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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掌陣小鬼 看不對眼

  忽然被人叫陣,孟衍有少許驚訝,既驚訝跑出來的,居然是一個這樣的小美女,也訝異她出來的方式。   這個小美人,是被虎嘯寨衆人簇擁出來,身份顯然不低,從她與赤麝月有些相似的輪廓,大致可以確認,兩人有血緣關係,是姐妹的可能很高,但真正讓人驚奇的,是她坐着一張椅子出來。   這張椅子,如果不是因爲沒有輪子,那就是一張輪椅,但這張看來頗有分量的金屬椅,以五十公分的高度,漂浮於空,緩緩移動,並且看不出具體的移動方式,這就讓人生出一種神祕感。   “……有點意思,看來赤日王族的鑄煉人才,還是有保留下來。”孟衍道:“黑潭玄鐵是好東西,帶有磁性,對地磁的相斥性最強,用來造個椅子當浮空道具,聰明!不過我還沒看出你怎麼移動的,既沒有噴射裝置,黑潭玄鐵也不具指向性……”   在場的人,九成五根本聽不懂,甚至首次聽到黑潭玄鐵這名詞,聽孟衍這麼說完,只能望向椅上的紫裳小美女,看她的反應。   “自以爲是!”紫裳女孩一臉冰寒,“東土西南有寒潭,其色墨黑,內中所產的玄鐵,被稱爲黑潭玄鐵,有磁性……知道這些沒什麼了不起,但只會點三腳貓的東西,就來這裏賣弄,真是笑死人了。”   “哦?怎麼說?我倒是很樂意替大家帶來歡笑,但……爲何好笑?”   “黑潭玄鐵受潭墨千年浸潤,其色永黑,連漆也上不去,如果你不是瞎子,就應該可以清楚看見,這張浮椅是透明的……”   “是了!如果不是你這麼說,我還想不起來……赤火晶菇,產於東土西南的羣山中,一種晶質的奇特生命體,雖然是菇類,卻具有石材特性,內中富含火精,研磨成粉後,混入金屬素材,可以像搓黏土一樣塑物,出來的顏色……就和你這椅子差不多,無法上漆,其色永存。”   孟衍揚揚眉,道:“晶菇之中所含的火精,可以不着痕跡地燃燒空氣,作爲推進力,這是你操控漂浮方向的辦法……附帶一提,最早開發出這技術的,就是赤日王族……現在,你總不會連自己祖宗的豐功偉業都否認吧?”   紫裳女孩沉默不語,一臉的不愉快,任誰都看出來,她顯然是輸了這一陣,沒有成功施下馬威。   “檀星,不得無禮,這位可能是我們的……遠房親戚,他幫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沒命回來。”   赤麝月站了出來,道:“他本事很高,手段又多,羿家那些人在他手裏喫了大虧,已經有一個地皇、多個人皇因他喪命,大大減輕了我們的負擔,算來是我們的恩人,你別這麼沒規沒矩,得罪了貴賓。”   “大姐,你和這人是什麼交情?應該才認識沒多久吧?怎麼這麼替她說話?他給你喫了什麼迷藥?”   赤檀星皺眉道:“羿家詭計多端,正在想各種方法分化我們,你可別太過大意,錯信了什麼不值得信任的人。”   “哇,真猛,嘴巴比我臭的人,已經很少見到,一個嘴巴比我臭那麼多的小鬼……真是嚇到我了。”   孟衍道:“希望是我搞錯了,要不然……這小丫頭不但是虎嘯寨的掌陣人,還是這裏拿主意的操盤人、軍師?靠,這太恐怖了,難怪羿家可以欺上門來,你們居然任由一個十幾歲的小鬼擺佈!”   這話讓周圍衆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有進一步反應,只從這反應,孟衍就知道赤檀星在虎嘯寨的權威不小,能得衆人信服,這還真讓人驚奇。   ‘……操控陣法、學識廣博,這些都有可能出現在神童的身上,可運籌帷幄,鬥智拼城府,這些事情需要人生閱歷,不是隨便看幾本書就能搞定,一個十幾歲的小鬼,怎麼有能力做到這些?’   ‘話可不能這麼說,主人您……哦,加上兩年歲數,您現在應該十九歲了,但之前,您也只是十幾歲的小鬼,處處料敵機先,不只是實力強,鬥心機、挖坑誘人跳,您也從沒落過下風,剛剛就纔打了漂亮一仗……您都可以,別人當然也成。’   ‘廢話!我能與他們相提並論嗎?別人不知道,你會不知道?我善於謀略是假的!每次設局、做判斷之前,都是我們一起列出成千上萬的可能,逐一刪除,計算敵人可能的反應與變化,最終擬出策略……普通的年輕小鬼,不,哪個正常的人類,有可能做到這種事的?’   ‘主人您也不用妄自菲薄,我雖然能爲您列出選項,但做出判斷與取捨的仍是您,現在的您還未成熟,只是有名軍師的潛質,可假以時日,即使沒有我,您也一樣能發揮得這麼好。’   ‘唔,謝謝,你的馬屁實力倒真是越來越強大了,聽了很爽,不過……這個死小鬼還是很奇怪。’   想着這些,身邊的人們已在爲了外界危機而討論。   “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龍?真龍不是早已從世上絕跡了嗎?”   “南疆已有千年不見龍了,這些都是從哪裏來的啊?”   “……不可思議,這幾十條龍,全帶着帝煞,都是帝皇等級的存在,外頭的羿家人,不曉得是什麼結果?”   透過火壁,可以清楚看到外界,大日火壁雖然由烈焰構成,卻終究是陣法,沒有人會設置一個讓自己什麼也看不見的防禦陣,由內往外看,一切清清楚楚。   不過,也只能看到幾十條屍龍,圍繞着大日火壁攻擊,更外圍的部分,整個被大火包圍,看不見大火之後的東西,也看不到本來駐紮在那裏,應該如銅牆鐵壁般的羿家大軍。   “羿家的人……怎麼一個都看不到了?”   “這很正常吧,換了是我們,如果沒有大日火壁保護,幾十名帝皇一下狂衝過來,別說我們,整個虎嘯寨連個渣都不會剩下。”   “那……如果大日火壁撐不住了,我們豈不是也好危險?”   “這就要看,那些危險是怎麼來的?或者……被什麼人引來的了?”   赤檀星忽然插出的一句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改移到孟衍的身上…… 第七零一章 撇清關係 不給機會   “大家不要誤會了……”黃百合察覺氣氛有異,連忙道:“這些屍龍與我師兄的關係……”   “就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孟衍斬釘截鐵道:“我和赤大小姐聯手打怪,與羿家打得一塌糊塗,忽然天裂開了,一羣怪物跑出來,我也不知道那些算是啥,反正一個個張牙舞爪地追着我們,我們只管跑,它們就狂追,一追一逃……就這樣了。”   眼下自己在此地只是個外人,一來就帶着大災上門,根本就是瘟神,孟衍可不想馬上就被驅逐出去。   再加上,兩年不見,黃百合比兩年前更成熟,已經滿二十歲的她,豔色更勝於過往,光是她站在這裏的時間,人羣中就有許多年輕男子,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她,追求者衆,自己纔不會留給人落井下石的機會。   “……真是這樣?”赤檀星仍舊存疑,“在此之前,虎嘯寨周邊,甚至整個南疆,從沒聽說有這樣的妖龍存在,怎麼你一來,這些妖物就跟着來?”   “……這種亂七八糟的事,你問我,我問誰啊?它們爲什麼會來這裏,你問它們會不會更好點?說不定它們是專程來這裏喫喜酒,或者是來扶老太婆過馬路的?”   孟衍道:“我來這裏是尋親,順便幫你們應付羿家的,我幹掉的羿家高手,比你們所有人的加起來更多,你們不謝謝我也就算了,現在還怪到我頭上?你們也是恩將仇報了吧?”   “他說得沒有錯,是這樣子。”   赤麝月跟着孟衍一路闖來,見他被自己妹妹質疑,想也不想,果斷點頭,爲孟衍做擔保。   姐姐的態度明確,赤檀星皺起眉頭,道:“這羣妖龍來得蹊蹺,雖然幫我們滅盡了羿家人,可……眼下輪到我們被攻擊了,大日火壁能擋多久……還是未知數,這羣敵人可比羿家猛多了。”   “我覺得也還好吧,如果我所料不錯,這羣東西很快就會走了。”孟衍聳聳肩,道:“當然,如果我們這邊能做點什麼,比方說……選個肉最嫩,青春洋溢的美少女去祭神,說不定它們會走得更快啊。”   “你胡說些什麼?”   虎嘯寨一方馬上有人跳出來,憤怒質詢,剛纔孟衍的那一段話,任誰聽了都知道是在指赤檀星。   不過,沒等虎嘯寨的人進一步發作,虎擎天就一步跨出,擋在孟衍與他們之間,雙手環抱,沉聲道:“我兄弟是有本事的人,他說這樣可以,那就一定可以,誰如果不信他,那就是不信我!”   一個鐵塔般的大漢,如嶽之鎮,堅定不搖地站在那邊,比什麼銅牆鐵壁都有存在感,本來想要有動作的人們,看虎擎天這樣表態,全部都沉默下去。   孟衍覺得意外,也覺得驚喜,虎擎天的力量今非昔比,整個人彷彿在這兩年中脫胎換骨,氣質、氣勢都完全不同,自己正好奇他有什麼轉變,結果,他對自己的支持一如過往,沒因爲力量提升而有變化。   這情景看在眼裏,孟衍心中感動,當下也不再廢話,直接道:“放心吧,那些妖龍待不久的,我有預感,它們很快就會走。”   “你憑什麼這樣說?根據呢?”   赤檀星就像是被惹怒的小貓一樣,神情中滿是防備,這表情孟衍看得多了,但首次出現在一個小丫頭的臉上,這仍讓他覺得很新鮮。   不過,還沒等到孟衍回答,一切就有分曉了。   霹靂般的龍嘯,來自半空,屍龍羣久攻不下,異常煩躁,最後其中幾條發出狂嘯,震得羣山皆搖,天雲潰散,驚人的恐怖威力,讓在場之人心驚膽顫。   但也就在這一陣龍嘯之後,屍龍羣停止攻擊,調轉方向飛走,看飛行的方向,應該是先前它們撕裂空間的降臨處,不一會兒,擁有帝皇修爲的人都感覺到,屍龍羣集體消失在缺口中。   “……還真的走了……”   孟衍喃喃自語,馬上也引來赤麝月的搶問,“你怎麼知道它們會走的?你是怎麼判斷的?”   “這個嘛……直覺吧!”   “直覺?你沒開玩笑?”   “怎麼?就許你們女人有直覺?男人就不可以有直覺?”   孟衍說着,目光卻是直視赤檀星,道:“我這人的脾氣不是很好,如果客客氣氣,帶着誠意來請教我,我可以知無不言,但如果試想質疑我什麼……你們唯一能得到的答案,就是我直覺超好!”   “……你以爲真有人稀罕?”   女孩冷哼一聲,也不打招呼,直接駕駛着她的浮空椅,轉向離去,赤麝月見妹妹離去,急急忙忙追去,虎嘯寨衆人也隨之離去,虎擎天看着所有人的背影,忍不住罵出口。   “一羣龜兒子!白幫他們打了那麼久的仗,出生入死那麼多次,我還以爲彼此真是好兄弟,真到關鍵時刻,沒一個靠得住的!”   “也不能這麼說,我們始終只是外人……”   黃百合勸解着兄長,一面也向孟衍道:“那些是東土的屍龍羣吧?在我離開之前,它們基本上沒有在東土活動,居然今天出現在這裏……可,你怎麼知道它們會退走的?”   “因爲我和這些死屍交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並肩作戰過,也對戰過,所以我很清楚這些東西的實力。”   孟衍道:“它們不是弱者,這些傢伙的實力之強,把羿家屠盡也可以,今天它們打破沉寂,出來活動,爲什麼沒出動武神級的強者?太皇、天皇?這些它們可不是沒有,卻派出一些地皇、人皇等級的,是爲了特別配合我們的等級嗎?我可不相信這種事。”   “……你的意思是?”   “我相信這些傢伙受到壓制,某種我還不清楚的壓制,所以它們真正厲害的猛物出不來,只能出來一些與我們差距不太遠的嘍囉,甚至……即使是這些,都有活動時間的限制。”   孟衍笑了一笑,又望向漆黑的夜空,“如果沒弄錯的話……應該快要天亮了,它們以前在陽光底下活動過,但這不代表一切不會改變。” 第七零二章 全軍覆沒 再起征伐   對金烏羿家而言,殲滅虎嘯寨的戰爭,本來應該是毫無懸念的一件事,全無難度可言。   統治南疆的歷史久遠,羿家制霸這方天地,雖然不是全無隱憂、毫無對手,其中某些心腹大患,尤其讓他們如芒刺在背,晝夜難安,可這些威脅裏頭,絕不包括虎嘯寨這隻小蒼蠅。   “……不過多了幾個人皇助陣,就給鼻子上臉了,一羣螻蟻,妄自尊大!”   “赤日王族的死剩種,仗着有點底蘊,就搞不清楚自己是誰,他們還真以爲我們沒有辦法?要不是琉璃鏡城出了意外,大少攜同大批高手,親自征伐,區區一個虎嘯寨,彈指就滅了他們。”   “琉璃鏡城開啓,大少這趟征伐,不知勝算如何?天炎也跟着他同去了,他們兩個合力,什麼困難也能處理,相比之下,什麼虎嘯寨,那只是我們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   這個判斷,是羿家的共識,特別是當情報傳回,誘殺赤麝月的計劃順利實施,目標已經出現,已經被打傷,正遭到追殺,一切看來都穩當進行,十拿九穩。   但任誰也不曾想過,十拿九穩的戰局,會出現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當羿天遠與三名人皇青壯的陣亡消息傳回,羿家人一下還反應不過來,陷入一陣錯愕,覺得這會否只是誤報?   “這……沒可能的,虎嘯寨那邊,最強的也不過是人皇,人皇與地皇之間的差距,不是那麼簡單能克服,就算耍陰謀詭計,又怎麼可能傷到地皇了?”   “天遠叔的烈陽神功已練至極高境界,一個人掃平虎嘯寨也可以,爲什麼會出現……”   難以置信的震驚,在羿家蔓延,可沒過多久,進一步的消息傳回,羿家登時翻了天!   九名人皇、一名地皇,連同麾下一萬五千人,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連同先前的折損,就是十二名人皇,兩名地皇的殞落,如此沉重的打擊,即使羿家根柢雄厚,也已經傷筋動骨,難以承擔。   但真正讓羿家人坐立難安的,就是這些帝皇的死因。別說虎嘯寨,整個南疆就不可能有第二股力量,能夠一舉殲殺那麼多的帝皇,就是羿家自己都做不到,如果這股力量直接過來進攻羿家,此時此刻,羿家也未必承受得住。   “……從現場記錄傳回來的影像,似乎……是一羣龍乾的。”   “一羣龍?怎麼會?南疆已千年未見龍影,世間當真有龍?”   “確實是真的,那些龍……每一個都有着帝皇的實力,數十條橫撞過來,摧枯拉朽,我們用以包圍羿家的人手,瞬間就被滅了。”   這個答案令衆人沉默,數十名人皇一起出手,羿家佈置於該處的人力,確實無能抵禦,瞬間全滅是合理結局,哪怕有一名地皇在內,也是獨木難撐大廈。   “等等!龍……該不會是九少曾說過的,肆虐於東土的屍龍羣?”   “應該就是!九少敘述在東土的見聞,就說到有這樣一羣妖化的屍龍,戰力非常驚人……九少警示過,但……爲什麼東土的屍龍,會忽然來到南疆?此時此刻?”   “可惜九少回來後,一直閉關至今,否則就能來確認了。羿家當代的諸子中,唯有九少的才能,堪與大少比肩,又熟悉東土情勢,在這種節骨眼上,他不能出來,太可惜了!”   羿家當代的九少,羿展鵬,不但才能傑出,更人緣佳,得衆望,特別是兩年前自東土歸來,爲羿家立下大功後,聲望更是水漲船高,幾乎就能動搖大皇子羿金雕的程度,要不是他立即閉關修練,一閉關就是兩年,現在羿家還不知會是什麼局面?   屍龍羣的情報,得自羿展鵬與另一位,羿展鵬正在閉關,問是沒法問了,至於另一位,夠膽量去問她什麼的,羿家之內是一個人也沒有。   第一手情報的提供者不在,羿家人爲此非常傷腦筋,可情況的進一步發展,卻讓他們又一次成了無頭蒼蠅。   如金烏羿家這樣的頂級勢力,開發出不少的祕術,其中之一,專用於聖王以上的高手,即使身死,也能透過神念回傳,把死前最後所見的部分影像,傳回羿家祖地,提供訊息,不致枉死。   包圍虎嘯寨的人馬,被盛怒的屍龍羣所滅,傳回來的畫面殘破不堪,能用的很少,反倒是陣亡在另一處的羿天遠,送回來了臨終訊息,讓羿家人忙亂成一團,因爲在那些畫面裏,不見屍龍,只有一個看起來相當瀟灑俊逸的青年。   “這人是誰?”   “天遠叔是死在那些屍龍手下的,爲什麼他臨終傳回的破碎神念,記錄的不是屍龍,而是這個人?難道在他的感覺裏,這個人比屍龍更重要?更危險?”   許多的疑問,在羿天遠的那聲叫喊後,不但沒有得到解答,還更混亂了。   “獨孤天行?那是什麼人?”   “好像是東土的人名,但爲什麼天遠叔的聲調那麼怪?他從來也沒去過東土的,怎麼會認識東土的人?”   “這太奇怪了,此人好像是天遠叔的舊識……會不會,有什麼我們並不知道的事?”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羿家的年輕一代,不知如何處理,翻閱歷史檔案也查不出個什麼,唯有請出天字輩的上一代來。   自大皇子羿金雕藝成出世,羿家就開始世代交替,兩年前羿展鵬由東土歸來後,這件事更得到徹底執行,這回要重新請出天字輩的上一代,把他們從閉關中找來,還着實不是容易事。   不過,當這段神念殘象傳遞上去,效果也是非常明顯的,年輕一代的羿家菁英,不知道長輩們經過了怎樣的討論,但十餘名本來正在閉關的天字輩長者,立即結束閉關,如火燒屁股一般,出來開會。   這個會議的過程,外人無從知曉,卻直接導致一道指令發下來:立即召回羿天炎,下達絕殺指令,最短時間內剷平虎嘯寨,找出嫌疑人物,格殺勿論,不管牽連多少、代價多大! 第七零三章 東土火頭 成事不足   “是賣面師父讓你們過來的?真有一套,賣面賣到南疆來……呃,說錯,師父派你們兩個來,沒有其他人嗎?”   終於能私下共處,孟衍逮着時間,與虎家兄妹談話。   “當然是掌門人讓我們回來的,不然,千雪峯弟子也不能隨便離開啊。”黃百合道:“不過,我們確實也有回來一趟,祭祖告唸的想法……不是很強烈,畢竟,你也知道,我和哥哥生在東土,南疆雖然是故土……其實與我們沒有太深的關係。”   “瞭解,我相信師父也只是順便把你們派來,因爲她沒什麼別的選擇,四方天地的往來並不熱絡,千雪峯裏可找不到第二個與南疆有牽扯的。”   “掌門人說過,我和哥哥先到南疆,跟着會有同門來支持,如果情況不理想,她本人也會親自過來。”   “哇喔,師父居然做出這樣的承諾?不簡單啊,這可不符合師父的爲人,她給承諾一向保守,從不掏心掏肺,也不作誇張表示的……不過,話說得再好聽,最終她不是也沒來嗎?”   孟衍道:“你們都來兩年了,真有援兵,不是早就應該來了?這也真奇了,師父沒理由晃點你們啊?”   虎擎天道:“我們也一直覺得奇怪,就算我沒什麼分量,我妹妹可是本派菁英,掌門人沒理由不顧她的安危啊!”   “哥!不是那麼回事,掌門人素來公正,不會有你說的那種情況,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黃百合說着,又望向孟衍,後者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想承認,不過身爲掌門,師父還是很夠意思的,她這個人不衝動,不亂講話,說出的話肯定有用,她說有可能會親自到南疆,那就代表她真有這意思,而且……情況也可能真會惡化到這樣。”   虎擎天愕然道:“那……爲什麼我們沒見到有人來幫忙?”   孟衍兩手一攤,聳聳肩,“這個哪可能知道?說不定她那樣講,就是故意要坑你們的,她超喜歡坑人的。”   “什麼啊!你這說了等於沒說啊!”   “因爲有些東西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啊!”   孟衍一臉無奈,但說出來的東西,他相信黃百合聽得懂,因爲黃百合早先的話語中,已經透漏這樣的訊息。   ‘只怕……不是師父她沒派人來或是不想派,而是沒法派……我走之前,東土可不太平,葉家與皇廷的鬥爭一觸即發,見鬼的雷池技術,搞到東土處處是火頭,隨時可能燎原,背後還可能牽涉神魔禁地的鬥爭……兩年過去,天曉得那邊怎麼了?’   孟衍曉得事情惡化起來,有可能到哪一步……千雪峯在這樣的鬥爭漩渦中,勢難獨善其身,希望自己所在乎的那些人,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我,不受傷害,也希望……東土其實風平浪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切平安……   “算了,先不談這個,你們在這邊兩年,有沒有什麼進展?朝霞呢?有她的下落嗎?”   “……我們沒有烈師妹的消息。”黃百合道:“來到這裏之後,我們才發現,我們沒有情報來源,想知道什麼都不容易,大部分的時間都留在虎嘯寨,協助擊退刺客與小規模的衝突,對修爲很有好處……對任務就沒有了。”   “……我還是覺得,師父應該另外派些人來的。”   孟衍語氣很淡,卻大有一種“你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意思,黃百合尷尬道:“這兩年來,烈師妹並沒有公開露面過,可能是被羿家軟禁或囚禁了,想要救她出來,估計要打進或潛入羿家祖地,我們正在設法取得羿家祖地的地圖,或許……”   “或許羿家祖地就像遊樂園一樣,隨便拿張地圖,上面就標明所有機關、禁制,還有守衛巡邏時間,只要手裏有張圖,就可以直接進去玩了……別鬧了,你們到底有多看不起羿家啊?”   孟衍道:“別看羿家的那票帝皇,剛剛說滅就滅,全給秒殺,這是因爲屍龍羣不但多他們數倍,裏頭還有幾條地皇等級的存在,強勢輾殺,羿家纔會兵敗如山倒,但對於一般勢力,尤其是對於我們來說,羿家還是不可動搖的龐然物。”   虎擎天道:“只有我們那是不行,可兄弟你這麼厲害,應該有辦法可想吧?就算直接殺入羿家祖地……”   “也是十死不生的下場!兄弟,我很謝謝你那麼看得起我,但我只是個人,不是妖怪啊!羿家稱霸一方天地,無有抗手,實力恐怕與佛門相去不遠,佛門可是暗藏武神級人物的,羿家……就算沒那麼誇張,有天皇坐鎮,我也不會意外,他們在祖地經營幾千年……”   孟衍搖頭道:“赤日王族的一座大日火壁,就能暫擋衆多帝皇的羣攻,羿家祖地只會千百倍強於虎嘯寨,就是武神也不敢妄言硬攻……要打這種仗,還不如先把敵人誘出來。”   黃百合道:“我們也有這麼想過,就是不知道怎麼實際做……”   “我有個主意,正在實施,本來沒什麼把握,可看羿家人的反應,我想該有個七八成的成功率,看他們怎麼咬鉤了……”   孟衍皺眉道:“對了,羿天青這癲婆哪去了?她是羿家第一人,個性又飛揚跋扈,壓抑不住的,回南疆之後,以她性情,就算不奪羿家大權,也該攪得整個南疆不平靜,怎麼好像沒人知道她?”   對於這問題,虎擎天直接兩手一攤,表現一無所知,黃百合也搖頭,“他們自東土迴歸後,就整個銷聲匿跡了,羿展鵬還出來活動過一下,然後閉關到現在,羿天青就完全沒消息,和烈師妹一樣……我想,大概只有羿家人自己纔有些消息,我們一直想抓些俘虜來問,可是沒成功。”   “終於有一點可行的主意了,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來執行吧,對於抓人,我有點信心,現在我所擔心的,反倒是朝霞。”   孟衍摸摸下巴,道:“如果單單只是軟禁、拘禁,這個倒是不怕,怕就怕老套……”   “什麼老套?”   “……洗腦催眠之類的,那個……很要命。” 第七零四章 火陣有寶 傻姐來尋   孟衍與黃百合兄妹分開後,就在山裏四處走走,趁着沒有外敵,大日火壁撤除,天光山色盡收眼中,一覽虎嘯寨的景色。   虎嘯寨位於飛虎山上,飛虎山是一座不足千米的小山,說不上多具氣勢,平日裏林木蒼鬱,頗有一番鍾靈毓秀的美景,可此刻戰局剛停,山下數里地,在早先屍龍羣的侵襲下,都像是給犁了一次,地面翻起,不是一片稀爛,就是大堆焦土。   悽慘的景象若此,一塌糊塗,自然也說不上什麼美景了,好在孟衍對此也無興趣,四處走動的用意,僅是看清周圍地形,預估敵人重來時,可能的攻擊手段,還有藉此瞭解護山大陣的結構,對大日火壁進一步瞭解。   ‘舞醜,山前山後走過一遭,資料差不多輸入完畢了,你和明姬有什麼發現嗎?’   ‘主人,您山前山後都跑一遭了,如此閒情逸致,居然不找個美女在旁邊陪着,真是太浪費了,趁機泡妞也好啊。’   ‘你覺得我現在很空嗎?倒黴的話,下一波敵人隨時會來,我哪還有時間泡妞啊?’   ‘話不是這樣說,帶個妞一起來看陣,就像帶妞去看樓買房一樣,炫耀兼泡妞,兩邊不耽誤,正事辦得越好,旁邊的妞眼睛越亮,不知不覺就被你泡了,甚至反過來泡你,這纔是最高境界,話說……您的後宮已經兩年沒擴充規模了。’   ‘……可以不要再提兩年這個字眼嗎?’   想到自己當了兩年植物人,孟衍就覺得懊惱,這等若是別人在進步的時候,自己原地踏步,白白讓人追上,實在可惜。   ‘不過,是不是真的浪費了,好像也很不好說……雖然兩年時間荒廢,沒有修練,但卻得到了即使苦練兩年,也未必能成的東西,其中潛力未盡,值得進一步開發,或許……’   “主人,有點發現,我把播報……不,解說工作轉給明姬,由她來負責解說。”   舞醜說完,一道亮光柱直接打下去,照亮了本來正在埋首整理筆記的金明姬,她嚇了一跳,連忙整理儀容,理了理秀髮,十足小女兒家的神態,這纔開口說話。   “呃……那個,經過剛剛的分析,大日火壁的狀況,有了初步結論了,這座火陣的訣竅在一個變字,整個威力全靠變化而來,火力可廣可集中,威力可大可小,變化無窮……”   金明姬道:“雖然眼下佈陣的資源不足,但這確實是當世一等一的奇陣,其中蘊含古意深遠,我強烈懷疑,這陣並非出於赤日王族,該是更古久之前的產物。”   “哦……這麼有來頭?”孟衍沉吟道:“不是沒有可能,赤日王族也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的,是羲和聖族傳承衰微後,餘者分裂而形成,如果這是他們得自祖上的私貨……有這潛力不足爲奇,這類傳承的慣例就是……古時候的東西比較厲害!”   “無論如何,顯而易見的事實,掌陣者並沒有將這座火陣的威力充分發揮,甚至……沒有能力真正掌握住這座火陣。”   “哈,顯而易見的事實,這世上的主角哪有這麼多?你當人人都像我一樣滿身外掛嗎?”   “照分析結果看來,大日火陣潛能極強,沒有得到應有發揮,卻還能擋住數十名帝皇的硬攻……這不合理,除非……背後藏了些什麼。”   “藏了什麼?我可以把這當成……這裏有寶的證據嗎?”   “肯定的,不是普通等級,如果是傳自羲和聖族的遺寶,估計起碼是武神的等級。”   “……奇怪,煩惱沒有了,現在……我好像有了種想流口水的感覺。”   聆聽完情報,孟衍把這列入考量,南疆是自己的故鄉,也是不熟悉的異境,自己想在這地方搞風搞雨,就必須重新攫取資源。   站在靠山喫山,靠水喫水的良好立場,或許,虎嘯寨有自己上下其手的空間,當然,要做到這一步,就得要先排除那些看着自己像看賊一樣的人……   正在盤算這些,後方腳步聲響起,接着是赤麝月熟悉的語音。   “找到你了……你怎麼不打一聲招呼,就到處亂跑啊?”   “哦,我記得,我的身份如果不是族人,那也是客人,怎麼在虎嘯寨,自己族人和客人,是不能隨便行動的?一定要有個人陪着,我才能到處走走看看?”   “當然不是……”赤麝月遲疑了一下,道:“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吞吞吐吐,赤麝月不好說自己確實就是那意思。   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但孟衍這麼山上山下一亂跑,虎嘯寨上下全被驚動,對於這個來歷莫名其妙,雖然說是與本族有舊,卻根本不知他是什麼人的外來客,虎嘯寨的人仍感到信不過,看他到處亂跑,都擔心他在探查本族機密。   “……檀星覺得你信不過,寨里人都很相信她的判斷,所以……很抱歉。”   赤麝月低頭道歉,這是自己非常不擅長的事,一直以來,自己的個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橫衝直撞,惹禍生事就有份,都是父親在替自己收拾善後,自己始終倔強,幹了的事就絕不肯認錯,更別說道歉……哪想到,會有一天爲了別人而來道歉……這感覺真是難受到爆了。   “奇怪,你不是姐姐嗎?年長你家那個丫頭十歲,個性又強勢,你應該掌握寨裏大權纔對啊,怎麼……”   “我當然掌握了本寨大權,虎嘯寨裏……不,放眼整個南疆,誰不知道現在虎嘯寨是我做主!”   赤麝月刻意說得無比豪氣,但馬上就被孟衍不留情地戳破。   “但爲何你和你妹妹比起來,你山寨裏的人,像是更願意聽她的呢?”   “這……這是因爲……”   似是難以啓齒,赤麝月愣了半晌,這才低頭道,“以前我脾氣不好,到處打架惹事,成天得罪人,她從小就愛看書,整天讀些有的沒的,我都不知道她爲啥對書這麼有興趣……一開始,都是她和爹在替我向人道歉的,和人相處的時間也是她多,然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慢慢就變成這樣了,人們和她相處得多,後頭也都聽她的話,信不過我……”   “……還真看不出,原來你是個傻大姐啊!” 第七零五章 刻薄說話 搞定一切   孟衍還真有些傻眼,一堆狀況超乎預期,要早知道赤麝月雖然是寨主,可寨中人卻都更信任那個神童小妹,自己一早就改變態度,直接和那個神童小妹合作算了。   “理解了,你這個寨主,對外抗敵時才成立,對內……靠,你妹妹的兒童讀物裏,包不包括影子領袖、幕後黑手教學這一類的?”   孟衍道:“實話實說吧,我沒時間也沒耐性接受別人的質疑,今天我到虎嘯寨來,不是來當救世主,只是想來找我失散的老爸。幫助你們戰勝羿家,這也只是因爲條件交換,有助於幫我找到父親……”   “我明白,只是……”   “沒什麼只是,如果讓我覺得,我認爲有效的方法,其實沒效,還在浪費我的時間,我絕對會改用其他的方法。我對你們客氣,只是考慮到大家可能是親戚,多少給你們點餘地,事情不要做太絕,可你們要不當我是親戚……無所謂啊,你不會以爲我真對你們有感情吧?”   孟衍道:“說得實在一點,你大可以告訴你那神童妹妹,我不在乎你們所有人的生死,只要我找到我老爸,你們完全可以直接去死!”   “你太過分了!”   赤麝月一手按放刀柄,金翼刀呼應主人的怒意,放射光焰,孟衍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過分?我讓你兩次逃過死劫,該死的手下人能逃出生天,還幫你幹掉這麼多人皇、地皇,卻受到這待遇,這不過份?我說的話裏,有半句虛假嗎?句句實話實說,這是過分?”   瞬息無言,赤麝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就只聽孟衍道:“你以爲我喜歡這麼刻薄說話嗎?羿家的下一波攻擊隨時會來,你們又不能離開躲避,如果沒了大日火壁,你們馬上會被羿家殺光,連山都被剷平……情勢這麼危及,時間也迫在眉睫,如果實話實說,都還是一件過份的事,那我們啥也不用幹,等死算了!”   赤麝月一驚,手離開刀柄,認真點頭道:“我、我明白了,你說得沒錯,現在確實該面對現實,可……”   “那不要浪費時間了,開始做點能夠改善局勢,幫着退敵的事吧!”   孟衍摩拳擦掌,捲起袖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赤麝月沒想到他行動這麼迅速,錯愕道:“是你之前說能幫我提升實力的事?但……我還沒想好,事情牽涉到本家傳承機密,就算我同意,可……”   “不用那麼麻煩了,時間緊急,一切從簡吧。”   孟衍揮揮手,不耐煩道:“要幫着你提升戰器威能,就要了解你所練的功法,這是常識,但反過來說,你練一套我很熟的功法,那也成,我現在直接傳你一套口訣,你照着運功就是……”   “這哪行啊?”赤麝月瞠目結舌,幾乎就要跳起來,“這是在亂搞吧?要能與戰器配合,就必須是主修功法,不是隨隨便便練個小旁技,就能與戰器呼應的,要是這樣可以,普天下早就亂套了,再說……”   一揮手,打住赤麝月的疑問,孟衍道:“等等再說!我會讓你體驗到,天才兩個字,不是隨便說說的。”   “好吧,我會期待,希望你的本事和你口氣一樣大,因爲……”   “有什麼好期待的?現在坐下,眼觀鼻,鼻關心,抱元守一,五心朝天。”   “什、什麼?”   赤麝月又是一驚,過了幾秒纔會意過來,“你是說……現在?在這裏?”   “有什麼不行的?你覺得天才辦事,還挑時間地點的?快點!還有把上衣脫了……幹什麼這眼神?我沒要你在這裏把褲子脫了,就已經夠客氣了……好好好,不脫就不脫吧,沒必要動手,後頭你肯定會後悔的……”   孟衍表露的強大自信,讓素來強勢的赤麝月也爲之動搖,不由自主地照着坐下,擺好姿勢,雙眼微閉,抱元守一,等待孟衍的指示。   “好,意守玄關,深呼吸,什麼都不要想,腦袋放空……”   最開始的幾個口訣,甚是平常,甚至連基本都算不上,赤麝月依法行功,只覺得怪異,想不通這些有何奧妙,反倒是孟衍的左手,在她背心上上下下,讓她非常不適,彷彿有蟲子在那邊蠢動,幾乎癢得要跳起來。   正當赤麝月開始懷疑起本身的判斷,想要中止這嘗試,孟衍所給的口訣忽然有了變化,不再平順無奇,相反的,這口訣疾走偏鋒,與自己平時修練的路線忽而相似,有時卻又截然相反,背道而馳。   這樣的行功路線,怎麼看怎麼危險,赤麝月意識到風險,立刻想要停止,但真氣一入循環路線,馬上失去控制,這個循環迴路彷彿帶着強大的磁性,一經發動就停不下來,這絕對是最危險的行功法。   但效果卻是異常明顯,只是幾下呼吸間,赤麝月就覺得全身如入洪爐,真氣運轉速度快了兩成,力量更直接強了四成,當這簡短的運功迴路繞上五圈,赤麝月一身是勁,忍不住一躍而起,周身更光焰盛放,烈火圍繞。   躍起的赤麝月,化爲一道火光直衝天空,爆炸性的力量,不只迫發繞身光焰,九環金翼刀更如遇真主,發着絲毫不遜於孟衍執掌時的強猛火焰。   而當赤麝月手執金翼刀,如同一顆火流星般降回地面,眼中滿溢着狂喜的她,更有着強烈的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你是怎麼做到的?就只是一個簡短循環的小功訣,居然比我修練快二十年的赤火神功還強……赤火神功是我族至高無上的神功,你……這根本不可能,過去的歷史上從沒有人成功過,你……”   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信,赤麝月覺得自己的理性快要崩潰,想從孟衍身上要個答案,來維持自己所熟知的這個世界。   面對這問題,孟衍聳聳肩,道:“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你的疑問,勉強要說的話……天才不受任何常識約束,偉大的創造力,可以搞定一切……”   “太不可思議了,你是我見過最強、最偉大的天才,這……怎麼會有那麼神?”   “很難解釋,但……就有那麼神!” 第七零六章 天才背後 族長面子   居然這麼容易就得到了力量的數成提升,赤麝月又驚又喜,覺得眼前這名個頭還矮過自己的青年,形象瞬間變得高大,有種偉岸不可侵的感覺。   在過去的人生裏,就從來沒有哪個男人,能給自己這樣的感覺,赤麝月一時癡了,這個小男人,說帥也不見得多帥,可本事真的大得嚇人,先帶着自己鬥垮一衆帝皇,會造器、懂陣法,還有一堆奇奇怪怪的本事,更能讓自己的力量一下大幅提升……好像沒什麼是他做不成的……   剎時間,在赤麝月眼裏,這個小男人就像神只一樣高大,看着看着,一時間,臉莫名其妙紅了,她想遮着臉,卻又怕這種小女兒家的動作,讓自己的心理更趨弱勢,只有強撐在那裏,一臉的尷尬。   然而,赤麝月並不瞭解,大多數時候,神不會憑空冒出,都是外力打造的,好比眼前的這尊神,背後同樣有不只一隻的成神之手在支撐。   ‘主人,萬花奇棱在明姬手上的效果,比在您手上更好啊,這套新功法就是她構思,並且迅速整合完善的,但這麼強的能力,太危險了,您應否考慮……’   ‘是啊,我該考慮一下,直接把你炒魷魚,改僱用她就好了,還可以省下內世界的資源。’   孟衍沒好氣地回答,自己其實也相信舞醜對金明姬沒有惡意,不過他總喜歡沒事這麼挑撥兩句,彷彿不這麼幹,就刷不了存在感,自己也只好像踩出洞老鼠一樣,把它重重踩下去。   但話說回頭,金明姬的設計確實巧妙,當初一提出來,就讓自己大爲驚豔,考慮過後,將萬花奇棱借給她,用來完善功法,然後現創現賣,剛好在赤麝月面前逞能。   赤麝月的理解,估計是一篇幾十字的小功訣,建立了一個簡短而強勁的內循環路線,讓她的力量陡然激增,比苦練了近二十年的神功還要猛,事實上……哪可能這麼簡單?   ‘明姬的設計,是以原有功法爲基,在內部重新建立一個小循環,等於是大輪套小輪,雙輪連動,可以急速切換,用以變速,更藉此造成增壓效果,那個小循環,等於是一個增壓的核心,增幅原有功法的效能……代價是身體……會比較累。’   這是創意,也是小花巧,但要把這個小技巧成功實施,卻不是耍弄花俏就可以的,必須要能夠喫透赤麝月修練的功法,也就是要對赤日王族功法有相當瞭解,纔可能進行這種二度編整。   先前透過研究黑火,孟衍對赤日王族的心法略有所知,但只是個大概,還不敢說喫透,後來幾次看赤麝月出手,又有所悟,資料蒐集了六七成,直到剛剛,自己一面嘴上胡扯,一面藉着背後碰觸,探明她體內行功路徑,資料蒐集完備,才得以實施。   整個過程,在幾十秒內完成,看似簡單,可如果沒有舞醜、萬花奇棱,就是花上十年八年,也未必搞得成,奇蹟的創造從來就不會無來由,孟衍着實感謝背後的這股技術力,讓自己能在外人面前扮天才……   “……所以,這口訣我也可以傳給族人嗎?”   “咦?”   孟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要讓別人也練?這是爲了赤日王族而開發的技法,原則上,其他的人確實也能用,可行性是……百分之七十八。”   萬花奇棱一下計算出答案,而舞醜更預測了這麼幹的結果,孟衍皺眉道:“但有點代價,這東西……對肉體的負擔比較大,你已經成帝皇,修爲遠超旁人,運起來可以不當回事,但普通人……尤其是還沒入聖的普通人,肉體恐怕承受不住。”   聽出了孟衍的爲難,知道此事難成,赤麝月握了握拳頭,道:“太可惜了,羿家的壓力在前,再好的保護,也比不上讓我的族人們自己擁有力量,還有那些老百姓,如果讓他們也……”   “喂喂喂,越扯越遠了,我是天才,不是救世主啊!”孟衍搖頭道:“隨隨便便一套功訣,就解決你所有的問題?這怎麼可能嘛……”   “我也覺得不可能……”赤麝月道:“但你不是天才嗎?不是擅長創造奇蹟嗎?別人不成,你未必就不成,這可是你說的,最多……我先幫你找爹了。”   “這倒是可以商量……”   孟衍心想這下不愁你不上勾,還額外多談成一個條件,怎麼說都是賺了,而表面上,他再次皺起眉頭,沉吟道:“真要幹,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把這套功訣再行完善,但需要點別的東西……”   “什麼?”赤麝月忽然好像想到什麼,戒慎道:“你該不會是想看我族的功法吧,這個……”   如果是之前,赤麝月怎麼都不會答應,可現在,自己親身體驗,得到了好處,確信這麼做可以成功,只要想到能爲全寨人帶來天翻地覆的進步,自己就覺得,泄漏點舊的功法好像也沒什麼……   “我要那些沒用!既然我給你的小功法,都勝過你的護族神功,就證明那些全是垃圾,我要垃圾幹什麼?我要的是……去看大日火壁這法陣的陣眼。”   “你要看陣眼?”赤麝月面露訝色,道:“陣眼不是那麼容易進去的,這座大陣當初是布在我族祖地,我族南遷後,由多名祭司帶着陣基過來……詳細狀況我不清楚,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也不喜歡看書,太涉及知識的我不懂,可那地方滿是禁制,普通人去不了。”   “可以理解。一座法陣的陣基,是各種天材地寶的結合,陣眼則是操控這一切的核心,禁制設得最多,除非是得到傳承與認可的掌陣者,否則,仗着懂一點陣法知識,就進去亂闖亂撞,是找死的行爲,不過……這裏不是還有你嗎?”   孟衍笑道:“禁制再多,這陣總不會連一族之長的面子也不給,連你也照轟吧?或者,你還擔心什麼別的?怕讓我去,會惹你妹妹生氣?”   “誰、誰說的?”赤麝月抬起頭,也挺起了胸,“再怎麼說,我是一寨之主,用得着怕誰來?走吧!” 第七零七章 入魔邪物 石池白煙   陣基的位置、數量,隨着陣法的差異而有不同,是每座法陣的基石,通常有嚴密的防護機制,一經觸動,就會令整座陣法連動,抗拒外敵,至於陣眼……那更是各種防禦禁制的總彙,稍經碰觸,立時就是雷霆之動。   “……果然,火系陣法都是在地下,真是很傳統的手法……”   踩着階梯,孟衍跟在赤麝月的後頭,沿着洞窟中的路徑,一圈一圈彎繞進入,眼中注視周遭石壁,細讀上面的痕跡。   在普通人眼中,兩旁石壁除了略爲乾燥,沒什麼水氣,就沒有其他異狀,可孟衍看在眼裏,所見到的景象由舞醜分析、細化,馬上投映出別人看不到的訊息,石壁上的紋路,看似無序,卻全都像是火焰飛騰,構成某種符文。   “孟衍哥,陣法的情況是這樣……極上品的法陣,會影響陣內的大地、岩層,甚至樹木,形成陣紋,當大陣發動時,有陣紋浮現的一石一木,會與陣基共鳴,讓陣法的效能大幅提升,所以這種後天成形的陣紋,是頂級法陣的象徵。”   手裏拿着喊話筒,金明姬說話的聲音,在內世界反覆迴響。   “陣紋的成形需時,通常起碼需要一甲子以上,或者起碼百年以上的自然薰染,才能形成陣紋,可……赤日王族遷來此地的時間,頂多二十餘年……”   “那就表示,這個情形不正常,或者說……”孟衍的聲音,恍若神之音,在內世界各處同時響起,“赤日王族手上,有一件超猛的戰器,以此構成陣心,發動整個大陣?”   金明姬點了點頭,明亮的眼眸燦若夜星,“過往歷史上的頂級戰器中,自帶大型法陣的不是沒有,甚至還有一柄神劍,蘊藏超大型法陣於內,傳說一劍一世界……呃,說遠了,但從這看來……這件戰器的威能,起碼是武神之兵,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武神之兵……”   “會有多特別?”   “……無法評估,各種可能性都存在,但有一點值得注意,就是這類神器,通常有靈性,有很強的守護之能,甚至可能有守護獸,千萬當心。”   金明姬充滿擔心的聲音,忽然變得模糊,彷彿隔了一座崇山,怎麼都聽不清楚,孟衍一時間神思恍惚,彷彿意識被什麼東西引走。   情形近似上次祖凰傳音,但這次的吸引力更強,意識像是碰到了磁石,一下被吸引過去,耳裏像是聽到什麼聲音,卻又完全聽不見,而不是聽不清楚,更還有一種很懷念的感覺,彷彿某種深植於血脈的呼喚。   “喂,你怎麼了?怎麼忽然站着不動了?”   赤麝月的叫喚,讓孟衍清醒過來,先是一驚,繼而又有喜意,‘最糟糕就是沒反應,只要有反應,不管是什麼反應,全都是好事一件……就算是吸引人入魔的邪物,我反正經驗很多了……’   思索中,洞穴內的山道走至盡頭,眼前豁然開朗,山腹內的一個密閉洞穴,中央位置是一個池子,池中盡是礫石、充滿雜質的黑色玻璃,往上不住冒着白煙,卻不見火焰。   “哦……奇妙的佈置,這是暫時休眠,保持能量嗎?看來也是接引地火、地熱的傳統設計……”   孟衍看着陣眼內的佈置,在石池畔看到有人待過的痕跡,正要往前再跨一步,忽然腳尖彷彿踏入火爐,更有一種極度危險,像隨時會危及性命的感覺。   一下驚愕,孟衍停下了腳步,聳了聳肩,示意赤麝月走前頭,赤麝月一步跨出,像什麼威脅都感受不到,輕易走了進去,跟着,長身美人高舉九環金翼刀,刀上光焰驟發,赤芒耀眼,照遍洞窟內的每一角。   這道光焰一過,通道這邊的禁制立解,孟衍走了進來,看見赤麝月一臉滿足、感嘆的模樣,忍不住道:“怎麼了?”   “沒什麼,多少有點感慨……力量增強了還是有好處,在剛剛以前,我可以持金翼刀進入陣眼,卻沒法撤除封禁,剛剛我一亮刀,禁制就撤除,這我之前明明就做不到的……”   赤麝月仍沉浸在喜悅中,孟衍對此沒什麼反應,只是聳聳肩,說了一聲“恭喜你”,然後就徑自觀察起這洞穴內的一切,先用目光把洞穴掃一遍,輸入腦中,交給舞醜分析,再來……就是細細去感受,找尋剛纔那個召喚自己過來的感覺源頭。   “對了,你知道這池子是做什麼的?在整座大陣的心臟地帶,這石池的佈置很特別……”   孟衍繞了一圈後,緩步走近石池,越是靠近,越能感覺到內中有股莫名吸引力,與早先吸引自己的如出一轍,看來自己的目標應在此處。   赤麝月道:“陣法的事我不懂,這裏以前我也沒有來過,只知道這是先人所建構……我父親過世以後,檀星她對這裏有興趣,又看得懂這裏的東西,就都給她管了,你知道的,我……”   “知道啦,你看到這些就煩嘛!不用解釋了……”   孟衍搖搖頭,站到石池邊,“我發現你這女的,不但不喜歡看書,還討厭麻煩的事,枉費長那麼大的個子,個性和我那兄弟差不多,你沒有變成文盲,真是很不容易的事……咦?”   一直監看着石池內的變化,裏頭除了止不住的白煙,就沒有火焰的跡象,但舞醜卻偵測到其中有能量反應,非常快速、劇烈地起了變化。   ‘主人!危險!’   早已警戒在心,不待烈火自石池中噴湧而出,孟衍已經飛躍起來,閃避烈火襲擊,輕易躲過,可避開了火,卻漏掉了煙,那些飄散的白煙,沒有在烈火中消失,反而有若實質,一下子纏繞了上來。   “呃!”   孟衍一驚,手腳已經被這些白煙纏住,白煙更迅速纏上,像是被五花大綁一樣,很快將他整個人捆得嚴嚴實實。   一下受制,孟衍立即發動羅漢戰體,要把白煙震潰,可白煙的動作急速,沒等他發勁,就直接把他往烈火中扯去,讓他直墜向池心。   “別慌!我來救你!”   慌忙中,就看赤麝月一下躍起,舉刀就往這邊揮砍而下。 第七零八章 墜往池心 健美身段   白煙是無形之物,單純氣勁震之不潰,可在大陣變化之下,卻又有若實質,不但纏捆住手腳,更還透過毛孔,探入筋絡,干擾真氣正常運行,這種介乎有形與無形之間的奇特優勢,瞬間讓孟衍動作頓住,行動不能。   行動一頓,便給這些煙索拉下,墜往池心,那邊隨着烈焰噴吐,早已不是死寂的石池,而是滾滾岩漿湧流,光焰逼人,襲來的熱浪瞬間讓人血肉焦灼,若非孟衍立刻鼓起羅漢戰體防禦,遮擋熱浪炎流,早給燒得熟透。   雖然能抵抗,可是大半身體被捆住,給煙索往下重扯,孟衍身不由主地摔墜向池心,眼中所見,就是正上方的壁頂。   ‘咦?壁頂有洞……這裏深處山腹,幾乎是完全密閉的,這是用密閉空間,便於增壓,藉以提升出力的作法……很傳統,但又爲何會有洞的?’   疑問在腦中一閃而過,跟着映入眼中的,就是一道剛健而美麗的身影,赤麝月飛身躍起,避開火壁周遭,直接從正上方躍入中心,一刀劈下,刀罡狂射,想要切斷百多條煙索。   煙索受力,一時卻將斷不斷,池中烈焰強勢反撲,猶如火龍,直襲空中的赤麝月。   赤麝月預備閃避,但火焰來勢奇快,她纔剛動,烈焰已從四面八方攻來,將她吞沒,儘管她鼓足帝皇力量抗衡,可烈焰是大陣的一部分,兩者相撞,人皇力量相形見絀,赤麝月頓時被火焰籠罩,熾烈焚燒。   火焰在燒灼同時,也在進行探測,一觸及赤麝月的毛髮、皮肉,確認她的王族血脈,登時大放豪光,盡數消失,讓她的身影重新清晰起來。   身在赤麝月的正下方,看她從上頭撲過來救援,卻又被火焰吞噬的孟衍,還正在心中狂罵,這個傻大姐自我感覺過度良好,高估本身實力,現在救援不成,反陷險境,自己不但要設法脫困,還要想辦法多救一個……   想歸想,在自己氣脈仍受阻的情況下,想要以羅漢戰體弄斷煙索,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下停頓,赤麝月已經破火而出,重新出現在眼前,而這幕景象,讓瘋狂鼓勁中的孟衍,一下忘了運勁。   烈焰焚身,雖然有王族血脈爲屏障,火焰不傷,可身外物卻不受保護,破火而出的赤麝月,身上冒着高溫殘留的輕煙,除了貼身的小衣與褻褲,其餘就什麼也沒剩下,燒得乾乾淨淨,卻裸裎露出一身滑潤肌膚。   由於酷愛練武與活動,赤麝月並不似普通千金小姐那樣,冰肌玉骨,一身肌膚雪白,反而由於常曬太陽,修練的又是火系功法,肌膚色澤偏深,洋溢着健康美感,體態看來如同一頭英武的雌豹,充滿力與美。   除去了衣裳遮掩,女郎的身段纖毫畢現,長年練武,讓她身上沒有一絲贅肉,包裹在小衣內的兩團圓肉,在大動作下呼之欲出,特別是近距離相望,可以清楚看見她小衣之下,飽滿的圓形輪廓,與兩點不甚清晰的突起。   同樣充滿力量的健直雙腿,畢挺修長,在孟衍所見過的諸女中,只有梅影能勝之一籌,但哪怕是梅影,孟衍都沒在她身上看到這樣的景象。   ……長腿的末端,硃紅色的褻褲,拉出一個讓人驚心動魄的三角形,隨着兩腿的開闔擺動,彷彿成了一面鮮明的旗幟,不住在眼中舞動,在這面旗幟底下所釋放的風情,是一種火花四濺的性感!   ‘……靠!’   彷彿被人在腦門重重一擊,孟衍腦裏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法想,連真氣都運不起來,一下重摔墜落,沒入火池中央,轉眼間被烈火吞噬,蹤影全無。   “喂!姓孟的!”   赤麝月情急而呼,狂叫了一聲,伸手想要來抓,火焰一遇她便消失,不傷分毫,可火焰一隱沒,孟衍的蹤影早已不見,任她怎樣揮手,也再找不着了。   確認失去了孟衍的蹤跡,赤麝月大急,滿腔的怒火在回身瞬間爆發。   “你幹什麼?這裏是我帶他來的!他沒有擅闖擅動,你爲什麼要對他出手?你難道不曉得,他是我們的族人,也是上天引導我們勝利的唯一希望嗎?”   盛怒之下,這串話重重喊出來,震得洞穴內鳴響不絕,而能夠承受這串怒吼的,只有虎嘯寨內唯一的掌陣者,赤檀星。   “大姐!你是怎麼了?整個腦子都不正常了嗎?這個人有什麼好?你完全被他洗腦,神魂顛倒的,這太奇怪了!”   坐在浮空椅上,紫裳女孩也是一臉怒容,“這裏是大陣核心,有多重要你怎會不知?居然把一個外人帶來……”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族離散在東土的遺民,還連幻墨都知道,這不會是普通人,很有可能出身王族,與我們是親戚、親人!不是那種忽然冒出來的路人甲!”   “有證據嗎?全都只是他說的吧?他隨便說說你就信了?萬一他不是遺族,是熟知我們內情的大敵人呢?”   “不可能是敵人,你不知道,他救了我幾次性命,又幫我們滅了羿家那麼多帝皇,要說功勞,還有誰功勞大過他的?更別說,他剛剛還幫我提升力量,只是一個小功訣,就讓我的力量往上提升好幾成……如果他有歹意,會這樣嗎?”   赤麝月急道:“你不信他,不信我,難道連虎家兄妹也不相信嗎?那兩位都說他是可以信任的人,也是他們的師兄弟,這難道還有假?”   “這可難說……真是好人,會不懂得規矩分寸?會不知道大陣重地,外人止步?你對這裏從來沒興趣,會忽然來看,肯定是他的教唆,他爲何要教唆?姐你就不能冷靜想想嗎?”   “我很冷靜!而且我認爲,你可能把我們唯一贏得這場戰爭的希望給滅掉了!”   赤麝月寒聲說話,憤怒到了極點,換了別人,金翼刀恐怕已經砍過去了,赤檀星見狀,只得轉過話鋒,道:“他之所以死在這裏,最重要的關鍵是什麼,姐你想過了嗎?” 第七零九章 超出掌控 奇金惹事   “什麼意思?”赤麝月忍着怒氣,望向自己的親妹妹,“他會死還不就是你偷襲暗算?如果不是你忽然發動大陣,他又怎麼會……”   “大陣發動,是因爲防禦機制被觸動,但這陣式我們祖上傳下,在構造中加入保護令,絕對不傷我們自己人,所以姐姐你一碰着烈火,馬上就火焰全消。”   赤檀星道:“明白了嗎?大日火陣只燒外敵,流有王族血脈的人,就能不受傷害,反過來說,會被這烈火消滅的人,絕對不可能有王族血脈。”   “這……”   赤麝月頓時愣住,如果有可能,自己當然希望相信,那個小男人平安無事,並擁有王族血脈,可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已被燒得灰飛煙滅,半點渣也不剩下,對照起來……   “……他真的沒有王族血統?真不是……我們的親人?”   喃喃說着,赤麝月一時呆若木雞,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可是……如果他真的不是,又爲何……等等……”努力整理着腦中的思緒,赤麝月仍無法從打擊中平復,“他死了,我們又拿什麼對抗羿家?拿什麼來實現理想?後頭……要怎麼維持下去……”   “就照你之前做的就好啦,這段時間以來,姐你不是做得很好嗎?你銳身赴難,帶領大家抗敵,大家都很服你,虎家兄妹之所以留下,也全是因爲你的人格魅力,你做得很好,又爲什麼要動搖呢?”   赤檀星道:“理想什麼的,都是要有命才能實現,如果死了,就什麼都沒了,現在不是說理想的時候,你該做的,就是率領大家,齊心合力,團結人心,共同去打這一仗。”   “說得容易,你就不知道……”   “我會帶着大家打勝仗,走完這一戰的!”   一句話阻斷了姐姐的言語,小小的女孩,沒有過人的修爲,卻在這一刻表現出強逾帝皇的信心。   “仗不該是這麼打的,我會帶着大家走出困局,讓一切有個了結,所以,姐姐你也不用再給自己壓力,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女孩信心的源頭爲何,讓人不得而知,但她所說的這句話,確實落在孟衍的耳裏。   ‘……遇到過狂的,沒遇到過這麼狂的……現在的女孩好嚇人啊,口氣一個大過一個,都不知道憑什麼這麼講,我差點以爲碰到至尊了……’   想歸想,現在也不可能在這件事上頭追根究柢,畢竟自己正處於一個非常怪異的情況。   被煙索縛住,大力拉扯,跌入火焰噴放中,自己並不是瞬間化灰,而是墜向池心,然後穿透過去。   石池底下的世界,應該近似火山岩漿那樣的結構,滾滾地火,驚人的高熱,別說把東西煮沸,這股高熱足以燒熔一切。   孟衍浮沉於其間,羅漢戰體護身,隔絕炎流,一時沒給燒傷,在滾滾炎流中,羅漢戰體雖然支持維艱,卻總算撐住,沒有讓岩漿穿襲進來。   岩漿隔絕在外,熱力卻仍不住逼侵,孟衍汗出如漿,思索着該如何脫困。   ‘外頭那兩隻母的,好像以爲我瞬間就被燒成灰了……哪可能這麼簡單?想殺我可是很費勁的,不過,那個傻大姐也就算了,連天才兒童都這麼以爲,就表示這個異狀不在她掌握內,連身爲掌陣者的她,都不知道我其實未死……非常有意思。’   之所以有意思,是因爲這表示陣式變化,超出了掌陣者的控制,掌陣者非但不能操控,甚至還被矇在鼓裏,換句話說,如果不是天才兒童太過學藝不精、自我感覺良好,那麼……   ‘就表示大日火陣中,還藏有一個更高階的靈識……很好,不怕有危險,就怕一無所獲。’   念頭一動,孟衍驟覺真氣不穩,在外隔絕的羅漢戰體,有了一下晃動,形象變得模糊,彷彿隨時都會消散,這正是崩解前兆。   ‘不妙,羅漢戰體抵抗岩漿,持續耗能極大,我失去不竭之能,恐怕難以長時間維持,如果岩漿入侵進來,我恐怕要掛點……雖然血凰琉璃樹,能夠支持重生,可重生之後又死,那就徹底完蛋了……’   想不出好辦法,孟衍考慮着進入內世界,卻發現舞醜、金明姬的聲音變得很微小,彷彿中間隔着什麼阻礙,這纔想到一個重要的事實。   這裏不是普通的岩漿流,而是大陣的中央,也是大日火陣屏障最強的地方,雖然無法完全隔斷,卻可以產生干擾,讓自己沒有那麼容易回到內世界。   連續的不利處境,還不至於讓孟衍驚惶,特別是在不能亂動的此刻,思考就是唯一自救的法門。   “……祖凰那頭老變態,幫我搞得什麼火電之體,對火、電元素特別敏感,修習效果特別快,早知道會有今天,還不如要個扔進岩漿裏燒不死的能耐。”   仔細確認周圍的情況,雖然從石池墜下,沒多少距離,可岩漿遍佈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無論往哪個方向移去,都不像是出口,也只會浪費時間。   自己無疑被困在一個由陣法建構的虛擬空間內,越想要逃出,就只會越浪費自己的生存時間……   “哼,求生不行,那找死又如何?我所到之處的人與物都會很衰,想強留我,就試試看擋不擋得住吧!”   把心一橫,孟衍索性閉目,趁着羅漢戰體還有效果,直接往熱能最強的地方,也就是預想中的陣勢核心前進。   一開始,自己並不是很有把握,畢竟感應不到任何神念,光朝熱能最強處移動,並不見得就是陣心,很可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但移動未久,一股莫名的感應,變得益發明顯,不只是來自前方的遙遠處,更來自自己的內世界,彷彿在這兩端,有什麼東西連繫在一起,相互需求,而自己成了介於這兩者之間的媒介。   這個發現讓孟衍得到動力,加速前行,過了不久,當羅漢戰體的形影即將崩潰,兩件物體自內世界中躁動不休,不等孟衍召喚,脫離內世界,自孟衍身旁飛射而出!   “果然……”孟衍一把抓住兩塊奇金,“就是你們在惹事!” 第七一零章 彈指剎那 迎向機緣   兩年前,在伏流城的拍賣會上,孟衍從佛門手中,接收了兩塊萬刃爐的殘件,甫入手,就交給金明姬研究。   經歷數百年的梵唄洗滌,萬刃爐上的邪氣早已滌盡,找尋不到往日邪霸天下的殘跡,想要憑此重鑄萬刃爐,是不可能做到的,哪怕是憑藉着戒璽邪能,聯繫勾喚,所能得到的訊息也很有限,起不了太大作用。   金明姬不愧是世所罕見的天才,立刻就釐清了整個狀況,並且判斷出可行方向。   “孟衍哥,萬刃爐的鑄造,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結合,你想直接利用廢物重鑄,應該不太可能,但這兩塊殘鐵,已經產生靈性,只要時間夠久,或許……不,一定就能成爲兩件新的神器。”   “誰管這個啊?我很缺神兵利器嗎?我要的是萬刃爐啊!造出了萬刃爐,纔有機會打造更上品的神兵,除此之外,一兩件普通的神器,對我根本毫無意義,別拿沒價值的東西來忽悠我。”   “它們不是沒有價值,從某些方面來看,它們的潛在價值還更勝萬刃爐,甚至……”   作爲一名頂級匠師,本着職業眼光與良心,金明姬對孟衍的“短視近利”,顯得相當難以接受,但到了最後,她仍選擇支持孟衍的需求。   “……如果堅持的話,請把這兩塊奇金,放置在神木葉上,飄於血海中央,藉由戒璽的邪力影響,逐漸勾起久遠前的殘餘訊息,就像治療失憶那樣……這是現有唯一的可行之法,雖然……得耗窮年累月之功,十年八年是起碼……”   “等等,如果這方法有效,爲什麼不直接把這兩塊東西扔進血海?這樣的刺激纔是真正強烈吧?你現在說的這方法,聽起來就像隔水加熱一樣。”   “這兩塊奇金,其實就像初生的嬰兒,它們由邪氣而生,卻已轉爲聖氣之體,如果長時間置於血海之中,過於強烈的刺激,會讓這兩塊奇金壞蝕,被血海消化,不但得不到萬刃爐的訊息,還可能讓戒璽邪力壯大,這應該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金明姬如此主張着,令孟衍爲之沉默,一方面他覺得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一方面他也聽出來,這女孩確實是個好匠師,愛惜材料,不忍讓那兩塊具有靈性的奇金損毀,想替兩塊奇金保留一線生機,這纔出了這樣的主意。   打從跟着自己以來,金明姬整天躲在內世界裏,從不抱怨地幹活,作自己堅強的後盾,一直也沒開口跟自己要過什麼,現在她想保這兩塊奇金,這要求的份量太重,自己決不能拒絕。   “那就這麼幹吧。”   果然,話一說,金明姬立刻眉開眼笑,孟衍慶幸自己選擇沒錯,別的不論,光是能夠看到她這樣的笑靨,就值萬金了。   不過,這也就代表萬刃爐重鑄的計劃,踢到大鐵板,估計是沒戲了,因爲正如金明姬所言,這方法雖然有可能成功,機會還不小,卻要窮年累月之功,十年八年是最少,三五十年不奇怪,一兩百年都有可能……   照這麼一算,重鑄萬刃爐一事,基本歇菜,孟衍不得不認真思考,尋找其他煉爐,來打造頂級神兵的可能。   藥師煉藥,必須要一口好的藥爐;匠師鑄兵也是同樣,自己引天火鑄兵,無須煉爐,此法雖然巧妙,甚至可說具有革命性,但隨着等級提升,天火鑄兵之術已顯得不太夠用,特別是當目標變成太皇,甚至武神之兵,就必須迴歸傳統。   頂級的鑄爐,比頂級神兵還難搞,純靠自己的能力去鑄造,孟衍自知力有未逮,只能設法取得其他的高等鑄爐,就算不能直接改造來用,作爲參照也好,而距今最近的傳奇等級鑄爐,就是至尊魔王的萬刃爐。   對擁有戒璽的自己而言,萬刃爐無疑是最佳選擇,只是想不到,人算不如天,好不容易入手了萬刃爐殘件,卻殘得過火,得知無用……   “其實……萬刃爐的殘件缺得太多,就算能感應邪氣,重現過往鑄煉的訊息,但缺乏適當的火種與控火系統,孟衍哥你也不可能重鑄……”   看出了孟衍的失落,金明姬道:“給我一點時間吧,孟衍哥你引天火鑄煉的技術,另闢蹊徑,大有潛力可挖掘,只是現在一時沒琢磨出來而已,給我點時間,我多研究一下,不用三五十年,也不用十年八年,一定能給你個滿意鑄爐。”   金明姬盡力安慰,孟衍只能苦笑,頂級鑄爐之難,猶勝於頂級神兵,當年葉天擎坐擁葉家的龐大資源,天材地寶無數,還不知經歷多少艱辛,這才完成了萬刃爐,開啓魔途,金明姬就算是罕見的天才,可要說能打造出相同等級的鑄爐,真是談何容易?   “也只有這樣了,靠你了!”   研究受阻,孟衍沒多少時間感嘆,因爲不到半天時間,就發生了黑玉佛事件,整夥人陷入時空縫隙中,整整兩年。   兩年時間裏,孟衍、金明姬全無意識,等於睡了一個美容覺,除了浪費時間外,沒有什麼影響,但在其他方面,那就不是了。   金明姬將兩塊奇金,置於血海之上,基於一份期望,她沒有使用等級最高的鬱荼神木葉,反而從菩提神樹上摘取枝葉,再將奇金放於其上,浮於血海。   菩提神樹的等級遜於鬱荼神木,防護邪力的效果也不如,可菩提神樹本身帶有開智的特性,將奇金放於其上,或許假以時日,能有個善果。   這種潛移默化的過程,需要時間,金明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種時間,也不知道會在稍後遇到時空漂流,更想不到,時空漂流中,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彈指剎那,已數百輪迴,千年眨眼過……   靜靜置於無垠血海之上,奇金表面無光,猶如凡鐵,但較之先前,它們已不是靈氣盡失的枯槁狀態,而是一種反璞歸真的內斂,神元暗藏,只待一飛沖天的今朝!   當時機已到,兩塊奇金衝出內世界,主動迎向自己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