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人生如戲,戲中演繹
大雪紛飛,呼嘯的北風將那些碎片捲起了一個又一個令人乍舌的弧度,這個冬季,第一場肆虐的暴風雪就這樣降臨了,它蹂躪着地面上的一切,整個空間瀰漫着白色的粉末煙塵,沒有形狀,打在臉上冰涼生硬。
在這朦朧間,有個筆直的身影,他走出宏大的足球場,穿過實驗室,走上校園路,最終走出了宏海大學的校門,他停頓了下,尋找着,沒有可以承載他的車,於是轉頭向校區外的公路上走去……
風雪越加猛烈,吳天的腳步也加快了些,胸口的匕首還沒有拔出來,雖傷口不深但也不想流太多血,就在快走到公路時,一輛黑色的運動型多用途汽車由後面開了過來。
那輛車並沒有像其他許多車一樣擦肩而過,而是在並行時放慢了速度,吳天側頭看了一眼,車窗就那樣落了下去,她戴着黑邊眼鏡,眼鏡下面是一張成熟漂亮的臉孔,有着東方女子的含蓄優雅,眼神間又透露着西方女子的狂野魅惑。
“嗨,小弟,真巧,你好嗎?還記得我嗎?”
“當然。”
“看起來很糟糕,要送你一段路嗎?”
“謝謝,不用麻煩了,這天氣還可以接受,至少,現在風雪還不是很大。”
“我是說,你受傷了,很糟糕,想這樣走去醫院?”
短瞬間,吳天愣了下,車子也同時停止,側門打開:“上車吧,我這裏有醫療工具。”
吳天咧嘴笑了下,不在推拒,上了車,只是沒想這車內除了那眼鏡美女外,還有另外一個讓人容易被勾魂奪魄的女子。
車後座佈置爲彎月形,只有一側門能打開,吳天坐在對面按住傷口對歐美臻禮貌性的笑了笑,這位大明星也不吝嗇的回報了一個讓男女足夠看傻的笑容,她說話很好聽,也沒什麼架子:“這就是緣分吧,做了好事不留名,卻讓我們在這裏碰到……你看起來不是很好。”
儘管不想去表現,吳天還是忍不住的對歐美臻多看了兩眼,咧嘴傻笑着:“沒什麼,就是打架不小心而已。”
那眼鏡女也笑了,在車座下取出一個精緻的醫箱:“還沒介紹呢,你是這裏的學生嗎?你好,我叫艾莉,讓我看看你傷口,我學過一些。”
“你好,我是吳天。”
“吳天……不錯的名字。”歐美臻似乎想了下,微笑:“我是歐美臻。”
於是吳天表現出了很矛盾的表情,又是去剋制,又忍不住看那美女,就好像校園內的同學見到了暗戀已久的女生一樣,到是歐美臻被看,卻沒有一點不自在,很自然的微笑着,提醒着:“讓艾莉幫你看看傷口,她是我助理,學過很多東西的。”
“沒事,我去診所弄下就行……”
“上次幫了我一個大忙,至少這次讓我還回去嘛……這也叫沒事?現在學生打架都用刀了嗎?匕首還挺漂亮……還好,沒有氣孔,不然你現在就是躺着的了。”艾莉似乎真的很熟悉一些東西,讓吳天忍着別動,她要拔刀。
吳天肯定要忍,卻是相反的忍不住喊了聲疼,歐美臻看到這些,出乎意料的微笑了下,彷彿鼓勵着吳天,又好像……當然,好像什麼,或許她最清楚。
“你真的很走運,傷口不深,可以止血,而且匕首沒有氣孔,不過在深一分就很難辦了。”
走運?陳思擁有記憶宮殿,格鬥刺殺技巧什麼的就算沒融匯到頂,起碼能掌握到傷人殺人了,這隻能說那個男人故意的,不過聽着艾莉說,不由好奇:“如果有氣孔的匕首,會怎麼樣?”
“會給你放血,讓你一個不深的小傷口就會被掛掉,當然,如果及時,你可以活着……用這樣匕首的人,要麼是白癡,要麼對自己的刀法很自信……呵呵,我開玩笑的。”
吳天真想看穿這個艾莉,可是現在這情況,估計看穿之後他真的掛掉了,當下也是笑着笑着不說話,一面讓艾莉處理傷口,一面在偷偷去看歐美臻,雖然帶着一絲演戲的成分,不過那天晚上的燈光並不是很清晰,現在看去,真是可以讓任何男人生出瞎想。
歐美臻似乎已經習慣了被人用這種目光看,若是平時,她便會敷衍似的笑一笑,轉頭看自己的風景做自己的事,可現在卻不一般,習慣了別人卻不習慣這樣一個高中生,而且很摻假的高中生,所以她也看了過去。
“我看過你的報道,和那個叫許永……額。”吳天感覺到傷口被艾莉使勁按了下,低頭看去那眼鏡女一副警告的眼神,吳天卻是抬頭繼續說着:“那時還有點不敢相信。”
歐美臻的表情很平淡,似乎真的忘記了過去那些不快:“有些事情應該嘗試着去相信……我喜歡比我年齡小的男生,像你這樣的,更好。”
吳天裝傻了,歐美臻不解釋,氣氛很微妙,艾莉包紮完了傷口,發現倆人很安靜,不由收好急救箱,在男孩眼前擺了擺手:“嗨,小弟,別被臻臻勾走魂勒,她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吳天這纔回過神來,看着歐美臻輕笑,差點又被勾走魂,發現車停了,不由咧嘴尷尬的笑着:“那個,我到了,謝謝你們,嗯,讓我對你們有了不少新的看法。”
歐美臻點頭:“那就不送你了,如果有緣分的話,我們還會見面。”
“我相信會的……至少,電視上。”吳天咧嘴笑着,走出了這滿是香氣的車子。
看着那遠去的身影,歐美臻略微一思索,便叫司機發動了車子。
回到店鋪的吳天和父親打了招呼,便去了裏面,在抽屜裏找出筆記,仰躺在木牀上,將其安放在了胸口的受傷處,疼痛感越來越輕,取而代之的是麻癢,吳天知道,這筆記的另外一個能力就是小幅度的癒合持有者的傷口。
在傷口逐漸被忽視的同時,頭腦也便的越加清晰,歐美臻的微笑,浮現出來,與許多男生不同的是,吳天看的不是那笑容,而是眼神,有很多話他們都在隱藏的說給對方聽,就像一場遊戲,一場演給對方看的遊戲。
只是,吳天暫時還沒弄明白這個女人的意思,或許,她是大明星,但更有可能是……
吳天的思緒翻轉,隨手抽出手機,編排了一條明天晚上見面的短信給女皇陛下。
暴風雪遲早有過去的時候,明天,可能就是個大晴天,然而明天要面對的,則是陳思最後的警告,在這之前,他需要做一些準備來迎接這個挑戰!
放下手機,望着天花板,吳天的心情變的更加開闊,不管是多少級的權限,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他有他的信仰與執念,自己同樣也有着要保護的重要的東西,所以,就像那時說的,就算是神也好,只要站着的活着的,都會被踏過去!
第一五零章 最後的約見,命運對壘(上)
北湖新街,吳勝誠店內的裏屋。
有琴雙雙直挺挺的躺在有些硬的牀鋪上,面朝天花板,靈動的大眼睛卻控制不住的斜向了旁邊正給她蓋上被子的大男生,不要說動一動,這種情況下,她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很奇怪,吳天約她放學後就見面,說有好喫的糖給她,當然這並不是重點,因爲每天都有好喫的糖那是必須的條件,奇怪的是這臭小子看到她感冒了,竟然那麼急切的跑出去買了藥,喫過後還讓她上牀躺一會。
要是周文升、鄭依龍那倆豬頭,恐怕出去不是買藥,而是買一次性口罩吧?看着吳天細心的蓋上杯子,有琴雙雙忽然想到了那天放學後遇見王霸,某人說的話。
她卻是忘記了中間的一些事情,可是之前的卻記得清楚,這臭小子好像故意氣王霸似的說那個那個她,現在這又是做什麼。
“那個,我回家睡去就好了,你在這看着我不習慣。”
好不容易掙脫某種束縛,掀起被子就要起身,卻被吳天當下喝着:“別動,我馬上就出去有事,你先在這睡會,等我回來叫醒你,一起走。”
還第一次有人命令她,但有琴雙雙自己也沒想到她竟然真躺下去了,而且心理暖暖的。
是有些困,也有點不自在,上次與吳天莫名其妙的走在雪地裏就很古怪,雖然接着幾天他都有送糖給自己,但那也僅是喫糖,畢竟某種突然的感覺讓她想冷卻下。可這時想避,又不想避,最後還是沒避開的僵硬在牀板上。
“閉上眼睛。”吳天在牀邊在次命令。
有琴雙雙將大半個臉埋到了被子裏:“嗯……你不是說有事嗎?”
“你閉上眼睛我就走,記得,要睡覺,只有我回來的時候,才能把你叫醒。”
有琴雙雙沒說話,卻是閉上了眼睛,接着聽到了整理聲,腳步聲,最後消失,於是她睜開眼睛,長長的吐了口氣,感覺心快跳出來了,這臭小子那天在校外說的不是真的吧?摸摸臉,滾燙,感覺好像發燒了,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竟然命令她!
不過,別人總是給她買花,買漂亮飾品,還第一次有人給她買感冒藥,還那麼急,轉念一想,爺爺已經好久沒給她蓋過被子了,這臭小子還真是大膽啊。
於是有琴雙雙心思在轉,感覺臉燒的更厲害了:要是臭小子在校外說的是真的,那本大小姐給他個機會也是可以的……
越想越偏,女孩乾脆把整個腦袋埋在了被子裏,這一刻,甚至忘記了那些不可能,忘記了所謂的過客,在某種溫暖襲來時,感冒的難受也消散了,心情如春天裏陽光瀰漫、百花盛開一樣美麗,那種感覺,足能在心理劃下一道深深的印記,讓人無法忘卻,不再多想。
吳天在門外抽出屁股兜內的筆記,撕掉外面的包裝丟進垃圾桶,重新放好,深呼吸,胸口的傷已經完全好了,感覺不到痛,放鬆了下,隨手打了出租車便奔着宏海大學而去。
那樣的舉動,有琴雙雙可能……會誤會,不過也沒什麼,大小姐的眼光應該很高,他們中間有很多難以逾越的屏障。何況,她喫了含有撲爾敏的感冒藥,很快就會睡着,等在醒過來的時候,這點不痛不癢讓人容易小誤會的事,也會忘的乾乾淨淨!
不僅僅是運氣不錯,碰到有琴雙雙感冒,可以買藥讓她睡上一大覺。今天的天氣也很好,暴風雪過去後,便是一個萬里無雲的天氣,來到宏海大學的足球場,這裏已經告別了有雪日子裏的冷寂。
場邊緣有推雪機,卡車,在清掃,場中間有一羣大學生正在小面積清掃出來的地方傳球玩,外圈還有一些散步、跑步的男女,完全是一副學院畫面。
離很遠吳天就看到那照燈下,看臺上,一個人坐在那裏的陳思,這個男人恢復了往日那懶散的表情,這時正認真的看着一本比較不太純潔的雜誌,待吳天走近,陳思抬手看了下時間:“不但準時,還提前來了。”
吳天咧嘴笑着,沒有一點不自在的坐到了旁邊:“你要比我更提前。”
“筆記拿來了嗎?”
吳天隨手由屁股兜內抽出那本羊皮筆記,看到這,陳思笑了,他並不着急,只是看了一眼,便將目光放回了雜誌中:“時間還早,我們可以聊會天。”
吳天點了點頭,卷着那本筆記玩:“我也正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隨便問。”
“你是4級權限,那麼就是兌換了三本筆記了,那三個失去筆記的人呢?”
陳思也是合起了雜誌,學着吳天開始捲起了玩,想了下:“其實我應該是比較有運氣的吧,第一本筆記,是別人拾到後不懂,被我要下來的,這東西誰在乎。第二本筆記是查出來後給嚇到手的,是個女生,我答應她筆記給我,會照顧她,已經被轉學了。”
“第三本筆記,是個2級權限擁有者,紅瞳,先找到我的,那個白癡竟然威脅我,爲他我特地開啓了一座宮殿,複製了偵探職業,最後被我找了出來,記得最高的長峯大廈火災嗎?他父親死了,如果他沒有交出筆記,我會讓他家人,周圍人,全部被命運改寫。”
“做的不錯,那爲什麼只有你書寫他周圍的人,他沒有書寫你周圍的人呢?”
“我在二級權限的時候就有13座記憶宮殿,不單單是偵探、心理,我也會用暴力,爲什麼他沒有書寫?因爲被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沒那個能力書寫了,他只能看着,看着周圍人被更改命運,紅瞳,太依賴筆記了,尤其那個白癡智商低級的離譜!”
“所以你得到了第三本筆記,他人呢?”
“嗯,我這人很好說話,筆記到手了,我幫他實現願望,成了街頭人人害怕的地痞流氓……現在,應該在監獄吧。”
“那麼,即便是做了這些,你也覺得自己沒有做錯,自己是正義的?長峯大廈,死傷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嗎?”吳天的聲音變的低沉起來。
陳思卻是單手拿着雜誌,單手拍了拍旁邊人的肩膀上:“吳天啊,正義是針對大多數人的,我們這類人掙扎在這個遊戲中,能做的,只是盡一切手段,來淘汰對方,獲取權限,走上成神的道路……”
“成神?”
“額……是我的一個推斷,以後有機會我說給你聽,你是二級權限擁有者,那麼,你的那本筆記呢,那個人現在怎麼樣了?”
“死了。”吳天安靜的說出了兩個字。