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作弊神通 暗中通訊
擊殺至尊魔王,將之屍骸整個粉碎,徹底毀滅後,孟衍怔怔地站着,似乎感觸良多,對着天空發愣,這着實讓觀者存疑,不曉得他如何有這麼深的感慨。
事實上,站在孟衍的立場,感慨是沒有的,裝感慨的必要,那就是大大的有,發動完這麼逆天的異能,整個身體的精元幾乎被掏空,每一根骨頭,都像是鏤空的,脆弱得撐不住疲憊的肉體。
血影神功,雖然還不是必需要拿命換的死亡技巧,不過分身到那麼誇張,還發動這麼強的攻擊,也足夠榨乾體內精元,即使有萬邪真血支持發動,完成後的傷害仍非同小可。
內世界中,白楊雪梅正源源不斷地輸出生氣,浸潤孟衍內傷處處的肉體,修補破損的傷害,用最快速度恢復戰力。
如果沒有白楊雪梅這件天地異物,孟衍知道自己肯定站不起來,但戰鬥仍在繼續,敵人可不會因此給自己休息時間,要是不能儘快恢復力量,敵人一攻來,剛剛乾掉至尊魔王的自己,馬上就要喫屎了。
白楊雪梅效應如神,治療破損肉體通常就是十幾秒的事,可大量血影分身的傷害太過,剛剛癒合,又撕裂開來,只能用海量的生氣,慢慢浸潤,深入肉體,洗滌血影神功的邪氣,徐圖康復。
‘太慢了!估計還要個幾分鐘,我得再繼續裝腔作勢混時間,希望這段時間不會有人趁機下手吧……’
纔剛剛這麼想,空中一下氣氛驟變,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天地風雲變,一道黑色電芒,從天頂劈落,正對着自己來。
電芒如馬車般粗,咆嘯有若巨龍,貫空而來,直對着孟衍,明明還隔着數千米距離,驚人的威煞,卻已經將孟衍隔空鎖住,想逃都沒有機會逃走。
如此神通手段,能夠做到的,絕不會是普通人,如果不是武神級的存在,違規出手,孟衍所能想到的其他可能,就只有一個。
‘王八蛋!大頭目不好好坐鎮,親自跑出來對付我,這也他媽的太沒良心了,至於嗎?’
心裏大罵,孟衍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應付,閃不掉,也無法挪移閃躲,這道黑電中,隱約蘊含着規則之力,更帶着劈開空間的玄力,就算自己躲到內世界去,恐怕這東西都會跟着劈過來,這絕對不成。
如果是平常狀態,或許能用金剛體硬頂一下,可偏偏剛剛虛耗一場,戰力不到平常一半,金剛體得不到氣血支持,發動起來的狀態根本不全,想扛住這道黑電,估計希望渺茫。
‘……真冤枉,只能用最後那張底牌來扛了。’
心念甫動,黑色電光貫穿身體,狀態不全的金剛體,壓根扛不住這蘊含規則之力的黑電,就只見黑龍一下狂噬,將孟衍整個吞下去,一陣爆響,孟衍爆碎成漫天血粉,骨肉絞碎,轉眼就什麼也不剩下。
對千雪峯這方而言,孟衍就這麼慘死,這一幕無比恐怖,更把己方力挽狂瀾的最後希望粉碎,孟衍一死,千雪峯再沒有對抗敵人的力量。
肉體被摧毀,內世界立刻開始崩散,這場面雖然恐怖,但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的金明姬,早已有了應付的經驗。
“開!”
身在通天塔中心,金明姬一掌拍下,激活塔內的法陣,整座通天塔的神能發動,光華四射,一座直頂天際的寶塔,像是一根巨大的火把,不但光芒耀眼奪目,而且強光還在地面畫出紋路,廣射十方,讓內世界的黑暗土地,化爲一片光的地圖。
金明姬殫精竭慮,設計出貫通內世界的法陣,能在內世界遇到崩毀危機時,強行把整個世界凍結片刻,延長安全時間。
同時,通天塔的法陣,與生命九星陣相呼應,鬱荼神木噴吐豪光,菩提神樹、白楊雪梅、血凰琉璃樹,全都在旁呼應,就連表面一堆裂紋的醉生夢死樹,都在這陣奇光吞吐下,越來越晶瑩剔透,裂痕稍微合攏。
通天塔,加上生命九星陣,兩股力量的運作,把崩裂中的內世界穩定下來,沒有發生太恐怖的崩裂情形,跟着,生命九星陣中的血凰琉璃樹,一下大亮。
血光化人形,最終凝成孟衍的模樣,他從血光中一下躍出,像是剛剛沐浴淨身完畢,甩了甩頭,看看自己新生的肉體,皺了皺眉。
“傷是都好了,不過強健程度就有些欠缺,要是和人動手,恐怕不太理想,很多大招怕支撐不到最後……”
“已經很不錯了,死了一次,還能有復活機會,還是每天有一次機會,這樣的作弊異能,萬古罕見。”
金明姬來到孟衍身前,遞上了準備好的新衣袍,讓孟衍換上,態度溫柔,像是一個歡迎丈夫回家的小妻子,爲苦戰過後的孟衍,帶來喘一口氣的契機。
“……這機會根本沒意義的,每天才一次……”孟衍換上衣服,發着牢騷,“又不是每天重生一次,仗就不用打了,如果暗日神荒那邊肯這樣退兵,這才真是解決了,今天的額度已經用掉,後頭還不知怎麼辦……”
“真可惜,要是敵人挑入夜進攻,在午夜前用掉一次,午夜一過,說不定就能發動第二次,那就能……”
從不質疑自己的男人什麼,孟衍怎麼說,金明姬就順着那方向去想,這讓他覺得無比窩心,好像有這聰慧人兒在身邊,就可以放心對她撒嬌。
“好歹死了一回,如果可以休息一下,那就太理想了,可惜……”孟衍道:“沒有這樣的機會,我要是不出去,外頭軍心渙散,恐怕撐不過十五分鐘。”
“那個……剛剛偵測到一些很奇怪的波動,來自地下,非常微弱,被很多能量波給屏蔽,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監聽,又分析掉其他雜訊,根本就看不出來。”
金明姬道:“訊號的來源,應該是那些屍龍,但這些訊息……像是有人在發訊息,解讀起來,就是找人過去……我不知道這訊息什麼意思,要不要看看?”
第千零一章 鎖魂神念 千里來援
外頭的世界,戰爭正打到最高峯,勝負絕於頃刻,一片混亂當中,絕不是想去哪就去哪裏的,就算察覺到什麼地方有問題,也不是這麼容易就能趕過去。
“而且……我有種感覺,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孟衍皺眉道:“內世界是鎖閉的,外頭沒那麼容易找進來,可剛纔黑電命中我的瞬間,好像有股力量鎖定住我……現在重生換軀,也不知洗得夠不夠乾淨,要是一出去就被盯上。”
“是那位神魔之主的神念鎖魂?”
“有可能,他是有這能力,但可能性不高,我不知道爲什麼,他好像很忌憚使用力量,以他的能耐,明明可以放手大殺,輾壓戰場的,卻一直躲在後頭,我不知道他顧忌什麼……可惜了,如果我知道他顧忌什麼,那就……”
孟衍搖頭道:“鎖定我的那股力量,有血脈的氣息,這很奇怪,與我血脈相關的源頭,應該沒什麼了……”
能夠透過血緣,鎖定自己的力量,基本不可能從母系而來,雖說對手是神魔之主,有可能鎖定自己三月山的血緣,但相較之下,父系血緣出問題的機會更大些,金烏羿家、暗日神荒兩系,或許是這其中……
“我來想辦法。”金明姬道:“放出幾道誘導,短時間內轉移敵人注意力,這我還作得到,如果你覺得這個線索重要,值得去探索,那就去試試看。”
“有你……真好。”
孟衍輕撫着金明姬的頭髮,感覺說不出的安心,這與葉潔琳給自己的感覺又是不同。
葉潔琳對自己也很支持,在戰場上,甚至搶着跑到自己的前方,幫着披荊斬棘,是自己最強而有力的助手,只要是與她並肩,自己敢於挑戰一切的強敵。
金明姬則是忠實執行、實現自己的每一個構想,讓不可能的狀況變成可能,如果有她在自己身後,不管是怎樣不可思議的困難任務,自己都有信心去完成。
這回的戰爭,有她們兩個在身旁、身後,就像掛着兩個超強運的幸運符,哪怕要對上神魔之主,自己都有信心!
“就拜託你了。”
“嗯!你出到外頭,自己小心,千萬……要回來。”
金明姬着意叮囑,不久之後,一道紅光沖天而起,由內世界貫空射至外界,卻在短時間內,連續在六處不同位置閃現,彷彿一個人高速在這六處位置移動。
紅光之中,放射出孟衍的氣息,讓所有人都感受得到,正猛挨着樹人族、屍怪大軍狠打的千雪峯一方,頓時大受鼓舞,人人都知曉孟衍未死,雖沒有正式現身,卻可能是在暗中準備什麼後手,等他現身出來,就會是反攻之時。
儘管孟衍還未現身,但這個訊號,卻足以讓所有人有了支撐的希望,而實質的助力也在此時出現,戰場上喧譁聲大起,一支隊伍從後方攻擊了暗日神荒的陣營,攻勢極猛,那揚起的旗幟,正是青木葉家的徽記。
“……終於來了。”
操控大陣的商秀娥,遠遠眺望,看見了葉家的大旗,並沒有覺得多意外。
暗日神荒來攻,一仗打得驚天動地,既沒有封鎖消息,也不可能封鎖得了消息,此刻恐怕已經傳遍大半東土,甚至傳到他方天地去了,對於那些會聞訊來援的助力,若有心援手,差不多也該到了。
葉家到此,途中何止千山萬水,用正常方法來援,再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到,傳送站什麼的,也怕被人中途伏擊,無法說來就來,但如果不惜血本,大量投入資源,架設一次性的傳送域門,先用安全的地脈傳送,來到相對近處,再使用傳送域門,把人投送到指定位置,那這時間就正好配上。
換了以往,葉家絕對不肯投下這資本,傳送域門不但耗資揮霍,而且能通行的人數有限,太多了也傳不過來,太少了無濟於事,可以說是頗爲雞肋,所以青木葉家與千雪峯數千年往來,史上卻從未用過傳送域門。
但如今卻不同了,儘管兩邊說不上多友好,可這回脣亡齒寒的意味十足,暗日神荒盡起大軍,不惜一切地攻擊千雪峯,這架勢所透漏的訊息,千雪峯若亡,暗日神荒絕對會跟着掃滅其他人類勢力,青木葉家首當其衝。
與其到時候孤掌難鳴,不如趁着還能在外野戰的時候,支持千雪峯,打上一仗,況且,上趟神山之役後,葉家傷亡嚴重,能派出的人有限,是一支名副其實的精兵,剛好配合傳送域門來使用。
領頭的,卻是葉家現任家主,葉古書,他與木易揚同來,盡起葉家如今拿得出手的戰力,萬里來援。本來梅影聽說師門遭難,第一時間就想趕回,但如今葉家的安危,不靠戰士奮力守護,靠的全是護山大陣,梅影若離開,護山大陣主持無人,神山隨時會被人一擊而破。
此刻,葉家的主戰力傾巢而出,爲助千雪峯,甚至還號召了東土的其他派門,即使是南疆羿家也發了通知過去,可是,響應者寥寥,畢竟那些中小型門派,沒有能力架域門趕來,羿家則距離太遠,就算有天下興亡意識,真要出兵,架設域門,也斷斷沒可能那麼快。
“……葉古書來得倒快,位置還選得很好,憑這點人力,正面戰是肯定沒戲的,也只能玩點背後突襲,增添混亂的把戲,但這場戰爭的本質,並非兩軍對決,這些正統戰爭的戰術,實則毫無意義,只要那邊的神魔之主仍在,怎樣的戰局都可以瞬息逆轉……”
仍在戰圍中,藍潔映對女兒分析局勢,“明知道沒用,還擺出這麼大陣仗,葉古書真是心急他的女兒女婿啊……”
在藍潔映的身前,藍冰玫周身環繞着數十道冰藍色的光環,高速飛旋,將附近的敵人一一斬開、碎裂,還未落地就被冰凍起來,在聽完母親的話之後,攻擊時更帶着幾分粗暴。
“……無論如何,以我們之前袖手旁觀的態度,葉家肯這麼快來援,已經很夠意思了。”
藍冰玫瞥向出現在不遠處的那道紅芒,“真正的勝負關鍵,還是在師弟身上。”
第千零二章 久違龍套 閒話彩頭
當千雪峯戰場上打得一蹋糊塗,身上揹負着同門期望的孟衍,正使用着潛行工具,在地下移動,朝着目標而去。
潛地工具,是上次神山之戰,葉易枯大匠的作品,以金明姬之能,看完之後就自己試做了一個,現在正好派得上用場。
撇開正在進行的大戰不理,跑去探查那個奇怪的訊號,這樣的作法很不合時宜,甚至不太聰明,因爲在那微弱信號的背後,很可能是敵人引君入甕的陷阱,就這麼跑過去,萬一剛好被人甕中捉鱉,那就真是慘了。
孟衍之所以願意賭一次回,爲的不是好奇,而是屍龍羣的意向。
上一回,自己向屍龍羣釋出善意,還沒等到對方的答覆,屍龍羣就跟着屍怪大軍,一同來攻山,就算屍龍羣那邊真有什麼想法,也來不及傳達過來。
這是很可惜的一件事,孟衍不想浪費力氣,和本來可以不用戰鬥的對象爲敵,而且,如果屍龍羣能夠倒戈,對己方的助益,比葉家那點人馬的援助,要大上千百倍。
高收益都伴隨着高風險,孟衍希望此行能帶回足以逆轉勝負的好處,所以願意冒着這樣的風險,去那個信號發送的源頭,一探究竟。
信號的源頭在地底,目前正在地底活動的,無疑就是正在阻斷地脈的屍龍羣了,孟衍是這麼預期的,不過,當他從潛行狀態中脫出,看到眼前那光景,表情登時垮了下去,因爲出現在眼前的,就是一個未曾料想到的舊識。
“是你啊……”
孟衍皺着眉頭,看了看周圍,“依照禮貌,我應該要向你問候一下,不過實在沒這個心情,如果不想動手,就乾脆明說,你找我來幹什麼吧。”
在孟衍出來的地方,是一個地下的夾縫空間,非常狹窄,地上有一個硃紅色的法陣,是用血塗抹而成,法陣的中央有一個青年,就是他持續透過這法陣,傳送信號出來。
這個臉色蒼白的青年,一派斯文,相貌俊雅,還是個孟衍的熟人,正是前千雪峯大弟子云蒼木。
當初,他化名沐蒼雲,潛伏進入千雪峯,暗中進行陰謀,後來事敗,爲孟衍重創瀕死,如果不是被暗日神荒的人救回,早就沒命了,再後頭,孟衍也沒機會見到他,反倒是與他姐姐雲姿雅還有數面之緣。
“孟兄,久違了。”
雲蒼木拱了拱手,這回遇上孟衍,他絲毫不敢以年長者的身份自居,甚至不敢喊孟衍爲師弟,因爲這個師弟出了名的心胸狹窄愛計較,如果用錯稱呼,挑起過往恩怨,可能馬上就會翻臉動手。
“我說過,廢話省省吧……”
孟衍不耐煩地一揮手,目光掃過底下法陣,一下就將之解析完成,“這法陣是用血發動的,用的……全是你的血吧?花這麼大成本,就爲了找我過來,總不會是要向我告白出櫃吧?如果是其他正事,我願意聽,該說什麼你就說吧。”
“確實,這也不是閒話的時候。”
雲蒼木道:“我是想來表達,暗日神荒之內,不完全是支持朽木,裏頭也有不同的聲音。”
“喔,聽起來我應該很高興。”孟衍笑意中滿是揶揄,“是怎樣的聲音?在獅子大吼前,蚊子的嗡嗡叫,確實也算不同的聲音。”
孟衍壓根就對暗日神荒的內部反抗不抱指望,如果朽木只是單純的暗日神荒之主,暗日神荒之內,又有妖、魔兩系長期不睦,鬥爭激烈,那現在雲蒼木跑來給出這訊息,自己肯定如獲至寶。
問題是,朽木現在的身份不同,暗日神荒根本只是盛載他身份的一個載體,屍怪大軍不但只聽他一人命令,甚至還是他一手泡製出來,最重要的是,別說有反對聲音,即使暗日神荒全體反他,也還不夠他一腳踐踏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雲蒼木說什麼不同的聲音,這絕不是什麼雪中送炭,就只是一次無感的善意行爲。
看到孟衍一臉的不在乎,甚至開始挖起鼻孔,雲蒼木尷尬地笑了,“孟兄的意思我明白,朽木本身的存在,確實就比整個暗日神荒來得危險……”
“這麼說,你們也都知道他的身份了?”
“……神魔之主降靈共體,這確實是一個超乎想像的龐然大物。”雲蒼木苦笑道:“如果不是來自最憎惡人類的矗天壁,這確實是暗日神荒萬代興盛之基。”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了,我有點好奇,你們那邊是什麼狀況?”孟衍皺眉道:“你們這些舊暗日神荒的高層,不會被精神控制了吧?我之前見過你們的妖帥,他神智清醒,不像是有什麼問題啊。”
“確實沒有,也不需要。”雲蒼木道:“他帶來屍怪大軍後,直接表明身份,暗日神荒素來講究弱肉強食、強者爲尊那一套,他本就是神荒之主,實力再一展露,還有誰會有意見?換一句話說,他如果今天被人幹掉,新人入主,我們也不會有意見。”
說話的時候,雲蒼木的目光猛朝孟衍打量,內中傳遞的訊息,讓孟衍下巴都快落了。
“你該不會是指望……我幹掉他,然後來繼位當暗日神荒新主?”
“反正就算不爲這個,你也必須打倒他,你們之間不可能相安無事,橫豎一定要打,就把這當作是勝利後的彩頭,豈不多點實惠動力?”
羿展鵬笑道:“更何況,你是前教主獨孤天行之子,繼任暗日神荒,順理成章,也沒什麼不妥啊。”
“我可不記得暗日神荒是可以憑血脈就上位的好地方,如果我沒記錯,當初我那窩囊老爸,還是從你們這邊落荒而逃的,燒紅的鐵椅子,普通人可坐不過啊……再說,你們是癲了還傻了?自己不坐,居然找我上位?”
“因爲你父親欠了赤日遺民一個交代,如果你繼承了他的意志,由你上位,最符合我們的利益。”
雲蒼木一字一字,說得極爲堅決,聽了這句話,孟衍頓時明白,爲何對方要找自己出來了。
第千零三章 接受邀請 解開枷鎖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因爲聰明人不會手上沒資本,嘴裏胡扯,浪費彼此的時間。”
孟衍道:“你夠聰明,應該很清楚,與我空口說白話沒意義的,我這麼卑鄙賤格,你也不可能用責任、道義來套住我,所以,如果有事想找我作,你的報酬應該早拿在手上了,要不然……你浪費我這麼要緊的時間,你是想死嗎?”
一串話聽完,雲蒼木面露微笑,拍起手來,“厲害,一段時間不見,孟兄精明能幹,已經遠遠超出當初,如果早知如此,蒼木一早就該與孟兄合作……與你敵對,真是我此生最懊悔的錯事。”
“都已經說時間緊急,就省省口水吧,真要說的話,我還比較遺憾,之前有個和你很像的人,要是能有你這覺悟的話,後頭就不用被搞得那麼慘,家破人亡,還當了別人的納靈器,最後還是不免粉身碎骨。”
孟衍道:“別廢話了,有什麼好處給我?你最多隻是地皇初階,又不是高幹,諒你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拿得出來的,就是情報了……屍龍羣那邊有什麼消息?”
“爲什麼會是屍龍羣?”
“屍龍羣被派去截斷地脈,幹活的地方就在附近,你沒有與它們先談好,會挑在這地方約我見面?”
“……說得不錯,怪不得你能說服屍龍,它們託我帶來消息。”
雲蒼木道:“你對它們提出的建議,它們接受了,由龍王親自拍板定案,他們同意接受你的邀請……”
“哦?他們有這樣的意思嗎?那可真是看不出來啊。”孟衍往地上跺了兩下腳,“這羣盟友現在仍使勁在挖地脈,這算什麼友好表示?它們的合作方法,是把合作對象踢進地獄嗎?”
“既然是合作,當然要表現誠意,屍龍雖強大,卻身受多重限制,如孟兄想得到它們的力量,就必須爲其解開那些枷鎖。”
雲蒼木笑道:“它們希望你能夠表現誠意,爲它們把那道枷鎖解除,它們也好助你翻盤……它們確實有這意思,這地方、這法陣,都是他們所設,用來助我連絡你的。”
“解開枷鎖?怎麼解?不會真有一道枷鎖讓我去解吧?每條龍身上都有一道?這聽起來像是要擺我道啊。”
“自然不是,朽木對它們施加了血印,以一個法陣催動,痛加折磨,如果它們想要抵抗,或是存有二心,血咒立刻發作,讓它們粉身碎骨。平常時候,詛咒陣由朽木親自操持,唯獨此刻,朽木無暇分身,是唯一的空檔,還請孟兄親自去破血陣。”
雲蒼木邊說,孟衍就一邊歪嘴,因爲不管怎麼聽,這都像是一個圈套,倒不是說雲蒼木有心坑自己,而是這件事本身就很坑。
關係到屍龍羣全體的法陣,這何等重要?就算朽木不在,也肯定會留下強力守衛,不是那麼好闖的,以爲可以趁虛而入的人,天真到讓人不忍苛責,而且,對於這麼重要的東西,朽木居然如此“名正言順”地拋下不管,這本身就透着古怪。
孟衍別了彆嘴,腦裏思緒正亂,不知該當如何,雲蒼木忽然雙膝一軟,就這麼跪了下去,這可比突然出手襲擊,更讓孟衍大喫一驚。
“喂,你幹什麼的?”
“孟兄,請你出手相救。”
“救你老母條毛啊!有話好好說,忽然跪下來想幹啥啊?”
孟衍說着,自己也一下愣住了,雲蒼木這人頗爲硬氣,有點英雄氣概,不是那麼容易屈膝的男人,至於他所關心在意的人,那無非親屬家人,自己好像也就只知道一個……
“靠,你那個又漂亮又的老姐出事了?”
“是!”
雲蒼木雙膝跪地,求懇道:“姐姐本來執行任務失利,得到機會逃亡在外,卻因爲心繫於我,回來自投羅網,落到朽木、妖帥的手裏,現在……她……就只有孟兄你能夠救她了。”
“……靠,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去解陣還要兼救人?這麼複雜的情形,聽起來就不太妙啊……”
孟衍摸着下巴,道:“你姐姐是怎麼了?那邊的法陣,她是成爲祭品?還是變成人柱了?”
“妖帥那廝存心陷害,家姐被他選爲人柱,用來維持整個邪陣的運作,希望孟兄你破陣時,小心避開,別傷着家姐,讓她能平安回來。”
雲蒼木說着,頭也磕下去,力道很大,磕得地也裂開,這場面看得孟衍無比皺眉,如果自己是受託去救人,這節骨眼上,自己是肯定不幹,但橫豎闖陣是非去不可的,順手救個人,別下太重的手,這等舉手之勞,也就沒什麼可推拒。
“……行吧,你應該要感謝,你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我不看你面,也要看你老姐的面,如果你姐姐是醜女……唉!算你運氣,別說我沒人性啊。”
孟衍道:“時間緊急,我現在就去破陣,你有什麼該說的,現在就一口氣說完啊。”
“孟兄高義!小弟感激不盡……”
雲蒼木用力又磕兩個頭,站了起來,表情嚴肅,道:“有一點我不能肯定,但我從朽木的態度,隱約覺得……他好像顧忌你手上的某件東西。”
“哇!有沒有搞錯?他是神魔之主耶,無所不能的,我哪這麼了不起?”
嘴上這麼說,孟衍卻在尋思,自己身上能讓神魔之主忌憚的東西,那真是沒有,可要說連神魔之主都覬覦的東西,那就有兩件,腦裏的芯片是一個,還有內世界的生命九星陣,那也是自己的一個重要籌碼。
神山之戰,朽木曾經透視入內世界,見過生命九星陣,曉得自己手上有這東西,九星陣無法強奪,但會否他看透了什麼?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大大不妙了,九星陣是自己恃之對敵的最後武器,但能否成功發動,目前只有四成把握,要是這個還被對方看穿,有時間先作準備,那什麼勝算、什麼希望,就都只是自己騙自己的空話了……
想歸想,眼前沒有其他的選擇,更沒有猶豫的餘地,孟衍立即朝法陣位置出發了。
第千零四章 偷藏後手 戰器遺產
控制屍龍羣的法陣,並不在千雪峯戰區,而是在距此百里外的幾座山峯上,一支屍怪軍隊,全數以帝皇組成,就在這裏駐守。
孟衍想要靠近,正常狀態下,委實不是那麼容易,但從地脈中穿行過去,百里距離不過彈指,至於如何能夠做到,靠的就全是屍龍羣開了後門,橫豎這些東西正在截斷地脈,要通要斷,也都是它們說了算,開個小小後門,再幫上一把,整個易如反掌。
“……一票死鬼,開後門那麼方便,怎麼不派幾個出來,起碼幫着我擺平這支隊伍,不用我浪費時間。”
孟衍牢騷兩聲,藉由芯片,調整視力,一下子變成千裏眼,遙望進幾座山峯中,看清理頭的景象。
山峯中的一個谷地,被開闢成一片血池,雖說是池,卻有着潭的規模,一片翻湧滾動的紅血,當中有七根柱子,柱子上滿是鏽蝕痕跡,更刻滿不知名的符文,散出泛青的血芒,無比邪異。
‘……從陣形看起來,是詛咒類的相關法陣……詳細功能不明,但要破壞,總比建設容易……倒是防守的那支隊伍,裏面搞不好有太皇,以我個人力量,沒可能打得過的……如果只是打傷,還可以試試看,說不得……只得把另一張底牌打出來了。’
感到肉痛,孟衍又是一陣心傷,想到了已經不在的父親,他逝去以後,留下的遺產,每一件都有特殊意義,雖然有點惱火,他居然揹着自己,利用經手之便,偷偷藏起那麼多東西,可想到這其中所蘊含的父愛,又令自己感慨不已。
得自千雪峯古庫的那些殘兵、碎劍,基本已經在平常的鑄造中,作爲材料,用來打造新生的七絕戰器,或是其他用來販賣的戰器,消耗殆盡,那些殘兵無法正常使用,最大的用途,就是作爲回爐重練的原料。
怎麼都沒想到,本以爲已經全部用光的耗材,居然被父親偷偷留下一部分,而且還是被精選出來,重新修補過的成品,雖說修補過後,這些本就脆弱的東西,變得更加脆弱,估計一經戰鬥就會損毀,可父親留下這些,本就是讓自己再用最後一次……
‘不但修補成形,甚至還連神魂也補上,這種手段可說逆天……媽的,老頭子肯定揹着我用了反應爐,普天之下,能夠修補神魂的東西寥寥,醉生夢火雖能作到,但幹這麼大量的工作,也要透支得厲害……媽的!難怪神山一戰,醉生夢死樹,這麼容易就碎裂了,原來是老爸拿我的資源幹私活?’
意外發現了真相,孟衍有點歪眉、皺鼻子的惱火感,不過,最終仍是化爲感謝與思念,而此刻,似乎就是將這件遺產派上用場的時候……
心意一定,孟衍付諸行動,雷神疾步展開,身形如光化影,拉出一長串幾乎看不見的淡淡身影,高速狂飆,一下就飆入那幾座山峯之中,速度之快,換成了是普通人,肯定連看也看不見。
但駐守在這座血池左右的,沒有普通人,看得見的幾具持劍古屍,身上煞氣凜然,四個是地皇,兩個是天皇,但周邊還散出更勝於此的強大威壓,孟衍百分百肯定,這裏頭有太皇坐鎮。
在一個等級的差距前,高速闖陣想不被發現,根本就沒有可能,孟衍還沒抵達,那幾具持劍、持刀的古屍,已被驚動,紛紛出手,打出他們的震天之招,劍氣、刀罡,鋪天蓋地斬來。
兩名天皇未動,四名地皇的聯手攻擊,孟衍直接不放眼裏,仗着金剛體不破,弱自己一個等級的攻擊,自己有大把資本不放心上,反倒全速催發雷神疾步。
敵人的刀罡、劍氣,全數打在殘影下的大地,雖然打崩地面,卻傷不到他分毫,打裂了大地,而孟衍雖在大老遠外就被發現,但雷神疾步快逾風火,幾里地眨眼便至,首波攔阻失敗,他已經接近血池邊,兩名天皇也出手攔阻。
“……殺!”
兩名天皇古屍,身上服色都是一兩千年前的款式,手中的一刀一劍,斬裂大氣,猶如古老巨獸,直接朝孟衍頭頂落來,要將之斬殺,可還沒落下,孟衍頂上一團巨影顯現,迅速凝化爲一個魁梧形象。
羅漢戰體!
巨大的形體一現,重拳轟出,雙拳如龍,帶動飆風,猶如兩條風龍,扛住了刀劍的斬擊,三方一撞,氣勁震山翻地,勝負雖然未分,孟衍卻趁這機會,一下衝入血池。
就在孟衍一腳踏進血池的瞬間,無形威煞爆發,如嶽之鎮,自天頂壓下,堅固偉岸的羅漢戰體,立刻顯得承受不住,出現大片裂痕,開始崩解,片片碎裂。
太皇等級的出手,遠遠超出天皇所能抗衡,就算是以防禦力著稱的羅漢戰體也一樣,如果孟衍以規則之力加持,可以再多撐些時間,但也是無望逆轉。
“闖陣者·死!”
空中的太皇古屍,發出吼嘯,聲音沙啞,像是另一種生物,但爆發出來的威煞,卻再實在不過,碎裂羅漢戰體,恍若千百神兵同時斬擊。
“……好久沒有打超越等級的戰鬥,都有點不習慣了,不過,該打的就是要打下去。”
孟衍一抖手,從內世界取出兩件兵器來,一柄神光燦然的長劍、一把黯淡無光,滿是鏽紋,不住釋放血煞之氣的長槍,兩件兵器一現,立刻發生天地感應,令天光黯淡,整個世界如同墜入黑暗。
天變的源頭,來自孟衍手上的兩件神兵,這都是修補完成的武神戰器,曾在數千年前,殺出無比淒厲的血途,但這些並不是造成天變的理由,一兩件神兵不足以引起那麼大的反應,就算內中蘊藏武神的神念,也沒有這麼強的威能。
……除非,戰器之中的武神意念,已經被激活。
……除非,持有者有能力,獲得戰器的認可,發動戰器中的武神殘念。
……獲得認可的程序,往往要靠同族血祭來發動,代價極大,但孟衍卻有一個更簡單的技巧。
……海王戰能!
第千零五章 神煞破敵 斷柱破陣
剎時間,被孟衍握執在手的兩件神兵,各自綻放出最燦爛的光輝,時間刻度彷彿回到了從前,它們在各自主人的執掌下,恢復到了威力最盛的那一點。
寄存於戰器內的武神神念被激活,一劍一槍所綻放的光影中,隱約浮現人形,劍上的光影,交織出的人形,並非人類,是一個龍首、人身、獸爪的絕世武者,頭上長角,模糊的形影中,釋放出無上神煞,鎮壓諸天。
槍上的血影,則是投射出人形,卻不是活人,而是一具穿戴殘破盔甲,遍體鱗傷,形如枯槁的古屍,這具古屍沒有眼睛,空洞的眼眶內,散着無窮的血怨之氣,一下無聲的吼嘯,震動九地。
兩個恐怖的強大存在,甫一現身,在這裏的帝皇守衛隊伍,就全被鎮壓,難敵神煞,紛紛翻身栽倒,就只有那兩名天皇,還有飄在空中的那個太皇,能夠稍微抵擋。
但這也只是短暫的頑抗而已,龍首人身的武神,猛地揮動了大爪,剎時,千百道劍光從天而降,打穿大地,落在底下諸帝皇的頭上。
來自武神等級的輾壓,這裏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擋住,地皇以下,在接觸瞬間就被消滅,跟着就輪到天皇,哪怕是天皇級強人,也沒法在這劍雨中多活一刻,最後……終於輪到了太皇。
那名太皇屍怪,見機得極快,見到武神神影出現,它壓根不想抵抗,一心一意就想從劍雨中突圍出去,連着中了兩劍,半截身體粉碎,卻終究有半截身體衝了出去。
武神之招,不是那麼容易接擋的,縱是太皇,在這一擊下都顯得渺小,跑出去的那半截身體,纔剛衝出去,就又連中了幾劍,雖然化光而逃,卻在迅速崩解,估計飛不出多遠,就會徹底毀滅。
而在這一擊之後,另外那邊的百劫古屍,也一下動作,長槍揮動,打出武神霸擊,六槍連刺,分刺在上下四方,每一槍刺落,都直接貫通空間,六槍連鎖,組成一道道黑暗防壁,將六方全數封住。
整個血池,就被這六面黑色防壁給鎖住,完全封凍,裏頭的東西出不去,外面也無法進來,徹底的空間封閉,除非有武神級人物出手,否則就無法打破。
“……呼,暫時搞定了。”
連着兩記武神攻擊,幾乎掏盡了孟衍體內的元氣,當這兩擊打出,他連站立的氣力都沒有,跪跌在地,大口大口喘氣,汗珠狂流,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內世界中,白楊雪梅立即釋出生氣,滋潤血肉,回補孟衍所消耗的元氣,如果沒有不竭之能,這兩擊絕對打不出去,而若沒有白楊雪梅的護持,就是打出了這兩擊,也要身死當場。
海量生機灌注,孟衍的身體漸漸回覆氣力,好不容易站起,卻覺還是腳底發虛,伸手到鬢角一抓,不但覺得臉有皺紋,甚至還抓下幾根白髮來。
“……哇,連白頭髮都有,這他媽的也太傷身了……還說什麼完整版的海王戰能,就不會損傷戰器……這年頭,連親老子都會晃點兒子……”
嘆息間,手上一緊,早已徹底朽爛的兩劍武神之兵,轉眼化灰飄散,海王戰能雖然強大,但是在消耗性這一點上,委實讓孟衍頭痛,每用過一次,就要廢掉一件頂級戰器,還是蘊含神魂在其內的貨色,頻繁這樣消耗,委實喫不消。
至少,像這等級的戰器,自己消耗掉這兩件後,手上就只剩下一件,沒有攻擊力的戰器,那同樣是父親苦心替自己修復並暗留的,很可惜,沒有攻擊力的東西,無助於當前的處境。
大口深吸氣,孟衍緩緩站立,甩了甩頭,重新正視眼前的狀況,靠着剛纔的兩把神兵,一劍退敵,一槍封禁,自己多少爭取到些時間,現在就是要看看,能否在敵人打破外界封鎖之前,搶先把這個法陣破壞掉。
一腳踏在血池中,感受到裏頭傳來邪異的能量波動,抬頭一看,七根法柱立在血池裏,乍看之下,只要截斷這七根法柱,這法陣不攻自破,但自己可不會沒腦子,爲了趕時間就這麼亂打一通。
‘凡是叫做陣的,都暗藏無數變化,不摸清楚內容,直接動手,等於是拿命去填陣眼……’
昔日天洗之前,東土各派高人齊聚千雪峯,試圖破解法陣,不知多少擅長計算的高人,對着法陣計算半天,試圖找出法陣的破綻,耗時日久,卻無功而返,自己的時間緊得多,但演算的能力與那些高人相比,不可同日而語。
芯片與萬花奇棱齊動,在金明姬的幫助下,很快便有了答案。
‘孟衍哥,這血池不知累積了多少生靈的怨血,不是倉促間弄得出來的,恐怕是以通天手段,直接從矗天壁內搬過來的……只要循序砍斷那七根法柱,就能讓這陣崩毀,可在斷柱的時候,破陣者也會遭到強烈外魔侵襲。’
金明姬分析了法陣的構成,沒有特別再提醒孟衍小心,也沒有多言勸阻,不希望在這時候繼續讓自己的男人分心。
‘……依序破壞,順序倒是不難推出來,破壞也簡單,外魔入侵就是精神攻擊,這種老掉牙的把戲,我當是喫生菜啦,外魔總比外婆容易對付,倒是雲蒼木小白臉之前說的,要救出他姐姐……唉,那個性感尤物雲騷妞哪去了?人找不出來,這是要怎麼救?’
‘那個可是超性感大美人呢,孟衍哥把人救回來,是要直接送入後宮洞房媽?’
金明姬忽然冒出的問題,把孟衍問得夠嗆,不過,對着金明姬,這種事情既否認不了,也沒必要否認,便直接回應。
‘難得有個又正又火辣的大美人,與你們這種青澀少女型不同,是人都會想要換口味啦,而且還不用費事去追,直接抓回來就能用,有什麼比這更理想的?在這個到處都講女性人權的時代,你以爲隨便抓個女人回來好容易嗎?’
孟衍搖了搖頭,也在心語中嘆息不已,‘不要廢話了,把破柱的順序告訴我,現在不是想後宮的時候,一個處理不好,人不是直接送後宮,是直接送我進加護病房咧!’
第千零六章 神魂反噬 人柱炮灰
血池之中,七根法柱運轉如輪,不停地調轉位置與排列,想要從其中辨認出每一根法柱的位置與次序,實在不是那麼容易,也就唯有孟衍能倚仗超精密的計算,準確把握。
每一道法柱之中,都封藏着一個人,無論血肉、神識,全都封存在內,作爲法柱的動力,想要將之破壞,其實倒不是太難,孟衍的力量足以做到,就是破柱之後,遭受的精神反噬,着實難捱。
帝皇開始,攻擊目標就是神魂,毀掉神魂,比摧毀肉體更重要,這個血咒法陣能鎮壓屍龍羣全體,包括那些武神等級的存在,所涉及的運用,也是以神魂爲主。
每當孟衍破壞一根法柱,積蓄在裏頭的煞氣、血怨之氣,就狂湧而出,反噬孟衍,金剛不壞體能扛柱血煞之氣的侵襲,不會化爲一灘腐爛濃血,卻檔不住精神層面的侵襲。
無窮的幻象,如同身遭酷刑,一場連着一場,絕對比墜入十八層地獄要慘得多,更別說那些被粉身碎骨,湊成血池的犧牲者,他們的不甘、怨忿,全都溶入血池中,在法柱碎裂的那一瞬,整個傾泄出來。
擊斷法柱,直接造成氣機牽引,之後的術力反噬,孟衍就是想要躲,都不可能躲得掉,所有反噬照單全收,腦裏被各種影像衝擊得夠嗆,神魂猶如置身風暴當中,受到激烈衝擊。
換了普通人,就算不魂消魄滅,也要成爲瘋癲,但琉璃鏡城的洗禮,讓孟衍有足夠資本去抵禦這一切,他直接將元神短暫分割爲二,一個留着承受精神風暴,一個則像超然物外的神祗,作爲一個旁觀者,冷冷地看着一切的精神污染。
這個技術,是孟衍憑着經驗,還有母親所賜的一道神魂,加工開發出來,專門用來對抗這些總愛搞精神攻擊的場面,原來是想遇上朽木時,能稍微增添點勝算,沒想到先在這裏派上用場。
每一根法柱被破壞,都會露出裏頭的人來,連開了三個,全都是女人,還是一等一的美女,孟衍對這些面孔全無印象,不過,那輕盈的體態、柔若無骨的腰肢,這些倒是刺激了孟衍的記憶。
印象中,雲姿雅在暗日神荒時,訓練出了一支私人衛隊,成員都是美貌如花的年輕女子,看來隨着雲姿雅的失勢,她手底下那些女孩也一起倒黴,不是遭到清洗,成了炮灰,就是和她一起成了人柱。
如果可以,孟衍很希望不要殺生,將這些如花似玉的美女解救出來,不管自己以後用不用得到,起碼別浪費了。
不過,事情想想就容易,實行起來就很困難,孟衍連斷三道法柱,頭一道斷開時,連人帶柱一起斷了,碎裂掉開來時,什麼也沒有得救,後頭兩次,承受着血煞之氣侵襲,一擊出手,將法柱剖開、破壞,第一次仍失敗,剖着了人,後一次雖然成功,可人掉落出來時,已經精血枯竭,回天乏術了。
“……靠!我是來救人還是來滅口的?致死率百分百,幸好愛脫衣服的雲家騷姐姐不在前幾支裏,要不然就這麼掛掉,我怎麼向人交代啊?等等……是我怎麼向自己交代,我管別人做什麼?”
話雖如此,但砍爆這些法柱時,傳送來的東西,着實讓孟衍皺眉,此時也已經弄明白了,這座血池的構成,犧牲者全是當初赤日王族的遺民與其後代,這些人落到暗日神荒手裏後,所過的生活可不愜意。
如果說,過往赤日王族的領導者們,是將族民視爲血祭犧牲品,榨取其性命,那暗日神荒的所作所爲,就是把他們當成名副其實的奴工,榨乾人生的每一分價值,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最底層的螻蟻,隨扔隨拋的命。
底層的螻蟻,被壓榨的人生,充滿着怨與痛,在烈日、潮溼的環境下,挨着皮鞭工作,一代又一代,螻蟻的子孫,打從出世起就成爲螻蟻,想提早結束這命運的唯一方法,就是主動求死,即使死了,其血肉皮骨也被摘取,成爲教中各種研究、實驗的素材……
人的生存,有人的尊嚴,活到這種地步,就算不是畜生不如,也是形同牲口,如此一生,真是可悲得很了,衆多的怨與怒,孟衍本可以旁觀者的角度,冷淡視之,但因爲這是父親未了的遺憾,總覺得沒法淡然視之……
在這些雜念干擾中,孟衍連着出手,又剖開一根法柱,這一回有了心得,直接揮遺憾戰刀,刀氣透發,將法柱剖開,事先已偵知內中狀況,一刀破柱,將鎖在裏頭的女體,無傷釋放出來。
這個女人,不是雲姿雅,也只是她以前的手下,被釋放出來時,仍有氣息,孟衍拍了兩掌,輸送真氣過去,護元救命,雖然一度呼吸轉旺,但終究因爲耗損過多,沒多久便斷氣。
“……要命啊……連死四個,如果都是肥胖醜女也就算了,怎麼想救幾個美女下來回家用,就這麼難啊?”
孟衍皺眉牢騷,此時血池中的赤血,猶如沸騰,不住翻湧起泡,連續斷去四根法柱後,整個血咒法陣的運作,已經受阻,照這麼看,就算不再繼續出手斷柱,也可以把陣破壞。
纔剛這麼想完,剩下的三根法柱,忽然從中炸斷,孟衍嚇了一跳,還以爲是什麼術式反噬,卻見三道人影朝自己高速撲來,身形看來都是女性,是早先埋藏在法柱中的人,這才明白,血陣後頭還藏着這樣的變化,當法柱被破壞到一定程度,就會釋出內中的人,護衛血陣。
三道人影,當中的一個特別眼熟,正是雲姿雅,她眼發紅光,十指如勾,如虎如狼般撲來,看來全然不顧章法,但力量之大,卻超出正常的地皇水準,幾乎到了天皇層次,另外兩名,卻是準帝層次,強提到接近人皇。
別說是接近天皇,就算真是天皇,孟衍也不放在眼裏,隨手一擊,先擊暈兩名什麼都不算的小蝦,只剩下一個雲姿雅。
第千零七章 緊急時刻 心猿意馬
打倒連人皇都不算的對象,只要兩掌就夠,但兩掌之後,雲姿雅已經欺近到面前,兩爪直扣面門。
孟衍後退兩步,避開撲擊,同時看個仔細,只見雲姿雅長髮飄揚,動作矯健,平時總愛着黑色紗衣的她,此刻全身赤裸,一具美豔動人、肉光粉致的雪白胴體,完全裸裎在自己眼前。
不得不承認,與自己身邊的其他女性相比,年紀大上一截的雲姿雅,完全是不同的類型,她成熟冶豔,風情萬種,又夠妖媚,一舉一動,無不勾起男人最原始的慾望。
飽滿的雪乳,盈盈彈跳,雖不如葉潔琳的尺寸驚人,視覺效果卻也非同小可,而纖腰、蜂臀,無比惹火的峯巒曲線,肉感十足,更兼之滑膩白晰,看上去就是比周圍白了一截,彷彿細雪之軀,讓人忍不住想把這糰粉嫩摟在懷裏。
特別是已知男女之事後,這具豔媚之極的胴體,每一個律動,看起來都是性感挑逗,誘人上鉤,孟衍本是靜心對敵,可看多了幾眼,腦裏不由自主地閃過許多香豔畫面,心猿意馬,呼吸都粗重起來。
“殺!”
一聲淒厲的吼叫,發自雲姿雅,聲若宏鍾,震得孟衍一暈,被她趁機欺近過來,十爪如刀劍,在孟衍身上狂撕猛扯。
近天皇級的出力,大力撕扯,換了普通人,全身皮肉早就被逐條扯下來,可撞到孟衍的金剛體,這番撕拉,連一絲血紋也扯不出,連帶指上的劇毒,也無法侵入體內。
血池內的邪祟怨氣,在雲姿雅指上化爲劇毒,觸物即蝕,這原本堪爲大殺器的攻擊,同樣受阻金剛體,寸進不得,被擋在體外。
攻擊無用,相比這些,孟衍反倒覺得雲姿雅的一身冰肌雪膚,赤身裸體,還更具威脅性,最搞笑的是,這都已經是那麼緊急的時刻,外頭分秒都有人死去,還隨時可能有敵人破封進入,自己不速戰速決,還在這裏對着美人裸體,心猿意馬,真是可恥到極點……
‘不過,我的目標是破壞棲根法柱,瓦解這陣,現在七根法柱都折斷,陣也應該瓦解,算是……’
想是這麼想,可血池雖然翻湧程度超越之前,卻沒有崩解現象,顯是還差了些什麼,孟衍不想再拖,捱了雲姿雅兩爪後,一下發動雷神疾步,身形如電,瞬息閃到雲姿雅身後,跟着就是一掌。
掌刀橫切,以雲姿雅全無防備的狀態,估計可以一擊將她打暈,不料一擊雖中,狂暴的雲姿雅,體能高得嚇人,捱了這一擊,只是腳步踉蹌,頭暈目眩,竟然沒有能夠倒下。
“……還真能扛啊?”
穩佔上風的孟衍,嘖嘖稱奇,預備再多補一記,卻見倒在旁邊的另兩名女子,早先被自己打暈在地的,居然已經氣絕身亡,如果雲姿雅也這麼倒地,多半也是同一結果。
“……沒辦法了,看來男人真是不能太好色啊!”
孟衍無言一嘆,舉手拍出,一掌拍中雲姿雅天靈,神念透入,探索神魂。
這樣的直接接觸,風險極高,以神念探入,如果遭遇不測,反噬起來,自身神魂直接遭難,對帝皇以上的武者,如果不是必要或十拿九穩,誰也不會冒這樣的危險。
單純擊殺掉雲姿雅,破除血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孟衍卻不想這樣,哪怕知道這可能只是個陷阱,自己也必須得踩進去……
‘血陣的影響,主要是神魂方面,光用力量無法矯正,只能用神念探進去,看看能不能破除……希望裏頭的陷阱不會太厲害了。’
被孟衍一掌拍中,雲姿雅兩眼翻白,全身不停地顫抖,口脣抖動,攻擊的出力卻一下突破地皇,到達天皇層次,拍中孟衍胸口。
“唔!”
孟衍悶哼一聲,金剛體扛柱一掌暴擊,查覺到雲姿雅體內,有一股力量爆發,不屬於她自己,像是透過腳下的血池,聯結往詛咒另一頭的千龍之力,以她本人爲樞紐,接引屍龍羣的力量過來。
同時,雲姿雅的腦中,微弱的神魂,一下變爲暴烈,像掀起狂風暴雨,吸扯住自己探入的神念,猛往深處拉扯,彷彿一個陷魂的牢獄。
神魂與肉身同時遭到攻擊,雙面夾殺,這種要命的場面,孟衍不慌不亂,因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已對這種攻勢駕輕就熟,連反應都練了出來。
如果是以往,舞醜還在的時候,一切容易得多,直接把肉體的控制權扔出去,自己專守神魂之戰即可,此刻父親已不在,雖然芯片一樣運作,但要把自己的安全,委託給芯片,自己可實在沒這膽量。
好在,自己這一路上所累積的,也不是隻有一招,金鋼不壞之體,就是一項大保障,這件利器不光是可以用來捱打,更還有進一步的妙用。
“喝!”
孟衍一聲大吼,聲若雷震,巨大的聲音,不足以喝住神智已失的雲姿雅,但雷吼中爆發的威煞,卻讓受邪氣所控的雲姿雅一頓。
只是一頓便足矣,孟衍雙臂從後一箍,將雲姿雅牢牢抱住,一雙鐵臂,像是最牢固的鋼鎖,以金剛不壞體爲基,雙臂一鎖,雲姿雅被困在其中,掙脫不得。
忽然被鎖,雙眼翻白的雲姿雅,驀地抬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吼嘯,直破雲宵,墜入上方的黑色天幕中,同時,身上源源發出黑氣,纏繞周身,無比邪異的氣氛,爆發無比力量。
小小的肉體,連結千龍,雖然只有極小的一部分,爆發出的威能,卻是摧山毀嶽,破碎星河,衝擊波釋放,血池中濤衝萬丈天,連所在處的山峯都開始碎裂、崩塌。
但即便是這麼強的力量,也沒能震開封鎖,這雙金剛不壞之臂的箍鎖,媲美千龍萬象,雲姿雅連着幾次力量爆發,一重強過一重,卻始終未能震開這雙鐵臂的箍鎖,反而被勒得越來越緊,連氣也快出不了。
面對面,孟衍將雲姿雅完全鎮住,而在這樣的近距離下,她也再沒法出手。
第千零八章 佛冠殘件 大能解怨
金剛不壞體,是塵妄沙典的絕學,而佛門武技,不重殺傷力,卻對困、鎖、制服相關方面,有超卓成就。
孟衍鎖住雲姿雅的這一式,非是獨創,是金剛體的外門應用技,須彌金剛鎮,只要被這技巧鎖鎮住,就算有強過施鎖者數倍的力量,也無法突破如須彌神山壓頂般的囚鎖。
由於金剛不壞體沒人練成,這些外門應用技也沒幾個人會使,孟衍重現古老神技的威能,鎖鎮住雲姿雅,讓其動彈不得,連續多次爆發龍之力,震得山崩地裂,血衝蒼穹,仍掙脫不出,固是神威無敵,卻也有一點傷腦筋的地方。
儘管金剛鎮能夠鎮住雲姿雅,可由於是面對面地環抱箍鎖,雙方不免抱個滿懷,雲姿雅年長孟衍近十歲,身形又高佻,孟衍雙臂箍着她的柳腰,將她緊勒拔起,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她上半身弓起,孟衍直接把臉埋在她胸口。
本已尷尬的姿勢,由於其中一方的赤身裸體,變得更爲要命,軟玉溫香,在孟衍左臉右頰激烈拍擊,這堪稱是有生以來,最強烈的打擊。
每一下拍撞,都像是被高聳山峯撞擊,孟衍不曉得自己臉腫了沒有,不過鼻血是快流出來了,再被多撞幾回,搞不好腦也昏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雲蒼木不在這裏,如果剛纔帶他同來,看見自己與他姐姐這樣肉搏,不曉得是什麼想法?又是什麼反應?
肉體上的廝磨,可以先僵持下去,精神世界的鬥爭,纔是真正凶險,孟衍驚奇的是,雲姿雅一貫煙視媚行,到哪都一副樂意脫衣服誘惑人的樣,看來好像壞得很徹底,卻出乎意料地心還不壞,怨恨之心不強,神魂中最多的,卻是無奈與無力的情性。
看不出雲姿雅的內心狀況是這樣,如果換個生長環境,說不定會是個溫柔宜家的小女人,這一點讓孟衍覺得不可思議,但眼前真正的危機,還是透過雲姿雅神魂傳來的千龍血怨氣。
整個血池邪陣,既是壓制屍龍羣的囚鎖,同樣也是一個陷阱,當有人陷入其中,就反向牽引千龍之力回攻,由於載體不夠強大,能通過的力量不足九牛一毛,可千龍匯聚的血怨之氣,卻不受這限制,直攻過來。
換句話說,這陷阱針對的,就是即使肉體被消滅,也能重生聚合的自己,人家挖了個坑,讓自己跳進去,在這浩瀚無邊的千龍血怨氣之前,別說自己的神唸經過特殊強化,就算自己能一下升到武神境界,同樣難逃一死。
‘……說起來,我搞不好還該感謝一下,這陷阱挖得這麼香豔,讓我坑都被坑得賞心悅目,不曉得要是我真的被滅,這個大美女能不能送來當陪葬的?’
情勢危急,孟衍卻還有着開自己玩笑的心情,因爲自救的方法不是沒有,只不過,代價未免就昂貴了點,在這裏用掉這張牌,後頭的風險就高得多……
‘用了就沒未來,不用的話連現在也沒有,看似艱難的選擇,其實他媽的根本就沒得選,既然退也沒有得退,那就幹吧!’
猛然提勁,內世界中,白楊雪梅神光燦燦,海量生機噴發,護持經脈、臟器,同時不竭之能打開,狂風驟卷,是孟衍全力以赴,準備發動大招的前兆。
當準備工作完成,孟衍一下放開神魂,一點燦如明星的亮光,自內世界中飛快飆出,高速增添着亮度,雖然只有指頭大的一小點,卻像是正在燃燒的星體,亮到讓人無法正視。
只看這亮光,沒人想像得到,這是勝佛天冠的殘件,雖然殘損成這樣,已經不可能運作正常的功能,卻不代表沒用了。
海王戰能!
又一次戰能發動,本已快被掏空的身體,再一次耗損嚴重,幾乎吸乾了每一寸的骨髓,但在不竭之能、白楊雪梅的硬挺之下,海王戰能成功發動,由那點強光中所釋放出來的能量,沛然無邊。
如果說,千龍血怨之氣,浩瀚如同汪洋,那這道強光中所釋出的氣息,就是無垠無盡的星河,不僅遼闊不見盡頭,而且,內中所充滿的氣息,正大光明,又不失慈和,正是……佛的氣息。
強光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影,背對着這邊,形象並不高大威武,反而形枯影立,猶如骨骸,但這道人影一步跨出,落足處生出一朵海碗大的白蓮花,盛託其足,連續七步,一步一蓮華。
七步踏完,綻放的光華,猶如開天創世,無匹大能,淨化塵俗,掃向天地的盡頭,所過之處,一切邪祟詭穢,盡數被滌淨,半點不留。
勝佛天冠當中所藏的一絲神魂,透過海王戰能,被強化到頂點,戰放出來的威能,如同輪迴海之主親至,無邊佛光,普渡衆生。
千龍血怨,縱然強大,在神魔之主的大能之前,也未足相抗,很快被淨化,如同星海般遼闊的佛光,更透過雲姿雅的神魂傳過去,直達彼岸,消解連結另一頭的千龍血怨,將詛咒枷鎖解除。
頃刻間,血咒被破得乾乾淨淨,換了其他人來強破,毀陣同時,不曉得要造成多少殺傷,也就唯有輪迴海的這一位,能夠施行無上手段,解陣而不殺生。
孟衍發現,懷中的雲姿雅像一下被抽掉靈魂,劇烈掙動的身體,忽然鬆垮下來,攤在自己的身上,大口喘氣,動都動不了一下,但氣息未絕,命是成功保住了。
佛光滌淨天地,而在一片祥雲、誦經迴響中,妖異的血池完全被蒸發乾淨,歸還青山原貌,就只聽見那道背影一聲嘆息,一下並不大聲的低語,近在耳邊地響起。
“……前衍難消,我佛慈悲!衆生雖苦,還請諸惡莫作!”
聲聲勸告,滿是不捨與不忍,正是憫世的大悲之心,連孟衍都覺得在這聲嘆息下,自己生不出半點邪念,然而,一聲驚破蒼空的霹靂,卻讓這一嘆嘎然而斷,連同強光中的身影,一同碎裂開來!
第千零九章 真佛受創 魔尊登場
輪迴海的真佛,神魔之主這等級的人物,若說會被人一擊幹掉,這話講出去有人聽都沒人信,但就是這麼荒唐的事情,卻當着孟衍的面發生,輪迴海之主的身影,被破空而來的一道黑電,硬生生擊破。
整個空間,被孟衍以武神之力敕封,帝皇根本無法進入,現在卻被硬生生打破,那道黑色閃電,看來無比眼熟,與早先滅過他一次肉身的黑電,一模一樣,卻更具殺傷力。
孟衍已有能力看得出來,這道黑電無論是能量,或是瞬間爆發的威力,都沒有高過早先那一道,之所以能把殺傷力提升到這不可思議的地步,全因內中含帶的規則之力。
雷電之中蘊含的規則,應該是“破滅”一類,歸化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直至絕不存在,徹底的虛無,表現在殺傷力上,就是斬帝、屠神、誅仙,即便是爆發着無上佛力的輪迴海之主,也承受不住,被一擊斬殺。
“……只是一道神念,卻發揮等同分靈的威力,這個連結可不輕啊,而在這樣的連結下被斬影斷念,本體受的創傷,一兩萬年養不好的……”
黑色閃電之後,原本的空間封禁被破開,一個黑色身影飄飛在九天之上,冷冷的眼神,無聲俯視大地。
“爲了打救這些渺小的生物,居然甘願露出致命的破綻,讓敵人有可趁之機,老東西,你果然蠢得可以……斬你一道神念,權當是利息,他日本座踏平輪迴海,就真正能解這千萬年來的未了之憾。”
說話聲中,緩緩自天上飄降,能夠有這份威能的,自然就只有朽木魔尊,他身上黑氣繚繞,散發的全是死亡氣息。
如果說,前幾回現身出來的他,還帶有人味,是一個魔頭,這回就連最後的人味也抹除,成了一個魔神,睥睨降臨人間,目光雖然掃過大地,卻沒有看進任何事物,連孟衍都未能入眼。
被人這麼壓在頂上,當然不是什麼舒服的事,但孟衍也沒心思抗議,情勢非常明顯,對方明明有主宰一切、橫掃江山的實力,卻一直隱匿不出,甚至連力量都吝於使用,藏得這麼深,所圖者非同小可,現在一出手就滅了同級的存在,雷霆萬鈞之勢,有誰可擋?
看他無比囂狂的模樣,一掃之前頹態,正是得償所望後的志得意滿,在這節骨眼上,誰擋在他前頭,肯定是見誰滅誰,他看着自己卻當看不到,正是上上大吉,現在比較麻煩的,反倒是自己懷裏的這個女人。
“……唔……我……”
一聲輕呼,昏迷的雲姿雅清醒過來,睜開了大眼睛,當中不見狂暴,只有迷惘與漸漸恢復的理性,跟着,當她意識到眼前的情景,還有自己身無寸縷的事實,即使是這個著名的豔女,一下也嚇得跳了起來。
“你……我……爲什麼……”
雲姿雅驚得話說不完整,講出來的話,堪稱是被撿屍完事後的經典對白,如果是平常,孟衍倒很捉弄上幾句,享受這股曖昧氛圍,但頂上的森寒目光,卻在這時掃了過來。
“小鬼,你自以爲機巧,整天設局,當自己是唯一的聰明人,可曾想過你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中,枉費你上竄下跳,忙亂半天,結果全是白費心機。”
朽木魔尊望着底下,嘴角的弧線,越彎越明顯,似乎怎麼也藏不住,這反應落在孟衍的眼裏,比看到千億古屍出現喫人,還要讓他錯愕。
截至目前爲止,與這些神魔之主的相處經驗,雖然已經有了千萬年,甚至千億年的悠久壽命,這些非人者倒也不見得個個冷漠,城府深沉,反而有些不知是否睡壞腦子,反而比普通人還低能。
不過,矗天壁之主,應該不屬於那一類的,從其他神魔之主的口氣中,這兩位應該是最會隱忍,不表露情緒的那一種,明明對協議不甘,卻硬生生忍住萬年,沒有翻臉;明明對人類厭惡仇恨,竟能忍住這股憎惡,分靈降於人身,還與一般人類手下相處。
同樣情況換在自己身上,孟衍就不敢說自己能做到,與自己最厭惡、最鄙夷的人或物待在一起,估計忍不了太久,就會全面爆發,從這點來說,這位神魔之主確實了得,不論力量如何,光是這份強忍的耐力,就堪稱了不起,但……
‘越是會忍的人,一旦忍不住,就是大崩壞的開始……之前他一直表現得從容、平淡,對着他討厭的人類,也沒有過激反應,如果那是強忍出來的,那現在,他是要大笑嗎?怎麼覺得……他好像忍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打了個寒顫,孟衍表情如臨大敵,握着雲姿雅的手,無由一緊,雲姿雅也是見過無數生死場面的女子,一確認狀況不對,立刻冷靜下來,臉上盈滿着笑意,沒穿衣服什麼之類的小問題,立刻被她無視,很自然地一手插着柳腰,昂然站立,不留心裏空檔給敵人。
這樣的強韌精神,連孟衍也要暗暗喝采,不過這回就真是白乾了,因爲朽木魔尊的眼中,壓根就沒有云姿雅的存在,而那絲忍不住的笑意,再也忍耐不下去,化爲一長聲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出口,震耳欲聾,彷彿天地間不斷地響着霹靂,雷震所及,周圍已經承受太多重擊的山峯,開始逐座逐座地崩毀,就連孟衍和雲姿雅腳下的地面,都佈滿無數裂痕,孟衍不得不發動羅漢戰體,強行穩住周遭地面,這纔沒有跟着塌陷下去。
而當笑聲完結,朽木魔尊道:“小鬼,你本是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異數,如果不是出生在三月山那無法之地,你應該一出生就被抹煞的……三月山的小鬼,其他神魔禁地的主人,一早就曉得你的存在,輪迴海的老東西,更從你出生便看上你了。”
這是一個過於意外的告知,孟衍看見雲姿雅望向自己的眼神,一下變得極爲詫異,偏偏……連自己都很想問一聲,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