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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節 聞易主衆移民憂心 抵弗州詹姆斯賣乖

  既然查理二世願意順從於龍的意志,可遠在大西洋另一頭新大陸,布吉尼亞的新英格蘭子民們卻在爲如何急迫殖民地的新債權人而爭論不休。1606年一家英國私人商業公司於弗吉尼亞建立了英國在北美的第一個殖民地。事隔多年以後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已經定居了三萬多名來自歐洲大陸拓荒者,當然這其中大多數的人都來自英格蘭。而弗吉尼亞也早就由最初的特許公司殖民地轉變爲了王家殖民地。不過對弗吉尼亞的移民來說由這種產權的轉變並沒有給他們的生活帶來多大的變化。畢竟遠在歐洲的王室多數情況下都將殖民地出租給了土地興業公司來打理。這可爲那些沒有官職或是商業背景,卻擁有首創精神的人提供了一個開拓新世界的好機會。同英國在美洲大陸的其他殖民地一樣弗吉尼亞也享有着令這片土地上其他國家殖民地羨慕的高度自治權。然而1664年的這個夏天一張來自歐洲的聖旨卻徹底打破了這裏的寧靜。   “什麼?國王竟然將弗吉尼亞抵押給了中國人!”在聽總督宣讀完來自歐洲大陸的旨意之後,若大議事廳內頓時就炸開了鍋。這裏不僅坐着總督、參議、法官、軍官、教長、還有來自州內各個市鎮的代表。毫無疑問英王的決定不僅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範圍。   “哦!我的上帝啊!我聽說那些中國人和印第安人一樣是黃皮膚的。”一個帶着眼鏡模樣虔誠的牧師高聲驚呼道。顯然在這位上帝僕人的眼中膚色影響着神的眷顧。   “沒錯!我去年在波士頓見過中國人,他們穿着寬大的袍子,頭上頂着個可笑的髮髻。販賣烈酒、菸草還有茶葉。聽我說,大人們,那是一羣徹徹底底的異教徒。我敢打賭讓他們接手弗吉尼亞準沒好事。”另一個身材發福的菸草商沒好氣的說道。不過他的說法很快就被身旁的一名船長模樣的代表給否決了:“可我聽說中國人十分富有。中華女皇所擁有的白銀足夠蓋一幢純銀的城堡。”   “純銀!真夠有錢的。”一陣輕浮的哨聲過後,立即就有刻薄之徒不屑的反問道:“中國的女皇不會抽很高的稅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倒是情願她住木屋。”   “我可不管中國人是富有還是奸詐。我只想知道他們會怎麼對待我們。先生們,你們有誰知道中國人在殖民地的殖民政策?或是說他們在美洲還有其他殖民地嗎?”在一番唧唧喳喳的爭論之後終於有人將話題問到了點子上。   “中國在美洲大陸確實擁有不少殖民地不過都集中在西海岸。我們可能是他們在東海岸的第一個殖民地。”總督聳了聳肩苦笑着說道。   “而且在這裏我還有一件遺憾的事要通知大家。就在半年之前英國艦隊在印度洋被中華艦隊打敗了。布萊克將軍的艦隊幾乎全軍覆沒。”坐在總督身邊的山德上校無奈的說道。   “哦!上帝啊!”驚愕的唏噓聲再一次響遍了議事廳。人們紛紛在胸口划着十字,驚恐與絕望也在瞬間寫在了他們的臉上。   山德上校帶來的消息對在場的衆人來說無疑是個驚人的噩耗。不過這也讓一些人認清了眼前的現實。既然本土已經不可能給予殖民地相應的保護。那臣服於新主人便也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於是當即便有人“勢利”的發表建議道:“那我們現在就應該立即向中國人聲明,發生在印度洋上的戰爭同我們無關。弗吉尼亞沒有支援過叛軍一分錢。我想大家都不希望因爲印度洋上的戰爭遭到中國人的報復吧。”   “說的對!我們沒有理由爲本土那些傢伙愚蠢的行徑負責。總督大人,您應該立即寫信將這裏的情況告訴中國來的大人。告訴他們弗吉尼亞人是愛好和平的。”勢利的建議立即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   與此同時看到世俗階層已然達成共識的教會卻有些坐不住了。只見坐在總督右手邊的一個長鬚老者重重的咳嗽了起來。或許是他德高望重的緣故吧。總之衆人一聽他咳嗽便立即安靜了下來。而老者則面不改色的往底下掃視了一眼道:“親愛的教友們。我知道你們現在很無助,很迷茫。可我要說國王拋棄了弗吉尼亞,本土拋棄了弗吉尼亞。但上帝沒有拋棄弗吉尼亞。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弗吉尼亞是屬於上帝的。”   老者的聲音並不洪亮。但他的話語卻極富權威性。原來猶如集市一般的議事廳頓時一片寂靜。虔誠的表情顯露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過了半晌之後,底下才有個男子壯着膽子向老者問道:“尊敬的教長,您說我們該怎麼辦呢?”   “我只是上帝的僕人。上帝告訴我們要辛苦勞作,要積德行善。而一直以來我們也遵照着神的旨意開墾着弗吉尼亞。我現在只想問問那些中國人,那些異教徒。他們將如何對待我們的信仰。如何對待我們的法律!”老者冷冷的仰起頭語調高昂的說道。但他的話語卻像是戰場上的號角一般激勵起了衆人的鬥志。須知,早在1636年馬薩諸塞州的殖民者便已正式通過了一部具有憲法意義的法典——《清教徒法典》。而之後英國在新大陸的各個殖民州亦相繼制定了各自的州憲法。因此倘若除去主權國家的條件限制。英國美洲殖民地“成文憲法”的出現遠早於她的本土。也正是這些帶有濃烈宗教色彩的州憲法爲另一個時空中的《獨立宣言》奠定了紮實的基礎。或許此刻中華帝國的憲法在行文的邏輯性與嚴謹性上要遠勝於這些殖民地的州憲法。可在實效性上卻是不能與之匹敵的。因爲對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移民來說憲法代表着他們的信仰、代表着他們的民俗,代表着他們的靈魂。   眼看着老者輕而易舉的就調動起了人們的鬥志。一旁的弗吉尼亞總督不禁露出了欽佩的神色。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而今弗吉尼亞既已被英王抵押給了中國人,他這個總督大人自然也是隨時可能捲鋪蓋走人。雖說總督一職並不是終身制的。但能在富饒的弗吉尼亞多待一天總是件好事。然而剛纔人們的表現卻清楚的告訴他,在眼前這幫移民的心裏什麼同胞啊。祖國啊,國王啊之類理由的根本就一文不值。唯一還能讓他們心存敬畏的只有高高在上的上帝而已。好在在對待中國人的問題上。教會與總督有着相同的認識。因爲他們都是這片土地上的特權者。也都害怕新來的勢力會觸及到他們的固有利益。於是在發表完煽動人心的演講之後教長偷偷的向總督使了個眼色。而總督則立即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此刻教會既然已經在輿論上製造了有利於現政府的架勢。接下來的事當然就得由他這個弗吉尼亞總督出馬了。   想到這裏擁有酒桶身材的總督大人當即清了清嗓子向衆人宣佈道:“諸位。來自中國的特使後天就將到達詹姆斯敦。正如教長所言。我們將熱情的迎接特使的到來。但也會靜觀這些異教徒對上帝的態度。”   正如總督所言,兩日後一支由三艘戰艦組成的艦隊護送着中華特使緩緩駛進了詹姆斯敦。誠然德高望重的教長之前在議事廳內發表了激勵人心的演講號召人們要警惕那些黃皮膚的異教徒。不過真到了那一天弗吉尼亞人還是自發的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儀式來迎接弗吉尼亞的新主人。各界名流趕着馬車帶着家眷從四面八方湧到這座並不算大的海港。碼頭上穿着撐裙蒙着兜頭帽的婦人們嘰嘰喳喳的討論着可能會有一個英俊的黃皮膚紳士會來代替早已胖得不成比例的總督大人。不過也有人信誓旦旦的宣稱來的會是一個滿臉疤痕頭插羽毛的傢伙。   教會的代表當然也來了,同往常一樣他們穿着烏鴉式的黑袍。面容冷峻而又充滿了警惕。特別是那位教長大人此刻更是神情凝重如臨大敵。而面對如此熱鬧的歡迎儀式現任的總督大人多少有那麼點兒不是滋味。至少在他看來自己當初就職時就沒有這樣受歡迎過。不過嫉妒歸嫉妒。忐忑歸忐忑。總督大人的臉上卻始終掛着得體的笑容。因爲決定他命運的人很快就要出現了。   “哦,天吶!瞧!是個白皮膚的!”人羣中的這一聲驚呼可比什麼“黃皮膚”、“印第安人”、“惡魔”、“異教徒”之類的稱呼更富有戲劇性。一瞬間剛纔還在交頭接耳的衆人立刻就像被人捏了脖子的鴨子似的伸長着腦袋想要看個究竟。果然。下一刻映入他們眼簾的既非穿阿拉伯長袍的異教徒。也不是滿臉橫肉皮膚泛黃的印第安野人。那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白種人。而且還是一位堪稱風度翩翩的中年紳士。   只見這位從衆人面前走過的特使面色紅潤,身材挺拔。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修剪整齊的漂亮鬍鬚微微上翹。他的頭上戴着裝飾有白色鴕鳥毛的黑色滾金邊寬沿帽。寶藍色的絲質雙排扣禮服上掛着一枚金光燦燦的勳章。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那赫然是一枚中華帝國頒發的靖海勳章。此外他那戴着白絲絨手套的手上還拿着一杆裝飾有紅藍寶石的禮杖。毫無疑問這身時髦而又華麗的打扮就算是在巴黎、倫敦那樣的歐洲大城市也能引來一片驚慕的目光。更毋庸說周圍那些“新英格蘭的土佬冒”了。或許在他們中的一些人眼裏高高在上的國王也不過是如此。   只是在場的衆人哪裏想得到。眼前這位邁着自信步伐猶如國王巡視領地一般的特使。其實只是個出生在普利思茅的海盜而已。可能在二十幾年前的某個這樣的夏日,繪有他頭像的通緝令就張貼在碼頭的某一處角落。因爲此人正是我們的詹姆斯·邦德先生。而在他的身後還跟着四名衣着得體的年輕人。當然他們也都是清一色的歐洲人。之所以會出現這樣一支“白色”的特使隊伍。除了考慮到弗吉尼亞的移民以清教徒爲主,貿然派出中國使者可能刺激當地人脆弱的神經,甚至引起不必要的敵視情緒之外,詹姆斯本人同時也打着屬於自己的小算盤。當然沒人會質疑這樣的安排。因爲詹姆斯是香江商會的元老。更因爲這一次商會能得到弗吉尼亞他詹姆斯居功至尾。   “尊敬的特使大人,歡迎您來弗吉尼亞。”面對這樣一位舉止不凡的大人物。弗吉尼亞總督頓時覺得自己卑微得猶如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先前用膚色、種族建立起來的優越感亦在特使出現的那一刻土崩瓦解。被打亂了陣腳的總督哪裏顧得上再搞什麼小動作。只見他下意識的湊上前堆起了獻媚的笑容恭維道:“哦,大人您的船可真漂亮。”   “你是說黑珍珠號嗎?我也一直這樣認爲。”詹姆斯得意的瞥了一眼身後的那艘漆黑的戰船。隨即回過身衝着周圍密密麻麻的好奇者,瀟灑的行了個脫帽禮道:“弗吉尼亞的人民,你們好!”   或許是誰都沒想到詹姆斯會來這一招吧。在他行完禮之後整個碼頭頓時一片寂靜。數百雙眼睛閃着疑惑而又驚訝的光芒。然而緊接着碼頭上就突然爆響起了雷鳴一般的鼓掌聲。顯然殖民地淳樸的民衆被特使的友善舉動給深深的打動了。先前積聚起來的敵意、嘲諷、排斥在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歡迎特使大人!”“特使大人您好!”之類的喊聲更是不絕於耳。而詹姆斯則極有風度的朝着人們頻頻點頭揮手示意顯得極爲的親善。然後他忽然轉過身來。像面對自己的好友似的拍了拍弗吉尼亞總督的肩膀低頭微笑着輕聲說道:“總督大人,我想我們還是先去總督府聊聊吧。這裏太熱了。這裏的人民也太熱情了。”   那弗吉尼亞總督早就被詹姆斯的這一招做秀唬得一楞一楞的。心想自己這次可算是遇上棘手人物了。於是他一邊擦着額頭上的汗珠,一邊連連點頭應和道:“是,是,是。大人隨我來。馬車已經爲您準備好了。”   弗吉尼亞總督的這些表情變化自然是逃不過詹姆斯那雙藍眼睛。只見他不動聲色的點頭道:“哦,我的總督大人,您辦事可真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