體能,當她打出彌天之高時,傷痕累累的肉體難承重壓,多處撕裂,鮮血噴濺飛出,化爲烈火燃燒。
羿天青的中心思想很簡單,以一敵三,又不能逃走,敗死本就無可避免,與其保留實力,死得憋屈,不如豁盡去戰,轟轟烈烈,若得天眷,還能置諸死地而後生,殺出生路來。
因此,彌天之高出手,熔岩巨潮一陣爆轟後,她不先回氣,穩定內息,直接發動禁式,滄海晨曦蓄勢待發。
雖然冒險,這一着卻非無謀,羿天青準確地估計了自己的狀況,一擊彌天之高後,爭取有利勢態,好發第二擊,將所有傷患再一次強壓下,足夠發一式滄海晨曦,至於這一式發完,所有強壓下的傷勢一起爆發,或是仍不能消滅敵人後,該怎麼辦?那都已經不是她所關心的了。
一切就如最初預計,敵方陷於劣勢後,羿天青揮動武神戰器,羿家鎮族之寶,五火七禽扇發出千道飛焰,吸納大地精元后,發散出來的地火,交織成孔雀形象,近似武神境界的威煞,從紅光縈繞的五火七禽扇中,不住透發出來。
這是戰器有靈,並能夠獲得戰器認同的情形下,才能越級打出的威力,羿天青鼓勁透入五火七禽扇,迫出武神之威,體內的鮮血逐步化爲岩漿,幾乎將骨肉也燒熔,迫發出來的火焰,令三頭地皇屍龍都感到畏懼,轉頭想撤。
想撤,已沒有那麼容易,雙方氣機早已相互牽引,這邊一動,立即引動羿天青的反應,滾滾岩漿浪濤,一下便湧了出去,即將吞噬天地萬物,即便是天頂之上的那隻龍爪,都有了縮手的動作,避之惟恐不及。
燦爛的光焰,一瞬間瀰漫整個天地,在這熾烈的岩漿浪濤之中,什麼事物都彷彿被定住,就只有一個非常微小,微不足道的東西,自天頂落下,穿過雲渦核心,被熾烈岩漿遮掩,幾乎沒什麼人看見。
但羿天青卻看到了,發招範圍之內的大小動靜,她透過手中的五火七禽扇,全數洞悉,清楚感應到有一件東西,來自天頂的那一端,朝自己飛射而來,哪怕滾滾炎流熾熱無雙,也燒不毀、煉不熔它,甚至抗拒着武神戰器的無上威煞,全然不受影響。
詭異的情況,發招中的羿天青心頭劇震,用盡一切的努力,去感知這件奇物到底是什麼,在模糊的感知影像中,隱約可見,有一塊半透明的白色晶體,型態如錐,似乎是從什麼巨物上剝離下來的小碎塊。
碎塊很小,最多也就是指頭般大,可上頭所發出的氣息,卻如崇山偉嶽,又似天際星體,不但無比巨大,更有一股流傳萬古的悠遠意象,不知已度過多少歲月,即使只是分裂開來的微末,都蘊含有不世威能。
羿天青目光一緊,一聲叫喊脫口而出,“……道器!”
沒來得及說出更多的話語,晶石小錐破空射來,視烈焰如無物,瞬間打穿羿天青身外的多重烈火氣罩,發招中的她倉促間無法回勁抵禦,眼睜睜地看着晶石小錐飆至,輕易將自己的身體打穿,由前胸貫透後背,帶出一道長長血線。
慘被打穿胸口,幾乎碎心,本已傷重的羿天青再難維持,未及遞出的一招,再也發不出去,滿身鮮血伴隨着烈焰飛噴出去,整個人化爲火團,自天上墜落下去。
要命的強敵被打倒,屍龍羣如釋重負,三條地皇級的屍龍存有忌憚,沒有立刻追擊,底下的屍龍羣紛紛動起來,搶着向她攻擊,務求把重傷垂死的人,轟到連一點渣都不剩,徹底不能翻身。
結果看來已經註定,但底下的友軍卻未放棄,五道強光快速衝上,搶在屍龍羣之前,護在羿天青的周遭,羿展鵬舞扇鼓焰,烈君顏一劍斷空,黃百合骨鞭縱橫,三名準帝豁盡全力,爭取到短暫的逃生機會。
但真正起到決定性效果的,卻不是這三名準帝,而是一道高速飆起,搶在三人之前的冰藍倩影。
在大陣之靈的協助下,化納鳳凰血鑽成功,並在最關鍵的時刻,破關而出,承接蒼天劫雷,一步登上帝途,藍冰玫手持鳳釵,劃出七彩冰虹,古千雪峯最純正的冰焰,橫斷蒼空,形成一道屏障,將迫來的屍龍羣短暫牽制。
“走!”
即便新晉帝皇,藍冰玫也遠沒有猛到能以一敵十多個同等存在,事實上,冰虹纔剛劃出,已經有屍龍將之撕裂,打出裂口,跟着就追擊下來。
救援成功的四人,連同最後躍至的烈朝霞,一同往大陣中央落去,後方屍龍迅猛追來,藍冰玫微皺眉頭,一掌燃冰焰,預備再阻屍龍一小段時間,一道身影卻搶着飆了出去。
“讓我試試!”
躍高衝出的,不是準帝,而是五人中最弱的烈朝霞,她拔出赤日金劍,激發聖王之威,金劍凌空繞了兩圈,依着這兩天苦練不輟的心法,將羿天青剛纔累積,傷發時散諸天地的火元重新聚合,就連羿天青身上燃燒的火焰,都被化散、吸納了小半。
汪洋般的烈焰熱能,即使只是小半,也超過了烈朝霞的負荷,她發不出來,僅能調用,憑着修練相同的禁式,嘗試重組羿天青未能遞出的一擊。
過程中,真氣一度供應不上,黃百合、烈君顏見狀,各出一掌,抵着烈朝霞的後心,毫無保留地輸送力量,在兩名準帝的支持下,赤日金劍燦然生光,跟着,就是一道光之海潮,水平地橫湧過整片天空。
滄海·晨曦!
第六零三章 一世剛強 散功後生
強勁的高熱,橫掃八方,熱流中的熟悉波動,令傷重的羿天青爲之一醒,睜眼一看,被眼前所見震驚得無以復加。
黃百合、烈君顏分別出掌,合力支持烈朝霞,兩股準帝之力合併,輸入烈朝霞體內後,血脈中潛藏的力量被激發,少女身後浮現三足金烏形象,嘹亮鳴叫,震動天地。
金烏血脈發動,烈朝霞打出袁應愁所傳的禁式,較諸上一回的形似,這一次更多得幾分神髓。
充斥於周遭天地的地火精氣,是羿天青所累積,烈朝霞憑己力將之重聚、運發,在接觸到這些地火精氣時,對於地火訣、滄海禁式的奧義,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當她將這份領悟,配合準帝之力擊發,滔滔光焰,猶如暴流洪峯,湧向前方。
與羿天青相比,烈朝霞的滄海晨曦,光多於焰,赤焰有若一片片光潮,浩蕩奔流,浩氣凜然,正衝過來的屍龍羣,就算力量遠勝,也生出畏懼、厭惡,紛紛轉身迴避。
烈朝霞一擊得手,更妙悟神功,心中欣喜無倫,卻聽見身後一聲“快走”,被烈君顏帶着撤退,急掠回地面。
袁應愁一飛沖天前,先開了一堆光幕,護住大陣陣央,阻絕外部事物入侵,此刻衆人落下,也沒法靠近,只能落在層層光幕之外,但說也奇怪,衆人一落地,立刻又是兩道光幕升起,將衆人保護在裏頭。
此時,兩派弟子幾乎都已躲到各處山中,深藏於山腹之下,屍龍羣無法於一刻鐘之內攻破,也似乎對他們興趣缺缺,所在乎的重點,仍只是陣央這邊的衆人,而這邊幾個人的狀況,絕對算不上好字。
除了剛出關不久的藍冰玫,其餘人早在戰鬥中傷痕累累,準帝雖強,但和人皇等級戰鬥,每一回都是賭命在拼,縱能不死,傷害也是必然,累積起來,人人都是慘到夠嗆。
不過,在所有人當中,情況最糟的,顯然還是羿天青,她五內俱焚,真元氣爆衝擊經脈,要不是因爲自身修爲高絕,又有鳳凰殘血護命,早就斷氣了,現在勉強拖着命,試圖驅除焚身火勁,鎮住傷勢。
所有人中,羿展鵬顯得最爲焦急,但還是同輩的烈君顏最能說得上話。
“你的傷勢很重。”烈君顏沉聲道:“這麼下去,沒多久你就會沒命了。”
“……哼!”
身上散着高溫的黑煙,羿天青承受劇痛,心神卻是不亂,抬眼望向光幕外的屍龍羣,冷哼一聲,雖然沒說話,可所有人都感覺出她沒說的那句話。
‘你們自己也死到臨頭,要說沒多久就沒命,這點有什麼差別嗎?’
一世個性剛強,就算到了這種時刻,仍是半點不服輸,這種個性着實讓人無言,烈君顏看了這名同輩一眼,搖頭道:“焚身火勁好驅除,但你適才鼓催過度,內元失控,衝擊腑臟經脈,此傷無解,除非……你願意散功。”
屢經鼓催,完全超過本身負荷極限的力量,存於肉體之內,失去控制後,奔騰衝擊,造成持續受創,如果不先止住傷害的源頭,就算有天下無雙的傷藥,也救不了這不斷加深的傷勢。
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但只有羿天青自己曉得,事情的根源是在何處,當初,自己以本身修爲與鋼鐵意志,強行駕馭住體內的猛爆力量,恃之發出絕命攻擊,但被那支小晶錐貫體而過後,整個氣機全被打亂,再也控制不住。
晶錐之上,似乎有某種特別力量,或者說……規則!能夠打亂一切既有秩序,還持續作用,讓所有被撥正反亂的東西,回覆不能,羿天青幾次運氣,都駕馭不住體內紊亂的真氣,這情況若無好轉,哪怕傷勢能痊癒,往後也不可能再練武,只是廢人一個了。
……然而,如果不先保住性命,就連廢人也沒有得當,沒有了性命,真正是什麼也沒了。
“……也只有如此了。”
羿天青一句話,讓在場之人全數愣了,怎都想不到她會這麼好說話。
真元一事,關係重大,不只是武者的第二生命,很多武者甚至重之逾性命,一旦沒了畢生苦修的功力,被打回原形,不知多少武者會去自殺,更別說主動放棄了。
普通武者也還罷了,羿天青的個性之堅拗,世所罕見;對“強”的執着,天下無雙,衆人本以爲她寧死也不行此一步,沒想到她如此乾脆,說放就放,反而讓衆人嚇住。
然而,衆人很快也意識到,隨之而來的另一個問題,如此絕世武功,修練起來點點滴滴都是血汗,沒人捨得就這麼散去,肯定也是轉註他人,而有資格接受羿天青功力的,似乎也只有……
沒什麼廢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轉向羿展鵬,羿展鵬被看得滿面通紅,最後一咬牙,直接跪在羿天青身前,抱拳道:“姑姑,展鵬不敢妄此福緣,請你……”
“福緣?哼!想得美……”羿天青咳了一口血,鮮血甫出口就因高熱,化氣蒸騰,“強者一生征伐不停,功力越高,面對的挑戰就越多,不是你殺人,就是人殺你,你以爲這是福緣嗎?不過,如果你真要挑起羿家未來的大梁,就不能迴避征伐!”
“謹遵姑姑的教誨!”羿展鵬磕了一個頭,道:“侄兒不敢有負姑姑期望,若有幸生離此地,必當振興我羿家,令羿家永霸南疆。”
語氣滿溢着自信與期許,在場衆人聽入耳裏,暗忖如果真能活着離開,日後羿展鵬恐將成爲一方霸主,如日初升,帶領羿家登臨新的高峯,他爲人端方重義,不是野心勃勃之輩,羿家如有這樣的家主,應該是天下之幸……
“很好!你總算有點鬥心了,不是之前那副畏首畏尾的鳥樣!”
羿天青冷冷道:“羿家的未來,就由你一肩扛起,我將會給予你支撐羿家的力量,但真正撐起家族未來的腰骨,卻是隻有你自己才能給的,永遠……不要忘記這點。”
第六零四章 見事明白 雷劫退敵
話說得很重,羿天青一講完,羿展鵬就又向姑姑磕了一個頭,慎重地以謝傳功之德,羿天青受了這一禮,表情沉着,卻忽然出手。
出手攻擊的目標,不是別人,是正在身旁的烈朝霞。因爲之前來往比較多,又談過改投門下之事,烈朝霞不自覺地與羿天青靠得近了,全沒想到她會忽然對己襲擊,一下中招,被扣着了腕脈,只覺得羿天青指上溫度高得嚇人,手臂給她一觸,立即被燒傷。
“嗚!”
烈朝霞一聲痛哼,隨即察覺羿天青手法雖妙,指上卻全無勁道,自己只要稍微一動,就可以彈開,正要付諸行動,一股雄渾而滾燙的力量,自腕脈傳入,像是奔騰巨流衝破薄木板,瞬間侵入體內。
強弱懸殊,這股力量入體之後,不受抑制,彷彿熾烈太陽遇着雪丘,開始焚滅、化消烈朝霞本身的修爲。
渾身癱軟,烈朝霞全無抵禦之能,心裏又驚又怒,卻是無力開口,聖王較諸地皇,相差何止一階,轉瞬間便將她修練十多年的功力,化消得七七八八。
突來驚變,在場之人都給驚呆,黃百合與烈朝霞交情最好,不假思索地揮鞭搶攻,想要救援,卻給烈君顏舉劍擋住,錯愕道:“你……”
烈君顏不答,只是望向羿天青,嘆道:“你真想好了?她不是你那樣的絕頂天縱之才,揹負不起你的期望,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全是他媽的廢話!”
羿天青冷笑聲中,一身汪洋大海般的修爲,高速湧向烈朝霞四肢百骸,在焚滅、消熔她既有修爲後,迅速地重新建構,搭建起一個全新的循環架構。
至此,誰都看了出來,羿天青正在傳功給烈朝霞,不光是傳輸功力,甚至可能還將羿家心法、孔雀訣之類的,都一股腦傳了過去,反正這女人視各種規矩如無物,想什麼便幹什麼,就沒她不敢幹的事。
烈朝霞全身發軟,但神智不亂,驚愕之餘,脫口道:“爲何……”
只吐出兩字,全身氣血翻湧,眼前發黑,要不是輸來的地火勁太強,壓制住真氣逆流,光只這一下就要重傷,烈朝霞不敢再開口,但目中困惑,卻有增無減,想要個解答。
“不爲什麼!這是最好的做法,天時地利人和,全給你撞大運碰上,我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如此而已。”
羿天青嘴角猶自溢血,道:“我需要把力量傳出,你是最適合的載體,承接我的地火勁,重新易筋洗髓後,你有希望衝擊帝皇,外頭那些東西懼怕劫雷,若你能引動劫雷,打破它們的包圍,我們就有很大機會藉此逃出……”
衆人原本正錯愕羿天青的不按牌理出牌,胡亂撿了烈朝霞作爲傳法之人,但聽了這番解釋,卻覺得大有道理,想不到她傷重之餘,還能見識如此清楚,連這一步都算到了。
羿展鵬仍跪在那裏,沒有從驚愕中回覆,雙拳不知何時緊握成一團,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神色如常,只是略帶羞愧,叩頭道:“姑姑見事明白,侄兒服了。”
羿天青看也不看他,徑自道:“在這種情況下登臨帝途,可不是什麼好事,外有強敵,內有雷劫,稍有差池,就是身死命殞,你肩負着羿家大任,是有爲之身,豈能輕易涉險!我說過會給予你支撐羿家的力量,這丫頭承接我修爲後,若不死,登臨帝皇后,就可成爲你的助力,你們攜手合作,必能光大羿家。”
衆人聞言,面面相覷,都覺得這也未免太過一廂情願,但事已至此,說這些什麼都是多餘,只能守護在旁,讓事情圓滿落幕。
烈朝霞金烏血脈覺醒,能夠吸納大量的火精之元,遠遠超過正常的聖王水準,彷彿一塊乾燥的海綿,大量吸收灌入體內的地火勁,速度還奇快,只不過多數是積存起來,談不上化納。
每多吸納一分,身體表層就多一分紅色,直到後來,整個人就像一塊被燒紅的鐵,往外不住噴着紅焰,到達肉身所能容納的極限,羿天青也像泄了氣的皮球,氣色灰暗衰敗,奮起餘力,一掌推出,將烈朝霞的氣脈封住,人也推出去。
所有人緊張地看着烈朝霞,知道她此刻所有被傳入的火元,盡封於體內,正處於最關鍵的時刻,只要肉體能適應這股暴增的力量,重新易筋洗髓,完成蛻變,就能登臨帝皇,若失敗,立刻就是不得好死。
而衆人的希望,確實也全在烈朝霞的身上,若不靠她引動劫雷,震懾住外頭的屍龍羣,這些屍龍羣不是人皇就是地皇,己方失了羿天青這個主力,哪有資格突圍?衝出去完全就是找死。
驀地,正在攻擊光幕,試圖入侵的屍龍羣,像是查覺到了什麼,紛紛止住動作,緊跟着,一聲天雷驟響。
衆人皆是一驚,第一反應就是不解,烈朝霞明顯還未化納能量,煉體成功,爲何會有雷劫降臨?這絕對不合理,而在這種情況下遭雷劫,烈朝霞必是有死無生。
黃百合、藍冰玫紛紛行動,想要替烈朝霞擋架,就算這是飲鴆止渴,會讓下一波雷劫更加猛烈,一時也顧不得了。
然而,落下來的卻不是雷劫,只是雷電,也不是落往這邊,僅是在雲渦中炸響,當第二發雷電連接打下,藍冰玫臉色驟變,“這一記開始有劫雷的味道,有人觸發了天地感應,正在踏上帝途。”
黃百合奇道:“怎會?這種時候……”
無論是何人,帶有刑煞之氣的驚雷,已讓屬性純陰的屍龍羣爲之不安,紛紛咆哮出聲,扔下這裏,轉頭朝着天頂雲渦處飛去。
烈君顏喃喃道:“居然走了,我們的機會來了,但……爲何……”
每個人都生出相同的疑問,黃百合忽然伸手,指向天頂,“你們看,那是誰?”
順着所指的方向,赫然可見,雲渦之中雷電滾滾,而在中央位置,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正漂浮於斯。
第六零五章 新升人皇 體驗強大
“……我覺得這筆交易,對我挺虧啊,你許諾的好處,什麼我殺的全都歸我,這些都要事後才能兌現……”
“異種能量的轉引,堪稱逆天之能,即使是我,也要回歸原身,在完全狀態下才能做到,現在我若作得到這種事,一早已把那羣屍龍打發,何用你來?”
“那不就是囉?你承諾的好處全是事後兌現,我卻要立刻替你拼命。這可不是扔個垃圾就好的舉手之勞啊,我要拿命去拼,有很大危險的,對面也不是與我實力相當的敵人,是……是他媽的我根本不可能打得贏的那種啊!”
時間回溯到之前,孟衍踏入大殿,面見祖凰時,雙方爲了合作問題,起了少許火花。
“如果你指的是前訂,我記得你剛剛已經拿了不少東西,作爲訂金,分量已經足夠,鳳凰血是我族民的聖物,人類妄圖沾染一滴一毫,都是褻瀆,如果不是在這狀態下,你根本不可能得到。”
“你如果掛點,那些屍龍殺進來,殺光所有鳥族,血流成河,那時還有什麼狗屁聖物,滿地都是的東西值錢嗎?你拿很快就不值錢的東西來當前訂,還說聖物,別笑死人了好嗎?”
孟衍的話,明顯觸怒了這個至高存在,烈焰沖天而起,彷彿要燒遍整個天地,憤怒的震嘯,有如轟雷。
“人類!收斂你的貪婪!貪心不足,只會自取滅亡,你所謂的生命危險根本不存在,葬骨嶺三生花,你以爲我會不知嗎?”
祖凰震怒,孟衍分毫不懼,如果對方回覆真身,自己當然只是只卑微的小蟲子,但現在,所謂震怒,不過是聲光效果。
“老兄,我的三生花已經用掉兩次,就剩下那麼一次了,那是我最寶貴的性命依憑,就這麼爲你用掉,我以後靠什麼喫飯?再說,也不見得只死一次就夠,對面的實力那麼強……”
孟衍聳聳肩,道:“大家各退一步,我不漫天喊價,但你也給我一點補償,能夠彌補我損失的東西吧,葬骨嶺有三生花,淨地難道沒有什麼類似的?”
“三生花是葬骨嶺的絕世神物,被你取走後,就算是那邊都未必能造出第二件來,我與那邊的屬性不同,造不出同樣的東西來。”
祖凰沉吟半晌,道:“但如果借用三生花本身的異能,或許能做到點什麼,我……會給你淨地至高神物!你將得到……祖凰初血。”
那時的交易,直接成爲今日的果。
空無一人的黑暗中,鬱荼神木光華黯淡,枝葉枯萎,宿主的肉體消亡,導致內世界開始崩毀,只要這狀況持續,再不用多久,內世界便會完全消亡,而依附在其中的各種神異,也會隨之滅亡。
驀地,鬱荼神木周圍的樹陣,其中一角發出豪光,一道赤芒直衝天頂,化爲血色光柱,在這個土坑中,三生花不知何時被移栽至此,因爲最後一次的使用生效,正迅速枯萎,並且灰化。
三次使用時效俱盡,三生花化爲一堆灰燼,卻也在化灰的一瞬,土坑中預埋的祖凰初血生效,在貫天紅芒中,三生花的灰燼重新凝化,一道火鳳形影沖天而起,接着化爲一棵珊瑚般的血紅之樹。
這棵新神樹的出現,直接反應在外界。雲渦之上,一道人影由淡轉濃,漸漸清晰,所顯現出來的人形,先是孟衍,很快又變爲袁應愁,而且在重塑肉體的過程中,火光、電芒不住竄出,對這具新生肉體交相洗禮。
重新建構的過程中,肉體大量化納火、電元素,進行了有別於煉體,更高一級的先天淬體,不但對火、電的抵抗力,遠超尋常,更在這兩個系統上異常靈敏,無論是感應周圍能量,或是蓄氣發招,都會更快得多,威力也更強大。
新生肉體,傷疲盡去,孟衍覺得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正從聖王邁出了踏向帝途的那一步,而且是越過準帝,直接成爲人皇。
這本是旁人夢寐以求的美事,可發生在這個時間點上,就一點也不好了,特別是身在雲層之上,滾滾天雷,貼得再近也沒有了,成爲帝皇所必須面對的雷劫,就在近距離發生。
除此之外,二十多條帝皇屍龍,也全都朝這邊趕來,還隔着老遠一段距離,攻擊已經先到了,海量的龍息、龍吼音爆,正面襲向孟衍,不管他肉體是什麼東西建構的,都要一口氣讓他灰飛煙滅。
面對這麼洶湧的攻勢,別說是尚未踏上帝途的聖王,就算是天皇都未必扛得住,孟衍眼看內外交攻,身處雲層之上,硬接沒有可能,唯一能夠做的,就是開啓封禁,把存放在內世界的鳳凰血、鳳凰初血祭出。
剎時,內世界的血色珊瑚樹,噴發海量的紅光,化爲鳳影竄天,恍若祖凰親自降臨,雖然只是影像,可就在這一瞬,孟衍確實感應到,這個空間、這方天地,有什麼東西變得不同了。
彷彿有某個開關被按下,在孟衍的眼中,整個世界變得與前一刻全然不同,雲、風、光……都以不同的形象、不同的顏色呈現,彷彿穿透表象,直透本質,孟衍明白過來,這就是……規則!
每一座神魔禁地,都與內中的執掌神魔關係密切,類似祖凰這樣的存在,在自己的領域裏,就像造物主一樣,透過建構世界時所架設的規則,呼風喚雨,無所不能,而這一秒,孟衍就代替祖凰,掌控着這方天地。
面對如怒濤般湧來的劫雷與屍龍羣,孟衍舉起了手,淡淡說了一句。
“……給我停!”
眨眼間,萬籟俱息,風、火、光、雲……這方天地內的一切,在規則之力制約下,全數陷入停頓,時間、空間,在這一瞬間全部失去意義。
看近在眼前,卻被整個停住的雷電,還有底下高速衝來的衆多兇猛屍龍,如萬獸奔騰,卻全數被迫靜止,孟衍的感覺既複雜且新奇,體驗到了規則的強大。
“……當神,原來就是這感覺。”
第六零六章 執掌規則 神魔之感
以人身執掌淨地的“規則”,孟衍首次體會到成爲神魔的感覺,那完全就是人類……或者普通三次元生命體,無法想像到的體驗。
然而,這個體驗的時間卻太短,才只是瞬息之間,天地風雲就開始變回本來的形象,這也等若告知孟衍,自己的時間有限,如果不盡快動作,好不容易搶到的近神之刻,就白白浪費了。
‘掌握規則,在領域之內,等若成神,但神也不是能在一瞬間做完所有事的,如今,我該做的事……’
要不是之前苦思良久,孟衍勢難在頃刻間做出判斷,現在情勢緊逼,也不用再想,直接將構想付諸實現,發動規則之力,首先做的,就是一道無邊無際的焰流,掃遍整個天空,傳往無限遠處,瞬間跨過千百里遙距,直抵淨地邊緣的時空分際。
涅槃淨地邊緣上,有着淨地本身的封護,還有屍龍羣爲了封鎖外援,另外設下的禁制,雙重鎖禁,連續多日來,外界千門萬派不住攻打,就是無法突破這兩道屏障,遲遲不能進入。
這兩道鎖禁,即便帝皇也不能打開,但焰流橫掃千百里,與淨地邊緣的封護一觸,封護立刻被撤除,能量爆發,連外頭屍龍所設的封禁,都被連帶震破。
禁地之外,東土千門萬派正在持續攻伐,有的用蠻力硬轟狂砸,有的以通天手段試圖直接傳送穿入,因爲已連試多日,大部分的高手都已撤下休息,只餘下一些中低階的人員,受命守在崗位上,作着看似無用的嘗試。
誰也料不到,連續嘗試多日都沒進展的工作,忽然在瞬間,屏障大開,那些正試圖找出空隙,發動傳送陣的人們,一下傳送陣發動成功,成千上萬的人們,從原處消失,被傳入涅槃淨地之內。
以傳送手法入侵神魔禁地,這絕非罕見,還是一套行之有年的主流做法,只不過,這次的狀況有些不太一樣,倉促被傳進去的人們,沒踩着地,而是掉了坑,一個瞬間成形的巨大法陣,承接住被傳進去的衆人,甚至還沒等他們意識到,這個短暫存在的法陣,就自行運作了。
存在的時間很短,但這法陣已經發揮了效果,一瞬間,被傳誦進來的近萬人,直接被法陣血祭,骨肉神魂均遭煉化,完成獻祭,近萬道血光流星,沖天而起,迅速沒入天上的千萬裏雲渦。
‘……血祭是最好的催化物嗎?行,我就給你們血祭,既然不是你們死,就是我死,便不用說什麼仁義道德了,來闖神魔禁地,本就要賭命,做好了準備纔來的,死了也不能算冤枉吧!’
心裏不是沒有不安,但孟衍決定硬下心去幹,如果不死這些人,就輪到自己所關心在意的那些人要犧牲,兩相權衡,殺沒見過面的陌生人容易多了,轉眼間,獻祭已畢,而得到大量血祀之後,祖凰祕陣就像是打了亢奮劑,離散的能量重新聚合,即將崩解的術式,再一次運作起來。
血祭,是祖凰祕陣的最佳催化物,這點確實不錯,只是頃刻間,理應早就碎裂的大陣,在沒有任何人發動的情況下,自行運作,聚合天地人要素,逆亂因果,斬時空牽連,將早已淹沒在時空之流中的祖凰魂識,重新拉回,與現世重疊。
一下無聲的精神震擊,這片天地內的所有生物,都本能地打着寒顫,連屍龍羣都不例外,祖凰的氣息,瀰漫這方天地內的每一處,對它們更是致命的鎮壓。
‘太好了!呃,不對,是太不好了!’
孟衍最初一喜,但很快便確認,自己的近神之刻已經結束,眼中所見的法則迴歸原樣,更再也無法調用規則之力,偏偏此時此刻,周圍的滾滾雷電,還有高速迫近的屍龍羣,全都從被靜止的狀態回覆,狂轟而來。
‘能調用規則之力的時間,只有剛纔一瞬,如果直接用這力量掃掉在此的它們,境地深處的攻伐仍在繼續,並無意義,唯有喚醒祖凰,以它至高無上的力量鎮壓一切,才能徹底解決此難……我沒做錯,只不過,在祖凰徹底甦醒前,我還得再多撐這最後的幾分鐘,撐得過,就是我去收帳,撐不過……就是白犧牲奉獻了。’
意識到這一點,急速迫近的危機,甚至讓孟衍背後淌滿冷汗,但面對因爲一度受阻,現在更顯得狂暴的劫雷,還有二十餘條地皇、人皇境界的屍龍,如山洪、雪崩般湧來,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敵得過。
手邊所有的底蘊,全都已經用過一次,哪怕是用上自己最得意的天王戰能,在這懸殊的強弱比數下,也不可能撐過一分鐘,不管怎麼想,自己似乎都是死定了,而三生花的三次使用,也全數耗盡,這回再死,估計就沒有活的可能了。
‘有沒有搞錯?難道……我苦心周旋到現在,最終的結果就是計劃成功,我自己卻要犧牲?這太荒唐了,拼死拼活打到現在,我不是爲了這種結局的!快點想辦法,一定還有甚麼其他方法的!’
想歸想,卻沒有什麼主意,辦法通常不是緊急想得出的,而劫雷、屍龍羣的距離太近,封住所有退路,別說是戰,就連逃都逃不掉!
剎那間,孟衍腦中閃過無數念頭,甚至還包括死時擺什麼姿勢會帥一點,或者要不要乾脆自爆,撈個本也好,就在他想着這些東西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出現在腦裏。
‘不想死的話,把身體的操控權給我!’
‘舞、舞醜?你死到哪去了?怎麼這種時候纔回來?真怕死想要溜的話,就別在這種時候回來啊!’
孟衍有滿腹的疑問,但忽然出現的舞醜,似乎沒有回答的打算,而是馬上又補了一句,‘情勢緊急,如果你不想交出身體操控權的話,仔細聽好我的話,我說什麼你就照做。’
口氣奇怪,還未用敬語,這是孟衍識得舞醜以來未有之奇,他心知有異,但這時已不能糾結,當下果斷應了一聲。
‘說出你要說的話吧!’
第六零七章 血誓寶扇 海王戰能
‘放鬆身體,把萬花奇棱的迴路開放,接引過來,輔助運算,準備承接。’
舞醜的話不清不楚,但孟衍仍是照辦了,雖然不知道要調用萬花奇棱做什麼,不過危險性總比交出自己整個身體要低。
甫照做,孟衍就感到萬花奇棱一下運轉到極速,效能全開,幾乎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只要時間一長,肯定會爆,自己彷彿可以看到,極速運作的萬花奇棱,像急煞的金屬車輪,噴着火花。
這着實讓孟衍大喫一驚,萬花奇棱是皇兵等級,更是會自我成長的道器,自鑄成以來,從沒有發生過這種現象,舞醜到底是用它來做了什麼?
已經發動的程序,無法停止,舞醜的進一步指示傳來,‘程序已啓動,請發動血誓。’
血誓兩字,讓孟衍想起了一件差點忘記的大事,之前自己找羿天青商借東西,結果碰了一個軟釘子,五火七禽扇是羿家的鎮族之寶,哪可能輕易外借?所幸羿天青自視過高,還開了一道後門。
“借你是不可能,有本事就來搶吧,如果你有本事來拿,而我又沒能力阻止,你愛借多久還不都隨你?”
這話是明顯的挑釁與嘲弄,也等若是挑戰,孟衍對於“打敗羿天青,強奪她手中五火七禽扇”一事,基本上完全不抱指望,但她既然說了,就在舞醜的提示下,做了一個補充。
“好!一言爲定,不過你堂堂女帝,總不會說了不算吧?”
“我需要向你證明嗎?”
“那倒是不必,不過,我們立約,就以你家的寶扇爲證物,誰如果說了不算數,就是烏龜臭王八!”
在自己的要求下,羿天青取出五火七禽扇,讓自己對着寶扇立誓,並趁機在寶扇中留下一滴血,構成血誓。從羿天青的目光來看,她應當是猜到自己用意的,只不過她對本身實力太過自信,無懼自己的小手段,這才放任自己觸摸。
而那時所留下的一滴血與血誓,就在此時發揮作用……
“……血誓,發動!”
天頂之上,衆人、羣龍的注目中,那個白衣飄飄,相貌俊美到不行的瀟灑男子,在電光環繞的絕境中,忽然有了動作,左手平舉,掌心噴出豪光,一面黃澄澄的寶鏡飛射出來,陀螺般急轉激旋。
地面上,羿天青身上驟然放起光亮,一縷血光自她懷中綻出,光亮的源頭,是懷中的五火七禽扇,如果是平常,這點小把戲休想在她眼前作用,但此刻,對方有本事來拿了,而她也確實無力出手攔阻,微愣了一下,就放手讓事情發展,五火七禽扇隨着扇上血誓發作,逐寸消失。
天頂雲渦之內,孟衍一伸手,從萬花奇棱的鏡面中,緩緩將五火七禽扇抽出,這時不只是周圍與下方,就連天頂都有煞氣逼來,那支越境伸來的龍爪,三指扣動,釋放磅礴威煞,有若實質,直貫下來。
哪怕只是三根指頭,帝皇仍是帝皇,作爲比地皇更高一層的天皇,這一擊從天頂落往地面,別說打穿,就算把這塊土地直接打沉,都是易如反掌,要不是尚未完全散去的規則之力,仍在守護孟衍,所有貼近他的東西,全隨着時光被停滯住,他早就被直接轟爛了。
雷劫、屍龍羣轟、天皇重擊,每一項都是足以致命的危機,環繞在孟衍的身前、身後,他不只是身陷危境,完全就是陷入死地,早已超過本身負荷的連番殺劫,只要時間的流速回復正常,千分之一秒內,就會讓他粉身碎骨。
沒人知道孟衍會怎麼處理這死劫,只看他從寶鏡中抽出五火七禽扇,不慌不忙地抖手展開。
展扇的動作,悠揚有若輕舞,卻在扇面打開的那一瞬間,發出一股足可驚神的氣息,隱隱約約,赫然散着……太陽的氣息。
“……怎麼可能……”
地面上,羿展鵬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望向半空,“既不是羿氏子孫,也不是金烏血脈覺醒,爲何會……況且,連羿家都已經失傳千年了,怎麼……”
彷彿印證着這份驚愕,高空上的袁應愁,驀地睜眼,一股強絕氣息,自燦發強光的五火七禽扇上綻發,斬帝滅皇,釋放出來的無比威煞,是迄今任何帝皇都無法相提並論的。
袁應愁身後,先是緩緩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彷彿一名消逝許久的武神,跨越萬古,來到現世,睥睨當代,不可一世的武神氣息,鎮壓九天十地!
第二封禁·開啓!
海王戰能!
強光彷彿點燃天與地,滾滾熱流,更勝羿天青的禁式,在蔓延四面八方的同時,更把所觸及的一切,全數燒成灰飛,彷彿天譴之光,嚴懲這世上的一切。
羿家不傳之祕·天火勁!
熊熊天火,光多於焰,所過之處,什麼都給焚化得乾乾淨淨,考驗帝皇的劫雷,對帝皇有危險的殺傷力,在武神之前,卻屁也不如,輕易被碾平,近二十條帝皇屍龍,無論人皇、地皇,碰上貨真價實的武神之力,什麼也不是,千分之一秒內化灰散盡。
就連打破空間禁制,伸手過來的天皇,面對忽然出現的武神,也只有屁滾尿流的份,本來充滿氣勢的貫天一擊,強行中止,收勁撤回,想要把手給縮回去,卻仍是太慢,被絢爛的天火給追上,瞬息間,不及撤回的三根指爪,化爲灰燼,無聲的痛嚎,迴響在空間夾縫中。
天火之前,無物能抗,頂尖的武神之力,橫掃九天,燒遍千里蒼空,連地面都被波及,燃起熊熊大火,不知多少生命遭到波及,被焚殺在這一擊之下。
眼看這道天火浪潮還要延續,一股至高無上的氣息出現,比武神更強悍,將天火迅速吸走,倒卷而歸,集納爲一顆無比燦爛的火球,高懸半空。
發招原處,袁應愁的身影已不見,只有個巍峨如山的鳳凰巨影,形影不住擴大,雙翼展開,彷彿要擁抱世界,橫空掩日,最終,遮蔽了整片天地。
第六零八章 掃地出門 有借無還
“我想問一句,這是他媽的什麼意思?”
“不懂,什麼什麼意思?”
“我是說,祖凰那過河拆橋的老畜生,到底他媽的什麼意思?一利用完就踹掉我們?這他媽的太無恥、太卑劣了!”
躺在地上,渾身冒着青煙,已經身在內世界的孟衍,半天動彈不得,只能張嘴痛罵,表達內心的不滿。
身旁,舞醜與金明姬都在,從這點來說,對方倒還真算是體貼,送客沒有送得丟三落四,該一起打包的,一個也沒有少。
適才,天火勁席捲大地,不住往外蔓延,已經逆轉時空、形神歸一的祖凰,出手展現大能,不但輕易消去武神所打出的天火勁,更還把孟衍直接扔到淨地外,掃地出門,落地時,旁邊站着早一步被傳送到此的金明姬。
“就是這一點,讓我特別不能接受!”孟衍怒道:“我們打生打死是爲了誰?就爲了那頭老畜生,憑什麼明姬是被好好的傳送出來,我們卻是被他翅膀一掃,直接給打飛出來的?他媽的恩將仇報,什麼態度啊!”
“這個……估計是因爲主人您要價太狠,銀貨兩訖後,對方覺得兩不相欠,而又把您歸類成不速之客一類,直接把您掃地出門吧?”
舞醜道:“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主人您所到的地方,都不安寧,以客人而言,您是那種等級最差,還閃着滅門之光的那種危險物,它拿您沒辦法的時候,眼不見爲淨,有辦法處理時,立刻轟您出來,這也算正常吧。”
對話中,孟衍皮開肉綻的身體,燃起細微火光,鳳凰血焰起了愈療效果,將肉體傷害迅速治癒。
淬體後,化爲雷火之身的現在,連鳳凰之焰的愈療效果都加倍,原本嫌慢的治療速度,現在變得讓人滿意,效果也更好,只是由於傳感變靈敏,治療時的痛楚增加,弄得孟衍齜牙咧嘴,甚爲苦惱。
“不過……只要能治好傷,些許痛楚不在話下,倒也不用在意了。”
孟衍搖搖頭,看着手中的半截焦木,“如果這東西也能燒着燒着便復原,那就再好不過了,現在搞成這樣,後頭該怎麼辦啊?”
半截焦木,卻是五火七禽扇的殘骸,剛纔一擊之後,五火七禽扇就像給榨乾了武蘊神元,化爲尋常凡木,更不堪烈火摧殘,被燒成焦木,若非孟衍驚覺不妥,保護得快,估計就只剩下一堆黑渣,沒人認得出。
“這下子真是要命了,當初說了明白是借,有借就有還,東西現在燒成這樣,我是要怎麼還?”
孟衍苦着一張臉,舞醜連忙獻策,“您當初說的是借,但那婆娘說的是,您有本事儘管拿走,既然是憑本事拿走的,爲啥還要還?換了是那婆娘,百分百會據爲己有,您大可不必對此感到歉疚啊。”
“歉疚個鬼!我是擔心後患無窮啊!那個癲婆腦袋簡單,思考規則的習慣肯定是,我們憑本事拿走的,她便可以憑本事取回……幹咧,你是不是想我以後總被癲婆追着,整天要我的狗命啊?”
大致瞭解羿天青的個性,孟衍肯定,就算自己將這殘骸歸還,對方也不肯善罷甘休,屆時肯定連場惡鬥,後患無窮。
經歷了這些戰鬥,自己淬體成功,又歷雷劫,已經正式踏入帝途,跳過準帝而成人皇,實力何止三級飛躍?但比之羿天青,仍是大大不如,再加上這癲婆說幹就幹,顧前不顧後的烈火個性,自己真心不想惹上她。
“……安全起見,估計只能讓袁應愁消失一段時間了。”孟衍搖搖頭,望向舞醜,“畢竟你剛纔那一招,也不可能常常用,對吧?”
“……除非主人您開放授權,讓系統進一步與您結合,否則……應該是沒有第二次了。”
舞醜答得乾脆,金明姬好奇心起,問道:“你不見了那麼久,我還以爲你跑掉了,原來你是去準備那個啊。”
“說得正確一點,那東西是不能準備的,系統本身有着嚴格的規定,在未有充分結合的情況下,發動三式戰能,很容易被反傷,甚至被反殺,所以除非充分授權,否則準備也沒用,不過是搬石頭砸腳的愚行。”
舞醜聳聳肩,道:“不過,開戰前,我看看情況,想說如果這樣去打,肯定是死路一條,橫豎都是要死,拿來拼個最後生機,也不失爲一條路子,便開始構思可能,在未經授權的前提下,用其他方法來撬動系統限制,提前使用……”
這是嚴重的犯規行爲,做起來絕不容易,舞醜不得不放下所有事務,連劍樓也扔下不理,潛藏至深處,全力演算,找出可能的空隙,撬動系統。
“本來是沒可能做到的,不管……只能說好運吧,天助自助者,平常的準備,總算在這時派上用場。”
“你是說萬花奇棱?”
“誠如主人您所說,我是執行系統的輔助精靈,沒法造系統的反,要做這種事,除非有第二顆腦,把資料接過去,在不受綁定的前提下,反向運作……您打造的這個山寨貨,是演算利器,正好派上用場。”
聽了舞醜的解釋,孟衍對於他大半場戰鬥消失不見的情由,可以理解,但卻對他千辛萬苦才啓動成功的東西,感到震撼。
“……海王戰能……果然強到嚇死人,居然能打出武神一擊,當枱面上只有帝皇的時候,這一招確實是掃臺用的超地圖兵器。”
孟衍看看手上的焦木,道:“這一招的真面目是什麼?每次發動,都要摧毀掉一件戰器?”
“完整版不必,主人您的天王戰能是試用版,纔有十五分鐘的限制,海王戰能也一樣,完整版的海王戰能,不會折損戰器,當然,它本來也不是爲了戰器而設計的……”
舞醜道:“海王戰能的真正功用,是針對所有的武器,將武器威能發揮至極限,打出它曾經打出過的最強一擊,只要有人持它打出過,並留下痕跡,海王戰能就能完美重現那一擊。”
第六零九章 設定搞混 血凰珊瑚
“……所以,天王戰能是把技巧提升至極限,演算並模擬出那個技巧的完美呈現,技的巔峯,而海王戰能是重現曾記錄在戰器上的巔峯一擊……”
孟衍皺眉道:“那如果是把新的戰器,怎麼辦?”
“全新的戰器沒有使用痕跡,但鑄造也會留下痕跡,海王戰能一樣可用,就是估計鑄煉時捶打的力道有多大,海王戰能就可以發揮多大的威力……”
“幹!那不等於是屁?這和耍人有什麼分別?”
“哎呀,難道您不覺得拿把新兵器來放海王戰能,本身就是一種搞笑的腦殘行爲嗎?無論器物與制度,都要正確使用才能發揮其功效,主人您就算將來猛到找男人結婚,也不會指望他能替你生小孩吧?”
“靠!還是依然犀利的吐槽,看來我不用擔心你有沒有壞掉了,不過,天王、海王我都知道了,最後的冥王戰能是什麼?天王戰能稱無敵,海王戰能逆天到爆,最後壓箱底的那個,肯定不簡單吧。”
孟衍充滿好奇,金明姬也滿心期待,但舞醜對此三緘其口,不作回答,孟衍也不想強逼硬問,畢竟這次能讓舞醜主動幫忙,就已經是非常給面子的大事了。
將身上的傷燙傷治療得七七八八,孟衍鬆了一口氣,重新站起身來,想要照例點算一下此役的得失,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到鬱荼樹陣旁邊,看看那棵新出現的樹。
“能生長在世界樹的旁邊,肯定不簡單,如果只是一棵普通的爛樹,舞醜你就設法幫我聯絡屍龍羣,下次我改投它們那邊去,幫着它們進攻淨地,一定把那老畜生的頭砍下來當球踢,誰讓它把我們掃地出門!”
“哎呀呀,主人您這心態,好像那些因爲作奸犯科,被自家門派逐出門牆的角色呢,再進一步的話,您就可以繼承至尊魔王了。”
“魔王個屁!他不過是生在帝皇、聖王時代交替的可憐蟲,那時代連帝皇都沒剩幾個,武神更看不到,才輪到他當魔王,換了今時今日,哪還輪到他來猖狂?”
孟衍道:“老子剛纔隨手就屠掉幾十個帝皇,連天皇都給老子嚇得屁滾尿流,他若還在世,在老子面前,哪輪到他稱魔王?”
故作囂狂的姿態,首先讓金明姬笑了出來,“孟衍哥的話說得挺好,就算讓和尚們拿着測謊法器來驗,也驗不出問題,全都是事實,不過……這些話讓袁應愁來說,氣勢會更足吧?”
舞醜點頭道:“主人您很容易把設定搞混,當初設定袁應愁這角色的時候,是打算把所有惹人厭、狂妄、囂張的特色,集中在他身上,您平常就維持低調,不影響生活,結果執行到現在,您的真身是引人注目,又狂拉仇恨,反倒是這小白臉形象謙和有禮,這不就白白浪費弄個馬甲出來嗎?”
“他媽的這能怪我嗎?也不想想是因爲誰,老子才變得萬衆矚目的?就只把身體借你一回,你就在那邊搞什麼武術表演會,結果不曉得多少人死盯着我看,現在還吐槽我?我去你老母親的。”
邊走邊罵,孟衍與兩名同伴來到樹陣邊,端視着整片樹陣。
鬱荼神木居中,菩提神樹燦發着一縷又一縷的神芒,與梅影相關的那棵小樹,仍只有細小枝丫,猶未成形,但在相對過來的這一側,新生的珊瑚樹,形若鳳棲,不住燦發着血色光暈,一層又一層的漣漪,往外擴散,迷神炫目。
“這棵樹……形象好奇特,雖然是樹,卻像玉雕,這頭鳳凰看起來,總覺得隨時都會振翅飛起,活靈活現……”
金明姬說着,想伸手去觸碰,但血色光暈之中,自有一股異力抗拒,讓她沒法伸手過去。
雖然也曾遍覽羣籍,算得上見多識廣,但金明姬卻叫不出這棵奇樹的名字,她懷疑這是一個新物種,甚至懷疑這到底算不算物種?
舞醜和金明姬都算博聞強記,可都不知道這棵樹叫什麼、有什麼特性,也只有身爲內世界之主的孟衍。
站在珊瑚血樹前,孟衍一手輕撫枝幹,閉上眼睛,用心去感悟,沒過多久,少年搖了搖頭,緩緩道:“血凰珊瑚樹。”
金明姬道:“你取的名字?”
“什麼啊!我最討厭取名了,這種事我可不擅長,是樹告訴我的,它說自己叫這名字,當初菩提神樹也是這樣。”
孟衍道:“名字不重要,重點是功能,這棵樹是由三生花所化,本身自帶的異能是……唔,重生,比三生花弱一點,不能在徹底粉碎,什麼也沒剩下的情況下發動,可只要我還剩下一點,哪怕是一點渣,就能夠重新發動再生程序。”
“這個……問題不大。”舞醜道:“雖然主人您迄今所面對的各種戰鬥中,把整個人打得連渣也不剩的攻擊,實在太多,可您得天獨厚,有內世界這樣的東西,只要把您的部分身體,先放到內世界,就算外部身體被打到渣也不剩,仍然可以重生。”
“部分身體?”孟衍露出驚懼表情,“你說手還是腳?不會是肝或腎吧?就算只是指頭,還是很痛啊!”
“哎呀,您動不動整個身體被人家打爛,這難道就不痛嗎?不過,不用那麼慘啦,只要帶有基因與細胞就成,那頭髮指甲之類的就夠了,您平常多留點類似的東西在內世界,就有重生的資本了。”
舞醜道:“不過,雖然對您沒差,但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差別不小的,這種樹與三生花一樣,生長於元靈之內,肉身滅就消亡,普通人可沒有內世界好這樣玩。”
金明姬道:“總覺得還是少了些什麼,血凰樹雖然是世間奇珍,但比之三生花,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祖凰用這來補償您,恐怕……”
“呃,那倒不見得,尺有所長,寸有所短。”孟衍聳聳肩,道:“血凰樹的效能沒有三生花強,也不能轉給別人,但這東西是可以重複使用的……每天一次。”
第六一零章 再生神樹 低調做人
和血凰珊瑚樹溝通過,孟衍驚訝於自己所聽到的東西,珊瑚樹是由三生花的餘燼所重塑,基本保有三生花的異能,但使用上卻不似三生花那樣,三次使用完畢就完蛋,而是會如鳳凰一般再生、重塑,可以再次使用。
“鳳凰涅槃與重生要花時間,需時……一天。”
孟衍兩手一攤,道:“每次重生後的隔天,血凰珊瑚樹會重新長成,可以重新使用,也就是說,只要一天之內別連死兩次就行了,祖凰的禮物……還是有點誠意的。”
這件禮物的分量之重,令金明姬與舞醜都嘖嘖稱奇,三生花得到了更進一步的轉化,雖然效能減弱,也不能再像之前治癒金明姬一樣,把愈療效果轉給別人,但光是可以重複使用這點,就比三生花更寶貴得多。
“這倒是最好的賣命謝禮,拿命去拼,贏幾條命回來,有往有來,祖凰這老東西還挺夠意思。”
“主人您前一秒還說人家是老畜生,後一秒就覺得人家夠意思,前倨後恭,這變臉的本事也堪稱一流了。”
“你說這些很有快感嗎?你也只不過是見什麼就挑什麼錯的賤嘴罷了。別的不說,拿人手短、喫人嘴軟,這道理我還是認的,禮我既然都收了,態度變好一點,這才正常吧?”
孟衍斜睨舞醜,道:“如果我不這樣,你一定又覺得我拿了人家東西,還姿態超高,忘恩負義是畜生,反正不管我怎麼作,你都有話要罵啦。”
“……本來做人就是比當機械要複雜啊,進也錯,退也錯,舉足踏出步步錯,這就是身而爲人的樂趣了。”
“我樂你老母啦!”
孟衍罵歸罵,心裏還挺樂,因爲除了血凰珊瑚樹,自己從祖凰那邊還撈了不少,特別是之前對方所承諾的那些,世所罕有的鳳凰血與其他素材,隨便一點,都足夠在拍賣場上讓人搶破頭。
“鳳凰血與其它的相關材料,在拍賣場上素來是有行無市的珍物,不是出得起錢就買得到的,就算願意砸天價,想要買到也得靠機緣。”
金明姬道:“但真正寶貴的,是孟衍哥這次得到的祖凰血與初血,這種等級的珍物,從沒有在各個拍賣場的歷史上出現過,要是拿出去,不曉得會讓多少人瘋狂呢。”
“別鬧了,這種東西如果放出去,就是我要瘋了,那可是超越武神等級的素材,天洗之後,正是等級大競賽的開始,這種素材代表着無限的可能性,讓人知道我有祖凰初血,連浮萍居都會和我翻臉的!”
“咦?不是吧?他們好歹也要顧商譽吧!”
“你太天真啦!和黑道組織講什麼商譽?他們講商譽,只是爲了賺更多的好處,說到底還是因爲利益,倘若有更大的利益出現,不守規矩能獲得更多好處,他們絕對樂意第一時間就出賣你的。”
孟衍道:“祖凰血這份利益太大,暫時不能給任何人知道,我也不會拿出來現,要不然,難道我逢人就要說自己有鬱荼神木嗎?”
金明姬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在孟衍身上有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鬱荼神木、千手觀音聖像、祖凰初血……每一項都牽涉驚天之祕,隨便哪一件都令人夢寐以求,他卻帶着這麼多重量級物品到處走,想想真是奇蹟。
“不過,孟衍哥現在是帝皇了,在東土怎說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強人,就算有人覬覦你什麼,你也有足夠力量來保護自己啊。”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擋得了天天決鬥,可擋不了陰謀算計啊,況且,現在自滿真的還太早了。”
孟衍嘆氣道:“我本來也自我感覺超好,覺得自己變成人皇,可以橫着走的,但打開封禁,放外頭人進來的一瞬間,我發現外面有許多詭異的氣息,恐怕這段時間,外界已經有變……新的帝皇已經出現,就算不算他們,光那羣屍龍,明姬你真覺得人皇很了不起嗎?”
“那也是……”金明姬也跟着嘆了口氣,“孟衍哥的際遇與實力,都在飛速成長,可你惹上的敵人,總是超乎常識的巨物,這樣根本撐不住啊。”
“除此之外,主人您還惹了別的麻煩,現在您跳級成了人皇,這點是不錯的,但袁應愁當着所有人的面晉等,您又打算怎麼和人解釋,孟衍是何時、如何變成人皇的?”
舞醜攤手道:“當然啦,要是外界真的發生變化,有大量帝皇出現,您就大可混水摸魚,也不用解釋了……”
“估計要先確認一下外部情報,但不管怎麼說,真身低調一點不會錯,反正本來就是打算讓袁應愁來引人注目,我本身低調過活,總不至於有那麼多人瞧我不順眼,偏要來踩我吧?”
之前,孟衍連說了幾句金明姬太天真,可現在這句話說完,金明姬和舞醜都用一副“你太天真了”的眼神看過來,讓他異常沒趣。
“好啦,我也明白的,好在還有點別的護身物,看看能不能將就一點,把東西修修,湊合着用吧。”
孟衍瞥向內世界中的另一團龐然大物,那是得自真火劍樓的巨大石人。
天頂上的一場大戰,僅存的兩大石人,與屍龍羣硬拼,死守周旋,拼到最後,兩尊石人傷痕累累,基本報廢,祖凰驅逐不速之客出境時,振翅一揮,將這兩尊將崩毀的石人,一同掃地出門,還差點就砸在孟衍頭上,所幸他急忙開放內世界,把兩尊石人連同金明姬,一起轉入。
“舞醜,你怎麼看?”
“這個嘛,連修過幾次這東西,我都已經變成行家了。”
舞醜雙臂環抱,道:“材料不足,想要完全修復是不可能了,但有明姬幫忙,拿這兩尊來挖東牆補西牆,拼拼湊湊,應該可以整出一尊……很接近完整的吧,沒辦法更多了。”
“很接近?”
孟衍搖搖頭,道:“聽起來超級不靠譜啊,但……好像也沒什麼其他選擇,就只得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